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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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快跑！”
肖越寧說著一扯王一舟的衣袖, 一起向他來時的方向跑去。
但那怪物的速度太快，轉眼間就沖到了兩人身前。
王一舟借著工廠外路燈傳來的微弱光芒, 看清楚了眼前這個突然沖過來的東西的樣子，頓時驚叫了一聲：“這又是個什麽東西！”
肖越寧見這怪物張嘴就朝自己咬了下來, 立馬又是一刀朝怪物砍了過去, 然後趁著怪物躲避的瞬間，拽著正處於震驚中沒回過神來的王一舟, 閃進了身後的一個車間。
結果一進到這個車間, 肖越寧和王一舟的鼻腔中就立馬躥進了一股濃郁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他回過頭去, 就見空曠的車間內拋灑著無數紅得刺眼的鮮血，地面，墻壁，機床……到處都是血紅一片, 有那麽一瞬間，肖越寧幾乎以為自己進入了地獄。
這些鮮血中央似乎還躺著些什麽血乎乎的東西，只是還不等他仔細去分辨, 那個後腦勺長著一張臉的怪物就已經沖到了他的跟前。
“嘶嘶——”
怪物後腦勺的臉正望著肖越寧, 一雙陰險醜陋的雙眼中放射出無比惡毒的光芒。
它直沖到距離肖越寧無比接近的地方, 再次彈出自己的舌頭，不過這回它射向的不再是肖越寧的眼睛，而是眉心！
怪物的舌頭如一道利劍一般朝肖越寧的額頭彈射了過來, 半點不容情，仿佛是它認為自己的舌頭尖銳到可以穿過人的頭骨, 直接插入對方腦中一樣。
肖越寧再次舉起手中的鬼刃想要砍向那根舌頭，然而這回怪物的動作實在太快，它像是拼盡了全力也要殺掉肖越寧一樣，速度快得驚人，根本就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反擊的時間。
“小心！”王一舟也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他大叫一聲掏出了自己的槍。
然而還來不及瞄準，就看到那張怪臉口中彈出的舌頭，幾乎已經微微接觸到了肖越寧的額頭……
肖越寧感受到自己眉心傳來的涼意，絕望的以為自己就要以這種方式死去。
然而下一刻，肖越寧覺得心中一動，一道黑色霧氣在眼前快速閃過，那條向著他眉心射來的舌頭憑空斷成了兩截，落在地上不住彈跳著。
舌頭被攔腰斬斷的怪物尖叫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麽恐怖的天敵一樣，也不殺肖越寧了，反而連滾帶爬的沖向車間大門，想要逃走。
這時，車間外忽然又沖出來一道黑影，這黑影在墻壁上一個借力，直接撲到了正要往門外跑的身影頭上。
“啊啊——”肖越寧耳中聽到怪臉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它和突然沖出來的黑影同時跌在地上，一陣胡亂翻滾。
那道突然沖出的黑影在混亂中，最終像是得手了什麽東西一樣，它嘴裏叼著一團血乎乎的玩意兒，一個跳躍落到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喵嗷嗚嗚嗚嗚——”
一雙碧綠的貓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仍舊在地上翻滾掙紮的怪物，喉嚨裏還不住地發出超級兇惡的吼聲。
而被它叼在口中的那個東西居然是怪臉的長舌頭，它被黑貓連根拔起，此刻正卡在貓嘴裏蠕動著掙紮個不停，似乎想要擺脫黑貓尖利牙齒的控制，重新回去。
“小黑！”肖越寧死裏逃生，再次看到自己的貓，不由驚喜地叫了起來。
同時，他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心口，那裏卻已經重新平靜了下來。他可以感覺到心臟裏的那個靈魂此刻似乎並未完全醒來，剛剛對方完全只是憑借本能的幫他擋了那致命的一擊。
小黑聽到了肖越寧的叫聲，卻沒有搭理他，一雙貓瞳仍舊緊緊地盯著地上的怪物，一副十分警惕的樣子。
肖越寧擡眼望去，只見長在他人後腦勺的那張怪臉此刻正滿嘴鮮血的尖叫個不停。
它口中的長舌頭被小黑連根拔起之後，像是元氣大傷了一樣，連控制自己附身的身體都變得極為困難。
它在地上掙紮了半天，附身的軀體手腳顛三倒四的在空中胡亂揮舞。
一會頭朝下，一會腳朝上，它像是完全分不清肢體的具體功用了一樣，費力地扭動了半天，也沒能讓自己成功從地上爬起來。
肖越寧不確定，這怪物的小腦是不是長在舌頭上？但被小黑拔了舌根之後，它像是神經失調一樣，把自己的脖子擰在地上，手腳不分地胡亂撲騰。
看上去簡直就跟一只被擰了脖子後，仍舊垂死掙紮的雞一樣，毫無威懾力。
肖越寧提著刀向怪物走去，想要徹底了解了它。
這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王一舟幽幽的聲音：“這……難道也是鬼嗎？”
肖越寧腳步頓住，這才想起現場還有一個人。
他回頭望去，就見王一舟正一臉麻木地看著他，手中原本舉起的槍也已經放了下去。
肖越寧見他一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徹底坍塌的表情，在心裏略微同情了一秒，然後隨意地回答：“大概是吧……鬼有千千萬，除了人死後變成的那些外，還有許多在陰暗之地滋生出來的鬼物，這些東西的形態看上去，與人們認知中的鬼魂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
這也是肖越寧自己，對於時空之門之外的另外一個世界的猜測。
剛開始的時候，他以為APP口中的另一個世界，是普通國人所認知中的“陰間”，也就是人死後鬼魂所到達的地方。
但經過這幾次任務之後，他的看法又變了，如果陰間真的到處都是這些東西，那還有什麽秩序可言？新魂入了地府，還不統統被這些怪物抓捕吞噬？
所以肖越寧就猜測，也許這些東西所來的地方，是某一個被單獨隔開在人間和陰間之外的第三世界。
那個世界中充斥著陰暗與晦氣，滋生出了無數陰物。
這些陰物不甘心被困，也許正是這種不甘心，所以才會有了時空之門，也有了它們在人間作惡的機會。
肖越寧不確定自己手中的APP究竟是什麽人弄出來的，也許是看不慣這些東西現世的某個神明？
不過無論是誰，他的目的還是在幫助人類一方，人類應該心存感激。
——當然，那些倒黴被APP選中並且強行綁定，不斷執行各種危險任務的關門人（比如肖家父子）除外！
肖越寧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提著刀走向了地上的怪物。
看著他提著刀走來，那張長在後腦勺上的怪臉眼中泛起惡毒又憎恨地光芒，它看上去似乎恨不得立刻把肖越寧殺死。
然而失去了舌頭後，甚至連自己所依附的身體都無法掌控的怪臉，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肖越寧，沖它慢慢舉起了那把鋒利無比的殺生刃。
一刀刺落。
隨著刀鋒的極速落下，怪臉眼中惡毒的神色也慢慢轉變為了驚恐……
然而就在鬼刃的刀尖即將刺入怪臉的口中時，肖越寧突然“哎？”了一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怪臉看著即將插進自己嘴裏的刀停了下來，剛松了一口氣，卻見肖越寧又伸手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掛著鑰匙扣的小狗玩偶。
