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蛇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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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發出來的火把光亮忽閃著,看樣子裏面有人。

“洞口有結界,現在進不去,得等日月交替之時方可入內。”小龍說。

難怪山洞外面沒守衛,原來是布有結界,白小漁問:“楓哥就在這裏面?”

“應該錯不了,我追尋著他們的氣息到了這,探得他們明晚要進行噬魂,我們再晚來一天的話,想救大哥真就回天乏術了。”

“噬魂?那是什麽?”白奇問。

小龍把什麽是噬魂,簡潔明了的給他二人敘述一遍,所謂噬魂,就是把活人的魂魄經過後天邪術,去掉魂魄中的理智,將人變成傀儡的一種辦法。這樣的傀儡沒有人的感情,但它有人的頭腦。

把它們放到戰場上,它們將會是最厲害的殺人武器,而且它們沒知覺,不知疼痛為何,只要主人對它們下了令,它們會忠心的執行命令。

自身力量越強大的人,若被變成傀儡,他也會是最厲害的傀儡,閔楓就是那種自身力量非常強大的人,如若把他變成傀儡,這世上還有誰能奈何得了他的主人。

白小漁心驚,他們的目的竟是要將閔楓變成活死人,白小漁恨恨道:“好你個莫突,原來你竟這般惡毒。”

小龍說:“我悄悄的跟著莫突來了這裏,發現他不光想給大哥進行噬魂,他還想把為他賣命的人也變成他的傀儡。”

白奇道:“他想將他的人也噬魂?”

“沒錯,那些戰場上退下來的傷兵被噬魂以後,他們的傷會覆原,缺胳膊斷腿的也會重新長出來,到時候,他們都是最忠心的奴仆。”

白小漁白奇雙雙了然,難怪沒看見莫突的任何一位傷兵,原來全被莫突送到這來了。白小漁氣性道:“這個莫突良心被狗吃了麽,他竟連自己人也不放過。”

將他們都變成活死人,再用他們去打仗,天下還有誰會是他莫突的對手。

白小漁緩口氣又道:“我明白了,莫突抓楓哥,是想把楓哥變成活死人以後,再由他帶領活死人,去為他莫突開疆擴土。”

小龍望著那邊的山洞道:“嫂嫂,你說的一點都沒錯,那個莫突真夠損陰德的,被噬魂過的人,魂魄會變得殘缺,即使他們以後能入輪回,也不會有再做人的機會,只能生生輪轉畜生道。”

白小漁有點等不及了,想立刻進去救人,小龍擡頭看眼天空說:“再等等,日月交替時結界會打開,咱們趁那時進去。”現已是月偏西,日月交替快來了。

白奇問:“小龍,他們為何要在明晚進行噬魂?”

“明晚是月半彎,這個時候進行噬魂,傀儡們不會完全變成活死人,莫突想要的是能思考的傀儡。”頓了頓小龍又說:“我挺好奇,什麽人會這樣的邪術,那人居然有本事把整座山變成他的私人花園,山中一草一木,盡數由怨念所結,這座山其實是個大墳場,這得有多少人的怨氣凝結才能幻化出所有的花花草草。”

聽小龍言,二人慶幸,辛虧沒吃林中野果,否則等於吃了死人肉,想想都惡心。

漆黑星空逐漸泛出麻明色,天越來越亮,月亮還未完全落山,一束陽光便從東方冒頭。天際垂下的雲簾這時發出“嗚嗚”聲,好似很多人在哭泣,聲音不大,但突然間的聽到千百人同時嚎喪似的哭聲,還是把人嚇一跳。

“嫂嫂,那聲音是雲簾上的那些魂魄發出,影響不到咱們,無需擔心。”

白小漁“哦”一聲點點頭,“現已是陰陽交替,何時才能進去?”

“再稍等片刻。”

雲簾上發出的哭泣聲持續著,三雙眼睛六只眼珠子盯著前方山洞,隨哭聲的持續,離站立處不遠的前方虛空裏顯出紅色薄霧,薄霧越來越紅顏色加深,血腥味又迎面撲來,刺鼻難聞。

哭聲戛然停止時,小龍說,“我們走。”他先朝那紅色薄霧過去。

倆人一驢穿過屏障,進到紅霧結界裏,白小漁聞到一股濃烈香味,這股子香味令她泛起惡心感,白小漁想吐卻吐不出來,只能捂嘴忍耐。

聞到這股香味小龍疑惑開,“難不成,會使這樣邪術的人是個女人?”

