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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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次的任務, 就這麽完蛋了？”一邊喃喃自語著, 肖越寧一邊舉起手機, 想看看直播間的網友們, 能不能給他想出什麽好主意。
他看向手機，沈聲道：“朋友們, 現在情況不妙，正如你們所見, 那個女鬼的孩子居然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亡了！看樣子我是沒辦法完成她的要求了，你們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很快, 直播間裏就有網友回應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女鬼不是說她沒辦法離開七星崗？你不再去那裏不就行了？”
“樓上的看過恐怖片嗎？承諾了鬼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不然是會付出代價的！”
“寧哥轉換直播風格了哈！現在開始走懸疑路線了嗎？下面有請預言家發言。”
“我覺得女鬼和她女兒的死，可能和女鬼的丈夫有關！一家三口死了兩個, 只剩下他一個還活著，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樓上+1, 我也是這麽覺得！”
“你們不覺得剛剛那個老太太很可疑嗎？我覺得她應該是劇情中一個比較重要的伏筆，從她入手，很有可能會引出整件事情的真相！”
“對對對！這種推理劇裏，往往最不可能是兇手的人，反而最有嫌疑！我猜那個女鬼和她的女兒肯定是被老太太殺的！主播快回去，尋找老太太的破綻！”
……
網友們被熱情很明顯被調動了起來, 一個個腦洞大開的分析著目前的情況。
肖越寧默默地看著手機屏幕, 卻並沒有發現什麽對他而言，比較有價值的信息。
直播間裏的人，很顯明把一切都當成了設計好的劇情, 猜測的結果是一個比一個離奇。
“看來，想要完成任務，還是得靠我自己。”
肖越寧一邊細細思量著，卻突然聽到腳邊一直安靜的小黑發出一聲低低的“喵嗚”，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對。與此同時，肖越寧心有所感，猛地擡頭望向了六樓的方向。
結果，只是一眼，卻讓他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
只見六樓602房原本漆黑一片的窗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一個兩眼黑洞洞的小女孩正趴在窗口，伸長了脖子往樓下看，也不知道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多久。
肖越寧心中一跳，差點沒驚叫出聲。
這小女孩的姿態如此詭異，形象如此恐怖，空蕩蕩的眼眶讓她原本精致可愛的小臉，瞬間變得猙獰恐怖，毛骨悚然。
肖越寧反應過來之後，條件反射的把手機對準了六樓的方向，將這可怕的一幕無比清晰地拍了下來。
樓上的小女孩看到他的動作之後，頓了頓，一轉身消失在了窗口。
直播間的彈幕在小女孩的身影出現後，短暫地安靜了幾秒，隨後，立馬爆發出了比之前劇烈數倍的反響：
“我靠靠靠靠！我看到了啥？我剛剛究竟看到了啥！”
“尼瑪嚇了老子一跳！剛剛不還在討論劇情的嗎！怎麽畫風變得這麽快？？”
“小女孩！這是一個死的小女孩！”
“臥槽，嚇死老子了！下回再有高能場景出現，主播你要提前打個招呼啊！剛剛我一不小心尿出來幾滴……”
“居然敢嚇我！主播快沖上去，活捉這只小鬼！揍她！讓她哭著說我再也不敢了……”
……
不用直播間的眾網友提醒，肖越寧在紅衣小女孩消失的瞬間，就已經重新沖進了樓內。
他甚至來不及等電梯，直接沖進了樓梯間，三步並做兩步的往樓上沖，想要在紅衣女童離開之前找到她。
小黑動作矯捷的跟在後面，速度比肖越寧還要更快。
樓梯間的電燈是聲控的，伴隨著肖越寧逐漸往上的腳步，電燈逐層亮了起來。
誰知等他剛剛沖到四樓，眼前突然一黑，樓道內所有的燈光，在這一剎那竟然集體熄滅了。狹窄的樓道內沒有窗戶，只有高高的墻壁，燈光消失之後，光線瞬間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肖越寧腳步頓住，即便是他的眼睛現在擁有“幽冥之眼”的能力，視力變得比普通人強出許多，但在這濃重的漆黑之中，他也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樓梯臺階模糊的輪廓，並不能把樓道裏的一切看得清楚明白。
“嘻嘻嘻嘻……”
就在這個時候，肖越寧頭頂的樓道內，突然傳來獨屬於小女孩的嬉笑聲。這聲音清脆又悅耳，像是蕩開的漣漪一樣，在漆黑的樓道內擴散開來，空靈之中卻又帶著可怕的詭異氣息。
