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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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沐鸞飛,已是天空繁星現,閔楓沒有回王府,而是去了白府。

五年來,也再一直沒見過寒山的面,從漠臘回京,閔楓就派人打聽寒山的下落。探查得來,五年前帶白小漁離京不久後,寒山就告別了白近隆雲游去了,寒山是除沐鸞飛以外,閔楓唯一的好友。

當年大火將閔楓燒毀容,是寒山給了閔楓一張普通人的臉。

藥盧還在,故人卻無,閔楓嘆息一聲離開了。

白近隆今時不同往日,當年,他拿白小漁做棋子,卻沒料到棋子不受他的控制,自那件事過後,白府少了往日喧囂,到了如今已是一片蕭條。

安插在白府的探子沒查出蘭花的孩子在哪,再找不到只得另想辦法了,避過巡夜護院,閔楓倒掛在白近隆的書房外。透過窗戶縫,他看見白近隆坐在書桌後寫著什麽,寫好後,他把那信折好裝進一支小竹筒,隨後起身繞過了書桌。

閔楓連忙隱了身子藏起來。

白近隆踏出書房朝後院而去,去後院的途中還時不時的回頭看身後,模樣很是小心,閔楓悄悄跟著他,在自家都搞的這麽神秘,閔楓想看看他要幹什麽。

後院,白近隆取出鴿籠裏的一只信鴿,將那信箋綁在鴿子腿上,隨後放飛信鴿。

那信寫給誰的?

閔楓飛身的追著鴿子去,定要看看那信上寫的內容。

出了白府,踩著能借力處,閔楓離那鴿子越來越近。然而手中石子還未擲出呢,空中撲騰翅膀的鴿子仿佛被施定身術,直直的從空中掉了下去。

閔楓連忙朝著鴿子的跌落處落下,雙腳踏上地面了,卻什麽都沒找見,取出火折子照亮,別說鴿子,連個鴿子毛都沒有。

閔楓確定那鴿子掉在這,可現在啥也沒看見,莫非見鬼了?

只眨眼功夫鴿子就不見了,這有問題,觀察四周一陣,閔楓閉上眼。一個東西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他確信自己不是遇見鬼,而是遇見了高人。

閉眼細細感受,靜聽四周圍動靜。

忽地睜眼,朝身後望去,隱藏暗處的黑影一閃而過,閔楓立刻追趕。

他的輕功除了沐鸞飛天下無人能及,追了那個黑影子大半天,居然不能將他截住,一直追到背陰處,前頭黑影子停下,轉身道:“你跟著我做什麽?”那人好像年紀大了,體力不及閔楓,此刻微微的喘息著。

對方隱身暗處,天色又黑,閔楓看不清對方相貌,“把鴿子給我,我放你走。”他說道。

“為個鴿子追我這麽久,你閑的慌?”對方言語充斥不滿,但他真把鴿子扔過來,“接著。”在閔楓接住扔來的鴿子時,那黑影瞬間消失了。

看清楚手上只有鴿子,而綁在鴿子腿上的信箋沒了,閔楓反應過被那人耍了,再去追已不可能,那人輕功不在他之下,就這空子早逃的沒了影。

原本鳥身僵硬的扁毛畜生到了他手裏居然活動開,撲騰著就要飛走,信沒了,要它還有何用,閔楓剛準備放飛,但又一想,適才累了大半天,回去拿你當下酒菜犒勞犒勞自己。

******

歲末將至,京城處處透出濃重年味,一片祥和之氣下卻掩蓋著即將到來的風起雲湧。

旻王“中毒”,餘毒總是不能徹底清除,只得臥床休養。

那晚夜探白府,閔楓探得白近隆在寫信,他那信是寫給誰的,還有,後來出現的黑影子又是誰,白近隆身上的秘密還真不少啊,臥房裏,閔楓獨自靜坐思索。

白小漁端著煲好的燙進來,“楓哥,想什麽呢?”說話間,她把燙盅擱在閔楓面前的桌子上。

閔楓拉著白小漁坐下,問道:“漁兒,你在白府住了那麽久,你知道白府還有哪裏可以藏人麽?”

白小漁搖搖頭,“白府說大不大,孩子如若沒有藏在府內,會不會藏外面了?”

