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1.【331】眼珠子般寶貝著,怎麽舍得下那麽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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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漠的眼神猶如一把鋒利的匕首插在她胸口。

血涓涓地往外湧。

翩翩白嫩的小手緊緊捂著被他扇了一下的那半邊臉頰。

她死死咬著唇瓣,真的是不想哭的,一滴眼淚也不想在他面前流。

季紹霆竟然打她的臉魍。

她從不敢置信,到不得不信。

她本以為他永遠不會這樣的。

…檎…

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外湧著——

翩翩哭得悲痛欲絕,急促抽泣直讓姜姨擔心她會突然受不住暈倒。

然而這樣的氣氛當下,縱使是姜姨,也不敢開口。

……

翩翩的小手幾乎要把她挨了打的那小半張臉捂熱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應該也不能算是挨了一個巴掌。

只不過是出言攻擊的時候,被季紹霆用手掌輕拍了一下。那是一個沒有幅度的巴掌,也沒有力量,翩翩其實並不是因為疼而掉眼淚,她反應這麽激烈是因為強大的震驚和羞辱感。

季紹霆的臉色似乎較之前緩和了一些,他可能沒有料到自己會失手。

翩翩哭得那麽崩潰,他縱然竭力壓制著內心暗湧,卻也不免疼惜後悔。

一整晚,發現她不見人影的一整晚,他都在擔心焦慮。

得知她因為醉駕和聚眾飆車被拘留時,他是震怒的。

他在書房裏被她氣得胃疼發作。

他不是沒想過要重罰她,畢竟她如今的年紀,不該是犯了錯卻一再被縱容了。

他想要動用家法,可等她真正回了家,卻又心軟手軟。

無論他怎麽嚇唬她恐嚇她,唯一失手的一下,只是輕拍了她的臉。

……

然而正當他心有些許悔意的時候,翩翩擡手還了他重重的一耳光。

男人的臉被打得偏側過去——

姜姨嚇壞了,何時見過這種陣仗?這夫妻倆看樣子是開始互扇耳光了?

所以季紹霆再擡起胳膊的時候,姜姨真的怕他再動手,忙擋在翩翩面前,護著她,同時阻隔他的手臂,“先生,打不得啊,可不能再打了,太太年紀還這麽小,她受不起了,”姜姨求道,轉而握著翩翩的手,對她道,“太太,快向先生認個錯,只說你今後再不敢了,不會再犯,也和先生說句對不起。”

季紹霆臉色鐵青。

姜姨完全是在打圓場,而翩翩卻絲毫不領情,她紅著一雙眼睛,鼻子也紅通通的,梗著脖子反抗道,“我沒錯,我不會認錯的,讓他打死我!反正我和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活著也是沒勁的很,幹脆就讓他打死我!”

姜姨被她嚇得倒吸了幾口氣,忙道,“先生別聽她的,她一貫胡亂說話,您該去公司了,讓我來吧,我好好說她,您別動怒了。”

季紹霆臉上挨了女孩實打實的一記耳光,右臉白皙的皮膚上甚至留下了幾根細細小小的手指印。

他怒容難掩,最終卻只是命令道,“不準她出這個屋子,飯也不準吃。看樣子是還沒反省出結果,顧翩翩,我倒想看看你餓上幾日還敢不敢這麽硬氣!姜姨,你替我傳話下去,誰敢給她一口吃的,我要他的命!”

……

季紹霆摔門走了。

姜姨眼眶瞧著這處境,眼眶都濕紅了,忙伸手就掀翩翩衣裙的袖子,“太太傷在哪兒了?快給我瞧瞧傷在哪兒了?”

她看到那被打折的戒尺幾乎嚇暈了,難怪太太的尖叫聲會突破房間的隔音,一陣一陣傳到樓下。

翩翩跌坐回床頭,抱著膝蓋,一聲不吭。

姜姨急得要命,真是被她氣得掉了幾點老淚。

翩翩見她這般,心下也不好受,她握住姜姨在她身上翻找的雙手,“姜姨,你別這樣,你別哭了,我沒事啊,死不了。”

“讓我瞧瞧究竟傷在哪兒了?!”

她嘟囔著,“沒傷吧,我跑得可快了,那混蛋一下也沒打著我!姜姨,你是不知道,他下手有多狠,我要是跑得慢一點點,就一點點,我肯定要被打折幾根骨頭。”

姜姨一楞,旋即笑了。

她環顧四周,滿地的狼藉。

原來那戒尺是敲打東西才給敲折的。

她還想說呢,那東西打在人身上,可得多重才能打斷了?

