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255】季紹霆，你住手，你是要婚內強迫我麽……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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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狠狠吸了口氣，怒火攻心，手中嚇唬她的戒尺丟在一邊，伸手掀開她睡袍的下擺便去扒她的小內.褲。
“啪啪”兩聲脆響便是兩個巴掌。
他是真被她氣得不行，但沒舍得使勁，可翩翩皮嫩得很，輕拍兩下也落了紅彤彤的五根指印——
女孩挨了打，身子一軟，從他腿上跌落在地毯上，哇哇大哭。
“混蛋！我不跟你過了！我不讓你打你還打我！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在我身上發洩你那些無恥變.態的欲.望！”
她哭得委屈極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總被他這樣收拾感覺特別屈辱，尤其是他扒她的褲子，她想起阮妙彤的那些話——
——顧翩翩，難道紹霆沒有把你馴服成他的臣服者麽？抑或是，你早已被訓練出師，只是你身在其中，意識不到？
——難道你敢說……紹霆不曾在你身上用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不曾命令你為他……
季紹霆見她哭得這麽
誇張，而且突然這樣罵他，大腦也有點蒙。
雙手把坐在地毯上哭鬧的女孩抱起來給她穿好褲子，摟著她哄，“怎麽哭得這麽傷心？真打疼你了？”
翩翩現在滿腦子都是阮妙彤的那番話。
她忽然覺得阮妙彤說得未嘗就一點道理都沒有。
至少她的確是最了解季紹霆的女人。
季紹霆雖然的確沒有強迫她做一些她不可能接受的事情，在夫妻生活方面更不會勉強她。
但是他真的很喜歡揍她……
她不相信別人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也和他一樣。
這肯定是某種嗜好……
季紹霆是不是真的有些要馴服她的意思？
似乎每次她越是反抗，他的鎮.壓方式就會變得更粗暴。
……
翩翩心裏越亂就克制不住自己胡言亂語——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捶打他的肩膀，“你總是打我，要麽就是用各種方式罰我，你根本就不當我是你老婆，對待老婆可以這樣的嗎？法律難道沒有規定夫妻平等？！季紹霆，我現在明白了，你就是故意要揪住我的錯誤在我身上發洩你的欲.望，你要把我變成時時刻刻聽你話，無條件服從你的小sub……我不要！我不喜歡這樣！”
……
男人在這一瞬變得沈默。
愈來愈沈默，眸色也較之前冷了許多。
他替她系好睡袍的帶子，抽了幾張紙巾幫她擦幹眼淚。
……
翩翩起初還沈浸在自己無限放大的情緒裏。
後來漸漸註意到他的變化，他深邃如海的眼睛裏，似乎……有些受傷。
她突然就明白自己說錯話了。
……
“老公……”她細聲細氣地喚了他一聲。
季先生一張俊臉上甚是平淡，但她看得出他只是在竭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不對她發作。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你睡吧，我還有些事要做。”
他輕輕推開她起身。
翩翩登時就慌了，擡起手去拽他。
季紹霆被她握住了手腕，腳步便隨之停下，沒有繼續，卻也沒有回頭。
“你生氣了？”
“沒有。”
女孩小心翼翼地搖晃著他的手指，“那麽……別走，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季紹霆終於轉身，幽深晦澀的眸子淡淡地睨著她。
她心慌得厲害，而且後悔自己剛才沒有思考就亂說話，“抱歉……我剛才不是那種意思……”
他淡色的薄唇微微嗡動，緩緩開啟，沈聲問她，“你真的很討厭我那樣對你？你認為我是在對你發洩自己的欲.望？”
季先生難以掩飾的失落神情讓她難過極了，她連連搖頭，“不是，不是的……”
其實她一點都不害怕的，而且也已經很習慣了。
她習慣季紹霆如兄如父一般略帶嚴厲地管教她，只是不要拿那些工具嚇唬她就更好了……
她不會感覺委屈，甚至會有強烈的被寵愛的感受。
她突然那麽說是因為阮妙彤——
她心裏一直不允許自己相信阮妙彤的話，可潛意識已經吸收了那些話語。
季先生在“教訓”她的時候，她腦海裏就會忍不住猜測他是不是曾經也這樣對阮妙彤，或者對別的女人……
這種滋味太難受了。
不僅僅是嫉妒，簡直是撕扯般的撓心撓肺。
“翩翩，如果你真的這麽認為，我只能說……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對你了，而且這並不會滿足我的某種變.態欲.望。”
他的聲音低沈而傷感，目光冷淡。
☆、266.【266】不喜歡皮帶戒尺藤條神馬，看著就怕怕的【寵噠】
季先生轉身欲走，被女孩的兩只藕臂緊緊從他腰後鎖住，抱緊了他死都不放。
女孩斷斷續續地抽泣，“我不是那種意思……真的不是，季紹霆，你原諒我吧，求求你，別生我的氣，我會好難過，好難過……”
男人寬闊偉岸的背脊是僵直的。
女孩柔軟的藕臂卻堅定地環著他的腰，一點一點，一點一點軟化著他的心。
當他最終轉過身回抱她時，她瞬間便啜泣出聲—砦—
“剛才……我不是不願意你那樣對我，我會忍不住猜，忍不住猜測，你是不是也這樣對待別人……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你用對別的女人的方式對我，太難受了……”
翩翩不希望季紹霆因為誤會而生氣，只能把自己腹中疑慮和盤托出鰥。
即便她的真實想法，有些難以啟齒……
季紹霆的臉色有一些變化，他眸中的神色十分覆雜，像是釋然，更像是無奈。
良久，他溫熱的大掌揉了揉翩翩的頭發，語氣溫柔，“你從一開始，就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翩翩點點頭，“我明白的……我就是忍不住往那種方向去想……我也不知道我是受了別人的影響還是自己就忍不住胡思亂想，總之是我不好，老公，你要相信我，我就是隨口胡說的，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我都喜歡。”
她說著說著便紅了臉頰。
她這副委屈可又特別害怕他會生氣的樣子，季先生看著也心疼。
捏捏她的小臉，將她的身子打橫抱起，擱到床上。
翩翩摟著他的脖子親他，季先生卻揉了揉她剛剛被自己拍了兩巴掌拍出手指印的地方，“打疼你了？”
女孩小臉米分撲撲的，抿著嘴嬌滴滴地樂，兩只胳膊滑落他腰間，將自己的側臉貼在他胸口，細聲細氣地道，“屁屁不疼，但是心疼。”
季先生皺了下眉。
她忙改口，“嘻嘻逗你噠，哪裏都不疼，我喜歡老公打我屁屁……但是……”