肖越寧擡起頭，看向上方的樓道。
頭頂的臺階卻空蕩蕩的，看不見半點異狀。
他停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又開始一步步的往樓上走。
小女孩的聲音在笑過一聲之後，原本已經停住了，但在肖越寧的腳再次踏上臺階的時候，卻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又重新嘻嘻哈哈的響了起來。
“嘻嘻嘻……哈哈……”
她不說話，只是時不時的發出笑聲，聲音一會兒遠，一會兒近，就像是一個頑皮的小孩子故意在和大人鬧著玩一樣。
肖越寧想了想，突然擡頭朝頭頂上方空蕩蕩的樓梯露出一個笑臉，聲音溫和地說道：“小朋友，別淘氣，你出來，哥哥有話要跟你說。”
聞言，樓梯間內仿佛無處不在的笑聲，終於停了下來。
不多時，一個清脆的女童聲音響起：“嘻嘻……叔叔，你怎麽那麽壞呀！騙我出來給你的貓貓咬嗎？”
肖越寧：“……”
他稱自己是哥哥，這丫頭居然叫他叔叔？看來這只小鬼年紀雖小，卻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
肖越寧暗暗咬牙，他看了眼腳邊幾乎與黑暗徹底融為一體的黑貓，擡起頭又說：“哥哥怎麽會騙你呢？哥哥的貓很乖的，不咬人，你出來，我帶你去見你媽媽。”
不知道為什麽，他這句話剛一說完，樓梯間內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肖越寧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見對方突然不出聲，只能在心中暗自戒備著。
過了許久，久到肖越寧幾乎要以為那小鬼已經逃走了的時候，樓道內才又響起了小女孩的嬉笑聲。
她拍手笑道：“叔叔，你真是個壞叔叔呀！你想找我，那就來抓我呀！只要你抓到了我，我就跟你去，嘻嘻嘻嘻……”
她說著，笑了起來。
這笑聲和之前的略有不同，雖然聽著仍舊空靈悅耳，但卻仿佛帶上了某種能讓人變得心緒不寧的能量，聽得肖越寧頭痛不已。
他腳邊的黑貓也受到了影響，跟著煩躁起來，不停的用爪子刨著地面，嘴裏“喵嗷”低吼不停。
肖越寧伸出一只手緊緊抓住樓梯欄桿，以此抵禦著心中蒸騰而起的焦躁，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微笑的表情。
他擡頭向樓上，故作輕松的說：“哦，那你可得藏好了。不然萬一被哥哥找到了，不聽話的壞小孩可是要被打屁屁的……”
“嘻嘻嘻嘻……來找我呀，你來找我呀……”
小女孩嘻嘻地笑個不停，她一邊拍著手，一邊唱著不知名的童謠越來越遠，似乎往更高的樓層去了。
肖越寧尋著聲音往樓上追去。
小女孩的歌聲時遠時近，遠的時候像是與他隔了好幾層樓，近的時候卻仿佛對方就在耳邊——肖越寧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明明無論是他還是小黑，都沒有在身邊看到對方的蹤跡。
肖越寧和黑貓順著樓梯道不停往上爬，明明這棟樓最高不過十幾層，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分明都已經爬了那麽久，但眼前的樓道卻仿佛沒有盡頭一般，任他無論如何也爬不到最頂層。
小女孩的歌聲仍舊在樓道內來回飄蕩。
剛開始的時候，肖越寧根本沒有仔細去聽她歌詞的內容，只是覺得這歌的調子非常的詭異，透出一股說不出的不祥。
但過了一會兒之後，在他無意之中聽明白了其中一句歌詞之後，他才終於分辨出了對方歌聲之中那些模糊不清的歌詞，究竟是什麽意思。
只聽她在唱：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路邊有個布娃娃。布娃娃，布娃娃，你為什麽不回家？是不是你沒有家，沒有爸爸和媽媽。布娃娃，不要傷心不要怕，讓我借給你一半媽媽，和你共同擁有一個家。讓我借你一半爸爸，和你共同擁有一個家……”（註：1）
陰森無比的歌詞，再配上曲調詭異的旋律，聽在肖越寧的耳中莫名的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只小鬼難道是在故意嚇唬他嗎？
肖越寧正要繼續往上走，眼尾餘光卻掃到一個黑色的陰影，忽然從上方的樓梯墜落，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直直砸下。
肖越寧心中一驚，連忙往一邊躲開，那個東西徑直砸到了他身旁的臺階上，這東西體積不小，但落到地上的聲音不大，在接觸到地面的時候，它輕輕的在臺階上彈動了一下，隨後就靜靜的躺在地上不動了。
“哈！喵嗚——”
小黑被這突然從上面砸下來的東西嚇了一跳，在對方落地的那一刻，它四肢發力遠遠的彈了出去，然後沖著落在地上的黑影，發出低啞的嚎叫。
肖越寧低頭仔細的分辨著那團黑色的東西，看了許久之後，才隱約看出這是一只沾著血的殘破布娃娃。