姜姨略一想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她輕戳了下翩翩的額頭,“小壞蛋,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呢?先生要是真想打你,你能那麽剛好每一下都躲得過去?”

翩翩眼睛紅紅的,皺了皺鼻子,“可不麽,得虧我身手矯捷。”

姜姨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壞東西,尖叫的聲音那麽嚇人,又哭得跟個小淚人兒似的,我還以為你真的……唉!你可害了姜姨了,先生肯定要給我記一大過!我就說麽,先生寶貝你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怎麽舍得下那麽重的手……”

“才不是呢,你是不知道我剛才有多絕望,你們也沒一個有良心的上來救我,他是真瘋了,他是鐵了心要打死我了……”翩翩辯解道。她抽了抽鼻子,又哭了兩聲。

姜姨只道她是真傻得很,笑罵道,“可不準瞎說了,你進門著這幾年,哪回他是真打你了,他舍得麽!依我說啊,他要是真舍得一回,你也不敢這麽膽大妄為了,小壞蛋,你就是叫他寵壞了!”

翩翩被她說得更委屈了,“姜姨,為什麽你站在他那邊,幫他欺負我……你明明看見他動手打我了。總歸你們才是一家人,我是個外人,我永遠是外人!”

姜姨瞧她又哭了,忙抱著她哄,“我哪回不是站在太太這邊?太太凈汙蔑我。那樣哪裏算得上打,你這臉疼麽?”

姜姨笑著戳了戳她臉上的皮膚,“一點兒也不疼吧?我看你打先生的那一下,可比你挨的這一下重了十倍不止。”

翩翩“哼”了一聲,推開她躺下了,委屈得要命。

“好了好了,太太,你去洗個澡吧,昨晚回來還沒洗吧?我去給你拿睡衣。乖啊,不哭了,你沒受傷我就放心了,傻孩子。”

……

翩翩就在自己房間的浴室裏洗了,洗完吹幹頭發,坐在床沿,氣鼓鼓的模樣。

她洗澡的功夫,姜姨叫人把災難現場一般的房間都收拾幹凈了,瞧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問她,“你這是做啥呢?”

翩翩哪能這麽快消氣呢,她今天真是傷心極了。

季紹霆那麽粗暴地對待她,她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到他那個樣子的。

姜姨哄她,“困就再睡一會兒吧,別胡思亂想了,小小的年紀,總是那麽重的心思。”

翩翩哪裏聽得進去,她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肚子,“他踢我了,他用腳踢我,他怎麽那麽狠地對我呢,我想不明白……”

姜姨心下嘆息。只覺得這時候和她講道理,她情緒這麽差,未必聽得進去。

講道理也需要時機的。

她扶著翩翩躺下,掀開她肚皮上的衣服瞅了一眼,笑道,“踢哪兒了,這麽白生生嫩生生的小肚皮……”

翩翩氣得翻身不理她。

……

大約補眠了一個鐘頭,姜姨敲門進來,把她喚醒了。

屋子裏食物飄香。

姜姨體諒她心情不好,親手準備了一大桌子早餐,一一給她擺到床用的小餐桌上。

翩翩被香得瞬間就醒了。

她昨晚就沒怎麽正經吃飯,還喝了酒,早就餓得不行了。

姜姨摸了摸她腦門,給她盛好粥,“快吃吧,我還煎了雞蛋餅呢,知道你愛吃。”

翩翩咽了咽口水,睨著面前的食物,不肯動。

姜姨只當她鬧情緒,“太太,快別鬧了,餓久了傷胃。”

翩翩紅著眼睛,抽了抽鼻子,細細的聲音充滿淒涼,“我不能吃,他不許我吃東西,要餓死我不是麽……姜姨,你快拿出去,叫他知道你就慘了,萬一他像處置老黃那樣……”

姜姨“哎”了一聲,“沒什麽大不了的,快吃吧,姜姨知道你餓了,家裏人都疼你,沒人會通風報信的。”

“不,我不能吃。”

女孩堅定地搖搖頭。

姜姨拿起筷子,撿了只小籠包子餵進她嘴裏,“傻姑娘,快吃吧,就憑先生那個死心眼子,他可舍不得真餓著你,你就信我吧。”

☆、332.【332】他氣得一整夜沒合眼,卻舍不得懲罰你,還不夠愛你麽?