季先生被她磨人又可愛的小模樣逗笑，摟著她溫柔地問，“但是什麽？”
“但是……但是不喜歡那些……皮帶戒尺藤條什麽的，看著就怕怕的。”翩翩咬著唇瓣，認真地道。
男人心下覺得好笑。
她有什麽可怕的？
他何曾用那些有傷害性的物件碰過她一下半下，原只是小情趣要麽是嚇唬她逗她的道具，真不知道她是真怕還是假怕。
“好好好，以後只用這個。”季先生擡起手掌比劃了一下。
小女孩好像挺知足似地點點頭。
季先生忍俊不禁，捧著她的小嫩臉重重地啃了兩口，“真是個傻妞！打你還這麽開心！放心吧，以後你就是反了天，老公也不動你一下！”
翩翩眨了眨眼睛什麽也不說。
心裏忍不住吐槽……
季先生也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了嘛，可是氣頭上來哪裏還會記得這些。
不過她的老公實在太帥太好了，全世界都找不出一個哪怕只比他好一丟丟的，即便他虐自己也忍不住愛他呀。
……
翩翩小朋友決定要好好學車了，於是花了三天時間把季紹霆給的那一本交規認認真真背了一遍，然後主動找他考試。
季紹霆親自出了張卷子給她做了一遍，差不多合格了，次日她沒課，他便抽了半天時間帶著小朋友上路。
第一天上路主要讓她感受和習慣一下，目的只要她分清油門和剎車，車子的基本功能掌握了就可以。
翩翩上手還挺順利的，她在季宅中人民公園那麽大的院子裏轉了好幾圈都沒有問題，膽子也不小，不會像有些女孩子剛開始學車時一驚一乍。但也不急躁，開得很謹慎。
季紹霆表示很滿意：“乖乖比我想象中還是聰明一點的。”
翩翩笑瞇瞇地問他，“那我這麽乖，有沒有獎勵嘛？”
季紹霆不清楚她心裏在打什麽小算盤，也並不介意，只是道，“現在教你倒車入庫，這個練好了就給你獎勵。”
傻乎乎的翩妹紙還以為倒車入庫和踩油門開車一樣簡單，卻沒想到這項技能是諸多女司機的死穴。
她顯然就不那麽得心應手了，練到後來有點累了，力不從心，一開始滿滿的信心也喪失了一大半。
後來兩次勉強入庫成功了，還差點把車子蹭到。
她用來練車的這輛R8是她自己挑的，因為季先生說這個車身不算太長，又沒有越野那麽重，適合她試練，而她卻只覺得這是季紹霆車庫裏最便宜的車了，即便一個不小心真的撞毀了……她的羞愧之情也可以略少一點。
季紹霆宣布今天練習結束了，順手幫她解開安全帶，她卻蔫兮兮地靠在椅背上懶得動彈，幾乎垂頭喪氣。
季先生給她拿了一盒酸奶插好了吸管餵到她嘴裏，語氣含笑，“想要什麽獎
勵？”
翩翩擡起小臉，眨了眨難掩失落的眸子，“練得不好呀……還有獎勵嗎？”
男人輕捏她的臉頰，語氣玩味，“爺瞧你長得漂亮，想要什麽獎勵都可以。”
翩翩知道他誠心哄自己開心，便不客氣地開口了，“老公……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套舒適一點的公寓？最好，離咱們家近一些的……你知道的，姒姒懷孕了，她現在，她現在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原來她自己的那套小公寓你也去過的，偏僻，又有些簡陋，房間也太小了些……她現在正在找房子呢，只是她剛畢業，這一年來也沒做什麽正經工作……畢竟現在樓價這樣高，隨便一套公寓也要幾百萬，林家……想必是不會給她錢的，我擔心她資金有些周轉不開，委屈了自己。你要是方便的話，或者你讓沈遠去找也行的……”
季紹霆道：“林姒打算自己把孩子生下來？”
說起這件事翩翩難免傷心，鼻子有點泛酸。
“我知道這很難，姒姒必然也明白其中艱辛，可是她是孩子的母親，如果一個孩子不被自己的父親承認，連母親都不要它……它實在太無辜，太可憐了……”
季紹霆倒也沒說什麽，粗粗盤算了一下，問，“你覺得對面那片去年新建成的湖畔外灘怎麽樣？”
湖畔外灘是位於季宅對立方位的一套私人高級公寓，只有三棟樓，因為地理位置優越，生活購物方便，而且避免鬧市區，樓價被炒到極高。
翩翩一聽眼睛都亮了，“我覺得挺好……”
“嗯，那塊物業的總開發商姓陳，前陣子不曉得和季叔霖起了什麽矛盾，季叔霖把那個陳姓房地產公司收購了，現在這些樓盤都在季氏名下，湖畔外灘是精裝修公寓，直接就可以入住，你叫林姒自己去挑一套吧。”
翩翩點點頭，開心極了，摟著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唇，“老公你真好，謝謝老公。”
……
周六白天季紹霆有公事要忙，和翩翩約了傍晚開始上公路練車。
翩翩有點想念顧正嶸，想著周末上午爸爸應該會在家看書喝茶，就直接叫老黃送自己回顧宅了。
……
管家見她回來有些意外，忙到：“小姐，先生上午出門去了，您有急事嗎？沒有的話要不要在家裏等一會兒？”
翩翩有點失望，在客廳坐下，心下有些狐疑。
今天是周六，爸爸的習慣一向是不喜歡在周末加班和應酬的。
他說過平日晚間應酬也就夠了，周末應該多陪伴家人，喝喝茶健健身看看書之類的。
她問管家：“爸爸是去和老朋友見面了麽？”
管家好像有點尷尬，“這個……”
“難道去公司了？”
管家的臉色更加不好，張了張口，覆又閉上。
好像欲言又止，更像是不敢說似的。
翩翩心中難免生疑。
這個管家在家裏也幹了七八年了，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一向與她親近，就算她現在嫁出去了，也不至於生分成這樣吧？
難道是爸爸出了什麽事……
可是她前天晚上還和爸爸通過電話的！
“老楊，我爸爸究竟去哪兒了？！”她的語氣不由得淩厲了幾分。
楊管家面露難色，嘆了口氣，想來早晚也是瞞不住的，終於是坦白了，“先生，先生去醫院了……”
---題外話---今天有點不舒服~著涼了，剛喝了泡騰片~得早點睡，第二更明天早上來看吧~~
☆、267.【267】季紹霆，你報覆我爸爸，這與淩辱折磨我又有什麽區別？
翩翩臉色大變，“爸爸怎麽了，他生了什麽病？”
“唉……”楊管家沈重地嘆了一口氣，“小姐去醫院看看吧，看看就明白了。”
……
翩翩到達州立醫院，在老楊的帶領下上了三十三樓的私家病房。
翩翩推病房門的時候手便軟了，管家忙幫她推開砦。
顧正嶸正倚靠在床邊輸液，身邊不乏伺候的人。
“姐姐……”扇棋訝異地看著顧翩翩，短促地喚了一聲鰥。
扇棋這樣一驚，手中削好了皮的蘋果險些掉落在地。
翩翩的雙腳仿佛被黏在地面上。
動彈不得，四肢僵硬。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爸爸病了……
包括她年僅十五歲的妹妹。
只有她不知道。
顧正嶸亦是十分意外，大約還在盤算著要如何對她隱瞞病情，一時間並沒有表態。
翩翩的雙腳許久才恢覆力氣，走上前半跪在顧正嶸床邊，眼眶裏的眼淚拼命打轉，“爸爸……你怎麽了？”
顧正嶸摸了摸她的頭，托著她的手臂將她從冰涼的地面扶起，“來，坐在爸爸這兒。”
他拍了拍床前的位置。
翩翩終是落下了淚，她匆匆地用手背拭了拭，“爸爸，你可以告訴扇棋，那麽翩淮也一定知道了，為什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
難道她在爸爸心目中真的就這樣沒用，甚至還不如她的妹妹。
顧正嶸看著她的目光太過覆雜晦澀，翩翩明白他是一定不會開口。