更讓他感覺詭異的是，這娃娃無論是長相還是身上穿的小裙子，都和之前他在樓下看到的那個紅衣小鬼極為相似。兩者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這娃娃的臉上有眼睛，而紅衣小女孩的眼眶裏卻黑洞洞的，沒有眼珠。
就在肖越寧觀察這只突然從天而降的布娃娃的時候，對方居然猛的睜開了緊閉的眼睛，它那兩顆漆黑詭異的眼珠，骨碌碌快速轉動了兩圈之後，就這麽直勾勾的朝肖越寧看了過來，並迅速與他對上了視線。
——就像它是活的一樣。
肖越寧：“……”
他被這意想不到的變故嚇了一跳，身體直接往後一仰，退開了兩步。
地上的布娃娃看到肖越寧退避，卻是咧開鮮紅的嘴巴，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隨後它下巴開合，發出了難聽得仿佛鋸木頭一般的歌聲：“娃娃呀娃娃～不要傷心不要怕～讓我借你一半媽媽和爸爸～嘻嘻嘻嘻……”
肖越寧頭皮發麻的又往後退兩步，此時，他頭頂的樓道內再次傳來女童的歌聲，她與娃娃嘶啞難聽的聲音齊齊唱道：“天上的星星眨呀眨～路邊有個布娃娃～布娃娃～布娃娃～你為什麽不回家～是不是你沒有家～沒有爸爸和媽媽～～嘻嘻嘻嘻……”
寂靜的樓道內，女童清脆的聲音與布娃娃嗓音粗嘎嘶啞的聲音合在一起，一起合唱這首曲調詭異的小調。
這歌聲還帶著陣陣回聲，不斷盤旋在狹小漆黑的樓道內，令聽到的人心下不由毛骨悚然。
肖越寧知道這樣下去不行，這小女孩詭異得很，如果她不願意配合，他短時間內只怕很難抓到她。
想了想，他擡頭看向漆黑一片樓道，說道：“小妹妹，別玩了。你有什麽未了的心願盡管告訴哥哥，哥哥能辦到的一定幫你。”
樓道內的歌聲停止了，像是對方在思考這個提議。
肖越寧甚至聽到樓上某個樓層，不斷傳來小孩子湊在一起咬耳朵似的絮絮私語，他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麽，但那聲音停止之後，他就聽到上面的樓道內，傳來小孩子嬉笑著奔跑的聲音。
那個紅衣小女孩，此刻像是在和什麽東西追逐打鬧一樣，嘻嘻哈哈的笑個不停。
肖越寧心有所感的低頭一看，卻見原本應該躺在他不遠處的詭異布娃娃，不知何是竟是已經消失不見了。
蹲在墻角的小黑見肖越寧看來，它扭頭朝著身邊的墻壁看去，同時“喵嗚”了一聲，像是在解答他的疑惑。
肖越寧順著它的目光看向墻壁，只見那面墻壁上，稀稀拉拉的沾著不少血漬。這些鮮血從布娃娃掉落的地方，由下往上拖拽而過，在墻壁上留下一條血色路線。
血漬經過墻壁，再到肖越寧頭頂的斜面天花板，最後消失在了上面一層臺階的邊緣處，那布娃娃應該就是從這裏，翻回了上面的樓道。
肖越寧沒想到，就在他開口跟紅衣小女孩說話的空檔，他的身後居然正在發生這樣可怕的一幕。
如果當時那個娃娃不是爬走，而是選擇從背後偷襲他的話，他現在很可能已經受傷了。而小黑這個家夥，居然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娃娃爬走，既不阻止，也沒有出聲提醒，真是失職，嘖！
小黑可不知道肖越寧此時正在腹誹它，它聽到樓上傳來的動靜之後，也跟著擡頭看向上方的樓道，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
樓上的嬉鬧聲一直持續了兩三分鐘後，才徹底消失。樓道內瞬間變得靜悄悄的，既沒有了詭異恐怖的童謠，也沒有了小孩子的追逐笑鬧聲。
一時間，整個樓梯間變得寂靜無聲，安靜得肖越寧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又等了一會兒，見樓道內仍舊沒有任何回應傳來之後，忍不住開口問：“小妹妹，你還在嗎？”
樓上樓下死寂一片，沒有任何聲音回應。
肖越寧忍不住皺眉，難那小鬼已經跑了？
想到這一點，他立馬又擡起腳，繼續往樓上爬。
出乎意料的是，這回不知道是那個小女孩不打算繼續捉弄他了，還是她真的已經走了，那原本把肖越寧困住的鬼打墻樓梯，這次居然讓他非常輕易就爬了上去。並沒有再出現像之前一樣，他爬了半天樓梯，但樓道卻仿佛沒有盡頭一般，最頂層永遠不會出現。
肖越寧和小黑很快到了天臺。
他推開天臺的大門，剛邁出樓梯間，目光所及之處就看到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正抱著那只和她相差無幾的布娃娃，靜靜站在天臺最邊緣的圍欄上，用她那雙沒有眼珠的眼眶，直勾勾的“盯”著他的方向，仿佛已經等待多時。
肖越寧被那黑洞洞的眼眶盯得發毛，不知道為什麽，這小鬼明明沒有眼睛，他卻總有一種正在和對方對視的詭異感覺。
小黑甩著尾巴跟在肖越寧的身邊，看著那一鬼一偶的方向，低低的叫了一聲。
被紅衣小女孩抱在懷中的紅色布娃娃，不知道是覺是好玩還是如何，一雙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兩圈之後，嘴裏又發出了那種難聽又嘶啞的笑聲。
肖越寧聽到娃娃的笑聲，很快便把目光落到了它的身上。
之前在樓道內，因為樓梯間內沒有燈光也沒有窗戶的原因，他根本無法看清這娃娃的具體長相，只依稀覺得它看上去和眼前的紅衣小女孩非常像。