白奇也聞到了這股香味,他的臉瞬間成了鐵青狀,很早前,他就感受過這種香味。這股子香味女人聞了會惡心,但男人聞了卻是神清氣爽,這味道是那個女人寢宮裏經常充斥著的味道,今天竟在這裏又一次聞到。

白奇鐵青的臉色泛出黑,連帶拳頭也暗暗緊捏,“你怎知是個女人?”他問小龍道。

“這是女子修煉采陽補陰之術遺留下的氣味。”

白奇抱臂的打量開小龍,“你小子年紀不大,懂的卻不少吶。”白奇話裏含濃濃的陰陽怪氣。

小龍也把他打量一眼:白大哥說話的樣子和大哥實在太像。

“這算什麽,我懂的多了去了。”小龍驢頭一揚道。

白奇拍下他的驢腦袋,“咱哥兩下來再探討你還懂些什麽,我們先去救人。”一人一驢不再貧嘴,白奇現也要去證實下,這股子香味是否和那個女人有關。

洞口內沒發現有人,白奇思片刻,道:“小龍,我們進去救人,你在外面接應我們。”

“好,你們小心點,我去想辦法,看能找見出口不。”那道結界擋外不擋裏,小龍言畢,直接穿過結界去尋找出口了。

入山洞,洞中香味彌漫,聞多了白小漁漸漸適應下,進到裏面順通道一直往裏,時刻小心堤防遇見人,走了小半天卻什麽都沒發現。越往裏光線越暗,但安置在墻壁上的蠟燭能照亮。順著洞內通道直直往前,也沒碰見岔路口。還怕再遇上如外面那樣不可思議的事,還好,一路走下去沒覺到不對勁之處。

到底了,左右兩側又出現山洞,終於看見分叉路,然不及多想該往哪邊走呢,打左邊的洞裏傳來說話,相聊往來的聲音越來越近,白奇攬著白小漁忙隱到墻邊,隨即說話聲音清晰傳過來。

“我總覺得,大汗這麽做不大地道。”

“不這麽做,難不成看著他們去死?”另一人回道。

先前說了話的那人接道:“那樣做的話,他們和死了有何分別,即便死了,還要入土為安呢,可他們卻是連死都死不安寧。”

“哎,我也曉得這道理,可大汗決定的事誰能改變得了?”

“算了,先去看那位吧,過了今晚,咱倆的任務就完成了。”

兩壯實漢子手提木盒,從這邊山洞出來,又朝那邊過去,他們沒發現隱身一側的兩位陌生人。

他們所說想必指的就是莫突要把他的傷兵噬魂,白奇牽著白小漁悄悄的跟在他們身後七拐八拐。前頭兩人邊走邊聊天,壓根沒發現被人跟蹤了。

跟著二人到一個洞中洞,站在洞外聽見裏面傳出窸窸窣窣,好奇怪的聲音,白小漁的腦袋悄悄探進洞口查看,不看還好,一看頭皮發麻,這個山洞裏滿地密密麻麻、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蛇。

這景象看在白奇眼裏,並未叫他有多大反應,白小漁雖說不討厭蛇,但看滿地這麽多軟囔囔互相糾纏一起,她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這洞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裏面還套著一個洞,連接這邊洞口到對面洞口的,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簡易吊橋。

踏上吊橋,繼續跟著那二人去往更裏面的洞子看看,白奇走在前頭,白小漁跟在後面。到了下個洞口處,白小漁又慢慢的探進腦袋,入眼的一幕瘆的她差點叫出聲,若說方才看到的為蛇子蛇孫,那這個洞裏該是蛇爹蛇娘。

難不成鉆進蛇窩來了?

這個洞裏的蛇,最細的差不多也有成人胳膊粗,蛇群同樣密密麻麻的占據整個山洞地面,翻滾於一起。

還是有座吊橋連接洞門和對面,但對面再沒山洞,而是到了一座臺子上。兩漢子已上到對面臺子上,他們把木盒裏的飯菜碗筷取出來,擺在一人面前。

那兩漢子準備折返回來,探頭探腦的二人忙縮回腦袋,白奇就近觀察,瞧靠一邊的墻壁處有個能下腳的地,他連思考都沒思考,一手攬住白小漁的腰,帶著她跳至那個能踩腳處,緊貼洞墻而立。