她轉向身邊伺候的人，低聲問道，“沒有一個人可以告訴我，我爸爸的身體出了什麽狀況麽？”
在場的人沒有得到顧正嶸的指示自然是都不敢開口的。
翩翩從病床上下來，她知道在這個病房內一定可以找到她需要的答案。
她繞了一圈，床柱邊上就懸掛著病人的簡略病例以及當日所需掛的藥水。
她取下來看的時候，所有人都屏息靜氣。
可也沒有人膽敢上前與她爭搶。
她的目光下落，心口猶如被狠狠開了一槍。
——顧正嶸，男，52周歲。
——淋巴癌二期。
……
幾個長輩忙安慰她，“翩翩，你冷靜些，這個病查出來也有好幾個月了，算是最早發現的，並沒有錯過最佳的治療時機。而且只是中期，只要通過放化療也許可以康覆，並沒有晚期那樣嚴重……”
翩翩哪裏聽得進去。
爸爸竟然得了這樣嚴重的病，而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扇棋抱住她邊哭邊道，“姐姐，你別難過，爸爸會沒事的，一定會的……”
顧正嶸的神情看起來十分平靜，甚至是微笑的，他語氣溫和，“囡囡，過來，聽爸爸說。”
翩翩不大情願地走回顧正嶸面前，在床沿坐下。
顧正嶸摸著她的手，輕嘆口氣，“如今天涼了，你記得多穿件外套，別貪漂亮總穿裙子，也要時時穿些長褲，否則膝蓋受寒，以後容易風濕。”
她簡直要生氣了，這都什麽時候了，爸爸還在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明擺著就還把她當成小孩子。
她擡高了聲調，不解地問，“爸爸，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連生病這麽大的事情都不願意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把我當你的孩子了？！”
“囡囡說什麽傻話！”顧正嶸輕笑，“扇棋和翩淮也是不久前才知情的，你剛剛辦完婚禮又是度蜜月，知道這些事影響你的心情不說，總歸也不吉利，所以爸爸才打算晚些告訴你的。”
翩翩哪裏會輕易相信。
她覺得自己太沒用了，身為長女，可真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恐怕爸爸不願意告訴她病情，一則怕她憂慮過度，另一方面也怕她心急添亂吧。
畢竟她真的什麽忙也幫不上，扇棋雖然年幼，卻還能給爸爸削個蘋果，可她連削蘋果都不會。
“所以……爸爸在美國的時候，不聯系我，宋寅成也跟我說你暫時不能回國，是因為在美國治療嗎？”
顧正嶸笑笑，“算是吧，但也不完全是這個原因，囡囡，這些事以後有機會爸爸再一一告訴你。”
護士敲門進來換藥水，不一會兒主治醫師也進入病房了解一下今日的情況。
這位主治醫師姓劉，是州立醫院腫瘤科的主任。
劉主任看了下體溫血壓之類的數據，又囑咐道，“顧先生，最近病情不大穩定，這種化療藥水的效果似乎也沒有最初好了。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暫時擱置顧氏那邊的公事，思慮上一定要放松。”
顧正嶸道，“我倒是並沒有在管公司的事。”
跟隨顧正嶸多年的心腹黎凱後來也趕來探望，忍不住道，“是啊，劉醫生，怎麽會不穩定呢
？顧董最近並不忙的，他回國之後幾乎都沒有回過集團，也沒有著手處理事務。”
翩翩聽起來卻覺得很不對勁，爸爸一向非常重視集團，尤其這一次顧氏經歷過瀕臨破產的局面，他絕對不可能因為生病就完全不再理會公司。
“黎叔，你的意思是，爸爸回國後一直沒有回顧氏主持大局麽？”
黎凱嘆了口氣，像是萬般無奈，但語氣中又滿是難以掩飾的嘲諷，“不是顧董不想回去，大小姐，如今顧氏偌大的集團上下，哪裏還有顧董的位子？”
“黎凱！”顧正嶸似是不悅，低斥了一聲。
翩翩大約是聽懂了大概，“黎叔，你繼續說。”
黎凱道：“之前大小姐還在任職副董時，您也明白的，副董再是身居高位，那也是一點實權沒有的，我雖然是總經理，可我只能管行政，而且大的決策都必須由董事會作出決議。之前有俞亭明裏暗裏作威作福，後來雖沒了俞亭……董事會上哪裏還有咱們的人，有徐琛在，所有人都以他馬首是瞻，我多半時候是一句話也說不上……”
“而且徐琛說了，顧董如果執意要回顧氏任職，最好的待遇也就是接任大小姐您坐過的位子——副董，但是老股東全都走了，就算副董有否決權，很多時候也處於弱勢，說不上什麽話的……”
黎凱這一番話在她心裏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從未想過竟會如此。
顧氏是爸爸親手發揚壯大的，她本以為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回國，一切都會理所當然地回到正軌。
她根本沒有料到因為大頭股份被收購，在公司上層會出現這樣巨大的變化。
簡單點來說……顧氏已經不再是他們顧家的顧氏，也不是爸爸一個人的顧氏了。
顧氏……只是季氏麾下萬千產業的其一。
顧正嶸急得咳嗽了幾聲，厲聲訓斥道，“黎凱，你在渾說些什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什麽說得上話說不上話！我仍然是第二大股東，怎麽可能說不上話，你總經理的位子也做得穩穩妥妥，沒人和你爭搶，你還想如何？！”
黎凱自然是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
翩翩從州立醫院出來就直接回家。
她和季紹霆約定傍晚開始練車。
季紹霆已經回來休息了一陣，正在餐廳用下午茶，見她回來忙招呼她過來。
翩翩默默在餐桌邊坐下，小手拿著勺子在西米粥裏攪了攪，半點胃口也沒有。
季紹霆瞧著她有些精神恍惚，便問，“怎麽了，和你爸爸吵架了？”
她擡眸看了他一眼。
其實她現在非常想發脾氣，她沒想到爸爸會受到那樣的冷遇，還是在爸爸一手建立的集團裏受到那樣大的委屈。
而且爸爸又患了病……
她揪心又難受，可是她也明白一味地亂發脾氣也是於事無補。
她想要沖著這個男人吼一頓發洩憤懣之情，可還沒有想好如何與他溝通，她不能把情況弄得太僵。
“沒有，我們去練車吧。”
……
今天要練的項目是坡道定點停車與起步，季紹霆把車子開到了郊外的一座山上，這個地方常有私家車過來練習，他早前就訂了這個地方。
翩翩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季紹霆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不然改天再練吧。”
顧翩翩堅持要練，結果幾次走神差點意外滑坡。
季先生顯然非常生氣，“你怎麽回事？不想練就不要練了！你把自己的命不當命，現在也要害死我？”
女孩眼淚突然就崩出來了，哭著道，“我爸爸得了淋巴癌你知道麽，他是一個重癥病人，你卻奪了他辛苦建立的企業讓他沒有立足之地。其實你報覆他，這與報覆我又有什麽兩樣……”
☆、268.【268】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逼死我爸爸？【人禍VS意外】
季先生的臉色自然陰沈了幾分，聲線冷淡，“你在說什麽？”