而此時此刻，在這個天臺上，借著城市內遠遠傳來的仿佛永遠不會熄滅的燈光，肖越寧終於看清了這個娃娃的詳細面貌，而看清之後，他卻也忍不住在心中，低低的“臥槽”了一聲。
只見這只布娃娃精致白皙的小臉上，那雙他原本以為是假的眼珠子，卻沒有半分人造眼珠所帶來的呆滯與木訥。再仔細的分辨，他發現這雙眼睛明亮生動，湛然有神，還帶著人類眼球玻璃體所獨有的剔透感覺……
這哪裏是那些人造玩偶眼睛所能產生的靈動？這眼珠……這眼珠分明就是從活人眼框裏摳出來，給安在它身上的吧？
肖越寧頭皮發麻，他再看一眼此時正抱著布娃娃的紅衣小女孩，那空蕩蕩的眼眶……這個布娃娃眼眶中的眼珠原先究竟屬於誰，其實也就不言而喻了。
感受到肖越寧的註視，布娃娃也轉動眼睛看向他。隨後，它輕輕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隨後咧開僵硬的嘴巴，發出“咯咯咯”的難聽笑聲。
肖越寧被娃娃的視線盯得頭皮發麻，強迫自己將視線從它的身上挪開，轉到了抱著它的紅衣小女孩的身上。
身穿紅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此時正低頭看著懷裏笑個不停的布娃娃，仿佛在看什麽極有趣的東西一樣，她的嘴角也不由帶上了笑容。
肖越寧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把小女孩的註意力從娃娃身上拉回來之後，他說：“你叫喬萌萌是吧？萌萌，是你媽媽叫我來的……你還記得你媽媽吧？她很想念你，想要見你，但卻因為某些原因，無法離開那個地方來找你。你……願意跟我一起去找你媽媽嗎？”
聽了肖越寧的話後，喬萌萌歪了歪腦袋——如果不是因為此刻她的臉上沒有眼珠，那這真是一個超級無敵可愛的動作了。
喬萌萌用她那空蕩蕩的眼眶“望”著肖越寧，說道：“我媽媽？”
肖越寧以為她松動了，連忙說道：“是啊，你媽媽。你媽媽很想你，你想不想你媽媽？你想去的話，哥哥可以送你過去。”
喬萌萌笑了：“可是，哥哥，你並沒有找到我呀～我們不是說過嗎？只有你找到我，我才會跟你一起去。”
肖越寧一楞，他以為這小女孩放他上天臺，是因為已經願意和他去見她媽媽了，沒想到她居然還想著這茬。
不過隨即，肖越寧立馬反應很快的笑了笑，很不要臉的說道：“誰說的，你這不就在我的眼前嗎？我已經找到你了呀。”
喬萌萌臉一垮，露出一個很不高興的表情，說：“不，哥哥，你在這裏是我放你過來的。不然你會一直被困在樓道裏出不來，事實上，你並沒有找到我啊。”
肖越寧立馬反駁道：“可是你也沒說是用什麽方法找到你，我現在不就在天臺找到你了嗎？而且剛剛也是你自己要放我過來的，並不是我要你放的，怎麽能說不算就不算呢？”
喬萌萌臉色瞬間黑了：“哥哥，你在耍賴皮。”
肖越寧笑瞇瞇的，說：“沒有，我這是給你上了一課，好教你知道，大人的世界可是非常覆雜的。”
喬萌萌瞪了肖越寧一眼，半晌才緩緩地說道：“好吧。我願意跟你去見我媽媽……哥哥，你們大人的心真臟。”
心臟的肖越寧：“……”
肖越寧嘴角抽了抽，不過看在這小鬼願意配合的份上，他也沒有計較，而是笑道：“好啊，那我們這就走吧，你媽媽可能已經等你等急了。”
誰知聽了這話後，喬萌萌稚氣的小臉上，卻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哦。”
肖越寧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心中隱隱覺得仿佛哪裏不太對勁兒，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來。
肖越寧領著小女孩走出新星花園小區。
一路上，這小孩一言不發，臉上還總是帶著一種，有別於一般兒童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反倒是她懷裏一直抱著的那個詭異的布娃娃，一直不停的轉動著自己的眼珠，嘴裏不停的發出“嘻嘻嘻”的古怪笑聲。
小黑似乎有些害怕眼前這個看著不過五六歲小姑娘，一路上都離她遠遠的。
它搶先跑在前面帶路，時不時的還要回頭瞅兩眼，確定自己的鏟屎官沒有跟丟。
肖越寧原本是打算帶小女孩打車回七星崗的，雖然她沒有眼睛的樣子非常可怕，如果坐車肯定會嚇到司機。但他也已經提前問過了，喬萌萌表示只要自己不願意被看見，司機只會以為乘車的只有肖越寧和一只黑貓。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他剛出小區沒多久，眼前的公路卻是非常古怪的開始下起了霧。
肖越寧與喬萌萌剛走出小區門口，四周空氣就已經變得濕漉漉的，能見度甚至不足兩三米。
而就在霧氣越來越濃重的時候，肖越寧忽然看到一輛無比眼熟的公交車，從濃霧深處晃晃悠悠的開了出來，慢慢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肖越寧：“……”
鬼司機：“……”