腳下的蛇翻滾不停,有幾條蛇,蛇頭探起來順著往上爬,白小漁忍不住就要驚呼,被白奇一把捂住她的嘴,“別怕,沒事。”

白小漁強迫自己鎮定,她不再理會腳下窸窸窣窣。

兩漢子出來連頭都沒回,一前一後的從吊橋上過去離開了,白奇的手松開白小漁的嘴,二人腳面上爬上來幾條細長的花頭蛇,蛇嘴裏還吐著蛇信子,白奇彎腰捉住一條舉到眼前,將那蛇看了陣,又隨手扔進蛇堆裏。

這陣,白小漁減弱了對群蛇的恐懼,也不在意爬到她腳面上的蛇,白奇用腳撥開那些軟囔囔,攬著她的腰又跳回來,站穩後,白小漁連忙又朝眼前的洞口探進腦袋,此刻終於看清楚,對面臺子上正是她朝思暮想幾個月不見的人。

他倆才露面時,閔楓就覺到有人進來了,方才送飯的二人擋了他的視線,閔楓並沒看清是誰,此刻瞧明白來人居然是白奇和漁兒,閔楓滿面顯驚詫。

白小漁迅速的穿過吊橋,朝他這裏過來,白奇跟在後頭。

只著便裝盤腿而坐的閔楓站起來,“漁兒,我不是叫你乖乖呆在家裏麽。”閔楓的語氣相當不好。

在他問話間,白小漁已上來臺子快步沖到他面前,白小漁一把抓住他上上下下打量開,還好,哪裏都好好的,沒發現哪受傷或出意外,將人打量完,白小漁才瞅著他眼睛,“你個騙子,我讓你好好照顧自己,你就這樣照顧自己呢麽?”吼完,白小漁眼圈泛開紅。

面朝閔楓了白小漁才看見,閔楓的手腕上還有脖子上,都被連在地面上的鐵鏈子鎖住,白小漁摸出隨身匕首朝那鐵鏈招呼。

閔楓攔住她說:“漁兒別費力氣了,這是玄鐵,斬不斷的。”

“那我也要試試。”白小漁舉匕首,一下下的砍在鐵鏈上,只見火花飛,鐵鏈卻連點輕微的痕跡都不見。

“漁兒沒用的,能弄斷我早就弄斷了。”閔楓制止白小漁,扶住她身子,為她拭去眼角溢出的淚,語氣放軟,“傻瓜,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就敢闖進來。”說完,閔楓對白奇道:“帶她走,我把她托付你了,趕快離開這裏。”

白奇沒好氣道:“你的女人你自己照顧,老子沒那閑功夫,為了救你,老子連色相都犧牲了,你就這樣把我打發了?”

白小漁吸溜下鼻子說,“沒錯,要走我們一起走,小奇沒義務幫你照顧我。”

閔楓的臉立刻結冰,“你們兩個......”

閔楓剜白奇一眼,對上白小漁,“小丫頭,幾個月不見膽子大了啊,敢跟本王叫板了。”

“是呀,我就是膽子大了,就是敢跟你叫板了,你能把我怎麽的,想收拾我、罰我,那就跟我走,回家了我任由你處置。”白小漁咬著下唇隱忍眼底霧氣上湧。

對望中,閔楓一把將人攬入懷,“傻瓜,你當我想呆在這,要是能離開,也輪不到你們來救我,笨蛋!”

白奇將鐵鏈仔細查看,白小漁脫離閔楓懷抱,“小奇,你可有辦法打開?”

“我試試。”白奇抽出隨身短匕,又取下白小漁頭上的銀簪,把銀簪的一頭用短匕幾下削尖,用這個試著開鎖。

白小漁時刻註意著洞口那頭,洞裏除了滿地蛇發出的窸窸窣窣,再就是白奇搗鼓鐵鏈子的聲音,九萬年前的死神,開門撬鎖,打開各式各樣的保險櫃通通不在話下,白奇對開鎖很有信心。

這條鏈子雖為玄鐵所制,但鎖具萬變不離其宗,能結實到哪去,不過還是叫白奇忙出一頭汗,好在聽到一聲“哢嚓”,那一聲那樣好聽!