怕她噎著,姜姨端起豆漿送到她嘴邊。

翩翩不吭聲了,靜默著,眼眶和鼻子都紅紅的。

姜姨看著她這樣,心裏特別不好受,雖然明知道這回是她自己不對,換了誰都會生氣。

何況先生其實也沒怎麽著她,只是她一向脆弱,而且不善表達,現在心裏必定胡亂揣測著些什麽。

她情緒這麽糟糕,姜姨也不敢貿然出聲了,只拿了兩只一次性手套戴上,幫她將攤得非常精致漂亮的雞蛋餅卷上煙肉,餵到她嘴邊魍。

翩翩一向喜歡姜姨的手藝,吃得胃裏暖烘烘的。

可是心裏好涼。

有點慌,也有點怕檎。

她想想季紹霆對她的態度,實在是,太可怕了……

今天他對她做了從前從未做過的兩件事。

一則他竟然踢她,二則自己挨了他一耳光。

……

小女孩一邊吃著,眼淚卻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姜姨忙扯了紙巾給她擦眼淚,“翩翩啊,這是怎麽了,怎麽又哭了?先生是不是說你什麽,讓你心裏難受了,你別憋著,說出來告訴姜姨,你要是不願意同姜姨說,我給姒姒打個電話,讓她過來陪你,可好?”

翩翩搖搖頭,一個勁兒地抽鼻子。

姜姨摸了摸她的腦袋,“翩翩,不哭了,我知道,先生欺負你了,我幫你向大伯母她們告狀,可好?我一會兒就打電話回去,老爺子若是知道先生跟你動手,說不定會幫你揍他呢,好麽,翩翩?”

翩翩哭得是真傷心,姜姨不敢和她講道理了。

但是小女孩仍是搖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了好一陣,終於開口,“姜姨,他是不是……不愛我了,不想和我過了……”

姜姨一驚。

從未聽翩翩說過這樣的話。

“怎麽會呢,他不愛你愛誰?翩翩,先生是不是說什麽渾話了?你別放在心上,他是太緊張你了,你說你要是出點什麽事,先生和老宅的家人關系也比較淡薄,這些你都知道的,你要他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過一輩子麽?無論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都是因為太愛你了。”

翩翩下意識地咬著唇,“真的麽……可是姜姨,他以前不會踢我的,我覺得害怕,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所以才不在意我的感受,這樣肆無忌憚地對待我了……”

她難過得要死。

季紹霆擡腳踢她那一下,她心疼得都抽搐了,並不是因為那一腳有多重,而是因為她不能理解,為什麽他會舍得這樣對她。

她那麽愛他,如果兩個人身份互換,她要多麽厭惡他,不再愛他,不當他是自己的老公,才會那麽不留情面地羞辱他?

還有那一記耳光。

顧翩翩從小到大,再不濟也活到二十二歲了,從來沒有人扇過她耳光。

她想起那一回,阮妙彤擡手要扇她,被季紹霆擋下。

當時他說:我不允許任何人對我的妻子動手。

可是今天,今天他自己對她動手了。

翩翩是個鉆牛角尖的,她把這事兒看的嚴重,就會越想越重,越想越覆雜。

……

姜姨沈默了許久。

良久,她道,“翩翩,你若是這麽想,叫他知道,可要傷透他的心了。”

“若是不想要你,才不會管你呢。”

姜姨嘆氣。

“且不說你昨晚究竟發的什麽瘋,你犯了先生的大忌諱,你可知道?”

翩翩搖頭。

為什麽飆車是他的忌諱?

“先生的父親母親,同時車禍去世的,這些你明明知道的,你怎麽還這麽不懂事?你可知道飆車的多危險!你一個女孩子,非得學那些亂七八糟的二世祖這些惡習,換了誰都要生氣的,何況是他?”

姜姨語氣有些重,翩翩臉色都變了。

她完全沒想過這件事,沒想過自己飆車和季仲謀夫婦車禍離世之間的聯系。

難怪,難怪他會那麽生氣了……

姜姨用手指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學人家飆車也便罷了,你還喝了酒,酒駕飆車,雙重違法,你是要幹嘛?你自己說你渾不渾吧,該不該打!不瞞你說,昨兒你回來之前,先生急得胃病都犯了,他在書房裏氣了一整夜,你好歹還睡了會兒呢,他整整一夜都沒合眼。你要是我女兒,早就被她爸爸打折腿了。先生是不舍得懲罰你的,所以才叫你反省,你不反省也就罷了,說話那麽沖,總頂撞他,你當他是沒脾氣的麽?”