這只玩偶看上去已經很舊了，原本應該毛茸茸的身體上有許多地方都禿了毛，一雙眼睛甚至還是最廉價的樹脂材料，看上去非常寒酸。
肖越寧拿出小黃之後，感覺著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討好和歡快的氣息，伸手摸了摸它的狗頭，說：“小黃，來，給你加餐。”
這話說完後，肖越寧感覺到小黃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喜悅氣息越發濃郁，一雙無機質的樹脂眼珠也微微的閃動著晶瑩的亮光。
肖越寧一臉慈愛地看著小黃，然後在怪臉驚恐無比的目光中，把小黃丟到了它那張醜陋的臉孔上。
小黃進食的速度極快，而且無聲無息，幾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怪臉就已經被它整個吞噬。
進食之後，它的整個身體都散發出一股滿足的氣息，身上所能傳達出來的情緒也越發的清晰靈動。
肖越寧把它收進衣兜裏，回過頭來，就見小黑已經把自己從怪臉嘴裏□□的舌頭給吃掉了，正意猶未盡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感覺到肖越寧的視線，它擡起頭，舔著嘴唇“喵嗚”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此時，王一舟一臉呆滯的走過來，看著地上那具屍體。
屍體後腦勺上的怪臉被小黃吞噬之後，徹底喪失了行動的能力，它此刻正宛如任何一具普通屍體那樣面朝下趴著，只露出一個光禿禿的後腦勺面對著他們。
王一舟楞楞地看著地上這具造型詭異的屍體，過了半晌才艱難地開口：“……出了人命案，要報警的……”
他想了想，這才發現自己就是警察：“……”
又呆楞了半晌之後，他才皺著眉頭喃喃自語，有些為難地說：“……可，這案子的報告該怎麽寫？”
難道要如實地寫惡鬼殺人嗎？
他要是真這麽做了，是不是會被罵腦子有病，然後直接開除公職？
肖越寧也低頭想了想，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被遺忘的事，猛地回過頭看向了他們身後。
只見距離兩人十米開外的地方，血流遍地。
之前匆匆一瞥沒有看清楚，現在肖越寧仔細看去，這才發現那些自己先前沒有看清楚的東西，居然是浸泡在血泊裏的一個個屍塊。
手臂，胸腹，雙腿，頭顱……
這些屍體被散亂的堆砌在一個由無數鮮血繪畫出來的巨大圖騰上，肖越寧仔細分辨之後，才發現這個用鮮血繪就的圖騰，果然是時空之門上的眼睛圖案。
眼睛的周圍還被人用鮮血寫滿了類似咒語之類的東西，這些咒語呈包圍狀圍繞著那只巨大的血紅色眼睛，看上去就像某種神秘又血腥的祭祀儀式，又像是某種召喚惡魔的法陣。
看著那熟悉無比、宛如惡魔的血腥眼眸，肖越寧腦中瞬間劃過自己之前在A大新校區見過的那兩個神秘黑衣人，和先前王一舟在手機上發給他看過的極端組織活人祭祀的圖片。
王一舟見肖越寧一臉嚴肅地望著他們的身後，也跟著回過頭去。
之前他因為這個車間內光線太過昏暗，再加上被追在他們身後的怪物奪去了全部註意力，夜視能力又比不上擁有幽冥之眼的肖越寧，所以王一舟也就一直沒有發現這車間的不對勁兒。
直到現在看到自己身後不遠處滿地的鮮血與碎屍，他的臉色這才徹底變了：“臥槽！這是什麽！”
一時之間，車間裏的氣氛有些凝固。
望著身後滿地駭人的血腥場景，過了四五秒鐘之後，肖越寧和王一舟才先後緩過了神，慢慢走了過去。
“這好像是你之前跟我說過的，地獄之門的祭祀儀式。”
肖越寧打開自己手機的手電筒，照亮了他們身後的地板，滿地的鮮血在光線的照耀下，顯得越發鮮紅刺目。
王一舟一臉嚴肅地走到血色圖騰的旁邊，沈默地看著堆積在巨大眼睛正中間的那堆屍塊。
這些屍體被切割了，暫時也不清楚受害者究竟有幾個。只是從屍堆中露出來的一些屍體特征來看，這些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且數量絕對不會少於五人。
屍堆最旁邊的角落裏，還散落著一只幼小的白胖胳膊，它的手臂上纏著一團某個女性受害者黑色長發，黑與白的強烈對比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這居然是一個看著不過兩三歲孩子的小手，那慘白的小手臂被浸泡在一地血水中，顯得格外刺目顯眼。
看到這一切，身為警察的王一舟臉色非常難看。
肖越寧看看屍堆，再看看身邊的人，臉色也不太好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靠，果然是極度危險的高危組織，這些人居然連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自從被手機上的神秘APP強行綁定之後，肖越寧覺得自己的膽子已經足夠大了，起碼現在他再見鬼，已經不會慌得兩股戰戰了。
但眼前這血腥的一幕，仍舊讓他打心底裏散發出一股寒意。
同時，他也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這個神秘的組織，究竟有多麽的危險和極端。
難怪之前他僅僅是在直播中拍到了對方兩個成員的模糊身影，就讓警方那麽的如臨大敵。
如果下次再遇到這些人，他光是提高警惕只怕還不夠，一定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才行。
因為發現了極端組織的人祭活動，在王一舟打電話通知局裏之後，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十幾警車就鳴著警笛到了案發現場，拉開警戒線把出事的工廠團團圍住。
肖越寧作為發現案發現場的人證之一，跟著警方的人一起回了警局做筆錄。
期間，也不知道是王一舟對他們領導說了什麽，又或者警方的高層原本就對某些非自然現象有所了解。
在肖越寧如實交代了自己的經歷之後，他們居然也沒有刻意的為難，做完筆錄之後很快就把他放了。一個刑警在跟肖越說他可以回家的時候，態度還非常的客氣。
一些職位不高的年輕刑警在經過肖越寧身邊的時候，眼神中甚至不自覺地就帶上了看能人異士的敬畏感。
肖越寧：“……”也不知道王一舟是怎麽給他宣傳的。
這些人不會是把他當成什麽大師了吧？
肖越寧在出刑偵局的時候，王一舟還是出來送了他一程。
不知道是不是被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嚇著了，肖越寧發現王一舟對待他的態度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以前對方看向自己時，那種讓人有點想起雞皮疙瘩的感覺消失不見了，態度反而變得客氣疏離了許多。
望過來的眼神也仿佛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像是有些恭敬，又帶著些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得罪了他一樣。
總之，肖越寧覺得這個悶騷的基佬對自己好像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
臨別前，肖越寧忍不住又向他催促道：“你能不能幫我再問問你們局裏的領導，我的直播間究竟什麽時候可以還給我呀？我可全指著直播的收入過日子呢。”
王一舟這回答應得挺痛快，沒有再推三阻四：“行，我回頭就幫您問問。”
肖越寧滿意地點頭。