探子一直盯著白府,沒發現一丁點關於藏匿孩子的線索,閔楓犯難,蘭花是漁兒的丫頭,況且也答應過蘭花一定幫她尋到孩子,怎能食言,如果孩子真在白近隆手上,就這樣鏟了白府,孩子怎麽辦。

“楓哥,要不我去白府走一趟,說不定我能探出點什麽線索呢。”白小漁說道。

閔楓微思陣陣,看來只能這樣了。

挑個日子,選幾件禮物,殘應帶侍衛護衛馬車,出嫁至今,白小漁第一次回門。白府已接到旻王妃今日回府探親的消息,白近隆和二夫人,大門口親自行迎接。

白小漁扶著蘭花的手下來車架,白近隆迎上,“王妃,裏面請。”他朝白小漁做了個請的動作。白近隆以為白小漁今日回娘家,是怕旻王過世後失了依靠,所以才來示好的。

白小漁原以為永遠不會再踏入白府大門,沒成想今天又一次回來。

白府下人接過提在侍衛手上的禮物,白小漁才隨白近隆手勢踏入白府門,蘭花伺候在側,最後面跟著的殘應一道入白府。

踏入熟悉的地方,這裏的一切同原先一樣沒多大變化。

白近隆將白小漁一路領到前院主廳,道:“王妃請上座。”

入前廳,白小漁毫不客氣的主位落座,沒有絲毫的為難。

白近隆請她主位落座無非是個客氣話,畢竟爹在眼前她怎好意思,哪想到人家確實很好意思,儀態端莊萬千,擺的就是王妃的譜。

白近隆面帶窘色,二夫人雖不滿,卻不敢發作,白小漁身後的那侍衛她有過幾面之緣,她認得那人乃旻王侍衛長。

白小漁坐定,見白近隆與二夫人還立著,便大方一笑,“白大人,夫人,你們站著幹什麽,坐呀。”

這聲白大人令白近隆越發的不滿,這個孽障連爹都不叫了,心裏雖不痛快,卻也只能忍,白近隆陰著臉坐在了右手邊的客位上。二夫人覺到老爺不滿,但廳子裏有位渾身冒殺氣的人,她只得隨白近隆坐於客位上,作陪白小漁。

二夫人即便心中多麽不願意,人家現是旻王妃,旻王連身邊的侍衛長都打發來親自護衛她安全,可見旻王將她寵成什麽樣。

丫鬟上完茶,白小漁端起抿一口,才道:“白大人近來身體可好?”

“承蒙王妃掛念,托王爺與王妃的福,老夫吃的好睡的好,一時半會死不了。”這話大不敬,廳子裏立時溢尷尬。

白近隆心想,她雖是旻王妃,但她終究出自白家,難道她還敢將當爹的怎麽樣麽,所以他不怕剛才那話沖撞白小漁。

白小漁無任何不快,微微一笑,道:“人都有一死,無非死的早和死的晚的區別,白大人乘活著的時候多吃點,免的閻王來敲門那天,腹內空空上路。”

“你……”白近隆的臉成了豬肝色,“噌”的從座位上站起,因為站起的快,差點兒沒站穩,辛虧被二夫人一把扶住,二夫人沖道:“王妃,你怎能這樣說話,老爺是你父親吶。”

“誰敢對王妃大不敬。”立一側的殘應閃身出來,擋在了白小漁面前,蘭花則大氣不敢出。

殘應的這一聲鎮住白近隆和二夫人,更何況,白小漁嫁的男人是頭老虎,有那人給她撐腰,誰都不敢將她如何。

白小漁說:“殘應、蘭花,你們先退下,我與白大人單獨說幾句話。”

殘應轉身抱拳,“是。”隨即退出了大廳,蘭花跟著殘應也出去大廳,經過白近隆身邊時同他眼神觸碰上,隨即連忙低頭繞過。

蘭花與白近隆的眼神交流,白小漁看的清,但她裝作沒那回事的還穩坐主位。

白近隆也打發了二夫人和其他伺候的下人,廳裏只剩他和白小漁。

白近隆坐回客位,壓著怒氣道:“敢問王妃娘娘,您今日來我白府有何貴幹?”白近隆明白了,白小漁敢對他這態度,說明那人死不了,否則她不會這麽沖。

白小漁端起茶再抿一口,然後把茶杯重重的落在了桌子上,令白近隆心上不由的生出些許波浪,才坐下,他卻又站起負手而立,“王妃娘娘,說說你今天來此的目的吧。”

白小漁把他看了半天,才一字一頓道:“王爺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你胡說什麽,你當老夫嫌自己命長麽?”白近隆嘴上無破綻,內裏卻發怵,蘭花還好好的跟在她身邊,說明他們不知毒是他派蘭花下的,既不知,那她為何這樣問?

