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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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離咬著牙的說:“我要把你們做成最忠心聽話的木偶,任我玩弄。”她手一揮,白奇又盤腿坐回閔楓身側,連帶被扒下的衣服也穿整齊。

骷髏手杖自動回了烏離手上,她居高臨下的把二人瞪一陣,原地消失,眨眼間又回到天龍神像前,面具罩上臉,她對著那蟒蛇像又開始虔誠的跪拜。

閔楓臉上戲虐白奇的笑早已不見,當下唯滿面急切,白奇也一樣,同是滿臉的焦急,至於閔楓把他當戲看的這筆賬,倘若能脫困,再找他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天很快,透過頭頂孔洞看,天色又黑透,等這裏能見月時,噬魂就要開始,當下完全陷入死絕之地,想要峰回路轉,怕是難吶,難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裏?

安靜跪拜的烏離口中念念有詞開,她的語速相當快。

一瞬光亮於頭頂孔洞射下,將下方的兩人罩住,閔楓白奇同時朝上看,孔洞上方顯出一半月牙兒,一半還隱著。

白小漁雖看不見他們頭頂上面有什麽,但能想得來,那束光亮應該是月光。剛那祭司說了,從那裏看到月亮時,噬魂就要開始,瞬間的,白小漁渾身冒出冷汗。

離去好久的莫突回來了,他見白夜靈立在蛇池邊上不能動,便將她抱起來,暫時的先放在了石像邊上。

烏離停下念念有詞,站起身面朝莫突,“大汗,我們開始吧。”

莫突點頭答應,也不急著拜堂了,他的手下已陷入瘋狂,必須趕緊的將他們噬魂,他們才能乖乖的。

白小漁大叫:“莫突,你不能這麽做,你會遭報應的。”

烏離朝白小漁一揮手,白小漁再發不出聲,莫突道:“白姑娘,你覺得本汗是個怕遭報應的人麽?”白小漁被噎,是呀,他若怕遭報應,就不會做這樣缺德的事了。

月半彎出現,莫突退一邊,噬魂開始,烏離背對蟒蛇像面朝圓盤立在蛇池邊,她雙手持杖舉過頭頂大聲道:“我以天龍神.的名義召喚你們……”

這一聲尾音拉的極長,烏離的聲音此刻沒了嬌滴滴的柔媚感,當下透出濃濃的深沈與厚重,她言畢,不知從哪吹出一股陰風,那股風陰森瘆人,白小漁本來緊張至極,然而被那股陰風吹上身時,她竟莫名的放松了身體。

白小漁不明白為何會生出如此奇怪的感覺,那股陰風居然令她感覺到了無比的熟悉。不光她有這感覺,白奇閔楓同樣也覺到這股風令他們生出無上親切。此時的他們竟生出、期盼噬魂快點到來的心,隨即二人放松,坦然面對。

莫突發現兩人略帶緊張的表情一瞬間起變化,他反而不由得心一緊:他們不知他們接下來的命運麽,怎會是這樣一副臉色?

莫突並未想太多,繼續立在一旁安靜的看著他們被噬魂,陰風吹了好一陣才漸漸停下,這陣風不小呢,洞中燃燒的燭火居然一盞都沒被吹滅,火光還在閃爍著。

烏離高舉過頭頂的雙手收回,她繞蛇池邊跳起怪異舞蹈,那些穿祭司袍子的人早已立在了蛇池邊,他們隨烏離的舞步也跳開舞,怪異的舞蹈仿佛跳大神,一圈人越跳越快,隨著舞步循環,洞墻泛開漣漪如同水波紋。

漣漪泛一陣,這個洞變得更大,大的容納了更多的人,這些人都是憑空出現的,這些人裏有缺胳膊的、還有斷腿的,他們全部有傷在身,這些人毫無疑問就是莫突的傷兵了。

一眼望去,這個洞現在至少容納了好幾千人,這裏已不能叫洞了,幹脆叫廳吧,而且是巨大無比的大廳。

看到莫突,他們大叫著求大汗放過他們,他們不想做活死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恐懼怕。那些人不似閔楓和白奇也被定身,他們本就有傷在身,有些傷不太重的也被鐵鏈子鎖著。

絕望,哀嚎!!!

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出濃濃的懼色,不是因怕死,而是怕變成活死人的懼色。他們在哀求,哀求大汗殺了他們,他們不想做活死人,莫突不為所動,噬魂依舊。

跳舞的一圈人步子瞬停,烏離正面朝那蟒蛇像,一遍又一遍的請求,“天龍神,請您賜我神力吧……”不知第幾次請求之後,洞中又吹起陰風,這陣陰風形成一個風團,匯聚於烏離手中的骷髏杖頂端。

莫突大笑,“哈哈哈……天龍神顯靈了!”