翩翩雙手都握著方向盤，因為不夠熟練，所以一秒鐘也不敢松開，只能緊緊地握著，任由眼淚在臉上胡亂淌著——
她沈默不答，默默將車子一直往上山的路線上開，季紹霆沈不住氣便追問，“你到底在說些什麽，你爸爸怎麽了？”
女孩明亮的眸子在迷離的夜色中顯得無比淒涼絕望，她唇邊的笑卻略帶幾分殘忍，“怎麽？我既然還能出現在你面前，自然是還沒有怎麽，莫非，季先生非要看著我爸爸死了才能滿意麽？可是……如果我爸爸真的離開我，那麽我也活不下去，我會陪他一起……”
翩翩這些邏輯淩亂的話自然把他氣得不行，陰鷙的眼神剜著她，沈聲訓斥，“什麽活不活死不死的，這些話是能隨便說的麽？顧翩翩，你要是有什麽困難需要我幫助能不能好好說，不要總這麽別扭，你爸爸究竟怎麽了，淋巴癌？第幾期？什麽時候確診的？砦”
季先生這些詢問翩翩卻好似完全沒聽見似的，或者說她實在是一點也聽不進去。
她喃喃自語一般念叨著，“爸爸要是真的不在了，我也一定不要茍活，我要陪他一起去……鰥”
她出神得厲害，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山路旁邊的護欄。
男人的臉色陰沈地滲人，難道聽他低聲罵了一句臟話，“顧翩翩，你想幹什麽？想死在這裏嗎？一開始我就說了，你要是心情不好不想練車就別練，你想死在這山上？那麽你問過我的意思麽，我有說過我要陪著你一起死嗎？”
翩翩被他罵了幾句，那股與生俱來的倔脾氣登時上來了，在半山腰的上坡上急剎車，扭過臉沖他反駁他與之對抗，“誰要和你一起死在山上了？！你以為我願意和你死在一起嗎？！”
季紹霆急忙拉好手剎，車子才不至於滑落山下——
他本來是當陪練的，莫名其妙被她發了一頓脾氣自然是十分不悅。
但是他壓根不明白顧翩翩發的是哪門子的脾氣，所以冷靜了足足半分鐘。
終是強壓著不悅，耐著性子哄這個任性的小女人，“翩翩，你冷靜一下。你突然發脾氣，不是我不謙讓你，而是不知道怎麽謙讓你，你能不能說清楚，好歹讓我明白你究竟是為了哪一樁？”
男人臉上的無辜神情看在翩翩眼中自然無異於裝蒜，她心下更加荒涼，似笑非笑，語氣嘲諷，“反正在季先生眼中，我永遠是只會亂發脾氣的無知少女，但我真的是亂發脾氣麽？難道真的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逼死我爸爸，一句話都不說，這才是成熟穩重？”
翩翩在氣頭上時說話難免過分傷人，可偏偏她自己卻一點都沒能意識到。
男人的瞳孔狠狠抽了兩下，修長有力的手指擡起來猛得扳住她的尖細的下巴，深邃的瞳孔裏隱隱冒火，“顧翩翩，是誰教你這樣夾槍帶棒地同我說話？”
女孩只不過靜默幾秒鐘，旋即微笑，“我又錯了？季先生現在可是不滿我冒犯你至高無上的威嚴？”
她一張一合的唇瓣，紅潤，誘人，直逼得他想狠狠將其咬破。
但是他只是停留在想想而已，他沒有那麽做。
顧翩翩太氣人了，他連親她的欲.望都會因而打消。
他松開她的下頜，轉回頭，目視前方，語氣極為冷淡，“我不管你在鬧什麽，你爸爸患病這件事我不知情。”
女孩不輕不重地嗤笑出聲，“嗯，你是應當不知情，畢竟你的岳父是你十幾二十年來最大的仇人，你恨不得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又何必理會他的死活？”
男人大約是真的被她字字句句氣到煩躁，長指從車內翻出一盒未開封的煙，撕開包裝後取出一根，只是不知為何，最終又掐斷了丟進紙簍。
他的語氣極度失望，薄唇邊上卻漸漸浮起一抹極冷的笑意，“顧翩翩，我原以為你是不懂事，可你卻是沒良心。”
翩翩側過臉睨著他，只聽他一字一句道，“顧翩翩，你真是，一點，沒有，良心。”像是咬牙切齒，更像是恨不得掐死她。
聽他這說自己，又是這樣的語氣態度，翩翩不由得也眼眶泛紅。
這車，究竟還能不能繼續練下去。
她是不想與季紹霆吵架的，她一點也不想和他爭執，她甚至害怕他生氣。
所以她從醫院回家後就一直忍著，照常跟著他練車，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上緘口不言。
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天知道她聽見黎凱那一番話心中有多震驚。
何況爸爸還病了……
十幾年來，她和顧正嶸相依為命。
對她而言，這世界上再沒有比顧正嶸更重要的人。
上一回她為了昭示自己和季紹霆在一起的決心，那樣公然地與爸爸對抗，那是她第一次這樣忤逆爸爸，爸爸一定傷心死了。
可是爸爸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她為了這件事久久後悔，至今都不能釋然
。
她現在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爸爸在顧氏內受到這般冷遇，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
她覺得車內狹小的空間實在太悶，隨手打開車窗透氣，可外面陣陣寒氣襲來，她又覺得直吹得自己的手臂發麻。
漸入深秋，蕭瑟的秋風透過她身上半厚不薄的衣裙，一直寒到她心底。
原來天氣已經這樣冷了。
……
一味的爭執和吵架對事情於事無補。
翩翩看著季先生寒冷如冰的俊美側臉，心下也有些後悔。
如果，一開始好聲好氣地與他談，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她猶豫了很久，終究換了一種口吻，算是低聲下氣地道，“抱歉，方才……我有些激動。可能是我突然得知我爸爸得了癌癥這樣的重病，心情太糟，所以對你說話態度不好，希望你原諒……”
女孩說著說著鼻子覆又泛酸，“無論他……年輕時犯了多麽嚴重的過錯，顧氏終究是我爸爸的，那是他的心血，你也知道我當初為了保住顧氏幾乎可以沒有底線……顧氏就像是我們家的一個部分，我能不能求求你，我懇求你，看在他病重的份上，給他留一席之地，不要太過為難，行嗎？”
翩翩就這樣懷著希冀的目光望著他。
男人許久才開口，“那不是一個過錯，而是一樁悲劇，這種悲劇，是無論如何無法償還的。你還小，你不懂。”
翩翩激動起來，握住他的手臂輕輕搖晃，“是的，這是悲劇，你也明白的！你分明可以理解的。我了解我爸爸，如果他能夠預知會釀成這樣的慘劇，他一定……他一定不會帶你母親走，他一定不會……他是無心的，終究，終究這是一場意外，而不是人禍，不是麽？”
季紹霆的眸色寒冷如冰，唇角卻帶著笑意，輕描淡寫道，“你並不了解顧正嶸是個怎樣的人。”
翩翩不明白。
她不理解季紹霆的心態。
即便當時再慘痛，也已經過去了十幾二十年。
難道就全是爸爸一個人的錯嗎？就算是私奔，也要兩個人一同私奔不是麽？！
她眉頭緊緊皺著，“你在懷疑我爸爸的人格麽？我是他的女兒，我怎麽可能不了解他，他是無心之失，而且說到底，說到底這的確是意外啊，你也不能把全部的責任怪在他一個人的頭上，當事人有三位，責任也該一分為三吧？！”
翩翩一時激動失言，季紹霆不可置信般盯著她，擡手欲掐她的脖子，可最終只是捏住了她瘦弱的肩頭，緩緩施力——