回到家裏之後，天都快要亮了。
肖越寧這回的任務又是折騰了整整一夜，他回到家裏匆忙地洗了個戰鬥澡後，就疲憊不堪地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
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三點多才醒。
起床吃過飯之後，肖越寧再看時間已經到了四點半了。
反正無事可做，他還是決定去樓下把自家書店打開，再做幾個小時的生意。
雖然今天估計也還是開不了張，但總比老是關門歇業地好。
剛打開自家店門，旁邊餛飩店的老板娘見他這麽晚了才開門做生意，有些無語地說：“照我說，你幹脆把店面租出去算了。現在書店生意本來就不好做，你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這能掙到幾個錢？還不如幹脆租出去，一個月能到手一兩萬的租金呢，足夠你花的了。”
肖越寧笑了笑，說：“我知道了，謝謝嬸子，不過這事還是再讓我想想吧。”
這書店終究是他家傳了兩代人的祖業，肖越寧很小的時候就在店裏鬼混著長大，要讓他把店租給別人賣衣服開餐館，他到底是不願意。
除非將來某一天，他的日子真的捉襟見肘急需用錢，不然他是絕對不會考慮把店租給外人的。
餛飩店的大嬸估計也是看出了他的態度，嘆了口氣說：“你不想把店往外租，那你倒是勤快一點開店啊？以前你店裏生意雖然冷清，但總歸每天還知道開店。這兩個月你真是越發不像樣子了，時不時的就要關門，也不知道幹嘛去了，這還是做生意的態度啊？你爸當初要是跟你一樣，這店早就開不下去了。”
肖越寧苦笑，他也想勤快一點開店。
但是自從被APP強行綁定成為一名繼任關門人之後，手機上發布的各種任務就成了他生活的重心，畢竟這些任務的完成與否，直接關乎到了他的生命。
在這個基礎上，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要為此讓路，這也是無法避免的走向。
肖越寧打開店門之後，一邊拿著抹布搞衛生，一邊再次打開了自己的手機，進入APP的任務列表。
支線任務“午夜公交車”的完成獎勵1000積分，在他完成任務的那一刻就已經到賬了，不過當時他一直沒時間領取，現在得到空閑，他就毫不猶豫地點擊了領取獎勵按鈕。
查看自己的積分賬戶，發現自己已經攢夠了8500積分，距離一萬的距離只差1500積分。
現在，他只需要再完成第一個任務，物品列表裏的流火金鈴就能到手。
有了這樣法器，他在面對鬼怪時就會更有底氣，生命安全也更有保障。
說到生命安全，肖越寧忍不住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此時，心臟裏安靜一片，如果不是他可以感應到自己與蘇熠之間那種微妙的聯系，他會以為他的心臟現在和正常人一樣。
這次任務中，蘇熠又救了他一回，加上之前的兩次，蘇熠已經救了他三回了。
事實上，他如果不是通過噩夢手鏈清楚地認識到，蘇熠這個人骨子裏究竟有多麽的偏執瘋狂的話，肖越寧幾乎真的要把他的存在，當成自己的一道保命底牌。
只可惜，無論是噩夢手鏈中所見到一切，還是之前險些命喪蘇熠之手的危機，都讓肖越寧無比清楚的認識到：蘇熠的存在對於他而言，即可以是保命手段，也可以是催命符。
簡直就是一把雙刃劍。
如果他單單只想著依靠對方的力量活下去，只怕最後會死得渣都不剩。
“所以，還是要靠自己啊……”
肖越寧嘆了口氣，再次打開自己的任務列表，研究主線任務。
主線任務2：殺死白熊秀場靈異探險類女主播“小娜兒”，並探明她可以操控鬼怪的秘密。
任務難度：三顆星
任務時間：29天（倒計時已開始）
任務成功獎勵：2000點積分。
任務失敗：抹殺。
肖越寧記得小娜兒的固定直播時間是每周一、三、五晚上十點鐘。
昨天是周三，肖越寧去做午夜公交車的任務之前已經看過了她的直播。
那麽明天晚上十點，她的下一次直播就又要開始了。
肖越寧打掃完店裏的衛生之後，就坐在了櫃臺前，打開手機搜索關於小娜兒這個主播的事兒。
她的直播間裏寫著她的微博名，肖越寧登錄微博，然後搜索微博名，點開，進入。
頁面很快跳轉，入目是一片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暗紅色微博背景。
這種紅就像是血液凝固之後呈現出來的幹涸色澤，讓人看了就覺得壓抑。再配著小娜兒那個哥特式的染血頭像，非常容易讓人往陰森恐怖的地方聯想。
不過讓肖越寧稍微有些意外的是，這女孩標註的居住地居然也是A市，與他同城。
把頁面往下拉，肖越寧眼中很快就映入一條被置頂了的微博。
【小娜兒V：大家好，不要擔心，我們非常平安喲！mu啊~謝謝朋友們的關愛，筆芯~】
這條微博的下面，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正是小娜兒，和昨天晚上肖越寧在直播間裏見過的，那三個跟她一起玩筆仙游戲的二男一女。
這四個人穿著和昨天直播中一模一樣的衣服，圍在一張桌子上吃燒烤，一起面對鏡頭比出“V”的手勢。
其中，眼鏡男的衣領上甚至還沾著一些紅色的液體，這是他在直播中被長發女咬傷脖子後，流下的血跡。
但此刻，他看著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脖子兩側的肌膚看上去也完好無損，就像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甚至還對著攝像頭露出微笑。
看到這張照片，相信無數看過直播的人都會認為，眼鏡男在直播中被咬掉一塊肉不過是預先設計好的劇情，他本人根本就沒有受傷。
肖越寧打開評論，果然評論區裏有不少人在驚呼小娜兒的直播真是太逼真了，道具精良，找的演員演技也是直追影帝影後，良心主播……
草草地把這些評論過濾了一遍之後，肖越寧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就轉而再去看那張小娜兒四人的合照。
不知道為什麽，肖越寧在看到這張合影的第一眼起，心裏就莫名生出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照片中除了小娜兒之外的三個人明明在笑，但他卻偏偏有一種對方其實是在哭的錯覺。
這是怎麽回事？
肖越寧把照片放大，然後仔細地觀察照片中那三人的表情。
照片放大之後，肖越寧發現這三個人的表情雖然仍舊是笑著的，但臉上的肌肉卻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
而且如果繼續把照片放大仔細觀察的話，肖越寧就發現這三人眼神中透露出的，其實是與臉上微笑表情截然相反的驚恐情緒。
果然有問題。
肖越寧思索了片刻，又去翻小娜兒的其他微博。
然後發現她發過的類似這種直播後報平安的微博，還真不少。
幾乎每次她直播過後，都會與那些參與了她直播的人合照，然後發到網上，告訴大家他們沒事。
而肖越寧依次檢查了這些照片之後，發現無一例外，這些人全部都是臉上笑著，眼神中卻流露出驚懼的神色，這讓肖越寧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在看過昨天的直播之後，他毫不懷疑的相信，那些參與小娜兒直播的人是真的撞鬼了。
可這些照片又是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會驚恐？既然這麽害怕，又為什麽一個個微笑著和小娜兒親密合影？
他們……真的還活著嗎？
