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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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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睿調整情緒,道:“皇兄,難得你與皇嫂同時來京城小住,要不乘這時機,你與皇嫂一同出個節目,叫大家見識下什麽是伉儷情深、天作之合。”

大殿眾人還在尷尬著,皇上這提議令那些老油條們立刻附聲,幫著兩位緩和氣氛。閔楓思量陣,吩咐宮人們擡上桌子。筆墨紙硯備好,閔楓拉著白小漁去到殿中央。白小漁立桌子一側幫閔楓磨墨,他執筆,大殿中靜悄悄,大家靜候旻王佳作。

有兩個人心思不在這,席位相隔稍遠的白青荷俏臉帶緋紅,隔空望著何天爍,何天爍褪去青澀顯成熟,他也靜靜的看著朝思暮想的人。

白小漁大開眼界,沒任何色彩的“江山萬裏圖”,被他手中筆繪的多姿多彩,該濃的地方濃,該淡的地方,絕對不多一點墨,原來他不光會舞刀弄劍,白小漁一邊磨墨,一邊側著腦袋的看著閔楓的臉。

畫作完閔楓擡頭,身側女子一臉崇拜,閔楓陰沈的臉上顯笑意。

他拉著白小漁齊齊跪拜,“皇上,願我大周江山千秋萬代。”閔楓說道。

閔睿鼓掌,“皇兄畫作驚天,朕佩服,朕定會把皇兄畫作好好收藏。”

又入席,白小漁湊近閔楓耳畔道:“楓哥,你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回去老實交代。”

“小笨蛋,我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二人大秀恩愛,根本不在意他人目光。

宮宴結束,白小漁隨閔楓出宮上了旻王府的馬車,宮門城墻上,閔睿身披禦寒狐裘披風端立,他手撫城墻的望著遠去的馬車,閔睿身側站著白衣白發的清玄,還有一位從頭蒙到腳的黑衣人。

“朕實在忍不下去了。”閔睿一拳砸上城墻。

黑衣人道:“皇上,您必須忍,否則咱們功虧一簣了。”

清玄勸道:“皇上,現在一切都往預計的方向走,旻王收了白奇,有他們聯手,您的統一大業會來的更早。”

“國師,不是說要他與北昌結下梁子嘛,為何,他竟能將那人收入,如此這樣,對朕來說,豈不是更大的威脅。”

“皇上,您相信貧道,旻王能將此人收服,他絕對有能力加快收服天下,您別忘了,您手裏也有王牌。”清玄說完,看向從頭蒙到腳的黑衣人。

閔睿轉頭對上一身黑的人,那人抱拳道:“臣誓死為皇上效力。”

閔睿深吸一口氣,拍拍他肩膀,“朕最後的王牌就是你了,你千萬不要讓朕失望。”

“臣願為皇上肝腦塗地。”黑衣人退下,清玄也原地消失,城墻上獨留閔睿。

賭局已開,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著頭皮將賭局進行下去。國師說的對,閔楓和白奇聯手,天下歸一會來的更早,閔睿閉眼,迎著寒風呼吸微微急促,為了天下歸一,他忍!

******

有白小漁作伴,閔楓笑的時候多了,他面上雖輕松自在,其實一刻也不敢放松,宮裏傳下旨意,歲末(除夕)節後,他想回漠臘或留在京城,任由他隨意。

盯梢王府的暗探已全部撤掉,閔睿的舉動越發的令閔楓摸不著頭腦,宮裏的眼線時不時傳來閔睿動向,如以往,無論有用的還是無用的,閔楓都能得到第一手消息,經探子查,閔睿身邊有位神秘國師,那國師是誰卻無人知曉,除了閔睿,還有誰見過那國師,無論探子怎麽查也查不出。

閔楓靜坐書桌後,安靜的看著擱在桌上的五張青龍卷,腦中卻不停思索。那晚接風宴,他那樣駁閔睿面子,閔睿竟忍住了沒暴跳,皇上的耐心何時變的這麽好了?

神秘國師?

難不成,皇上的變化和神秘國師有關?

那位神秘國師又是何方神聖?