白近隆目無閃爍的直視白小漁,視線相對中,白小漁語氣微微急促道:“那毒確定不是你下的?”

“難道你認為我這個當爹的惡毒的想讓自己的女兒守寡?”白近隆信誓旦旦道。

白小漁內裏冷笑不止,面上卻呈現出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只要不是你,我就放心了。”

白近隆一怔,莫非這丫頭還在乎白家,否則她怎會這麽在意毒是不是他下的?

白小漁一派輕松道:“不是你,那我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說著話,她起身準備離去,卻被白近隆攔住,“王妃娘娘,既然回來了,吃頓便飯再走吧。”

白小漁倒也沒有駁白近隆的面子,她說道:“也好,吃頓飯再回也不遲。”

白近隆面色緩和,她能留下吃飯,說明她確實還在乎白家,白近隆連忙吩咐下人準備午膳。

今日飯廳裏,只白小漁和白近隆兩人,二人各自吃著飯,白近隆時不時的問幾句,白小漁隨意應付著,白小漁一副若即若離且不冷不熱,讓白近隆誤以為她始終還是向著白家的。

“王妃,王爺身子可有大礙?”

“餘毒未清,身子沒好利索,倒是沒大礙了。”

“哦,這我就放心了。”

白小漁喝了口茶,道:“王爺說了,待他身子恢覆,定要將那害他之人全家連根鏟除掉,誰這麽大膽子,敢在老虎嘴裏拔牙,不要命了。”白小漁的口氣雖抱怨,但話裏卻透著輕松,與剛才在前院主廳時,語氣中的緊張截然相反。

白近隆不由的拳頭捏緊,旻王此人向來說的出做的到,要讓他知道下毒之人就是自己,白近隆很相信那人會這麽做,白近隆此刻總感覺,後背嗖嗖的吹涼風。

瞧白近隆神情僵硬,白小漁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只要他聽進去,記住自己所說,今日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白大人,飯我已吃過,我這就回了。”白小漁說。

送走白小漁,白近隆回書房裏靜坐思考,旻王不死,對自己來說後患無窮,不能坐以待斃,能下一次毒,就能再下第二次,藥量加大,就不信毒不死你。

******

夜半三更,一聲夜貓子的嚎叫劃過夜空,蘭花連忙朝王府後院去。踩著後院靠墻的石堆,接住墻外人遞進來的油紙包,那人給她安頓完就要離開,蘭花將他叫住。

“你還有什麽事?”那人問。

“我要見見我兒子。”

那人很不耐煩道:“你把事做完,你們母子自會團聚。”

“我必須見我兒子一面,否則你們也別指望我再替你們做事。”

那人沒料蘭花敢威脅他,“不做?那我去殺了你兒子,你永遠別想見著他。”

蘭花雖驚懼,但她鎮定道,“你嚇唬誰,我兒子被我男人賣掉了,我不相信他在你們手上,你得給我證明孩子確實在。”

那人沒想到一直唯唯諾諾的女人居然變的這般伶牙俐齒,“好,我將小娃娃的手剁下一只送來給你,這總行了吧?”他也威脅道。

蘭花還是不買賬,“你如果敢傷害他,你還指望我能為你們做事?我要是不做,你們還有誰有本事近的了旻王的身。”

那人被噎,“你……那你想怎樣,你兒子確實在我手上,你又不相信,就算帶你去見他,你能出得了旻王府?”那人快沒耐心了。

蘭花想了想,“要不這樣吧,你把他帶來,我遠遠看一眼就好。”

那人冷笑,“你覺得可能麽?”