作者有話要說： 肖越寧：“太好了，又見面了！”
鬼司機：“嗚嗚……”
註1：歌詞非作者原創，是在網上搜索“恐怖童謠”的時候找到的，具體出處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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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直播間裏就有網友回應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女鬼不是說她沒辦法離開七星崗？你不再去那裏不就行了？”
“樓上的看過恐怖片嗎？承諾了鬼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不然是會付出代價的！”
“寧哥轉換直播風格了哈！現在開始走懸疑路線了嗎？下面有請預言家發言。”
“我覺得女鬼和她女兒的死，可能和女鬼的丈夫有關！一家三口死了兩個, 只剩下他一個還活著，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樓上+1, 我也是這麽覺得！”
“你們不覺得剛剛那個老太太很可疑嗎？我覺得她應該是劇情中一個比較重要的伏筆，從她入手，很有可能會引出整件事情的真相！”
“對對對！這種推理劇裏，往往最不可能是兇手的人，反而最有嫌疑！我猜那個女鬼和她的女兒肯定是被老太太殺的！主播快回去，尋找老太太的破綻！”
……
網友們被熱情很明顯被調動了起來, 一個個腦洞大開的分析著目前的情況。
肖越寧默默地看著手機屏幕, 卻並沒有發現什麽對他而言，比較有價值的信息。
直播間裏的人，很顯明把一切都當成了設計好的劇情, 猜測的結果是一個比一個離奇。
“看來，想要完成任務，還是得靠我自己。”
肖越寧一邊細細思量著，卻突然聽到腳邊一直安靜的小黑發出一聲低低的“喵嗚”，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對。與此同時，肖越寧心有所感，猛地擡頭望向了六樓的方向。
結果，只是一眼，卻讓他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
只見六樓602房原本漆黑一片的窗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一個兩眼黑洞洞的小女孩正趴在窗口，伸長了脖子往樓下看，也不知道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多久。
肖越寧心中一跳，差點沒驚叫出聲。
這小女孩的姿態如此詭異，形象如此恐怖，空蕩蕩的眼眶讓她原本精致可愛的小臉，瞬間變得猙獰恐怖，毛骨悚然。
肖越寧反應過來之後，條件反射的把手機對準了六樓的方向，將這可怕的一幕無比清晰地拍了下來。
樓上的小女孩看到他的動作之後，頓了頓，一轉身消失在了窗口。
直播間的彈幕在小女孩的身影出現後，短暫地安靜了幾秒，隨後，立馬爆發出了比之前劇烈數倍的反響：
“我靠靠靠靠！我看到了啥？我剛剛究竟看到了啥！”
“尼瑪嚇了老子一跳！剛剛不還在討論劇情的嗎！怎麽畫風變得這麽快？？”
“小女孩！這是一個死的小女孩！”
“臥槽，嚇死老子了！下回再有高能場景出現，主播你要提前打個招呼啊！剛剛我一不小心尿出來幾滴……”
“居然敢嚇我！主播快沖上去，活捉這只小鬼！揍她！讓她哭著說我再也不敢了……”
……
不用直播間的眾網友提醒，肖越寧在紅衣小女孩消失的瞬間，就已經重新沖進了樓內。
他甚至來不及等電梯，直接沖進了樓梯間，三步並做兩步的往樓上沖，想要在紅衣女童離開之前找到她。
小黑動作矯捷的跟在後面，速度比肖越寧還要更快。
樓梯間的電燈是聲控的，伴隨著肖越寧逐漸往上的腳步，電燈逐層亮了起來。
誰知等他剛剛沖到四樓，眼前突然一黑，樓道內所有的燈光，在這一剎那竟然集體熄滅了。狹窄的樓道內沒有窗戶，只有高高的墻壁，燈光消失之後，光線瞬間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肖越寧腳步頓住，即便是他的眼睛現在擁有“幽冥之眼”的能力，視力變得比普通人強出許多，但在這濃重的漆黑之中，他也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樓梯臺階模糊的輪廓，並不能把樓道裏的一切看得清楚明白。
“嘻嘻嘻嘻……”
就在這個時候，肖越寧頭頂的樓道內，突然傳來獨屬於小女孩的嬉笑聲。這聲音清脆又悅耳，像是蕩開的漣漪一樣，在漆黑的樓道內擴散開來，空靈之中卻又帶著可怕的詭異氣息。
肖越寧擡起頭，看向上方的樓道。
頭頂的臺階卻空蕩蕩的，看不見半點異狀。
他停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又開始一步步的往樓上走。