翩翩知道自己一生氣就胡言亂語,心也有點虛了。

她嘟著唇犟道,“有脾氣,也不能打我啊,我不禁打的……”

姜姨瞧著她不哭了,便也笑了,“知道你不禁打,又是個哭起來沒完沒了的,誰敢真的打你呢?太太,別鬧了,改日你向先生服軟認個錯,這事兒就翻篇了。”

翩翩垂頭喪氣,她覺得姜姨說得太輕松了。

季紹霆那麽火大,估計得冷熱暴力交加好幾天……

只是聽姜姨提起季仲謀夫婦過世那件事,她心裏明朗許多。

至少她有點理解為什麽他反應那麽激烈了。

“好了,那你自己乖乖吃飯可好,我先下樓去做事了。”

……

晚上季紹霆回家八點多,翩翩已經吃過晚餐了。

她現在不是那麽生氣了。

翩翩覺得自己的脾氣也好了不少,要是擱以前,季紹霆扇她臉,還踹她肚子,她肯定覺得人生無望,認定這日子沒辦法繼續過了。

但是現在她想想。

反正臉也沒腫,肚子也不疼,而且她也還手了,那就算了吧。

只是她現在很擔心童瑤他們。

她打了一天童瑤的電話,都沒有音訊,說明還是被拘禁著,並沒有放出來。

翩翩有點不敢想象季紹霆所謂的親自處置,是要怎麽處置她那些同學。

還有盛陽,不知道盛陽究竟怎麽樣了。

如果季紹霆真的那麽傷害盛陽,她也不曉得自己改如何自處了。

盛陽和她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也不知季紹霆是從何得知盛陽暗戀自己的。

而且就算暗戀,至於要,至於要那樣麽……

還有老黃,她也擔心老黃,一心想要快點出門去,買點補品什麽的去探望他。

老黃給她當了這麽多年的司機,任勞任怨的,人家招誰惹誰了呢……

換而言之,這位少女現在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只要季紹霆饒了這些無辜被遷怒的人,她也不會再計較自己挨的那兩下。

……

雖然心裏認定他不能把她怎麽樣,但他推門而入時,翩翩還是難以自控地顫抖了幾下。

……

男人陰沈著臉,走到她正坐著的沙發邊上,伸手——

翩翩不由得顫了一下,挨過巴掌之後果然是會後怕的。

他觸了觸她的額頭,似乎在確認她體溫正常。

她穿著幹凈的棉裙,洗得白白凈凈的,未施米分黛卻也精神奕奕的模樣,完全不像是餓了一天的。

他沈聲問,“晚餐吃了麽?”

她咬著唇,轉了轉眼珠。

正在考慮她應該說吃了,還是沒吃。

最終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心裏硬氣地想著,大不了一頓打唄。

他皺了下眉,倒也沒說什麽。

可見早上說要餓得她不敢再硬氣之類的都是氣話。

他聲音陰冷,面無表情,“顧翩翩,我現在說的每一個字,希望你牢記於心。第一,你犯了這種大錯,本該動家法,我私心給你免了,免得你哭鬧,我也於心不忍。但是,不代表你醉駕飆車不該打,我若是個心硬的——你這個月都別想從床上爬起來了!第二,從今往後你的車子全部沒收,不準你再開車,我現在很後悔教你開車,從今往後你就別惦記碰方向盤了,若是讓我發現你私自開車,我會把你這雙爪子剁了。第三,今後你沒自由了,出門得由我派的人跟著。”

翩翩本來心情都平覆了,現在肚子裏那股火“騰”地又灼燒起來,“我要自由,你不能這樣,我也要開車,自己開車方便,我喜歡開車,我不會再酒駕和飆車了嘛,你別這樣……”

男人沒出聲,突然將她身子騰空抱起,大步走向床邊,丟了上去——

翩翩被他不由分說地扒光了,雙.腿被他扳開……

女孩覺得委屈,不能明白他這樣是什麽意思。

兩個人明明僵持著,他怎麽又想做這種事?

她紅著臉推了他一把,“不要,你起來。你要是不松手,我就當你不願打我,所以在床上懲罰我,這是強女幹,我不會原諒你的。”

---題外話---謝謝紅包和花花~~不過不要浪費啦,留著幣幣看書吧~麽麽噠!

唉,大家對翩翩的意見,我都收到了,將來虐她的時候,你們想想她這麽壞心裏就平衡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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