烏離舉著那風團朝空中拋出,“天龍神,請收下您的奴隸吧。”那股風團仿佛長著眼,骷髏杖指到哪裏,那風團便朝哪裏去,那股風席卷數千人,迎面而過的風很大,吹的所有人頭發都飛起。

狂風過後,哀嚎大叫的草原兵勇們立刻安靜下,表情也一瞬間變呆滯。

骷髏杖終於指向端坐在圓盤上的倆人,那股風浸透骨肉、是那樣寒涼,閔楓白奇都感到了削骨噬魂的寒意,頭頂孔洞射下的月光把他們罩住,他二人更被那股陰風包裹於中間。

莫突的狂笑聲回蕩耳畔。

而包裹著他們的那股風團,竟是那樣親切、熟悉!!!

景色一晃,頃刻便再聽不見任何聲音,閔楓白奇驚詫至極,這是哪?他們出現在一個巨大的高臺上,並排坐在一張寬大的美人榻上,這張美人榻被孤零零的放在這個巨大高臺上。

白奇皺眉,這地方不就是和姐姐來過的那個巖漿之海麽,只不過先前這裏空無一物,現在卻多了一張他們屁股下坐著的美人榻。

白奇疑惑道,“我們怎到這來了?”他又一次的泛起,對這裏的熟悉與親切,發覺能動了,白奇連忙從美人榻上下來。

閔楓同樣的對這裏生出親切感與熟悉感,他也下來美人榻,將這裏四處觀望。去到臺子邊緣朝下看,無邊無際的火紅色巖漿翻滾,一眼望去,除了腳下踩的這裏,再就什麽也沒,巖漿好似大海,這座巨大的高臺子孤獨的佇立在巖漿海上。

這裏的氣溫那樣高,明明火熱炙烤,但卻並不覺得這樣的氣溫有多難受,閔楓立在臺子邊緣朝下看了好半天才轉回身,轉身他發現,才坐過的那張美人榻上竟多了一套疊放整齊的衣服,靠榻邊還立一柄泛寒光的劍,那柄劍同樣使人覺得熟悉,熟悉的就好似,那劍是同自己闊別已久的老朋友。

二人靠近美人榻才完全看清楚,疊放的這套衣服不是普通衣衫,這是一套甲衣。白奇生出想要占有這兩樣東西的欲望,閔楓也生出莫名貪占欲,他同樣想得到這兩樣東西。

確切的說,閔楓和白奇覺得這兩樣東西本就是屬於自己的。

一人伸手想拿起那柄劍,可那劍立在榻邊紋絲不動,如何都拿不起。另一人也想仔細看看那套甲衣,卻也無法將它拿起展開。這兩樣東西似有千斤重,拿不起,二人倒也沒再枉費力氣。

白奇剛準備要說什麽,卻盯著閔楓噤聲了,瞧見白奇的古怪目光,閔楓莫名其妙,“怎麽了,咋這眼神?”

“你、你是閔楓?”白奇道。

“老子不是閔楓,難道你是?”

聲音沒錯,確實是他,白奇目不轉睛道,“若有鏡子,你自己看吧。”

話音剛畢,榻邊又憑空出現一個落地鏡,奇異景象見太多,二人倒沒多大異樣,閔楓疑惑著踱至鏡子前,看清鏡中的自己,他以為眼花,把眼睛揉了揉再看,看的真真切切,他的臉變成了和白奇一模一樣,就好似他們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驚奇陣陣,閔楓恢覆自然,“小龍說,我在做蛟皇時,就是你這副長相,也許這是蛟皇的相貌吧。”

同立鏡前,互相的打量鏡中對方,正凝視鏡子之時,一旁的美人榻上閃過一道光芒幻化出來一人。

那人側身躺在上面閉眼小酣,當看明白那閉眼人的長相,他們已不知該如何形容各自心情,就算於這裏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但親眼瞧著憑空幻化出自己,叫人怎能不懼。

榻子上的那人和他倆一模一樣,那人慢慢睜開眼,視線落他們身上了,才又慢慢的往起來坐。

此人面上掛著淡淡笑,他的那抹笑妖孽、詭異、邪氣,他的眼眸中還泛水光桃花意。

待此人離開榻子站起來,閔楓白奇才又看清,這人和他兩還是有區別,對方的左側臉,從太陽穴開始一直到下巴,有道窄窄的龍形圖騰,這道暗色圖騰不但沒破壞俊美無雙的容貌,更顯此人風流倜儻,望著那妖孽,閔楓白奇忘記說話。

“主人,您終於回來了。” 妖孽淡笑著來回望眼前二人。

白奇問:“你叫誰主人呢?”