小女孩的聲音在笑過一聲之後，原本已經停住了，但在肖越寧的腳再次踏上臺階的時候，卻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又重新嘻嘻哈哈的響了起來。
“嘻嘻嘻……哈哈……”
她不說話，只是時不時的發出笑聲，聲音一會兒遠，一會兒近，就像是一個頑皮的小孩子故意在和大人鬧著玩一樣。
肖越寧想了想，突然擡頭朝頭頂上方空蕩蕩的樓梯露出一個笑臉，聲音溫和地說道：“小朋友，別淘氣，你出來，哥哥有話要跟你說。”
聞言，樓梯間內仿佛無處不在的笑聲，終於停了下來。
不多時，一個清脆的女童聲音響起：“嘻嘻……叔叔，你怎麽那麽壞呀！騙我出來給你的貓貓咬嗎？”
肖越寧：“……”
他稱自己是哥哥，這丫頭居然叫他叔叔？看來這只小鬼年紀雖小，卻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
肖越寧暗暗咬牙，他看了眼腳邊幾乎與黑暗徹底融為一體的黑貓，擡起頭又說：“哥哥怎麽會騙你呢？哥哥的貓很乖的，不咬人，你出來，我帶你去見你媽媽。”
不知道為什麽，他這句話剛一說完，樓梯間內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肖越寧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見對方突然不出聲，只能在心中暗自戒備著。
過了許久，久到肖越寧幾乎要以為那小鬼已經逃走了的時候，樓道內才又響起了小女孩的嬉笑聲。
她拍手笑道：“叔叔，你真是個壞叔叔呀！你想找我，那就來抓我呀！只要你抓到了我，我就跟你去，嘻嘻嘻嘻……”
她說著，笑了起來。
這笑聲和之前的略有不同，雖然聽著仍舊空靈悅耳，但卻仿佛帶上了某種能讓人變得心緒不寧的能量，聽得肖越寧頭痛不已。
他腳邊的黑貓也受到了影響，跟著煩躁起來，不停的用爪子刨著地面，嘴裏“喵嗷”低吼不停。
肖越寧伸出一只手緊緊抓住樓梯欄桿，以此抵禦著心中蒸騰而起的焦躁，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微笑的表情。
他擡頭向樓上，故作輕松的說：“哦，那你可得藏好了。不然萬一被哥哥找到了，不聽話的壞小孩可是要被打屁屁的……”
“嘻嘻嘻嘻……來找我呀，你來找我呀……”
小女孩嘻嘻地笑個不停，她一邊拍著手，一邊唱著不知名的童謠越來越遠，似乎往更高的樓層去了。
肖越寧尋著聲音往樓上追去。
小女孩的歌聲時遠時近，遠的時候像是與他隔了好幾層樓，近的時候卻仿佛對方就在耳邊——肖越寧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明明無論是他還是小黑，都沒有在身邊看到對方的蹤跡。
肖越寧和黑貓順著樓梯道不停往上爬，明明這棟樓最高不過十幾層，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分明都已經爬了那麽久，但眼前的樓道卻仿佛沒有盡頭一般，任他無論如何也爬不到最頂層。
小女孩的歌聲仍舊在樓道內來回飄蕩。
剛開始的時候，肖越寧根本沒有仔細去聽她歌詞的內容，只是覺得這歌的調子非常的詭異，透出一股說不出的不祥。
但過了一會兒之後，在他無意之中聽明白了其中一句歌詞之後，他才終於分辨出了對方歌聲之中那些模糊不清的歌詞，究竟是什麽意思。
只聽她在唱：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路邊有個布娃娃。布娃娃，布娃娃，你為什麽不回家？是不是你沒有家，沒有爸爸和媽媽。布娃娃，不要傷心不要怕，讓我借給你一半媽媽，和你共同擁有一個家。讓我借你一半爸爸，和你共同擁有一個家……”（註：1）
陰森無比的歌詞，再配上曲調詭異的旋律，聽在肖越寧的耳中莫名的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只小鬼難道是在故意嚇唬他嗎？
肖越寧正要繼續往上走，眼尾餘光卻掃到一個黑色的陰影，忽然從上方的樓梯墜落，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直直砸下。
肖越寧心中一驚，連忙往一邊躲開，那個東西徑直砸到了他身旁的臺階上，這東西體積不小，但落到地上的聲音不大，在接觸到地面的時候，它輕輕的在臺階上彈動了一下，隨後就靜靜的躺在地上不動了。
“哈！喵嗚——”
小黑被這突然從上面砸下來的東西嚇了一跳，在對方落地的那一刻，它四肢發力遠遠的彈了出去，然後沖著落在地上的黑影，發出低啞的嚎叫。
肖越寧低頭仔細的分辨著那團黑色的東西，看了許久之後，才隱約看出這是一只沾著血的殘破布娃娃。
更讓他感覺詭異的是，這娃娃無論是長相還是身上穿的小裙子，都和之前他在樓下看到的那個紅衣小鬼極為相似。兩者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這娃娃的臉上有眼睛，而紅衣小女孩的眼眶裏卻黑洞洞的，沒有眼珠。
就在肖越寧觀察這只突然從天而降的布娃娃的時候，對方居然猛的睜開了緊閉的眼睛，它那兩顆漆黑詭異的眼珠，骨碌碌快速轉動了兩圈之後，就這麽直勾勾的朝肖越寧看了過來，並迅速與他對上了視線。
