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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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簽署是在距離國界線三十裏處的行營中,梁夙走進來時,烏拔拓思沈著臉說道:“梁侍郎,來簽個字而已,犯得著那麽興師動眾,帶著那麽多人嗎?”

跟著梁夙來的並不是他那些文職的下屬,而是沐乘風精心挑選的一營□□,個個驍勇善戰,許多都是先前在戰場上搏殺出來功勞的校尉官職,烏拔拓思一見這個陣仗,心裏便有些犯疑慮。

梁夙淡淡說道:“這紙文書沒有簽署之前,兩國始終都是對敵,我深入敵後,自然要多加防範。”

烏拔拓思雖然不滿,但知道他是個書生,沒什麽威脅,便冷哼一聲,將最終的定稿推過來,道:“那就簽吧。”

梁夙點頭落座,卻不著急簽字,只拿著那張紙仔細看了起來,烏拔拓思有些不耐煩,便道:“先前不是看過許多遍了嗎?又看什麽!”

“這是你們又謄抄過的,我得再看一遍,免得出什麽紕漏。”梁夙不慌不忙地,一個字一個字細細看著,突然指著其中一處道,“不對,你們擅自改了字!”

烏拔拓思皺了眉,這文書他看過許多遍,幾乎都能背下來,這一稿雖然是新謄抄過的,但與第一稿一個字都沒改,梁夙怎麽會這麽說?

他探身過去看,就見梁夙指著第二條,氣憤憤說道:“這裏原稿寫的是‘割讓熱裏沙、庫拉、薩爾汗以南地方’,你們給改成了‘割讓熱裏沙、庫拉及薩爾汗以南地方’,這與原稿不一樣!”

烏拔拓思一個字一個字看了,再回想一想,便擰了眉冷冷說道:“孤王看不出這中間有什麽差別。”

“自然有差別!”梁夙道,“原稿的三個地名以空白隔開,讓人一看就明白是熱裏沙、庫拉、薩爾汗三個地方,你們擅自去掉空白加了一個‘及’字,若是到時候你們放賴,偏要說割讓的不是三個地方,而是熱裏沙、庫拉及薩爾汗兩個地方,那我如何跟我們陛下交代?”

烏拔拓思雖然精通漢文,卻也被他繞的暈頭轉向,想了半日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不由得氣惱道:“孤王都是照著原稿謄抄的,一個字也不曾改動過,必然是你們的原稿這麽寫的!”

“不可能!原稿非但我看過許多遍,連我家陛下也看過,這麽簡單的錯處怎麽可能沒發現?”梁夙寸步不讓,“必然是你們擅自改的!”

兩個人爭辯了許久,誰也說服不了對方,末後烏拔拓思不耐煩起來,道:“那就照你說的改了!”

“不行,我得找一找原稿,確定一下。”梁夙沈著臉道,“此事關系重大,不能草率,也許我還需要向我家陛下回稟。”

烏拔拓思氣得想笑,冷冷道:“你們中原人,屁大點事也要跟皇帝說,不怕把皇帝累死?”

“你們烏剌人隨便就能弒父弒君,我們中原人可沒有這種風俗,我等行事,一言一行都要依著君上的詔令。”梁夙口舌上一向不吃虧的,立刻給頂了回去。

這分明是嘲諷他殺父篡位,王位來的不正了。烏拔拓思怒極,欲待翻臉不簽,想起北邊還被鬼方人死咬著不放,國中也是一團亂麻,腰桿子卻硬不起來,只得忍著氣說道:“好,那你就去取原稿來對!”

半個時辰後原稿終於拿到,梁夙細細一看,卻跟烏拔拓思給的一模一樣,他蹙了眉,仔細檢查一遍,搖頭道:“錯了,他們拿錯了,這個不是原稿,速速再去取來,在軍帳的機密文書櫃裏,讓書吏好好找找!”

烏拔拓思火氣噌噌亂冒,再也等不及,拂袖道:“你慢慢折騰吧,孤王不奉陪了!”

他怒沖沖地走出去,存了心要跟梁夙為難,眼看著已經近午,連午飯都不讓給他,只管自己吃了飯躺在營帳裏歇著,那邊梁夙倒也硬氣,餓著肚子也不開口要吃要喝,只在行帳中等著原稿,只是軍士來來回回跑了幾次,拿來的始終不是梁夙要找的那稿,看看天都黑了,梁夙等不及,走出行帳道:“我自己去找吧!”

消息傳到烏拔拓思耳朵裏時,梁夙已經走了,烏拔拓思本能地覺得有些蹊蹺,連忙吩咐親衛說道:“去攔住梁夙!”

話音未落,忽然聽見四面八方都傳來一陣陣喊殺聲,烏拔拓思一個激靈跳起來,順手抓了長刀,問道:“什麽聲響?”

跟著就有人高聲叫道:“大王不好了,沐乘風把咱們的行帳包圍了!”

烏拔拓思心底一涼,不好,原來這個所謂的和談,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吩咐道:“開拔,跟孤王回都城!”