蘭花仿佛也被噎,又想了想,“要不這樣,你去取來我兒子胳膊上的一條辟邪繩結,那是我親手編的,只要有那東西在,我就相信我兒子在你們手上。”

“真是麻煩。”撇下一句嘟囔,那人離開。

蘭花遠遠的囑咐,“你別想用假的騙我,那是我親手編的,是真是假我認得。”

那人再無多話,隱身黑暗中,另一道黑影天際劃過,跟著那道黑影而去。

蘭花轉身,白小漁和殘應就在不遠處,蘭花去到他們身邊,把油紙包遞給白小漁。

接過那包東西放鼻下,隔著紙包白小漁聞出來,這裏面包著的竟是最毒最毒的孔雀膽。

白近隆居然能弄來這麽難搞的毒.藥,此藥只需米粒大的一點兒便能毒死十幾人,他卻送來這麽一包,他是有多麽的盼著閔楓去死!!!

白小漁把油紙包收起來,如此稀有的東西,她可得好好珍藏。

******

飛身而過的閔楓一直跟著那人,那人也相當謹慎,時不時的回頭註意身後有無動靜,巡夜兵將迎面而來,這人閃身躲進暗處,待到安全了才又繼續前行。

七拐八拐的到了城東,他鉆進一家很不起眼的農家小院裏,跟來此處的閔楓靜靜觀察,沒發現小院裏有埋伏,才悄悄的落進院子裏。

原本漆黑的窗戶亮起燭光,一男一女對話聲傳出,聽了半天,屋中男女原來是對野鴛鴦,那人不是屋內女人的丈夫,閔楓靜立窗前,靜聽屋內動靜,相聊的二人聊了不大會,屋內便傳出來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閔楓想起與白小漁第一次在白府相遇打架的那晚,小丫頭蹲了白近隆的墻根。

那夜場景腦中顯出,閔楓不由的想笑。那晚上,漁兒對著白近隆的窗戶豎起大拇指,閔楓現在也想為窗戶裏的那人豎大拇指,他抱臂,耐著性子靜候他們完事,閔楓沒有偷聽別人行房的嗜好,跟隨這人來此,只為打探蘭花孩子的下落。

裏面終於漸漸安靜下,沈寂不久,男子腔傳出,“那小娃娃還好吧?”

閔楓屏住呼吸。

“你從哪弄來的小崽子,老娘都快被他整死了,趕緊將他弄走,再照看下去,估計老娘先瘋了……”

“行了行了,用不了多日子你就清凈了,現在絕不能叫那娃娃出事,否則事情辦不完,咱們還得呆在這。”那人停頓下了說:“天亮了你去取來那娃娃胳膊上的個、什麽辟邪繩結給我,我有用。”

聽屋中二人對話,孩子確實在他們手上,但孩子目前並不在這。既不在這,閔楓暫且出了農家小院。

隨著他留下的記號,趕來的下屬就在附近。閔楓給下屬安頓完接下來要做的事,天色開始見亮,眾人分頭行動。

閔楓親自盯著那農家小院,天大亮,一灰衣男人先出來院子,有人跟著此人,無需閔楓再操心。

時間不久,又出來一女人,想必這就是那人姘頭,這女人臂挎竹籃朝城門,這屬城東,離城門很近,出了城,她一直朝郊外山林,現在時節天天下雪,隱藏不大容易,閔楓跟蹤的小心,那女人到了這裏也很小心,時不時轉身查看後面。

閔楓不遠不近跟著,行進不久,一座茅屋入眼,那女人到茅屋前把門上鎖打開推門而入,她進去不久,裏面傳出叫罵,“你個該死的小畜生,小心老娘捉你去餵狼。”

“你這個壞人,放我走。”這道聲音很是奶聲奶氣。

女人的叫罵聲與孩子倔強的大喊聲再度傳出來。

“小兔崽子,老實點!”

“你這個壞人,不要動我東西。”

聽動靜,孩子拜下陣。

女人出來茅屋,孩子追出來,她轉身一腳將娃娃踢回屋裏,才又鎖了門揚長而去。

小娃娃透過門縫,用稚嫩且含著怨恨的言語詛咒道:“你敢搶我的東西,你不得好死……”隔著門縫,蘭莫尋的眼中溢滿怨毒,“我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

遠去的那女人卻只留個背影給他。

蘭莫尋還惡狠狠看著那女人消失的地方,門前突然出現一個人擋住了他視線。

隔著微開的門縫,閔楓看清這個滿嘴惡毒話語的孩子,這孩子稚嫩的面孔上鑲著一雙怎樣的眼睛,這樣眼神不應該出現在這樣幼小的孩子臉上,那娃娃滿眼惡毒,他的眼底生出來實實在在的惡毒。

目光相對中,蘭莫尋問道:“你是誰?”他不怕閔楓。

閔楓蹲下來,“你多大了。”他沒回答,反而拋出個問。

“我不知道,沒人告訴我,我多大。”蘭莫尋答話很老練。

閔楓來了興趣,這麽個小娃娃居然不怕生。這孩子剛才詛咒那女人的話他全聽見了,這麽大點的孩子,懂什麽是不得好死麽。

蘭莫尋打量閔楓一陣,再次問:“你是誰?”