肖越寧統計了一下，和小娜兒合過影的人基本上都是些十幾、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數量多達四十七人。
而這四十多人中，又以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居多。
這個年齡段的人最愛追求新鮮刺激，膽子又大到沒邊。
估計他們在參與這些直播之前，個個覺得自己是受上天眷顧的幸運兒，從沒有想過自己會真的遭遇什麽不測，更加不會認為危險會降臨在自己的頭上吧？
然而等到危險真的降臨之時，這些涉事不深的半大孩子通常又沒有什麽反抗和自保的能力。
肖越寧看著小娜兒的微博，盤算著如果這些參與過她直播的人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樣，全部都死了的話。
那麽對於這樣一個肆無忌憚的殺人狂，難怪APP發布的任務裏會發布直接擊殺她的任務。
因為光是被她殺死的人，就比肖越寧之前遇到的那些被鬼怪們殺掉的人數全部加起來還要多，簡直就是一個殺人狂魔。
想到這一點兒後，肖越寧對於任務要求他殺人的心理障礙也跟著減輕不少。
不過就算小娜兒是一個殺人魔，那她也是一個可以驅使鬼怪的殺人魔，絕對不可小覷。
肖越寧也不知道她手下可以供她驅使的鬼怪，究竟有多少。
但既然她可以驅使鬼魂，那麽哪怕從時空之門來的鬼怪數量並不多，但她也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這個能力，抓捕這個世界原本就有的厲鬼為她所用。
就好比昨天晚上公交車上的那個紅衣女鬼，怨念深重，形象可怖，頭發也非常難纏。
假如小娜兒遇上了她，完全有可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將對方收為己用，讓她成為自己的打手或者直播的助力。
只是也不知道她的這種能力有沒有極限，又究竟可以同時掌控多少只鬼怪？
如果數量太多，哪怕它們都是些普通鬼魂，也足夠肖越寧喝一壺的了。
想到這一點兒，肖越寧就越發不敢貿然地對小娜兒有所行動，而是打算從側面多收集一些信息，探探對方的底，這樣他才能更加有把握。
肖越寧第二天再去看小娜兒的的微博，發現她已經在網上通知了這次的直播預告。
仍舊是靈異游戲，不過這次直播的地點已經從兇宅，改成了郊外的野墳地。
肖越寧看得咂舌：“玩得真大。”
這回小娜兒直播的內容預告，遠比上回招筆仙還要更加刺激。
她說她今天晚上要帶著一夥人去墳地外，用墳頭上的泥土塗抹眼睛，因為據說這樣可以看到鬼。
她的這條最新微博上，還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除了網友非常熟悉的小娜兒外，還有五個年輕人，三男兩女。這幾人的年齡年上去都應該在二十出頭左右，估計是在校大學生。
照片裏的這五個年輕人，此刻全都對著鏡頭露出大大的笑容，眼中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看上去對今天晚上他們要參與的直播內容格外期待。
等到了晚上九點多，肖越寧早早關了書店，回到家裏洗了個澡之後，就靠坐在沙發上開始等待這次的直播開始。
小娜兒的直播時間一直準得可怕，肖越寧掐著表，等到墻壁上的時鐘準時指到晚上十點鐘的時候，他手機上的直播畫面也伴隨著鐘表秒針的最後一步，同時打開了。
還是同樣的直播間，不過這一次，參與直播的人已經換了一批。
直播間畫面中，出現在小娜兒身邊的人，果然就是他微博上看到過的那三男兩女。
鏡頭裏，小娜兒等幾人似乎行走在一片荒涼的山道上，周圍的光線很暗，只有幾人手中的手電筒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路上的道路非常不好走，到處都是半米高的雜草，幾個女生走在後面，三個男生則是非常紳士的走在最前頭，負責清路。
小娜兒一邊走，一邊向直播間裏的網友們，再次介紹了一遍自己這次的直播內容。
“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是郊外的一片野墳地。據說有人在夜間經過這片墳地的時候，時常會聽到哭聲……而且一個月前的一天夜裏，還有一個人在開車經過這片墳地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一個白色的鬼影子飄蕩在墳上，感覺好嚇人呢……”
小娜兒說著，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楚楚可憐的害怕表情，直播間裏的人立馬安慰她說“不怕不怕，我們保護你”。
接著，又是一波禮物浪潮刷了起來，終於成功讓小娜兒破涕為笑，笑嘻嘻地和直播間的網友繼續互動。
這一行人在山道上走了約摸有個十來分鐘，期間，小娜兒直播間的實時在線人數越來越高。
昨天肖越寧看她直播的時候，最高在線人數還只是98萬，但這一回，明明最精彩的部分還未到來，在線人數卻已經直接突破了一百萬人。
在這期間，她直播間收到的觀眾禮物也依舊沒有停。
不光如此，伴隨著小娜兒偶爾的撒嬌，又或者假裝害怕的求保護，時不時的還會暴發一陣土豪們刷禮物的攀比熱潮。
一行人走了約莫二十多分鐘之後，終於到了目的地。
小娜兒自從到了這墳地，就不再說話了，直播間裏安靜一片，只能聽到主播微微的呼吸聲。
郊外荒僻的野墳地裏，夜風吹動著叢林，發出簌簌的響動。
借著手電照出的光亮，直播間的眾人可以看到不遠處的雜草叢中，隱隱約約有著無數的墳頭。
這些地面隆起的一個個半人高的小土包，像潛藏在暗夜中的獸，偷偷地覬覦著來人。
夜色之中，時不時還傳來幾聲貓頭鷹的鳴叫，讓這景象在荒涼之中，又帶上了一股子詭異的味道。
小娜兒和同伴們到了野墳地之後，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一個個隆起的墳包嚇到了，原本的談笑聲也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用手電筒四下照著，互相之間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小娜兒笑著打破了僵局：“好了，目的地已經到了，該我們繼續接下來的行動了。”
她說完，就拿出一支礦泉水走到距離她最近的墳地前，把瓶子裏的水倒在墳上，然後用一根樹枝邊攪拌邊加水，很快和出了一小灘稀泥。
泥和好之後，小娜兒笑了起來，眼神中也帶上了那種讓肖越寧覺得微微不適的興奮：“好了，泥已經和好了。現在，就該我們大家把泥抹在眼睛上，然後……就可以見鬼啦，嘻嘻……”
她說到最後的時候，臉上甚至克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種深深的惡意，但在意識到自己此刻正面對直播間裏的眾多觀眾之後，立馬又把表情改成了楚楚可憐。
接下來，她身先士卒，率先彎腰用手指挑起一些泥巴，抹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有了她的帶頭，跟著她一起直播的另外五個年輕人，也都一個接一個的開始往眼皮上抹泥。
只是到了最後一個人時，那個看上去就非常膽小的女孩卻害怕的瑟縮成了一團，結結巴巴地道：“我、我還是算了吧，我……我有點害怕……”
小娜兒看著她，笑瞇瞇地說：“可是你來之前明明答應過絕對不會退縮，今天直播的內容我也是一早就有跟你們透露過的，當時你也表示沒問題，還簽了生死狀，怎麽現在又說不行？”