他來時帶了十數萬人馬,又有三千親衛貼身護著,此時四周圍都是殺聲,想來沐乘風已經將他的屯兵之處摸得清楚,沐乘風以有心算無心,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再加上天色已黑,一切都對他不利,不如先逃回都城,再做打算。

喊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亂,烏拔拓思來不及披甲戴盔,只胡亂拽過馬匹翻身躍上,高聲叫道:“左軍開路,右軍斷後,中軍跟著孤王,快走,快走!”

回應他的是驚慌失措的叫聲,左軍、右軍都已經被西疆大軍截住圍殺,中軍和親衛駐紮的離他的行帳不遠,此時還來得及反應,一刻鐘後,三萬多士兵丟盔棄甲地護著烏拔拓思,一路向西狂奔,試圖逃回都城。

月亮升起來了,梁夙控著絲韁,在□□的護衛下匆匆向國界線奔去,老遠看見一身亮銀甲的沐乘風一槍撂倒一個烏剌驍將,不由得擡眉一笑,揚聲說道:“乘風兄弟,預祝你馬到功成!”

“承梁兄吉言!”沐乘風高聲答道,撥馬向前沖去,“兄弟們跟我上,拿住烏拔拓思!”

梁夙目送著黑衣黑甲的大軍跟在沐乘風身後,像巨浪一般掃過空曠的草原,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朗聲吟道:“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壯哉,壯哉!”

這一仗,他等了許久,沐乘風也等了許久。從烏拔拓思遞上求和書之時,巨網便張開了口子,只等他一頭紮進來。

和談自始至終都是假的,烏剌人膽敢動沐桑桑,已經觸到了趙恒的底線,他只想讓他們死。之所以答應和談,是為了打蛇七寸,一招制敵。

借著和談的由頭,引烏拔拓思帶領國中精銳來到邊界,趁著和談的功夫,暗地裏派出細作,將烏剌軍隊的駐紮和布防一一摸清,最後借著簽署文書的時機,由梁夙帶著□□入國界,仔細勘探烏拔拓思親衛軍換防的漏洞,又借著取原稿的名頭,幾次三番換人進出,將消息傳出去。

梁夙在這邊應付的時候,沐乘風則調兵遣將,布置停當,一到天黑立刻率軍越過國界,突襲烏剌人的駐地。

趙恒算準了烏拔拓思不會越過國界簽署文書,他為了此事一談再談,一是給沐乘風留足時間摸清楚駐軍情況,二來,是為了讓烏拔拓思以為他在羞辱他,激烏拔拓思自己提出讓梁夙進烏剌地界簽署,扣上最後一環。

這一夜,刀光劍影始終未曾停歇,天亮時沐乘風站在數十裏外的丘陵上,看著未燃盡的狼煙和遍地的屍體,聲音如燒著熊熊烈火:“兄弟們,烏拔拓思就在前面,陛下說了,死活不論,只要能拿住烏拔拓思的,立刻賞金千兩,連升三級,賜錦袍玉帶!眼下都臘月了,兄弟們只要能抓住烏拔拓思,就能到京城面見陛下討個封賞,還能回家過年,揚名立萬,都在此一戰!是男人的,跟我沖啊!”

“沖啊!”

不知是誰發一聲喊,打了一夜原本疲憊不堪的士兵立刻來了精神,緊跟著喊道:“沖呀!”

四面八方激蕩著無數回聲,沐乘風雙腿猛踢馬腹,當先沖了出去。

烏拔拓思在兩天後逃回都城,此時沐乘風的大軍緊緊跟在身後,距離不過數裏地。前軍到城下時,烏拔拓思一馬當先沖進大門,後面的大軍還沒有全部進城,沐乘風已經追到跟前,烏拔拓思回頭大叫道:“關門,關門!”

但那些士兵也想逃命,哪裏肯被留在城外?所有人都堵在門洞裏推搡著往裏面沖,誰也不肯退後,一眨眼間,就見沐乘風已經率領大軍沖了上來,那些烏剌兵只顧著往裏逃,根本沒心思迎戰,沐乘風這邊就像砍瓜切菜一般,立刻放倒了一大片,城門外瞬間成了修羅場。

烏拔拓思聽見背後的動靜回頭一看,便知道大勢已去,想起城中還有十萬駐軍,他連忙下令道:“速速傳令,所有城中駐軍都跟隨孤王護駕!再去傳令各部族立刻出兵勤王,到都城阻擊沐乘風!”

傳令兵狂奔著去了,烏拔拓思拍馬往西城門跑,走到半路上想起來,又調轉方向沖進宮裏,一把抓住淩嫣,高聲道:“跟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推薦基友的文,權宦與官妓的故事,超好看!

《督公千歲》,紫玉輕霜:

由重臣千金淪為教坊官妓,雲靜琬在黑暗中沈淪了十年。

為求一線生機,她終於狠心想要獻出自身。

只可惜娉娉裊裊前去侍奉,卻不知面前這冷寂寡情的男子正是西廠權宦——江懷越。

***

我原以為長夜幽黑獨行無歸,卻未料從今後,有人披荊斬棘一路相隨。

#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男主非良善。架空明代,請勿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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