——就像它是活的一樣。
肖越寧：“……”
他被這意想不到的變故嚇了一跳，身體直接往後一仰，退開了兩步。
地上的布娃娃看到肖越寧退避，卻是咧開鮮紅的嘴巴，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隨後它下巴開合，發出了難聽得仿佛鋸木頭一般的歌聲：“娃娃呀娃娃～不要傷心不要怕～讓我借你一半媽媽和爸爸～嘻嘻嘻嘻……”
肖越寧頭皮發麻的又往後退兩步，此時，他頭頂的樓道內再次傳來女童的歌聲，她與娃娃嘶啞難聽的聲音齊齊唱道：“天上的星星眨呀眨～路邊有個布娃娃～布娃娃～布娃娃～你為什麽不回家～是不是你沒有家～沒有爸爸和媽媽～～嘻嘻嘻嘻……”
寂靜的樓道內，女童清脆的聲音與布娃娃嗓音粗嘎嘶啞的聲音合在一起，一起合唱這首曲調詭異的小調。
這歌聲還帶著陣陣回聲，不斷盤旋在狹小漆黑的樓道內，令聽到的人心下不由毛骨悚然。
肖越寧知道這樣下去不行，這小女孩詭異得很，如果她不願意配合，他短時間內只怕很難抓到她。
想了想，他擡頭看向漆黑一片樓道，說道：“小妹妹，別玩了。你有什麽未了的心願盡管告訴哥哥，哥哥能辦到的一定幫你。”
樓道內的歌聲停止了，像是對方在思考這個提議。
肖越寧甚至聽到樓上某個樓層，不斷傳來小孩子湊在一起咬耳朵似的絮絮私語，他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麽，但那聲音停止之後，他就聽到上面的樓道內，傳來小孩子嬉笑著奔跑的聲音。
那個紅衣小女孩，此刻像是在和什麽東西追逐打鬧一樣，嘻嘻哈哈的笑個不停。
肖越寧心有所感的低頭一看，卻見原本應該躺在他不遠處的詭異布娃娃，不知何是竟是已經消失不見了。
蹲在墻角的小黑見肖越寧看來，它扭頭朝著身邊的墻壁看去，同時“喵嗚”了一聲，像是在解答他的疑惑。
肖越寧順著它的目光看向墻壁，只見那面墻壁上，稀稀拉拉的沾著不少血漬。這些鮮血從布娃娃掉落的地方，由下往上拖拽而過，在墻壁上留下一條血色路線。
血漬經過墻壁，再到肖越寧頭頂的斜面天花板，最後消失在了上面一層臺階的邊緣處，那布娃娃應該就是從這裏，翻回了上面的樓道。
肖越寧沒想到，就在他開口跟紅衣小女孩說話的空檔，他的身後居然正在發生這樣可怕的一幕。
如果當時那個娃娃不是爬走，而是選擇從背後偷襲他的話，他現在很可能已經受傷了。而小黑這個家夥，居然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娃娃爬走，既不阻止，也沒有出聲提醒，真是失職，嘖！
小黑可不知道肖越寧此時正在腹誹它，它聽到樓上傳來的動靜之後，也跟著擡頭看向上方的樓道，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
樓上的嬉鬧聲一直持續了兩三分鐘後，才徹底消失。樓道內瞬間變得靜悄悄的，既沒有了詭異恐怖的童謠，也沒有了小孩子的追逐笑鬧聲。
一時間，整個樓梯間變得寂靜無聲，安靜得肖越寧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又等了一會兒，見樓道內仍舊沒有任何回應傳來之後，忍不住開口問：“小妹妹，你還在嗎？”
樓上樓下死寂一片，沒有任何聲音回應。
肖越寧忍不住皺眉，難那小鬼已經跑了？
想到這一點，他立馬又擡起腳，繼續往樓上爬。
出乎意料的是，這回不知道是那個小女孩不打算繼續捉弄他了，還是她真的已經走了，那原本把肖越寧困住的鬼打墻樓梯，這次居然讓他非常輕易就爬了上去。並沒有再出現像之前一樣，他爬了半天樓梯，但樓道卻仿佛沒有盡頭一般，最頂層永遠不會出現。
肖越寧和小黑很快到了天臺。
他推開天臺的大門，剛邁出樓梯間，目光所及之處就看到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正抱著那只和她相差無幾的布娃娃，靜靜站在天臺最邊緣的圍欄上，用她那雙沒有眼珠的眼眶，直勾勾的“盯”著他的方向，仿佛已經等待多時。
肖越寧被那黑洞洞的眼眶盯得發毛，不知道為什麽，這小鬼明明沒有眼睛，他卻總有一種正在和對方對視的詭異感覺。
小黑甩著尾巴跟在肖越寧的身邊，看著那一鬼一偶的方向，低低的叫了一聲。
被紅衣小女孩抱在懷中的紅色布娃娃，不知道是覺是好玩還是如何，一雙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兩圈之後，嘴裏又發出了那種難聽又嘶啞的笑聲。
肖越寧聽到娃娃的笑聲，很快便把目光落到了它的身上。
之前在樓道內，因為樓梯間內沒有燈光也沒有窗戶的原因，他根本無法看清這娃娃的具體長相，只依稀覺得它看上去和眼前的紅衣小女孩非常像。
而此時此刻，在這個天臺上，借著城市內遠遠傳來的仿佛永遠不會熄滅的燈光，肖越寧終於看清了這個娃娃的詳細面貌，而看清之後，他卻也忍不住在心中，低低的“臥槽”了一聲。
只見這只布娃娃精致白皙的小臉上，那雙他原本以為是假的眼珠子，卻沒有半分人造眼珠所帶來的呆滯與木訥。再仔細的分辨，他發現這雙眼睛明亮生動，湛然有神，還帶著人類眼球玻璃體所獨有的剔透感覺……