“顧翩翩，你不但沒有良心，而且沒有是非觀。死的那兩位是我的父母，不過一場車禍，一場大火而已，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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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兩聲脆響便是兩個巴掌。
他是真被她氣得不行，但沒舍得使勁，可翩翩皮嫩得很，輕拍兩下也落了紅彤彤的五根指印——
女孩挨了打，身子一軟，從他腿上跌落在地毯上，哇哇大哭。
“混蛋！我不跟你過了！我不讓你打你還打我！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在我身上發洩你那些無恥變.態的欲.望！”
她哭得委屈極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總被他這樣收拾感覺特別屈辱，尤其是他扒她的褲子，她想起阮妙彤的那些話——
——顧翩翩，難道紹霆沒有把你馴服成他的臣服者麽？抑或是，你早已被訓練出師，只是你身在其中，意識不到？
——難道你敢說……紹霆不曾在你身上用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不曾命令你為他……
季紹霆見她哭得這麽
誇張，而且突然這樣罵他，大腦也有點蒙。
雙手把坐在地毯上哭鬧的女孩抱起來給她穿好褲子，摟著她哄，“怎麽哭得這麽傷心？真打疼你了？”
翩翩現在滿腦子都是阮妙彤的那番話。
她忽然覺得阮妙彤說得未嘗就一點道理都沒有。
至少她的確是最了解季紹霆的女人。
季紹霆雖然的確沒有強迫她做一些她不可能接受的事情，在夫妻生活方面更不會勉強她。
但是他真的很喜歡揍她……
她不相信別人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也和他一樣。
這肯定是某種嗜好……
季紹霆是不是真的有些要馴服她的意思？
似乎每次她越是反抗，他的鎮.壓方式就會變得更粗暴。
……
翩翩心裏越亂就克制不住自己胡言亂語——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捶打他的肩膀，“你總是打我，要麽就是用各種方式罰我，你根本就不當我是你老婆，對待老婆可以這樣的嗎？法律難道沒有規定夫妻平等？！季紹霆，我現在明白了，你就是故意要揪住我的錯誤在我身上發洩你的欲.望，你要把我變成時時刻刻聽你話，無條件服從你的小sub……我不要！我不喜歡這樣！”
……
男人在這一瞬變得沈默。
愈來愈沈默，眸色也較之前冷了許多。
他替她系好睡袍的帶子，抽了幾張紙巾幫她擦幹眼淚。
……
翩翩起初還沈浸在自己無限放大的情緒裏。
後來漸漸註意到他的變化，他深邃如海的眼睛裏，似乎……有些受傷。
她突然就明白自己說錯話了。
……
“老公……”她細聲細氣地喚了他一聲。
季先生一張俊臉上甚是平淡，但她看得出他只是在竭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不對她發作。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你睡吧，我還有些事要做。”
他輕輕推開她起身。
翩翩登時就慌了，擡起手去拽他。
季紹霆被她握住了手腕，腳步便隨之停下，沒有繼續，卻也沒有回頭。
“你生氣了？”
“沒有。”
女孩小心翼翼地搖晃著他的手指，“那麽……別走，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季紹霆終於轉身，幽深晦澀的眸子淡淡地睨著她。
她心慌得厲害，而且後悔自己剛才沒有思考就亂說話，“抱歉……我剛才不是那種意思……”
他淡色的薄唇微微嗡動，緩緩開啟，沈聲問她，“你真的很討厭我那樣對你？你認為我是在對你發洩自己的欲.望？”
季先生難以掩飾的失落神情讓她難過極了，她連連搖頭，“不是，不是的……”
其實她一點都不害怕的，而且也已經很習慣了。
她習慣季紹霆如兄如父一般略帶嚴厲地管教她，只是不要拿那些工具嚇唬她就更好了……
她不會感覺委屈，甚至會有強烈的被寵愛的感受。
她突然那麽說是因為阮妙彤——
她心裏一直不允許自己相信阮妙彤的話，可潛意識已經吸收了那些話語。
季先生在“教訓”她的時候，她腦海裏就會忍不住猜測他是不是曾經也這樣對阮妙彤，或者對別的女人……
這種滋味太難受了。
不僅僅是嫉妒，簡直是撕扯般的撓心撓肺。
“翩翩，如果你真的這麽認為，我只能說……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對你了，而且這並不會滿足我的某種變.態欲.望。”
他的聲音低沈而傷感，目光冷淡。
☆、266.【266】不喜歡皮帶戒尺藤條神馬，看著就怕怕的【寵噠】
季先生轉身欲走，被女孩的兩只藕臂緊緊從他腰後鎖住，抱緊了他死都不放。
女孩斷斷續續地抽泣，“我不是那種意思……真的不是，季紹霆，你原諒我吧，求求你，別生我的氣，我會好難過，好難過……”
男人寬闊偉岸的背脊是僵直的。
女孩柔軟的藕臂卻堅定地環著他的腰，一點一點，一點一點軟化著他的心。
當他最終轉過身回抱她時，她瞬間便啜泣出聲—砦—
“剛才……我不是不願意你那樣對我，我會忍不住猜，忍不住猜測，你是不是也這樣對待別人……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你用對別的女人的方式對我，太難受了……”
翩翩不希望季紹霆因為誤會而生氣，只能把自己腹中疑慮和盤托出鰥。
即便她的真實想法，有些難以啟齒……
季紹霆的臉色有一些變化，他眸中的神色十分覆雜，像是釋然，更像是無奈。
良久，他溫熱的大掌揉了揉翩翩的頭發，語氣溫柔，“你從一開始，就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翩翩點點頭，“我明白的……我就是忍不住往那種方向去想……我也不知道我是受了別人的影響還是自己就忍不住胡思亂想，總之是我不好，老公，你要相信我，我就是隨口胡說的，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我都喜歡。”
她說著說著便紅了臉頰。
她這副委屈可又特別害怕他會生氣的樣子，季先生看著也心疼。
捏捏她的小臉，將她的身子打橫抱起，擱到床上。
翩翩摟著他的脖子親他，季先生卻揉了揉她剛剛被自己拍了兩巴掌拍出手指印的地方，“打疼你了？”
女孩小臉米分撲撲的，抿著嘴嬌滴滴地樂，兩只胳膊滑落他腰間，將自己的側臉貼在他胸口，細聲細氣地道，“屁屁不疼，但是心疼。”
季先生皺了下眉。
她忙改口，“嘻嘻逗你噠，哪裏都不疼，我喜歡老公打我屁屁……但是……”
季先生被她磨人又可愛的小模樣逗笑，摟著她溫柔地問，“但是什麽？”
“但是……但是不喜歡那些……皮帶戒尺藤條什麽的，看著就怕怕的。”翩翩咬著唇瓣，認真地道。
男人心下覺得好笑。
她有什麽可怕的？
他何曾用那些有傷害性的物件碰過她一下半下，原只是小情趣要麽是嚇唬她逗她的道具，真不知道她是真怕還是假怕。