“這除了我就是你們,你說我叫誰主人。”

閔楓道:“我們有兩個人,誰是你的主人?”

那人淡笑的臉孔瞬間變冷,咬牙切齒帶上怒地說:“你們明明就是一個人,當老子眼瞎呀。”他這樣既像極了白奇的拒人千裏之外,更像極了閔楓的霸道不講理。

二人的火氣瞬間上頭,同時吼道:“你這家夥皮癢了,找打是不是?”這世上除了他們互相敢給對方擺臉子,還沒人敢這樣和他們說話,閔楓白奇同時出手,照那人面門攻上去,卻撲了個空,那人瞬間消失沒了影。

“你給老子出來,藏頭露尾的算什麽本事。”閔楓轉動著身子到處看,除了腳下踩的地、還有浩瀚無邊的熔巖之海和黑漆漆的天空外,天上地下再看不到第三個人。

白奇也四周望,除了他和閔楓再就看不見任何人的影子,“這地方太玄了,我們還是走吧,救姐姐要緊,也許剛才瞧見的說不定是假的。”

閔楓點了點頭,“好,我們走,但怎麽才能離開這?”

“從這跳下去就行。”白奇頭裏顯出他抱白小漁跳進熔巖之海的場景,閔楓立刻明了,二人朝臺子邊緣過去想都沒想的縱身一躍,待到下降、失重、火燒感消失,站穩看清楚周遭景象,二人仿佛被雷劈:怎麽還在這?

依舊是那個大高臺,他們就站在美人榻前,美人榻上擺放著疊的整齊的甲衣,那柄泛寒光的劍也還挨著美人榻立在一側。

昨晚從這跳下去就回到了那個消失的路口,今天跳下去咋就不管用了?無需白奇言明,閔楓便曉得了怎麽回事,二人抓瞎了,再耽誤下去,還不知會發生什麽事,兩人急的抓耳撓腮。

一道聲音憑空響起,“主人想把我獨自丟在這裏跑路麽?”正是剛才那人的聲音,此時他的語氣很平和。

四周看,還是什麽都沒,白奇道:“你說我們是你的主人,你竟連主人都敢戲弄,你就不怕老子不要你了?”

“我是玉姐姐造出來的,把我丟了,你就不怕你的玉姐姐傷心?”

閔楓道:“玉姐姐是誰?”稍一思索,他又問:“你是說漁兒麽?”

漁兒和玉兒聽起來差不多,所以對方只當閔楓嘴裏的漁兒就是玉兒,“是呀,玉兒(漁兒)就是玉姐姐,她把我送給你,你答應過她,玉蛟騰會永遠跟著你,你自己說出來的話怎能反悔。”

玉蛟騰所說的玉兒並非指白小漁,但他們並不知,只當是現在的白小漁。白小漁何時給過他們玉蛟騰?玉蛟騰又是什麽?

閔楓道:“你先給老子出來,否則別怪老子發火。”

“主人的脾氣還是這樣,哎。”空無中閃過一道幽光,一條發著淡淡紅色光芒的迷你小龍出現,這條龍大概只有手掌的長度,而且也就一根手指般粗細,它甚是小。

它擺動身子懸空漂浮,跟條小泥鰍似的,現身後,就那樣的於閔楓和白奇的眼前漂浮著擺動身子,上下翻滾。

閔楓被它的滑稽樣子逗笑,“你就是剛才那家夥?”

玉蛟騰點點指尖般大的龍腦袋,“沒錯,我就是剛才那家夥,剛才那家夥就是原先的主人。”

白奇也被它的樣子逗笑,“我們倆,到底誰是你的主人?”

“我說了,你們是一個人,你們都是我的主人。”

閔楓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身子,“小泥鰍,你看仔細點,雖然我們現在頂著同一張臉,但我們實在就是兩個人,怎可能是一人?”

“你們現在還是兩個人,那是因你們的凡胎還沒褪去,等你們褪去凡胎時,你們就會變成一個人,”它翻滾一圈接道:“還有,我不叫小泥鰍,我有名字,我叫玉蛟騰,記好了。”

白奇雙手叉腰上,“你說我和他是一個人,你逗我玩呢吧,老子要是和他變成一個人,我咋那麽瘆的慌。”

閔楓直白道:“小東西,話不要亂說,老子可不想和男人融為一體,這會讓我覺得比吃了蒼蠅還惡心。”

白奇轉臉道:“你好歹一國親王,說話怎麽比我還下流。”

“下流?我那是放到明面上,你剛才心裏想的就比我幹凈?”