閔睿並非偏聽小人言的昏君,他能看重此人,將此人奉為國師,說明此人定不簡單,眼睛盯著青龍卷良久,閔楓吩咐道:“殘應,叫白奇來。”守在書房門口的殘應立刻去往後院。

白奇每天躲在後院一間專門存放兵書沙盤的房間裏鉆研排兵布陣,這些都是常見兵書,與他曾讀過的並無多大不同,白奇主要也是將閔楓做了批註的仔細研讀,再與“三十六計”相結合,這些兵書越看越有趣。

聽殘應說閔楓找他,白奇放下手中書簡,站起伸個懶腰,隨即同殘應朝書房。

“姐夫,你找我。”白奇踏入書房立在書桌前。瞧見桌上五張青龍卷,白奇面上劃過一絲驚訝。

閔楓繞過書桌,道:“是否驚著你了?”

“算不上多驚,姐姐說過,她曾將三張青龍卷送了人,我猜那個人八成就是你,加上我送你的,你還多一張,再能得來一張的話,你就是天下人的頭號公敵了。”

人人夢寐以求的青龍卷,五張到了閔楓手裏,找到剩餘的最後一張卷,閔楓就是傳說裏有可能再建立一個國家的人。這樣的人,上位者恨不得將其五馬分屍,而那些野心者也想從他這分一杯羹,他會豎更多敵人,但也能為自己招攬來一幫追隨者。

閔楓抱臂道:“老子豎的敵多了去,還怕豎敵?”

白奇面無波動,“姐夫,你打算怎麽辦?”

閔楓踱到書房門口,半天才道:“我預感不太好,恐怕皇上發現什麽了。”

白奇過來道:“他發現你的動作,卻沒動靜,這不符合常理呀。”

“這就是我怎麽都想不明白的地方,先前,他派我出訪北昌,我就覺得奇怪,現在又如此放任我?”閔楓轉回頭,與白奇視線觸及。

白奇已從白小漁嘴裏聽說了,那晚的接風宴上,閔楓故意駁了皇帝面子的事。皇帝居然連這都能忍下來,如此就能說明皇帝對閔楓的確是有所忌憚。既是忌憚,那也說明皇帝應該是知道了閔楓背後搞出的事,正常做法,皇帝會將朝廷的威脅者嚴防死守,決不縱虎歸山,但這位皇帝卻截然相反。暗探全撤走,完全給旻王府自由,白奇也琢磨不明白,大周皇帝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閔楓聽到白奇心中所想,伸手拍下他肩膀,“我覺得……你得和你姐姐分開一段時間了,你有無意見?”

“姐夫,你好了我姐姐才能好,為了姐姐,短暫的分別我怎會有意見?”

兩人相笑,互擊掌。

不得不防備,白奇帶著閔楓的手令和兵符,由小蘇、程虎護衛他先去漠臘。就算安排的再妥當,閔楓畢竟還陷在京城,西北等於群龍無首,白奇曾統領三軍,漠臘有他在,閔楓便能安心應付京中事。

為白奇引路的是那只五年前被白小漁拔了毛的海東青,海東青一直盤旋在閔楓的頭頂上,任何人近不了身的神鳥,見到白奇居然落在他的胳膊上,眾人驚呆。

有它引路,便不怕白奇迷失方向。

送走了白奇,白小漁每天也很忙,她收到很多官家夫人、小姐的邀請,不是今天喝茶,就是明天賞花,幾乎天天有約。白小漁知道那晚的接風宴上,閔楓的敲山震虎起了作用。

官員與旻王之間沒太多接觸,況且他們也不敢明著與旻王結交,他們的主子是閔睿,萬一把皇上惹急眼,他們會吃不了兜著走,但女人間的互相走動,他人多說不了什麽。

這些官員太太們對白小漁大獻殷勤,還不是因個虛無縹緲的預言,大周三代,天下必亂。

順風倒的墻頭草們做兩手準備,無論將來誰上位,他們不至於丟了烏沙帽。白小漁最看不起這樣的人,立場不堅定,下場就是做弄權者的炮灰。又應邀拜訪完一家,出來人家府門,閔楓恰好順道等候她,上了馬車,與閔楓一同回府。

馬車上,白小漁一肚子的抱怨,“楓哥,做你的王妃還真是個技術活。”

閔楓攬她在懷,道:“煩了?”