“好好好，以後只用這個。”季先生擡起手掌比劃了一下。
小女孩好像挺知足似地點點頭。
季先生忍俊不禁，捧著她的小嫩臉重重地啃了兩口，“真是個傻妞！打你還這麽開心！放心吧，以後你就是反了天，老公也不動你一下！”
翩翩眨了眨眼睛什麽也不說。
心裏忍不住吐槽……
季先生也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了嘛，可是氣頭上來哪裏還會記得這些。
不過她的老公實在太帥太好了，全世界都找不出一個哪怕只比他好一丟丟的，即便他虐自己也忍不住愛他呀。
……
翩翩小朋友決定要好好學車了，於是花了三天時間把季紹霆給的那一本交規認認真真背了一遍，然後主動找他考試。
季紹霆親自出了張卷子給她做了一遍，差不多合格了，次日她沒課，他便抽了半天時間帶著小朋友上路。
第一天上路主要讓她感受和習慣一下，目的只要她分清油門和剎車，車子的基本功能掌握了就可以。
翩翩上手還挺順利的，她在季宅中人民公園那麽大的院子裏轉了好幾圈都沒有問題，膽子也不小，不會像有些女孩子剛開始學車時一驚一乍。但也不急躁，開得很謹慎。
季紹霆表示很滿意：“乖乖比我想象中還是聰明一點的。”
翩翩笑瞇瞇地問他，“那我這麽乖，有沒有獎勵嘛？”
季紹霆不清楚她心裏在打什麽小算盤，也並不介意，只是道，“現在教你倒車入庫，這個練好了就給你獎勵。”
傻乎乎的翩妹紙還以為倒車入庫和踩油門開車一樣簡單，卻沒想到這項技能是諸多女司機的死穴。
她顯然就不那麽得心應手了，練到後來有點累了，力不從心，一開始滿滿的信心也喪失了一大半。
後來兩次勉強入庫成功了，還差點把車子蹭到。
她用來練車的這輛R8是她自己挑的，因為季先生說這個車身不算太長，又沒有越野那麽重，適合她試練，而她卻只覺得這是季紹霆車庫裏最便宜的車了，即便一個不小心真的撞毀了……她的羞愧之情也可以略少一點。
季紹霆宣布今天練習結束了，順手幫她解開安全帶，她卻蔫兮兮地靠在椅背上懶得動彈，幾乎垂頭喪氣。
季先生給她拿了一盒酸奶插好了吸管餵到她嘴裏，語氣含笑，“想要什麽獎
勵？”
翩翩擡起小臉，眨了眨難掩失落的眸子，“練得不好呀……還有獎勵嗎？”
男人輕捏她的臉頰，語氣玩味，“爺瞧你長得漂亮，想要什麽獎勵都可以。”
翩翩知道他誠心哄自己開心，便不客氣地開口了，“老公……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套舒適一點的公寓？最好，離咱們家近一些的……你知道的，姒姒懷孕了，她現在，她現在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原來她自己的那套小公寓你也去過的，偏僻，又有些簡陋，房間也太小了些……她現在正在找房子呢，只是她剛畢業，這一年來也沒做什麽正經工作……畢竟現在樓價這樣高，隨便一套公寓也要幾百萬，林家……想必是不會給她錢的，我擔心她資金有些周轉不開，委屈了自己。你要是方便的話，或者你讓沈遠去找也行的……”
季紹霆道：“林姒打算自己把孩子生下來？”
說起這件事翩翩難免傷心，鼻子有點泛酸。
“我知道這很難，姒姒必然也明白其中艱辛，可是她是孩子的母親，如果一個孩子不被自己的父親承認，連母親都不要它……它實在太無辜，太可憐了……”
季紹霆倒也沒說什麽，粗粗盤算了一下，問，“你覺得對面那片去年新建成的湖畔外灘怎麽樣？”
湖畔外灘是位於季宅對立方位的一套私人高級公寓，只有三棟樓，因為地理位置優越，生活購物方便，而且避免鬧市區，樓價被炒到極高。
翩翩一聽眼睛都亮了，“我覺得挺好……”
“嗯，那塊物業的總開發商姓陳，前陣子不曉得和季叔霖起了什麽矛盾，季叔霖把那個陳姓房地產公司收購了，現在這些樓盤都在季氏名下，湖畔外灘是精裝修公寓，直接就可以入住，你叫林姒自己去挑一套吧。”
翩翩點點頭，開心極了，摟著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唇，“老公你真好，謝謝老公。”
……
周六白天季紹霆有公事要忙，和翩翩約了傍晚開始上公路練車。
翩翩有點想念顧正嶸，想著周末上午爸爸應該會在家看書喝茶，就直接叫老黃送自己回顧宅了。
……
管家見她回來有些意外，忙到：“小姐，先生上午出門去了，您有急事嗎？沒有的話要不要在家裏等一會兒？”
翩翩有點失望，在客廳坐下，心下有些狐疑。
今天是周六，爸爸的習慣一向是不喜歡在周末加班和應酬的。
他說過平日晚間應酬也就夠了，周末應該多陪伴家人，喝喝茶健健身看看書之類的。
她問管家：“爸爸是去和老朋友見面了麽？”
管家好像有點尷尬，“這個……”
“難道去公司了？”
管家的臉色更加不好，張了張口，覆又閉上。
好像欲言又止，更像是不敢說似的。
翩翩心中難免生疑。
這個管家在家裏也幹了七八年了，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一向與她親近，就算她現在嫁出去了，也不至於生分成這樣吧？
難道是爸爸出了什麽事……
可是她前天晚上還和爸爸通過電話的！
“老楊，我爸爸究竟去哪兒了？！”她的語氣不由得淩厲了幾分。
楊管家面露難色，嘆了口氣，想來早晚也是瞞不住的，終於是坦白了，“先生，先生去醫院了……”
---題外話---今天有點不舒服~著涼了，剛喝了泡騰片~得早點睡，第二更明天早上來看吧~~
☆、267.【267】季紹霆，你報覆我爸爸，這與淩辱折磨我又有什麽區別？
翩翩臉色大變，“爸爸怎麽了，他生了什麽病？”
“唉……”楊管家沈重地嘆了一口氣，“小姐去醫院看看吧，看看就明白了。”
……
翩翩到達州立醫院，在老楊的帶領下上了三十三樓的私家病房。
翩翩推病房門的時候手便軟了，管家忙幫她推開砦。
顧正嶸正倚靠在床邊輸液，身邊不乏伺候的人。
“姐姐……”扇棋訝異地看著顧翩翩，短促地喚了一聲鰥。
扇棋這樣一驚，手中削好了皮的蘋果險些掉落在地。
翩翩的雙腳仿佛被黏在地面上。
動彈不得，四肢僵硬。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爸爸病了……
包括她年僅十五歲的妹妹。
只有她不知道。
顧正嶸亦是十分意外，大約還在盤算著要如何對她隱瞞病情，一時間並沒有表態。
翩翩的雙腳許久才恢覆力氣，走上前半跪在顧正嶸床邊，眼眶裏的眼淚拼命打轉，“爸爸……你怎麽了？”
顧正嶸摸了摸她的頭，托著她的手臂將她從冰涼的地面扶起，“來，坐在爸爸這兒。”
他拍了拍床前的位置。
翩翩終是落下了淚，她匆匆地用手背拭了拭，“爸爸，你可以告訴扇棋，那麽翩淮也一定知道了，為什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
難道她在爸爸心目中真的就這樣沒用，甚至還不如她的妹妹。
顧正嶸看著她的目光太過覆雜晦澀，翩翩明白他是一定不會開口。
她轉向身邊伺候的人，低聲問道，“沒有一個人可以告訴我，我爸爸的身體出了什麽狀況麽？”
在場的人沒有得到顧正嶸的指示自然是都不敢開口的。
翩翩從病床上下來，她知道在這個病房內一定可以找到她需要的答案。
她繞了一圈，床柱邊上就懸掛著病人的簡略病例以及當日所需掛的藥水。
