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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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一句話說出口,在場的人都是一驚。

因為和親禮成的緣故,今天的太極殿密密麻麻,到處站滿了人。在京的文武百官全部被召來上朝,各家王爺、郡王這些勳貴自然不用說,就連各家公主也因為觀禮的緣故大半都在,此時趙啟一說拿下安王,又說他謀逆作亂,所有人都鴉雀無聲,齊齊地看向趙恒。

並州有異心,這是所有人都默認的,但皇帝敢發難,肯定拿到了證據。那麽證據是什麽呢?

立刻有一隊金吾衛帶劍穿甲,飛快地沖向趙恒,太後卻在此時朗聲說道:“且慢!”

金吾衛卻根本不聽她的,只管迅速包圍趙恒,在眾人還沒看清的時候,趙恒突然奪走其中一名金吾衛的長劍,挽了個劍花,面無表情地對著那些士兵。

太後沈了臉,向趙啟道:“皇帝這是怎麽了,連哀家的話都不聽了?”

趙啟擡手示意金吾衛暫且住手,轉向太後說道:“母後有何事吩咐?”

“皇帝為何突然向安王發難?”太後朗聲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就算要拿人,總要說出理由,才能讓人心服口服。”

場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都有些覆雜。皇帝要殺安王,太後卻攔著不讓,果然像傳聞中那樣,太後因為安國公的事與皇帝鬧翻,轉而扶持安王了嗎?

趙啟淡淡說道:“安王謀逆,罪不容誅,因此朕才命人拿住他。”

太後笑了一下,道:“謀逆是重罪,皇帝可有證據?”

“傅守義。”趙啟道,“把從安王府馬廄中搜出來的東西呈上來!”

“是!”

傅守義一聲答應,舉手一揮,立刻有一隊士兵押著一個男人,又擡著幾口大箱子走到階下,傅守義躬身向趙啟說道:“回稟陛下,臣今日一早接到安王府管事的出首,指證安王謀逆作亂,蓄意謀反,臣知道此事重大,立刻帶人跟著管事進入安王府搜查,果然在馬廄中挖出兵器三箱,龍袍兩件,平天冠一頂!”

他話一說完,士兵們立刻打開箱子,將裏面的東西哐啷啷倒了出來,在場的人們定睛一看,總有幾百件刀槍劍戟之類的,另有兩件玄色底織金的六爪團龍袍,與趙啟身上穿著的龍袍十分相似,另外還有一頂皇帝參加祭祀等重大場合時戴的冠冕,果然全都是違制的東西。

傅守義高高舉起龍袍,大聲說道:“陛下請看,安王實在是狼子野心!他不但藏了這麽多兵器,竟然還敢私自造龍袍,安王是要謀反,請陛下從嚴處置!”

趙啟唇邊浮上一個冷笑:“母後看到了吧?安王謀逆,證據確鑿,論罪當誅,是以朕才命金吾衛將他拿下。”

場上鴉雀無聲。安王與皇室不對付,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先前還有不少人猜測朝中會不會發生巨變,但他們沒想到,安王做事竟然這麽不謹慎,這麽容易就被皇帝拿到了把柄,看來這一次,安王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

趙啟的聲音冷厲起來:“拿下趙恒,立刻斬首!”

金吾衛一擁而上,太後搖頭嘆息道:“安王,你有什麽話說?”

“這些東西是皇帝兩天前埋進安王府的。”趙恒依舊是平時冷峻的神色,“皇帝想找借口除掉我,所以設計了這麽一出拙劣的把戲。”

殿中一陣騷動,吳邕厲聲說道:“安王,人證物證都擺在面前,你竟然還敢說這種顛倒黑白的話,實在是大逆不道!”

立刻有趙啟一脈的人附和:“陛下,安王謀逆證據確鑿,請陛下嚴懲安王,以儆效尤!”

“請陛下嚴懲,以儆效尤!”

在一片表忠心的喧嚷聲中,趙恒邁步走下臺階,傅守義噌一聲拔出了劍:“大膽逆賊,再走一步格殺勿論!”

趙恒眼中流露出幾分嘲諷的神色,身形一晃,已經從他手中奪走龍袍,一只手提著,道:“傅守義,這些東西是你串通何管事在兩天前埋進安王府馬廄的,可惜你這個蠢貨只知道埋,卻不知這些東西早就被我做了手腳。”

趙啟臉色一變,淩厲的目光看向傅守義,傅守義連忙說道:“你血口噴人!是你王府的何管事找我來出首你,你竟然顛倒黑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

趙恒哂笑一下,手中長劍突然一晃,傅守義嚇了一跳,本能地拔劍相對,哪知趙恒的劍並不是對他,而是劃向了那件龍袍,精致的織金緞被劍鋒劃開,露出襯裏的白色水波綾,趙恒用劍尖挑起那件從中破開的龍袍,站在近前的人頓時看見了水波綾上一行黑線繡著的大字——皇帝假造龍袍,栽贓陷害。

趙恒挑著那件龍袍,劍身在場中四下一轉,這下,連趙啟也看見了那行字,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場中再次安靜下來,太後笑出了聲,看著趙啟悠悠說道:“皇帝,你怎麽說?”