聽到她的話，正坐在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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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寧說著一扯王一舟的衣袖, 一起向他來時的方向跑去。
但那怪物的速度太快，轉眼間就沖到了兩人身前。
王一舟借著工廠外路燈傳來的微弱光芒, 看清楚了眼前這個突然沖過來的東西的樣子，頓時驚叫了一聲：“這又是個什麽東西！”
肖越寧見這怪物張嘴就朝自己咬了下來, 立馬又是一刀朝怪物砍了過去, 然後趁著怪物躲避的瞬間，拽著正處於震驚中沒回過神來的王一舟, 閃進了身後的一個車間。
結果一進到這個車間, 肖越寧和王一舟的鼻腔中就立馬躥進了一股濃郁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他回過頭去, 就見空曠的車間內拋灑著無數紅得刺眼的鮮血，地面，墻壁，機床……到處都是血紅一片, 有那麽一瞬間，肖越寧幾乎以為自己進入了地獄。
這些鮮血中央似乎還躺著些什麽血乎乎的東西，只是還不等他仔細去分辨, 那個後腦勺長著一張臉的怪物就已經沖到了他的跟前。
“嘶嘶——”
怪物後腦勺的臉正望著肖越寧, 一雙陰險醜陋的雙眼中放射出無比惡毒的光芒。
它直沖到距離肖越寧無比接近的地方, 再次彈出自己的舌頭，不過這回它射向的不再是肖越寧的眼睛，而是眉心！
怪物的舌頭如一道利劍一般朝肖越寧的額頭彈射了過來, 半點不容情，仿佛是它認為自己的舌頭尖銳到可以穿過人的頭骨, 直接插入對方腦中一樣。
肖越寧再次舉起手中的鬼刃想要砍向那根舌頭，然而這回怪物的動作實在太快，它像是拼盡了全力也要殺掉肖越寧一樣，速度快得驚人，根本就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反擊的時間。
“小心！”王一舟也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他大叫一聲掏出了自己的槍。
然而還來不及瞄準，就看到那張怪臉口中彈出的舌頭，幾乎已經微微接觸到了肖越寧的額頭……
肖越寧感受到自己眉心傳來的涼意，絕望的以為自己就要以這種方式死去。
然而下一刻，肖越寧覺得心中一動，一道黑色霧氣在眼前快速閃過，那條向著他眉心射來的舌頭憑空斷成了兩截，落在地上不住彈跳著。
舌頭被攔腰斬斷的怪物尖叫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麽恐怖的天敵一樣，也不殺肖越寧了，反而連滾帶爬的沖向車間大門，想要逃走。
這時，車間外忽然又沖出來一道黑影，這黑影在墻壁上一個借力，直接撲到了正要往門外跑的身影頭上。
“啊啊——”肖越寧耳中聽到怪臉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它和突然沖出來的黑影同時跌在地上，一陣胡亂翻滾。
那道突然沖出的黑影在混亂中，最終像是得手了什麽東西一樣，它嘴裏叼著一團血乎乎的玩意兒，一個跳躍落到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喵嗷嗚嗚嗚嗚——”
一雙碧綠的貓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仍舊在地上翻滾掙紮的怪物，喉嚨裏還不住地發出超級兇惡的吼聲。
而被它叼在口中的那個東西居然是怪臉的長舌頭，它被黑貓連根拔起，此刻正卡在貓嘴裏蠕動著掙紮個不停，似乎想要擺脫黑貓尖利牙齒的控制，重新回去。
“小黑！”肖越寧死裏逃生，再次看到自己的貓，不由驚喜地叫了起來。
同時，他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心口，那裏卻已經重新平靜了下來。他可以感覺到心臟裏的那個靈魂此刻似乎並未完全醒來，剛剛對方完全只是憑借本能的幫他擋了那致命的一擊。
小黑聽到了肖越寧的叫聲，卻沒有搭理他，一雙貓瞳仍舊緊緊地盯著地上的怪物，一副十分警惕的樣子。
肖越寧擡眼望去，只見長在他人後腦勺的那張怪臉此刻正滿嘴鮮血的尖叫個不停。
它口中的長舌頭被小黑連根拔起之後，像是元氣大傷了一樣，連控制自己附身的身體都變得極為困難。
它在地上掙紮了半天，附身的軀體手腳顛三倒四的在空中胡亂揮舞。
一會頭朝下，一會腳朝上，它像是完全分不清肢體的具體功用了一樣，費力地扭動了半天，也沒能讓自己成功從地上爬起來。
肖越寧不確定，這怪物的小腦是不是長在舌頭上？但被小黑拔了舌根之後，它像是神經失調一樣，把自己的脖子擰在地上，手腳不分地胡亂撲騰。
看上去簡直就跟一只被擰了脖子後，仍舊垂死掙紮的雞一樣，毫無威懾力。
肖越寧提著刀向怪物走去，想要徹底了解了它。
這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王一舟幽幽的聲音：“這……難道也是鬼嗎？”
肖越寧腳步頓住，這才想起現場還有一個人。
他回頭望去，就見王一舟正一臉麻木地看著他，手中原本舉起的槍也已經放了下去。
肖越寧見他一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徹底坍塌的表情，在心裏略微同情了一秒，然後隨意地回答：“大概是吧……鬼有千千萬，除了人死後變成的那些外，還有許多在陰暗之地滋生出來的鬼物，這些東西的形態看上去，與人們認知中的鬼魂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
這也是肖越寧自己，對於時空之門之外的另外一個世界的猜測。
剛開始的時候，他以為APP口中的另一個世界，是普通國人所認知中的“陰間”，也就是人死後鬼魂所到達的地方。
但經過這幾次任務之後，他的看法又變了，如果陰間真的到處都是這些東西，那還有什麽秩序可言？新魂入了地府，還不統統被這些怪物抓捕吞噬？
所以肖越寧就猜測，也許這些東西所來的地方，是某一個被單獨隔開在人間和陰間之外的第三世界。
那個世界中充斥著陰暗與晦氣，滋生出了無數陰物。
這些陰物不甘心被困，也許正是這種不甘心，所以才會有了時空之門，也有了它們在人間作惡的機會。
肖越寧不確定自己手中的APP究竟是什麽人弄出來的，也許是看不慣這些東西現世的某個神明？
不過無論是誰，他的目的還是在幫助人類一方，人類應該心存感激。
——當然，那些倒黴被APP選中並且強行綁定，不斷執行各種危險任務的關門人（比如肖家父子）除外！
肖越寧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提著刀走向了地上的怪物。
看著他提著刀走來，那張長在後腦勺上的怪臉眼中泛起惡毒又憎恨地光芒，它看上去似乎恨不得立刻把肖越寧殺死。
然而失去了舌頭後，甚至連自己所依附的身體都無法掌控的怪臉，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肖越寧，沖它慢慢舉起了那把鋒利無比的殺生刃。
一刀刺落。
隨著刀鋒的極速落下，怪臉眼中惡毒的神色也慢慢轉變為了驚恐……
然而就在鬼刃的刀尖即將刺入怪臉的口中時，肖越寧突然“哎？”了一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怪臉看著即將插進自己嘴裏的刀停了下來，剛松了一口氣，卻見肖越寧又伸手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掛著鑰匙扣的小狗玩偶。