這哪裏是那些人造玩偶眼睛所能產生的靈動？這眼珠……這眼珠分明就是從活人眼框裏摳出來，給安在它身上的吧？
肖越寧頭皮發麻，他再看一眼此時正抱著布娃娃的紅衣小女孩，那空蕩蕩的眼眶……這個布娃娃眼眶中的眼珠原先究竟屬於誰，其實也就不言而喻了。
感受到肖越寧的註視，布娃娃也轉動眼睛看向他。隨後，它輕輕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隨後咧開僵硬的嘴巴，發出“咯咯咯”的難聽笑聲。
肖越寧被娃娃的視線盯得頭皮發麻，強迫自己將視線從它的身上挪開，轉到了抱著它的紅衣小女孩的身上。
身穿紅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此時正低頭看著懷裏笑個不停的布娃娃，仿佛在看什麽極有趣的東西一樣，她的嘴角也不由帶上了笑容。
肖越寧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把小女孩的註意力從娃娃身上拉回來之後，他說：“你叫喬萌萌是吧？萌萌，是你媽媽叫我來的……你還記得你媽媽吧？她很想念你，想要見你，但卻因為某些原因，無法離開那個地方來找你。你……願意跟我一起去找你媽媽嗎？”
聽了肖越寧的話後，喬萌萌歪了歪腦袋——如果不是因為此刻她的臉上沒有眼珠，那這真是一個超級無敵可愛的動作了。
喬萌萌用她那空蕩蕩的眼眶“望”著肖越寧，說道：“我媽媽？”
肖越寧以為她松動了，連忙說道：“是啊，你媽媽。你媽媽很想你，你想不想你媽媽？你想去的話，哥哥可以送你過去。”
喬萌萌笑了：“可是，哥哥，你並沒有找到我呀～我們不是說過嗎？只有你找到我，我才會跟你一起去。”
肖越寧一楞，他以為這小女孩放他上天臺，是因為已經願意和他去見她媽媽了，沒想到她居然還想著這茬。
不過隨即，肖越寧立馬反應很快的笑了笑，很不要臉的說道：“誰說的，你這不就在我的眼前嗎？我已經找到你了呀。”
喬萌萌臉一垮，露出一個很不高興的表情，說：“不，哥哥，你在這裏是我放你過來的。不然你會一直被困在樓道裏出不來，事實上，你並沒有找到我啊。”
肖越寧立馬反駁道：“可是你也沒說是用什麽方法找到你，我現在不就在天臺找到你了嗎？而且剛剛也是你自己要放我過來的，並不是我要你放的，怎麽能說不算就不算呢？”
喬萌萌臉色瞬間黑了：“哥哥，你在耍賴皮。”
肖越寧笑瞇瞇的，說：“沒有，我這是給你上了一課，好教你知道，大人的世界可是非常覆雜的。”
喬萌萌瞪了肖越寧一眼，半晌才緩緩地說道：“好吧。我願意跟你去見我媽媽……哥哥，你們大人的心真臟。”
心臟的肖越寧：“……”
肖越寧嘴角抽了抽，不過看在這小鬼願意配合的份上，他也沒有計較，而是笑道：“好啊，那我們這就走吧，你媽媽可能已經等你等急了。”
誰知聽了這話後，喬萌萌稚氣的小臉上，卻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哦。”
肖越寧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心中隱隱覺得仿佛哪裏不太對勁兒，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來。
肖越寧領著小女孩走出新星花園小區。
一路上，這小孩一言不發，臉上還總是帶著一種，有別於一般兒童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反倒是她懷裏一直抱著的那個詭異的布娃娃，一直不停的轉動著自己的眼珠，嘴裏不停的發出“嘻嘻嘻”的古怪笑聲。
小黑似乎有些害怕眼前這個看著不過五六歲小姑娘，一路上都離她遠遠的。
它搶先跑在前面帶路，時不時的還要回頭瞅兩眼，確定自己的鏟屎官沒有跟丟。
肖越寧原本是打算帶小女孩打車回七星崗的，雖然她沒有眼睛的樣子非常可怕，如果坐車肯定會嚇到司機。但他也已經提前問過了，喬萌萌表示只要自己不願意被看見，司機只會以為乘車的只有肖越寧和一只黑貓。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他剛出小區沒多久，眼前的公路卻是非常古怪的開始下起了霧。
肖越寧與喬萌萌剛走出小區門口，四周空氣就已經變得濕漉漉的，能見度甚至不足兩三米。
而就在霧氣越來越濃重的時候，肖越寧忽然看到一輛無比眼熟的公交車，從濃霧深處晃晃悠悠的開了出來，慢慢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肖越寧：“……”
鬼司機：“……”
作者有話要說： 肖越寧：“太好了，又見面了！”
鬼司機：“嗚嗚……”
註1：歌詞非作者原創，是在網上搜索“恐怖童謠”的時候找到的，具體出處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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