白小漁湊他耳朵言:“豈止煩,我都快瘋了,每家每戶見面說的話都一樣。”

無非就是他們久仰旻王了,願王爺與王妃白頭偕老了,請王妃在王爺面前多多美言幾句等等。

“我也煩,我不招人,人卻來找我麻煩,煩也得忍吶。”閔楓說。互相咬耳朵,一通抱怨後,白小漁稍微的舒服了點。

旻王府大門口,不遠處的街拐角,一素衣女子瞅著王府大門,門口值守侍衛把守,她想上前卻又不敢。在此靜候,等了大半天,終於看見遠處駛來輛華麗馬車。車子停,白小漁先鉆出,扶著殘應胳膊下到地上剛站穩,便聽身後發出一聲“小姐”,聽得出,說話之人的腔調裏含著哽咽。

白小漁回頭,驚訝道,“蘭花!”

白小漁讓過車架,去到她身邊,“蘭花,你怎在這?”眼前女子比記憶中憔悴了許多。

蘭翠哽咽的越發明顯,“小姐,沒想到奴婢、奴婢還能再見到你!”說著,蘭花的眼淚流出來。

白小漁除了記得當初因為什麽而連累了蘭花,蘭花被誰救下後送到一座尼姑庵之外,其他的都再想不起。

“小姐,奴婢沒地方可去才來投奔的你,你收下奴婢吧。”

不待白小漁作答,已下車架的閔楓接過話,“好啊,王妃正好缺個下人,你回來繼續伺候你家小姐吧。”

看清那位一身玄色華服的男子,蘭花睜大眼且一手捂嘴。

白小漁把閔楓看了一眼,道:“蘭花,你怎麽了?”看到閔楓,蘭花怎這表情?

蘭花不由自主地跪倒,“奴婢該死,不知是王爺,王爺饒命吶。”她一邊說著一邊磕開頭。這人正是五年前於京城郊外烤魚時遇到的那人,不用再解釋,這人是誰,蘭花已明了,五年前,她竟將旻王比作不三不四之人。

蘭花磕頭不敢停,白小漁扶住她,“蘭花,好了。”

閔楓見差不多了,說道:“行了起來吧,本王念你護主心切,不追究你,好好用心照顧王妃,否則,”閔楓痞笑上臉,“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奴婢一定盡心照顧王妃。”蘭花這才站起立在白小漁身邊,然她渾身驚懼並不減。

******

有蘭花在,白小漁的生活起居方便許多,幾天相處下來,蘭花給白小漁又講了很多她忘掉的一些事,白小漁現也弄明白了閔楓那天嚇唬蘭花的原因。想不到堂堂的旻王殿下,居然也有被下人懟的時候。

今日閑來無事,主仆二人在房中做針線,邊忙活邊聊天,白小漁曉得了蘭花這些年其實過的很不好。

當年被安置在尼姑庵的蘭花收到白小漁托人給她送去一些銀錢,待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蘭花便去找了心上人,從來沒想到,原先說要賺了錢替她贖身的心上人變成個徹頭徹尾的無賴。

信了他的甜言蜜語,蘭花與他成親,成親後,蘭花的苦日子開始。那人好賭,賭輸了,回來就找蘭花要錢,白小漁當初救濟她的錢全被那人哄騙走,後來懷孕,蘭花還替人做針線補貼家用,丈夫根本不顧家中死活,只將蘭花當成賺錢工具。

蘭花以為孩子出生後,他能收斂點,哪想到那人認為孩子就是累贅,孩子不滿兩歲時,被他賣給人牙子換取賭本,賣孩子的錢也被他賭幹凈,家中的幾間茅屋和一點點地皮更沒剩下,蘭花哭過、鬧過,都無濟於事。

到最後,那人要將蘭花也賣了,也許是缺德事做的太多,遭了報應。那人與人發生爭執,他被另外幾人活活打死。官府判案,因蘭花的男人也有錯,官府判了那幾個行兇人打板子,那幾人的家眷又賠了蘭花一筆錢,蘭花這才脫離苦海。

前些日子,聽說旻王把遠在封地的王妃接來身邊,蘭花一直守在旻王府大門前,想著能與白小漁相遇不,功夫不負苦心人,終於又與小姐見面了。

白小漁拉著她的手,說道:“跟著我,以後不會再有苦日子!”

蘭花留著淚的說:“奴婢還像原先那樣的伺候你。”主仆繼續做針線,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另一邊書房內,殘應稟報:“蘭花這些年日子過的很不好,她嫁了個賭鬼,先被男人賣掉孩子,她差點也被她男人賣掉,後來她男人被人打死,她得了一筆賠償錢,日子才好過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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