這只玩偶看上去已經很舊了，原本應該毛茸茸的身體上有許多地方都禿了毛，一雙眼睛甚至還是最廉價的樹脂材料，看上去非常寒酸。
肖越寧拿出小黃之後，感覺著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討好和歡快的氣息，伸手摸了摸它的狗頭，說：“小黃，來，給你加餐。”
這話說完後，肖越寧感覺到小黃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喜悅氣息越發濃郁，一雙無機質的樹脂眼珠也微微的閃動著晶瑩的亮光。
肖越寧一臉慈愛地看著小黃，然後在怪臉驚恐無比的目光中，把小黃丟到了它那張醜陋的臉孔上。
小黃進食的速度極快，而且無聲無息，幾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怪臉就已經被它整個吞噬。
進食之後，它的整個身體都散發出一股滿足的氣息，身上所能傳達出來的情緒也越發的清晰靈動。
肖越寧把它收進衣兜裏，回過頭來，就見小黑已經把自己從怪臉嘴裏□□的舌頭給吃掉了，正意猶未盡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感覺到肖越寧的視線，它擡起頭，舔著嘴唇“喵嗚”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此時，王一舟一臉呆滯的走過來，看著地上那具屍體。
屍體後腦勺上的怪臉被小黃吞噬之後，徹底喪失了行動的能力，它此刻正宛如任何一具普通屍體那樣面朝下趴著，只露出一個光禿禿的後腦勺面對著他們。
王一舟楞楞地看著地上這具造型詭異的屍體，過了半晌才艱難地開口：“……出了人命案，要報警的……”
他想了想，這才發現自己就是警察：“……”
又呆楞了半晌之後，他才皺著眉頭喃喃自語，有些為難地說：“……可，這案子的報告該怎麽寫？”
難道要如實地寫惡鬼殺人嗎？
他要是真這麽做了，是不是會被罵腦子有病，然後直接開除公職？
肖越寧也低頭想了想，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被遺忘的事，猛地回過頭看向了他們身後。
只見距離兩人十米開外的地方，血流遍地。
之前匆匆一瞥沒有看清楚，現在肖越寧仔細看去，這才發現那些自己先前沒有看清楚的東西，居然是浸泡在血泊裏的一個個屍塊。
手臂，胸腹，雙腿，頭顱……
這些屍體被散亂的堆砌在一個由無數鮮血繪畫出來的巨大圖騰上，肖越寧仔細分辨之後，才發現這個用鮮血繪就的圖騰，果然是時空之門上的眼睛圖案。
眼睛的周圍還被人用鮮血寫滿了類似咒語之類的東西，這些咒語呈包圍狀圍繞著那只巨大的血紅色眼睛，看上去就像某種神秘又血腥的祭祀儀式，又像是某種召喚惡魔的法陣。
看著那熟悉無比、宛如惡魔的血腥眼眸，肖越寧腦中瞬間劃過自己之前在A大新校區見過的那兩個神秘黑衣人，和先前王一舟在手機上發給他看過的極端組織活人祭祀的圖片。
王一舟見肖越寧一臉嚴肅地望著他們的身後，也跟著回過頭去。
之前他因為這個車間內光線太過昏暗，再加上被追在他們身後的怪物奪去了全部註意力，夜視能力又比不上擁有幽冥之眼的肖越寧，所以王一舟也就一直沒有發現這車間的不對勁兒。
直到現在看到自己身後不遠處滿地的鮮血與碎屍，他的臉色這才徹底變了：“臥槽！這是什麽！”
一時之間，車間裏的氣氛有些凝固。
望著身後滿地駭人的血腥場景，過了四五秒鐘之後，肖越寧和王一舟才先後緩過了神，慢慢走了過去。
“這好像是你之前跟我說過的，地獄之門的祭祀儀式。”
肖越寧打開自己手機的手電筒，照亮了他們身後的地板，滿地的鮮血在光線的照耀下，顯得越發鮮紅刺目。
王一舟一臉嚴肅地走到血色圖騰的旁邊，沈默地看著堆積在巨大眼睛正中間的那堆屍塊。
這些屍體被切割了，暫時也不清楚受害者究竟有幾個。只是從屍堆中露出來的一些屍體特征來看，這些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且數量絕對不會少於五人。
屍堆最旁邊的角落裏，還散落著一只幼小的白胖胳膊，它的手臂上纏著一團某個女性受害者黑色長發，黑與白的強烈對比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這居然是一個看著不過兩三歲孩子的小手，那慘白的小手臂被浸泡在一地血水中，顯得格外刺目顯眼。
看到這一切，身為警察的王一舟臉色非常難看。
肖越寧看看屍堆，再看看身邊的人，臉色也不太好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靠，果然是極度危險的高危組織，這些人居然連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自從被手機上的神秘APP強行綁定之後，肖越寧覺得自己的膽子已經足夠大了，起碼現在他再見鬼，已經不會慌得兩股戰戰了。
但眼前這血腥的一幕，仍舊讓他打心底裏散發出一股寒意。
同時，他也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這個神秘的組織，究竟有多麽的危險和極端。
難怪之前他僅僅是在直播中拍到了對方兩個成員的模糊身影，就讓警方那麽的如臨大敵。
如果下次再遇到這些人，他光是提高警惕只怕還不夠，一定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才行。
因為發現了極端組織的人祭活動，在王一舟打電話通知局裏之後，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十幾警車就鳴著警笛到了案發現場，拉開警戒線把出事的工廠團團圍住。
肖越寧作為發現案發現場的人證之一，跟著警方的人一起回了警局做筆錄。
期間，也不知道是王一舟對他們領導說了什麽，又或者警方的高層原本就對某些非自然現象有所了解。
在肖越寧如實交代了自己的經歷之後，他們居然也沒有刻意的為難，做完筆錄之後很快就把他放了。一個刑警在跟肖越說他可以回家的時候，態度還非常的客氣。
一些職位不高的年輕刑警在經過肖越寧身邊的時候，眼神中甚至不自覺地就帶上了看能人異士的敬畏感。
肖越寧：“……”也不知道王一舟是怎麽給他宣傳的。
這些人不會是把他當成什麽大師了吧？
肖越寧在出刑偵局的時候，王一舟還是出來送了他一程。
不知道是不是被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嚇著了，肖越寧發現王一舟對待他的態度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以前對方看向自己時，那種讓人有點想起雞皮疙瘩的感覺消失不見了，態度反而變得客氣疏離了許多。
望過來的眼神也仿佛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像是有些恭敬，又帶著些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得罪了他一樣。
總之，肖越寧覺得這個悶騷的基佬對自己好像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
臨別前，肖越寧忍不住又向他催促道：“你能不能幫我再問問你們局裏的領導，我的直播間究竟什麽時候可以還給我呀？我可全指著直播的收入過日子呢。”
王一舟這回答應得挺痛快，沒有再推三阻四：“行，我回頭就幫您問問。”
肖越寧滿意地點頭。
回到家裏之後，天都快要亮了。