沒錯,白奇同閔楓想到了一樣的場景,只不過,白奇說出來的比較委婉。

白奇在想什麽閔楓最清楚不過。

白奇此時一臉你是不是欠揍的表情。

“你倆別爭了,你們現在還是凡人,無法體會我說的話,”玉蛟騰扭動細長的身子飄過去,落在那套疊放整齊的甲衣上,“等主人再次將啄龍甲穿上身,把楓落飛再一次拿在手上時,主人就會明白一切的。”

那套甲衣原來喚啄龍,那把劍喚作楓落飛!!!

玉蛟騰又懸起來,“主人,你們帶我走吧。”

二人記起,他們是被莫突噬魂才來了這裏,白小漁還在莫突手上,得趕緊去救她,顧不得琢磨玉蛟騰的話是真是假,當下救人才是最要緊。

閔楓說:“我們要趕回去救人,你知道怎麽才能回去麽?”

“你們帶我走。”

“就算我們帶你走,也得能離開這呀。”白奇急切。

玉蛟騰不緊不慢道:“你們帶不帶我走?”

閔楓再次冒開火,“越說越來勁是吧,你信不信老子真把你踩成泥鰍。”

“主人,都過去幾萬年了,你這嚇唬人的毛病還是沒改改。”

“小東西你聽清楚,我們要趕回去救人,萬一去晚了可就出大事了。”閔楓壓著脾氣道,想離開這怕還得仰仗它,不敢將它得罪透,是以更顧不上思考它話中意思。

“主人急個什麽勁,他們用你賞給他們的力量來對付你,你覺得有用麽?”

白奇道:“你什麽意思?”

“那個所謂的噬魂其實是主人最早拿來打發時間的,沒想到叫這些凡人拿去當成寶貝了,那都是主人當初玩剩下不要的。”

聽這番解釋,二人算是有點明白過,為何那股陰風吹上身時,反而會有種親切熟悉感。

“可我們確實被他們禁錮了,我們現在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閔楓說。

玉蛟騰顯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他們請你賜予力量,你就真的賜予他們力量了?你要是不賜予他們力量,他們還如何奈何的了你。”

這……這話,確信聽明白了,但也更叫人糊塗。

“那個天龍神該不會就是……”白奇說話一半,玉蛟騰幫他補充完,“天龍神就是主人你嘍。”

啥?

閔楓白奇蒙了,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主人,等你真的回來這裏,你就會明白所有,你們不是要去救人嗎,帶我走,我就送你們回去。”

玉蛟騰滿口威脅,確也真將他兩威脅住,閔楓一口答應下,“好,我們帶你走。”至於玉蛟騰說的真的回來這裏,他們現在根本顧不上想那麽多。

得主人答覆,玉蛟騰興奮至極,“我終於回到主人身邊了。”它細小的身子騰空翻滾時,瞬間變為兩個一模一樣的玉蛟騰,剛看清楚,便瞧兩個玉蛟騰化作兩道光朝他們的面門射來。

哪裏容人有時間反應,二人就覺到靠左邊側臉,從太陽穴開始產生一陣酥麻感,一直順側臉下滑,到了下巴處才停,這感覺就好似白小漁的手指從他們側臉劃過,感覺是那樣的真實。

再看不見這裏哪還有玉蛟騰的影子,白奇疑惑道,“那小家夥哪去了?”

閔楓也左看右看,“這小東西,都答應帶它走了,哪去了?”

呼喚幾聲聽不見回應,該不會被這小家夥誆了吧?

閔楓面朝白奇正要說話,卻盯著他的臉怔住,白奇自是也註意到閔楓側臉上的異樣,他們左側臉同時出現一道窄窄的龍形圖騰,難怪剛才臉頰上會出現奇怪的感覺。

閔楓摸著側臉道,“這小家夥上了咱們的臉,膽子夠大吶。”

白奇也摸著自己的臉說道:“玉蛟騰竟是指這個。”玉蛟騰剛才幻出的那人臉上,就有這道圖騰。

耳邊瞬間響起莫突的狂笑,緊接著場景再次變幻,兩人雙雙的又回到圓盤上端坐,他們也還被那股子陰風包裹著,去到熔巖之海好久,於這裏卻才只是一眨眼。

為何如此肯定不過一眨眼,因為莫突的笑還在繼續,前一刻離去時,莫突就狂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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