白小漁神色放松,“楓哥,小奇成功了。”

閔楓雖沒說話,卻一臉讚賞。

打開一個,知道了那鎖該怎麽開,剩餘的兩個再開起來就會容易許多,剩下的白奇只用片刻時間,閔楓就自由了。

將鐵鏈扔一邊,白小漁扯過閔楓,“我們趕快離開這裏。”

三人下了所立平臺,連續穿過兩個蛇洞,剛出洞口,迎面站著一群人。不及他們做出反應呢,三人齊刷刷的被定在了洞口原地,步子一步都再邁不出,好似被施定身術。

這群人裏首先是莫突,他身邊立著一位戴面具的人,這人一身怪異袍子,看來此人就是那位大祭司。他們身後跟著幾位壯漢,還有和那祭司差不多打扮的幾人。

莫突表情抽搐陣陣,他怒道:“白姑娘,本汗對你真心真意,你居然利用我!”

發現白小漁失蹤,莫突連忙到處尋到。下人來報,白夜靈和阿斯真搶來的那個男人,有意無意的打聽大祭司和傷兵,知此消息莫突覺到不對勁。又發現阿斯真被打暈,把阿斯真弄醒後從她嘴裏才曉得那個叫黑蛋的男人相貌是易過容的,莫突大感情況不妙,但他怎麽都想不到,白夜靈和那個男人能進到這裏來。

白小漁冷笑,“我何時利用你了,你不要誣陷我,我可是被你強搶來的。”

莫突壓著火,“本汗不與你廢話,今天是你我成親的日子,既然白將軍和旻王殿下是你的朋友,那本汗就請他們喝一杯咱倆的喜酒。”

看見白奇,莫突一眼認出當初在北昌就是被此人射了一箭。莫突早打聽清楚,射了他一箭的人乃是北昌赫赫有名的戰神將軍白奇。

莫突眼瞅白奇道:“白將軍,你射了本汗一箭,本汗一直沒忘,你與旻王既是朋友,那你也留下來,以後聽本汗號令吧。”

莫突轉臉朝閔楓道,“旻王,本汗胸口的傷是你給本汗弄的,這筆賬我們今天就來了解……我莫突能與兩位當世英雄結識,實屬榮幸,只可惜咱們是敵人,更可惜的是你們以後都得乖乖聽我號令。”莫突話中意很明白,他想把白奇也噬魂。

白小漁怒道:“莫突,你是不是男人,竟使如此下作卑鄙的手段。”

“白姑娘,本汗折磨人的法子很多,你不想他們一一嘗試的話,最好老實點。”他把白小漁打橫抱起,“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立刻成親,也讓你的朋友還有機會喝一杯我們的喜酒。”

莫突抱白小漁先離開,難得閔楓和白奇此刻都沒說話,雙雙被困住,逞口舌之爭壓根解決不了問題。

閔楓心想,莫突到底用了什麽辦法把他們定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白奇於心裏告訴他:莫突哪有這本事,該是咱們面前的這位大祭司。

那帶鬼魅面具之人就立在二人眼前,那人罩在寬大怪異的袍子下,看不出她身形是男還是女。那人右手持一根比她略高的骷髏手杖,她拄著手杖挨近倆人,來回於二人面前踱步。

她在打量白奇和閔楓的同時,閔楓和白奇也將她打量。

來回踱步幾次,這位大祭司停至白奇面前,她透過面具上的眼孔與白奇目光相對,她身上傳來一股濃烈香味,時時侵入白奇與閔楓的鼻腔裏。

盯著藏在面具後的那雙眼睛,白奇瞇起眼,他臉上又泛鐵青色,對視中白奇道:“公主殿下,沒想到在這裏能見著你。”

公主殿下?閔楓眸子微瞇的註視那祭司。

聽白奇這樣稱呼她,這位祭司身子一顫,她隱在袖子下的手慢慢擡起搭上面具,面具被拿開,顯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這張臉宛若春風桃花開,粉嫩幹凈、晶瑩剔透,眉是眉、眼是眼,不施粉黛,卻好似淡妝修容,美艷不可方物,尤其眉心那一點血紅色的朱砂痣,更顯她精靈無比,這張臉確有傾國之姿、禍水之態。

美人祭司朱唇輕啟,“白將軍,原來你沒死?”她的聲音比鶯啼還動聽。

“是呀,我活得好好的,我也沒想到你竟和莫突為伍。”

“白將軍,今天你落我手裏,我看你還能跑得了。”她笑道。

臉色鐵青的白奇無答話。

眼前女子眉眼生出媚態,她說道:“白將軍,你最好乖乖聽我話,也許能免了你也即將被噬魂的命運。”她說完又把面具罩上臉,再吩咐身後人,“將他們帶到天龍神面前,我要好好招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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