肖越寧這回的任務又是折騰了整整一夜，他回到家裏匆忙地洗了個戰鬥澡後，就疲憊不堪地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
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三點多才醒。
起床吃過飯之後，肖越寧再看時間已經到了四點半了。
反正無事可做，他還是決定去樓下把自家書店打開，再做幾個小時的生意。
雖然今天估計也還是開不了張，但總比老是關門歇業地好。
剛打開自家店門，旁邊餛飩店的老板娘見他這麽晚了才開門做生意，有些無語地說：“照我說，你幹脆把店面租出去算了。現在書店生意本來就不好做，你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這能掙到幾個錢？還不如幹脆租出去，一個月能到手一兩萬的租金呢，足夠你花的了。”
肖越寧笑了笑，說：“我知道了，謝謝嬸子，不過這事還是再讓我想想吧。”
這書店終究是他家傳了兩代人的祖業，肖越寧很小的時候就在店裏鬼混著長大，要讓他把店租給別人賣衣服開餐館，他到底是不願意。
除非將來某一天，他的日子真的捉襟見肘急需用錢，不然他是絕對不會考慮把店租給外人的。
餛飩店的大嬸估計也是看出了他的態度，嘆了口氣說：“你不想把店往外租，那你倒是勤快一點開店啊？以前你店裏生意雖然冷清，但總歸每天還知道開店。這兩個月你真是越發不像樣子了，時不時的就要關門，也不知道幹嘛去了，這還是做生意的態度啊？你爸當初要是跟你一樣，這店早就開不下去了。”
肖越寧苦笑，他也想勤快一點開店。
但是自從被APP強行綁定成為一名繼任關門人之後，手機上發布的各種任務就成了他生活的重心，畢竟這些任務的完成與否，直接關乎到了他的生命。
在這個基礎上，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要為此讓路，這也是無法避免的走向。
肖越寧打開店門之後，一邊拿著抹布搞衛生，一邊再次打開了自己的手機，進入APP的任務列表。
支線任務“午夜公交車”的完成獎勵1000積分，在他完成任務的那一刻就已經到賬了，不過當時他一直沒時間領取，現在得到空閑，他就毫不猶豫地點擊了領取獎勵按鈕。
查看自己的積分賬戶，發現自己已經攢夠了8500積分，距離一萬的距離只差1500積分。
現在，他只需要再完成第一個任務，物品列表裏的流火金鈴就能到手。
有了這樣法器，他在面對鬼怪時就會更有底氣，生命安全也更有保障。
說到生命安全，肖越寧忍不住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此時，心臟裏安靜一片，如果不是他可以感應到自己與蘇熠之間那種微妙的聯系，他會以為他的心臟現在和正常人一樣。
這次任務中，蘇熠又救了他一回，加上之前的兩次，蘇熠已經救了他三回了。
事實上，他如果不是通過噩夢手鏈清楚地認識到，蘇熠這個人骨子裏究竟有多麽的偏執瘋狂的話，肖越寧幾乎真的要把他的存在，當成自己的一道保命底牌。
只可惜，無論是噩夢手鏈中所見到一切，還是之前險些命喪蘇熠之手的危機，都讓肖越寧無比清楚的認識到：蘇熠的存在對於他而言，即可以是保命手段，也可以是催命符。
簡直就是一把雙刃劍。
如果他單單只想著依靠對方的力量活下去，只怕最後會死得渣都不剩。
“所以，還是要靠自己啊……”
肖越寧嘆了口氣，再次打開自己的任務列表，研究主線任務。
主線任務2：殺死白熊秀場靈異探險類女主播“小娜兒”，並探明她可以操控鬼怪的秘密。
任務難度：三顆星
任務時間：29天（倒計時已開始）
任務成功獎勵：2000點積分。
任務失敗：抹殺。
肖越寧記得小娜兒的固定直播時間是每周一、三、五晚上十點鐘。
昨天是周三，肖越寧去做午夜公交車的任務之前已經看過了她的直播。
那麽明天晚上十點，她的下一次直播就又要開始了。
肖越寧打掃完店裏的衛生之後，就坐在了櫃臺前，打開手機搜索關於小娜兒這個主播的事兒。
她的直播間裏寫著她的微博名，肖越寧登錄微博，然後搜索微博名，點開，進入。
頁面很快跳轉，入目是一片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暗紅色微博背景。
這種紅就像是血液凝固之後呈現出來的幹涸色澤，讓人看了就覺得壓抑。再配著小娜兒那個哥特式的染血頭像，非常容易讓人往陰森恐怖的地方聯想。
不過讓肖越寧稍微有些意外的是，這女孩標註的居住地居然也是A市，與他同城。
把頁面往下拉，肖越寧眼中很快就映入一條被置頂了的微博。
【小娜兒V：大家好，不要擔心，我們非常平安喲！mu啊~謝謝朋友們的關愛，筆芯~】
這條微博的下面，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正是小娜兒，和昨天晚上肖越寧在直播間裏見過的，那三個跟她一起玩筆仙游戲的二男一女。
這四個人穿著和昨天直播中一模一樣的衣服，圍在一張桌子上吃燒烤，一起面對鏡頭比出“V”的手勢。
其中，眼鏡男的衣領上甚至還沾著一些紅色的液體，這是他在直播中被長發女咬傷脖子後，流下的血跡。
但此刻，他看著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脖子兩側的肌膚看上去也完好無損，就像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甚至還對著攝像頭露出微笑。
看到這張照片，相信無數看過直播的人都會認為，眼鏡男在直播中被咬掉一塊肉不過是預先設計好的劇情，他本人根本就沒有受傷。
肖越寧打開評論，果然評論區裏有不少人在驚呼小娜兒的直播真是太逼真了，道具精良，找的演員演技也是直追影帝影後，良心主播……
草草地把這些評論過濾了一遍之後，肖越寧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就轉而再去看那張小娜兒四人的合照。
不知道為什麽，肖越寧在看到這張合影的第一眼起，心裏就莫名生出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照片中除了小娜兒之外的三個人明明在笑，但他卻偏偏有一種對方其實是在哭的錯覺。
這是怎麽回事？
肖越寧把照片放大，然後仔細地觀察照片中那三人的表情。
照片放大之後，肖越寧發現這三個人的表情雖然仍舊是笑著的，但臉上的肌肉卻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
而且如果繼續把照片放大仔細觀察的話，肖越寧就發現這三人眼神中透露出的，其實是與臉上微笑表情截然相反的驚恐情緒。
果然有問題。
肖越寧思索了片刻，又去翻小娜兒的其他微博。
然後發現她發過的類似這種直播後報平安的微博，還真不少。
幾乎每次她直播過後，都會與那些參與了她直播的人合照，然後發到網上，告訴大家他們沒事。
而肖越寧依次檢查了這些照片之後，發現無一例外，這些人全部都是臉上笑著，眼神中卻流露出驚懼的神色，這讓肖越寧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在看過昨天的直播之後，他毫不懷疑的相信，那些參與小娜兒直播的人是真的撞鬼了。
可這些照片又是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會驚恐？既然這麽害怕，又為什麽一個個微笑著和小娜兒親密合影？
他們……真的還活著嗎？
肖越寧統計了一下，和小娜兒合過影的人基本上都是些十幾、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數量多達四十七人。