她取下來看的時候，所有人都屏息靜氣。
可也沒有人膽敢上前與她爭搶。
她的目光下落，心口猶如被狠狠開了一槍。
——顧正嶸，男，52周歲。
——淋巴癌二期。
……
幾個長輩忙安慰她，“翩翩，你冷靜些，這個病查出來也有好幾個月了，算是最早發現的，並沒有錯過最佳的治療時機。而且只是中期，只要通過放化療也許可以康覆，並沒有晚期那樣嚴重……”
翩翩哪裏聽得進去。
爸爸竟然得了這樣嚴重的病，而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扇棋抱住她邊哭邊道，“姐姐，你別難過，爸爸會沒事的，一定會的……”
顧正嶸的神情看起來十分平靜，甚至是微笑的，他語氣溫和，“囡囡，過來，聽爸爸說。”
翩翩不大情願地走回顧正嶸面前，在床沿坐下。
顧正嶸摸著她的手，輕嘆口氣，“如今天涼了，你記得多穿件外套，別貪漂亮總穿裙子，也要時時穿些長褲，否則膝蓋受寒，以後容易風濕。”
她簡直要生氣了，這都什麽時候了，爸爸還在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明擺著就還把她當成小孩子。
她擡高了聲調，不解地問，“爸爸，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連生病這麽大的事情都不願意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把我當你的孩子了？！”
“囡囡說什麽傻話！”顧正嶸輕笑，“扇棋和翩淮也是不久前才知情的，你剛剛辦完婚禮又是度蜜月，知道這些事影響你的心情不說，總歸也不吉利，所以爸爸才打算晚些告訴你的。”
翩翩哪裏會輕易相信。
她覺得自己太沒用了，身為長女，可真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恐怕爸爸不願意告訴她病情，一則怕她憂慮過度，另一方面也怕她心急添亂吧。
畢竟她真的什麽忙也幫不上，扇棋雖然年幼，卻還能給爸爸削個蘋果，可她連削蘋果都不會。
“所以……爸爸在美國的時候，不聯系我，宋寅成也跟我說你暫時不能回國，是因為在美國治療嗎？”
顧正嶸笑笑，“算是吧，但也不完全是這個原因，囡囡，這些事以後有機會爸爸再一一告訴你。”
護士敲門進來換藥水，不一會兒主治醫師也進入病房了解一下今日的情況。
這位主治醫師姓劉，是州立醫院腫瘤科的主任。
劉主任看了下體溫血壓之類的數據，又囑咐道，“顧先生，最近病情不大穩定，這種化療藥水的效果似乎也沒有最初好了。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暫時擱置顧氏那邊的公事，思慮上一定要放松。”
顧正嶸道，“我倒是並沒有在管公司的事。”
跟隨顧正嶸多年的心腹黎凱後來也趕來探望，忍不住道，“是啊，劉醫生，怎麽會不穩定呢
？顧董最近並不忙的，他回國之後幾乎都沒有回過集團，也沒有著手處理事務。”
翩翩聽起來卻覺得很不對勁，爸爸一向非常重視集團，尤其這一次顧氏經歷過瀕臨破產的局面，他絕對不可能因為生病就完全不再理會公司。
“黎叔，你的意思是，爸爸回國後一直沒有回顧氏主持大局麽？”
黎凱嘆了口氣，像是萬般無奈，但語氣中又滿是難以掩飾的嘲諷，“不是顧董不想回去，大小姐，如今顧氏偌大的集團上下，哪裏還有顧董的位子？”
“黎凱！”顧正嶸似是不悅，低斥了一聲。
翩翩大約是聽懂了大概，“黎叔，你繼續說。”
黎凱道：“之前大小姐還在任職副董時，您也明白的，副董再是身居高位，那也是一點實權沒有的，我雖然是總經理，可我只能管行政，而且大的決策都必須由董事會作出決議。之前有俞亭明裏暗裏作威作福，後來雖沒了俞亭……董事會上哪裏還有咱們的人，有徐琛在，所有人都以他馬首是瞻，我多半時候是一句話也說不上……”
“而且徐琛說了，顧董如果執意要回顧氏任職，最好的待遇也就是接任大小姐您坐過的位子——副董，但是老股東全都走了，就算副董有否決權，很多時候也處於弱勢，說不上什麽話的……”
黎凱這一番話在她心裏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從未想過竟會如此。
顧氏是爸爸親手發揚壯大的，她本以為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回國，一切都會理所當然地回到正軌。
她根本沒有料到因為大頭股份被收購，在公司上層會出現這樣巨大的變化。
簡單點來說……顧氏已經不再是他們顧家的顧氏，也不是爸爸一個人的顧氏了。
顧氏……只是季氏麾下萬千產業的其一。
顧正嶸急得咳嗽了幾聲，厲聲訓斥道，“黎凱，你在渾說些什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什麽說得上話說不上話！我仍然是第二大股東，怎麽可能說不上話，你總經理的位子也做得穩穩妥妥，沒人和你爭搶，你還想如何？！”
黎凱自然是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
翩翩從州立醫院出來就直接回家。
她和季紹霆約定傍晚開始練車。
季紹霆已經回來休息了一陣，正在餐廳用下午茶，見她回來忙招呼她過來。
翩翩默默在餐桌邊坐下，小手拿著勺子在西米粥裏攪了攪，半點胃口也沒有。
季紹霆瞧著她有些精神恍惚，便問，“怎麽了，和你爸爸吵架了？”
她擡眸看了他一眼。
其實她現在非常想發脾氣，她沒想到爸爸會受到那樣的冷遇，還是在爸爸一手建立的集團裏受到那樣大的委屈。
而且爸爸又患了病……
她揪心又難受，可是她也明白一味地亂發脾氣也是於事無補。
她想要沖著這個男人吼一頓發洩憤懣之情，可還沒有想好如何與他溝通，她不能把情況弄得太僵。
“沒有，我們去練車吧。”
……
今天要練的項目是坡道定點停車與起步，季紹霆把車子開到了郊外的一座山上，這個地方常有私家車過來練習，他早前就訂了這個地方。
翩翩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季紹霆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不然改天再練吧。”
顧翩翩堅持要練，結果幾次走神差點意外滑坡。
季先生顯然非常生氣，“你怎麽回事？不想練就不要練了！你把自己的命不當命，現在也要害死我？”
女孩眼淚突然就崩出來了，哭著道，“我爸爸得了淋巴癌你知道麽，他是一個重癥病人，你卻奪了他辛苦建立的企業讓他沒有立足之地。其實你報覆他，這與報覆我又有什麽兩樣……”
☆、268.【268】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逼死我爸爸？【人禍VS意外】
季先生的臉色自然陰沈了幾分，聲線冷淡，“你在說什麽？”
翩翩雙手都握著方向盤，因為不夠熟練，所以一秒鐘也不敢松開，只能緊緊地握著，任由眼淚在臉上胡亂淌著——
她沈默不答，默默將車子一直往上山的路線上開，季紹霆沈不住氣便追問，“你到底在說些什麽，你爸爸怎麽了？”