“我是你娘的朋友……”閔楓還沒說完,蘭莫尋接道:“原來你也是騙我的?”

“哦?騙你,此話怎講?”閔楓站起,抱臂看著門板內的娃娃。

兩人隔著門板聊天,蘭莫尋再老練,但他目前還是個孩子,對方問什麽,他很老實的一一作答,當初擄他來的人也說,帶他來找娘,誰知那人將他關在這,根本就沒有娘,所以誰再說帶他去找娘,蘭莫尋都會認為對方是騙他的。

閔楓笑了笑,指著自己胸口道:“小娃娃,你叫蘭莫尋我沒說錯吧,你這裏,是不是還有快紅色胎記?”

那孩子一怔,這個叔叔知道他的名字,隨即低下頭扯開自己衣服,“你說的胎記,是這個嗎?”

看清這娃娃心窩處的紅色胎記,閔楓確定下,這娃娃果然是蘭花的兒子,蘭花說,她兒子心窩處的胎記像極了紅色手掌。

“沒錯,這就是胎記,你現在相信了吧,我確實是你娘的朋友,我帶你去找你娘,好不好。”

蘭莫尋相信了閔楓的話,這位叔叔能知道自己身上有這個,肯定是娘告訴的他,“可是我出不去。”蘭莫尋的小臉上顯出急切樣。

“小夥子,讓開點。”

孩子站到離門遠一點的地,閔楓一腳踹上門,門板朝裏落下,躺倒的門板旁邊立著個瘦小的娃娃,他的一身衣服很是單薄,閔楓連忙扯下身上外衣把小娃娃包住,“走,我帶你去找你娘。”

閔楓一手抱起孩子,出了茅屋,飛身朝山下。蘭莫尋還沒反應過,就被眼前這個神武的叔叔抱著飛起來,原本還驚懼的面孔立刻顯出興奮,驚呼、大叫著,聽的出,他一點也不害怕。

閔楓被小家夥感染了,隨著他的驚呼露出了笑。

王府中,蘭花坐立不安,此刻於院中來回踱步,聽到府門口的動靜,一轉身,蘭花成了呆立,她瞧見王爺懷裏抱著個小男孩,一臉笑的出現。

望著越來越近的孩子,蘭花淚水溢出。與兒子分別時他還不滿兩歲,如今兩年過去他又長大了,蘭花確信沒認錯,他就是自己的兒子。

閔楓把孩子抱到蘭花跟前,蘭莫尋看到流淚人,滿臉生疑惑。

蘭花淚水決堤,伸手想去抱他,“尋兒……”

蘭莫尋卻一把抱住閔楓脖子,留給蘭花一個後腦勺,“她是誰?”

“小子,你看清楚,她是你娘。”閔楓將他的小腦袋搬回來。

“娘?”蘭莫尋把蘭花打量半宿,看她哭的那麽傷心,眼中也升上霧氣,蘭莫尋聲音糯糯道:“你真是我娘?”

蘭花抹把眼淚,道:“我是你娘,娘對不起你,尋兒……”

“你是我娘,那為什麽不要我?”蘭莫尋話裏帶委屈。

“孩子,娘沒有不要你、娘……”蘭花搖著頭,不知該怎麽給他解釋才好,只一個勁的說:“娘對不起你,尋兒,原諒娘好嗎。”

看眼哭的傷心的蘭花,再看眼還抱著自己的神武叔叔,蘭莫尋不知該怎麽辦。

閔楓將他放到地上,“你娘沒有不要你,你娘為你受了很多罪,你要好好孝順她,知道嗎?”