趙啟淡淡說道:“安王詭計多端,焉知不是他擔心被朕發現,預先留了一手?”

“對,安王詭計多端,他知道謀逆是死罪,所以預先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吳邕立刻附和道,“陛下英明神武,什麽詭計都瞞不過陛下的眼睛!”

傅守義跟著說道:“除了物證,還有人證,何管事可以證明安王經常在府中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安王早就有造反的心思,應該判安王死罪!”

他推了一把何管事,示意他上前作證,何管事往前走了兩步,撲通一聲跪下,高聲說道:“小人可以證明,這些兵器,還有這兩件龍袍,都是——皇帝命傅守義埋進安王府的!”

場中一片嘩然。

傅守義腦筋急轉,立刻拔劍想殺死何管事,何管事十分機靈,早已經爬起來往臺階上跑,傅守義一次沒有得手,再要下手時,趙恒的劍已經擋住了他的刀,冷冷說道:“傅守義,你再敢阻攔,就試試本王的劍。”

傅守義用力一格沒有格開,趙恒手上使力,傅守義一連退開幾步,驚詫到了極點,想不到他竟然有這手功夫!

何管事逮到了空隙,連忙急急地說道:“傅守義不知從哪裏打聽出來小人的老家是長平的,所以抓了我的爹娘來威脅我,逼著我把這些兵器和龍袍埋在安王府的馬廄裏,又逼著我來出首安王殿下,天地良心,安王殿下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這些東西都是傅守義奉了皇帝的命令做的!我為了保住爹娘的性命才被他利用,但是現在,我良心不安,我寧可被傅守義殺了也要說出真相,還安王殿下一個公道!”

場中的人再也顧不得規矩和風度,一個個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太詭異了,難道這一出捉拿叛逆的大戲竟然是皇帝自己籌劃的?若說不是,人證物證都在,況且皇帝那麽忌憚安王,做出這個局來殺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趙恒面色淡然,瞟了禦座上的趙啟一眼,趙啟只覺得腦中嗡嗡直響,努力壓制著情緒,才沒有露出形跡。

上當了,這個何管事,應該從頭到尾都是趙恒的人,他們將計就計,一起算計了他!

啪,啪,啪,幾聲清脆的巴掌聲,卻是太後拍著手笑了起來:“皇帝呀皇帝,雖然哀家知道你很忌憚安王,但這麽做未免也太不光明磊落,這可不是人君應該有的風度呢。”

趙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別人他都可以處置,唯獨太後占著尊長的位置,他卻不能對她翻臉,不得不當眾忍受她的嘲諷。

他勉強壓制著翻騰的怒氣,盡量平靜地說道:“太後太武斷了,趙恒詭計多端,這個何管事受他指使,故意做出這個圈套來,傅守義一時不查,這才上了他的當,但朕早就看穿了他的陰謀,任憑他怎麽狡辯誣賴,朕都知道他謀逆之心千真萬確!來人,將叛逆趙恒拿下!”

金吾衛巴不得一聲,立刻拿著兵刃重新圍上來,傅守義的部下也在他的帶領下從前面截住趙恒,一個個亮出了兵刃。

殿上的人不覺都向角落裏退了幾步,把中間留出一個個大大的空場,心想,看起來皇帝已經不顧臉面了,隨便安王怎麽辯白,今天恐怕也難逃一死。

趙恒獨自拿劍面對著周圍幾十個士兵,面色依舊很是平靜,似乎並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裏,趙啟看在眼裏,心中一陣疑惑,他既然能破他的局,肯定是有準備的,那他這個反應是什麽意思?他該不會以為單憑他自己就能殺出重圍吧?

太後朗聲說道:“皇帝的話未免太牽強了,人證物證都已經被證實是虛妄,難不成皇帝想給安王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趙啟此時已經不準備再跟她辯解,只道:“金吾衛聽令,殺趙恒!”

太極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喊:“臣有冤情上奏!”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過去,就見一人高高舉著一摞文書,向著殿中走來,正是之前被革職的沐旬鶴。

趙恒遙遙向他頷首致意,沐旬鶴快步走到階下,高聲說道:“臣有冤情,傅守義勾結烏剌殘害忠良,安國公被構陷入獄,臣等冤枉啊!”

作者有話要說:開始了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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