而這四十多人中，又以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居多。
這個年齡段的人最愛追求新鮮刺激，膽子又大到沒邊。
估計他們在參與這些直播之前，個個覺得自己是受上天眷顧的幸運兒，從沒有想過自己會真的遭遇什麽不測，更加不會認為危險會降臨在自己的頭上吧？
然而等到危險真的降臨之時，這些涉事不深的半大孩子通常又沒有什麽反抗和自保的能力。
肖越寧看著小娜兒的微博，盤算著如果這些參與過她直播的人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樣，全部都死了的話。
那麽對於這樣一個肆無忌憚的殺人狂，難怪APP發布的任務裏會發布直接擊殺她的任務。
因為光是被她殺死的人，就比肖越寧之前遇到的那些被鬼怪們殺掉的人數全部加起來還要多，簡直就是一個殺人狂魔。
想到這一點兒後，肖越寧對於任務要求他殺人的心理障礙也跟著減輕不少。
不過就算小娜兒是一個殺人魔，那她也是一個可以驅使鬼怪的殺人魔，絕對不可小覷。
肖越寧也不知道她手下可以供她驅使的鬼怪，究竟有多少。
但既然她可以驅使鬼魂，那麽哪怕從時空之門來的鬼怪數量並不多，但她也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這個能力，抓捕這個世界原本就有的厲鬼為她所用。
就好比昨天晚上公交車上的那個紅衣女鬼，怨念深重，形象可怖，頭發也非常難纏。
假如小娜兒遇上了她，完全有可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將對方收為己用，讓她成為自己的打手或者直播的助力。
只是也不知道她的這種能力有沒有極限，又究竟可以同時掌控多少只鬼怪？
如果數量太多，哪怕它們都是些普通鬼魂，也足夠肖越寧喝一壺的了。
想到這一點兒，肖越寧就越發不敢貿然地對小娜兒有所行動，而是打算從側面多收集一些信息，探探對方的底，這樣他才能更加有把握。
肖越寧第二天再去看小娜兒的的微博，發現她已經在網上通知了這次的直播預告。
仍舊是靈異游戲，不過這次直播的地點已經從兇宅，改成了郊外的野墳地。
肖越寧看得咂舌：“玩得真大。”
這回小娜兒直播的內容預告，遠比上回招筆仙還要更加刺激。
她說她今天晚上要帶著一夥人去墳地外，用墳頭上的泥土塗抹眼睛，因為據說這樣可以看到鬼。
她的這條最新微博上，還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除了網友非常熟悉的小娜兒外，還有五個年輕人，三男兩女。這幾人的年齡年上去都應該在二十出頭左右，估計是在校大學生。
照片裏的這五個年輕人，此刻全都對著鏡頭露出大大的笑容，眼中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看上去對今天晚上他們要參與的直播內容格外期待。
等到了晚上九點多，肖越寧早早關了書店，回到家裏洗了個澡之後，就靠坐在沙發上開始等待這次的直播開始。
小娜兒的直播時間一直準得可怕，肖越寧掐著表，等到墻壁上的時鐘準時指到晚上十點鐘的時候，他手機上的直播畫面也伴隨著鐘表秒針的最後一步，同時打開了。
還是同樣的直播間，不過這一次，參與直播的人已經換了一批。
直播間畫面中，出現在小娜兒身邊的人，果然就是他微博上看到過的那三男兩女。
鏡頭裏，小娜兒等幾人似乎行走在一片荒涼的山道上，周圍的光線很暗，只有幾人手中的手電筒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路上的道路非常不好走，到處都是半米高的雜草，幾個女生走在後面，三個男生則是非常紳士的走在最前頭，負責清路。
小娜兒一邊走，一邊向直播間裏的網友們，再次介紹了一遍自己這次的直播內容。
“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是郊外的一片野墳地。據說有人在夜間經過這片墳地的時候，時常會聽到哭聲……而且一個月前的一天夜裏，還有一個人在開車經過這片墳地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一個白色的鬼影子飄蕩在墳上，感覺好嚇人呢……”
小娜兒說著，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楚楚可憐的害怕表情，直播間裏的人立馬安慰她說“不怕不怕，我們保護你”。
接著，又是一波禮物浪潮刷了起來，終於成功讓小娜兒破涕為笑，笑嘻嘻地和直播間的網友繼續互動。
這一行人在山道上走了約摸有個十來分鐘，期間，小娜兒直播間的實時在線人數越來越高。
昨天肖越寧看她直播的時候，最高在線人數還只是98萬，但這一回，明明最精彩的部分還未到來，在線人數卻已經直接突破了一百萬人。
在這期間，她直播間收到的觀眾禮物也依舊沒有停。
不光如此，伴隨著小娜兒偶爾的撒嬌，又或者假裝害怕的求保護，時不時的還會暴發一陣土豪們刷禮物的攀比熱潮。
一行人走了約莫二十多分鐘之後，終於到了目的地。
小娜兒自從到了這墳地，就不再說話了，直播間裏安靜一片，只能聽到主播微微的呼吸聲。
郊外荒僻的野墳地裏，夜風吹動著叢林，發出簌簌的響動。
借著手電照出的光亮，直播間的眾人可以看到不遠處的雜草叢中，隱隱約約有著無數的墳頭。
這些地面隆起的一個個半人高的小土包，像潛藏在暗夜中的獸，偷偷地覬覦著來人。
夜色之中，時不時還傳來幾聲貓頭鷹的鳴叫，讓這景象在荒涼之中，又帶上了一股子詭異的味道。
小娜兒和同伴們到了野墳地之後，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一個個隆起的墳包嚇到了，原本的談笑聲也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用手電筒四下照著，互相之間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小娜兒笑著打破了僵局：“好了，目的地已經到了，該我們繼續接下來的行動了。”
她說完，就拿出一支礦泉水走到距離她最近的墳地前，把瓶子裏的水倒在墳上，然後用一根樹枝邊攪拌邊加水，很快和出了一小灘稀泥。
泥和好之後，小娜兒笑了起來，眼神中也帶上了那種讓肖越寧覺得微微不適的興奮：“好了，泥已經和好了。現在，就該我們大家把泥抹在眼睛上，然後……就可以見鬼啦，嘻嘻……”
她說到最後的時候，臉上甚至克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種深深的惡意，但在意識到自己此刻正面對直播間裏的眾多觀眾之後，立馬又把表情改成了楚楚可憐。
接下來，她身先士卒，率先彎腰用手指挑起一些泥巴，抹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有了她的帶頭，跟著她一起直播的另外五個年輕人，也都一個接一個的開始往眼皮上抹泥。
只是到了最後一個人時，那個看上去就非常膽小的女孩卻害怕的瑟縮成了一團，結結巴巴地道：“我、我還是算了吧，我……我有點害怕……”
小娜兒看著她，笑瞇瞇地說：“可是你來之前明明答應過絕對不會退縮，今天直播的內容我也是一早就有跟你們透露過的，當時你也表示沒問題，還簽了生死狀，怎麽現在又說不行？”
聽到她的話，正坐在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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