蘭花蹲下一把抱住兒子,“尋兒,娘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好嗎,娘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

蘭莫尋被蘭花的眼淚感染,窩在母親懷中也哭開,“娘……”一大一小兩人哭的傷心。

白小漁立在前廳門前望著那一幕,被感動的落淚,同閔楓視線觸及,兩人相望。閔楓去她身邊抓住她的手,“漁兒,我們也要個孩子吧。”

白小漁抹去眼角淚笑著說:“有個孩子也是件幸福的事。”

說完似乎又想到什麽,與他在一起,睡覺幾乎沒有不被他折騰的時候。不說現在,就是五年前他肯定也一樣,卻都沒見有孕,這……這不大對勁。

掛在白小漁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她望著閔楓發開呆。她想到了,他也想到了,閔楓的笑也消失,對望中,他把她圈進懷中,“孩子的事還是等一切結束再說吧,萬一來個小家夥,冷落了他怎麽辦。”

白小漁聽得出,閔楓這是寬慰的話,她卻知道不能受孕,問題並非一定在自己身上,但閔楓的觀念與自己有區別,如果說出來定會傷他自尊,白小漁回應道:“好,等一切結束了再說。”

蘭花母子團聚,她不能再留京城,蘭花帶著兒子和白小漁贈送的盤纏,被閔楓的侍衛將他們送走,他們去了哪裏沒人知道,這是閔楓刻意安排的。天大地大去哪都行,不讓任何人曉得他們母子的行跡,便不會再有人捏住白小漁的把柄。

白近隆得知孩子被人救走已是三日後,再得知蘭花已從京城消失,他跌坐書桌後渾身癱軟,明白了,白小漁那日回府是來給他下套的,可笑他朝堂打滾一世,卻鉆進那個孽障的圈套中。

撲棱棱飛來一只信鴿落在書房門前花架上,看到信鴿,白近隆更加震驚,白天怎會飛來傳信鴿?

去到門前抓住信鴿,取下綁在信鴿腿上的信,展開看,越看白近隆雙眼睜越大,站不穩,就要往後倒去,幸好被過來身邊的吳伯一把扶住,“老爺怎麽了?”

白近隆把信攥手中,這秘密吳伯不知道。

“老爺,您臉色很難看,要不找大夫瞧瞧吧。”

白近隆擺擺手,“我沒事。”

打發走吳伯再看那封信,信上說,安插在京城四處,還有各地搜索情報的據點全被官兵端了,送信人逃走之際給他發來的這封信。

這信不會假,信上隱藏的記號只有自己人知道,看著手中信,白近隆眼中射火焰,誰有這能耐,除了皇上就是他。

白近隆沒猜錯,是閔楓幹的,閔楓派人盯著灰衣男人,順藤摸瓜,找出京中其它隱藏據點。端掉一處抓了裏頭人,總有經不住嚴刑烤問的,吐出實情。再順得來的線索去查,發現京城中這樣的據點還有好幾處,閔楓把捕獲的消息全部捅到閔睿那裏去。

得知這些據點竟是別國設在本國的情報點,閔睿大怒,這還了得,有人妄想顛覆大周,這樣的狼子野心豈能放過,無論他與閔楓鬥的多厲害,那是他們兄弟間的事,由不得外人虎視眈眈。

配合閔楓,閔睿下令嚴查,皇帝一發話,下頭自有人跑腿辦事,做這一切時都是背過朝中官員的,所以白近隆才沒有及時得到消息。

閔睿樂的輕松收成果,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他很願意敬佩、崇拜閔楓這樣的大哥,偏偏他們生在這樣的家庭裏,閔楓的存在無時無刻威脅他也提醒他:一山不能容二虎!

禦書房龍案前,清玄抱拳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閔睿繞過龍案下來道:“都是國師計策秒,才讓朕這麽輕松的挖出這些毒瘤。”

“皇上,從這件事上就能看出,旻王確實是您一統天下最好用的一把利劍。”

“但願計劃一直順利,千萬不要出紕漏,否則這把利劍,他會不受朕控制。”

“皇上,您只管準備好做天下之主,貧道定不會讓這把劍,不受您控制!”

閔睿踱步至禦書房門口背手望著晴空萬裏:皇兄,到時候可別怪兄弟我心狠!

閔睿背手身後的拳頭捏的泛白,清玄看著那、捏的泛白的拳頭陰笑片刻,隨即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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