女孩明亮的眸子在迷離的夜色中顯得無比淒涼絕望，她唇邊的笑卻略帶幾分殘忍，“怎麽？我既然還能出現在你面前，自然是還沒有怎麽，莫非，季先生非要看著我爸爸死了才能滿意麽？可是……如果我爸爸真的離開我，那麽我也活不下去，我會陪他一起……”
翩翩這些邏輯淩亂的話自然把他氣得不行，陰鷙的眼神剜著她，沈聲訓斥，“什麽活不活死不死的，這些話是能隨便說的麽？顧翩翩，你要是有什麽困難需要我幫助能不能好好說，不要總這麽別扭，你爸爸究竟怎麽了，淋巴癌？第幾期？什麽時候確診的？砦”
季先生這些詢問翩翩卻好似完全沒聽見似的，或者說她實在是一點也聽不進去。
她喃喃自語一般念叨著，“爸爸要是真的不在了，我也一定不要茍活，我要陪他一起去……鰥”
她出神得厲害，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山路旁邊的護欄。
男人的臉色陰沈地滲人，難道聽他低聲罵了一句臟話，“顧翩翩，你想幹什麽？想死在這裏嗎？一開始我就說了，你要是心情不好不想練車就別練，你想死在這山上？那麽你問過我的意思麽，我有說過我要陪著你一起死嗎？”
翩翩被他罵了幾句，那股與生俱來的倔脾氣登時上來了，在半山腰的上坡上急剎車，扭過臉沖他反駁他與之對抗，“誰要和你一起死在山上了？！你以為我願意和你死在一起嗎？！”
季紹霆急忙拉好手剎，車子才不至於滑落山下——
他本來是當陪練的，莫名其妙被她發了一頓脾氣自然是十分不悅。
但是他壓根不明白顧翩翩發的是哪門子的脾氣，所以冷靜了足足半分鐘。
終是強壓著不悅，耐著性子哄這個任性的小女人，“翩翩，你冷靜一下。你突然發脾氣，不是我不謙讓你，而是不知道怎麽謙讓你，你能不能說清楚，好歹讓我明白你究竟是為了哪一樁？”
男人臉上的無辜神情看在翩翩眼中自然無異於裝蒜，她心下更加荒涼，似笑非笑，語氣嘲諷，“反正在季先生眼中，我永遠是只會亂發脾氣的無知少女，但我真的是亂發脾氣麽？難道真的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逼死我爸爸，一句話都不說，這才是成熟穩重？”
翩翩在氣頭上時說話難免過分傷人，可偏偏她自己卻一點都沒能意識到。
男人的瞳孔狠狠抽了兩下，修長有力的手指擡起來猛得扳住她的尖細的下巴，深邃的瞳孔裏隱隱冒火，“顧翩翩，是誰教你這樣夾槍帶棒地同我說話？”
女孩只不過靜默幾秒鐘，旋即微笑，“我又錯了？季先生現在可是不滿我冒犯你至高無上的威嚴？”
她一張一合的唇瓣，紅潤，誘人，直逼得他想狠狠將其咬破。
但是他只是停留在想想而已，他沒有那麽做。
顧翩翩太氣人了，他連親她的欲.望都會因而打消。
他松開她的下頜，轉回頭，目視前方，語氣極為冷淡，“我不管你在鬧什麽，你爸爸患病這件事我不知情。”
女孩不輕不重地嗤笑出聲，“嗯，你是應當不知情，畢竟你的岳父是你十幾二十年來最大的仇人，你恨不得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又何必理會他的死活？”
男人大約是真的被她字字句句氣到煩躁，長指從車內翻出一盒未開封的煙，撕開包裝後取出一根，只是不知為何，最終又掐斷了丟進紙簍。
他的語氣極度失望，薄唇邊上卻漸漸浮起一抹極冷的笑意，“顧翩翩，我原以為你是不懂事，可你卻是沒良心。”
翩翩側過臉睨著他，只聽他一字一句道，“顧翩翩，你真是，一點，沒有，良心。”像是咬牙切齒，更像是恨不得掐死她。
聽他這說自己，又是這樣的語氣態度，翩翩不由得也眼眶泛紅。
這車，究竟還能不能繼續練下去。
她是不想與季紹霆吵架的，她一點也不想和他爭執，她甚至害怕他生氣。
所以她從醫院回家後就一直忍著，照常跟著他練車，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上緘口不言。
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天知道她聽見黎凱那一番話心中有多震驚。
何況爸爸還病了……
十幾年來，她和顧正嶸相依為命。
對她而言，這世界上再沒有比顧正嶸更重要的人。
上一回她為了昭示自己和季紹霆在一起的決心，那樣公然地與爸爸對抗，那是她第一次這樣忤逆爸爸，爸爸一定傷心死了。
可是爸爸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她為了這件事久久後悔，至今都不能釋然
。
她現在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爸爸在顧氏內受到這般冷遇，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
她覺得車內狹小的空間實在太悶，隨手打開車窗透氣，可外面陣陣寒氣襲來，她又覺得直吹得自己的手臂發麻。
漸入深秋，蕭瑟的秋風透過她身上半厚不薄的衣裙，一直寒到她心底。
原來天氣已經這樣冷了。
……
一味的爭執和吵架對事情於事無補。
翩翩看著季先生寒冷如冰的俊美側臉，心下也有些後悔。
如果，一開始好聲好氣地與他談，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她猶豫了很久，終究換了一種口吻，算是低聲下氣地道，“抱歉，方才……我有些激動。可能是我突然得知我爸爸得了癌癥這樣的重病，心情太糟，所以對你說話態度不好，希望你原諒……”
女孩說著說著鼻子覆又泛酸，“無論他……年輕時犯了多麽嚴重的過錯，顧氏終究是我爸爸的，那是他的心血，你也知道我當初為了保住顧氏幾乎可以沒有底線……顧氏就像是我們家的一個部分，我能不能求求你，我懇求你，看在他病重的份上，給他留一席之地，不要太過為難，行嗎？”
翩翩就這樣懷著希冀的目光望著他。
男人許久才開口，“那不是一個過錯，而是一樁悲劇，這種悲劇，是無論如何無法償還的。你還小，你不懂。”
翩翩激動起來，握住他的手臂輕輕搖晃，“是的，這是悲劇，你也明白的！你分明可以理解的。我了解我爸爸，如果他能夠預知會釀成這樣的慘劇，他一定……他一定不會帶你母親走，他一定不會……他是無心的，終究，終究這是一場意外，而不是人禍，不是麽？”
季紹霆的眸色寒冷如冰，唇角卻帶著笑意，輕描淡寫道，“你並不了解顧正嶸是個怎樣的人。”
翩翩不明白。
她不理解季紹霆的心態。
即便當時再慘痛，也已經過去了十幾二十年。
難道就全是爸爸一個人的錯嗎？就算是私奔，也要兩個人一同私奔不是麽？！
她眉頭緊緊皺著，“你在懷疑我爸爸的人格麽？我是他的女兒，我怎麽可能不了解他，他是無心之失，而且說到底，說到底這的確是意外啊，你也不能把全部的責任怪在他一個人的頭上，當事人有三位，責任也該一分為三吧？！”
翩翩一時激動失言，季紹霆不可置信般盯著她，擡手欲掐她的脖子，可最終只是捏住了她瘦弱的肩頭，緩緩施力——
“顧翩翩，你不但沒有良心，而且沒有是非觀。死的那兩位是我的父母，不過一場車禍，一場大火而已，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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