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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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不相信緣分?我沒有刻意找你,事先也不知道你要來。你看,這麽快我們又見面了。”自從上次抱了她,她待自己倒是生疏了。

“好,期待我們有緣下次再見。”善桃幹脆地揮手離開。

向東被弄得措手不及,他生平還是第一次受到異性這等冷遇。

“怎麽樣,吃癟了?稀奇啊,無往不利的向大帥哥居然馬失前蹄了。想不到啊,你也有今天,大快人心啊!”雷鳴遠幸災樂禍,嘴角快咧到耳邊去了。

善桃真像顆滑溜溜的雨花石,無縫可鉆,不知道從哪裏入手。向東不免有點挫敗感。

雷鳴遠在向東肩頭一拍,“加油啊,向東出馬,一定馬到成功。”

這對新人有些商政背景,客人中不乏商賈名流,婚禮盛大豪華。

怕喝酒誤事,善桃本打算滴酒不沾,架不住新郎新郎向她盛情敬酒,她喝了一小口意思了一下。

許善桃想去洗手間整理一番,“不好意思,借過一下。”途中還差點撞上一個端酒杯的服務生,好在有驚無險,沒有撞上。

驀地,她對上了一個人的視線,許善桃瞬時如泥塑木雕般呆在原地,與在她跟前的人兩兩相望。

費欽深邃的眸子盯著她,似一汪幽潭要將她吞沒。他緩緩道:“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們又見面了,好久不見。”

善桃訥訥道:“是啊,好久不見。”

這個世界真小啊,闊別五年,一直躲著藏著,這樣猝不及防地遇見他,他們居然見面了。

兩人面對面,那麽遠,那麽近,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隔著萬水千山。

費欽站在她面前,高大挺拔,氣勢卓然,威風凜凜,不怒自威。時光真的是奇妙的東西,當年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少年,如今成了深不可測的集團總裁。俊秀的少年蛻成長為山一樣沈穩的男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立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地凝視著她。他朝思暮想的人兒,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你走了,無數次地想,你在哪裏。

日思夜想的人,你終於出現在我眼前。

他想牽牽她的手,摸摸她的臉,吻吻她的唇,熱烈地擁抱她,把她揉進自己的懷抱裏,再也不分開。

他有心要找,她有心要躲,找得千辛萬苦,找得天翻地覆。費盡心思和周折,他堅信自己一定能等到她,找到她。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她,無論她在哪裏,總歸在地球的某個角落,總有蛛絲馬跡可尋的。

善桃一直靜靜地站著,她不敢看費欽的眼睛,他的眼神不冷不淡,沒有一絲溫度。做夢也想不到,會以在這樣的場合以這樣的方式重逢。在他眼裏,她是愛慕虛榮,在他遭難時狠心離去,將他拋棄,他是恨她的吧。她要的不就是這樣的效果麽,心裏還是悶悶地鈍痛。

費欽有想把她掐死的沖動,她怎麽可以這麽平靜?這麽輕描淡寫地述說別離和重逢。一點也沒有內疚懊悔的意思。找遍了A市,一無所獲,知道她逃離到另一個城市。相思成災,他度過多少個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的夜晚。

不明白她當初為什麽不告而別,對她是恨的,愛恨交織。後來漸漸想明白了,隱約知道她這麽做的原有,又恨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自己一個人扛,忍不住心疼她。

“哦,再見。”善桃避開費欽銳利的目光,再站在他面前她的慌亂會無所遁形。

又想跑?費欽一張臉垮下來,臉色越來越黑。什麽冷靜理智都統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她把自己忘了嗎?為什麽見到自己無動於衷?

“這麽急著要走,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許善桃有點尷尬,她感覺到了費欽的不快和他身上散發的寒意。氣氛有點冷場,周圍的空氣都快冰凍起來了,她冷得快要發顫了。

她帶點怯意地問:“伯父伯母好嗎?”

費欽面無表情地道:“還好。”他要竭盡全力才不讓自己的話硬邦邦的,心裏一陣惱怒,她怎麽不問他好不好?

善桃小聲說:“哦,那就好。”然後就不知該說什麽好,幹巴巴地站在那裏。

看著費欽目光冰冷的樣子,善桃恨不得自己化成一陣輕煙,就此消失在他面前。他就那麽恨她?他是恨極了她的吧。為什麽他們之間會這樣?久別重逢的他們,做不成情人就要做仇人嗎?

不知何時向東過來了,不動聲色地站在她身邊,輕攬著她的腰,目光炯炯地迎向費欽。狹路相逢勇者勝,他倒要會會這個在善桃面前氣勢迫人的男子。

費欽眼睛瞇起來,發出狼一樣幽森狠厲的光芒,這是在宣告所有權嗎?她倒是桃花運旺盛,周圍有護花使者護著。

一位艷麗女郎親熱地叫費欽的名字,走過來牽住了費欽的胳膊。費欽淡淡地掃了善桃和向東一眼,和她女伴走了。

原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親密的女伴。

善桃臉色蒼白。

“你沒事吧?”

善桃虛弱地道:“我沒事。”

“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向東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善桃感激他的沈默,靜靜地發呆。

回憶的浪潮滾滾襲來,快要將她淹沒。年少時什麽都不懂,無知無畏,天不怕地不怕地往前沖,長大了知道的多了,反倒畏首畏尾,她已經沒有勇氣靠近他。

呆呆地望著窗外嘩嘩下著的大雨。胸口塞了團棉花一樣堵得慌,覺得自己幼稚可笑。

“許善桃,你究竟想怎樣?”

善桃晚上睡得不安生,腦子裏混沌一片,夢裏都是費欽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畫面,他們親密無間,而她在一旁靜靜地流淚。

善桃一個激靈就醒過來了,一看鐘,才淩晨兩點。雨已經停了,屋子裏太安靜了,能聽到墻上掛鐘指針嘀嗒嘀嗒的走動聲。

郝婭發現善桃最近很反常,一連幾天都無精打采的樣子,臉色憔悴蠟黃,哪有一點平時神采奕奕的影子。

“善桃,你怎麽了?自從替我當了一回婚禮司儀,你一直都不對勁。”

“我沒事,可能是沒休息好,過幾天就好了。”

郝婭將信將疑,略略放了心。

“看我買的最新一期的財經雜志。”郝婭又炫耀她的寶貝了。

善桃疑惑,“你什麽時候對財經雜志感興趣了?”郝婭可是一向只看時尚雜志的。

“我也要學習的啊,培養培養財商嘛,增長點知識多學點東西總沒錯。”

善桃讚賞地點頭,活到老學到老,勤學好問,精神可嘉啊。

郝婭粲然一笑,把封面的正面轉過來亮給善桃看,“這個封面人物好養眼,裏面有他的專訪。這麽年輕,又帥又有財,最重要的是還是單身,鉆石王老五呀。”

善桃絕倒,果然是不能太信任郝婭。等她看清楚封面上的照片,善桃面容一滯,眼睛直直地看著那個英俊淡漠,目光深邃如海,在凝神沈思的男子。

是費欽。

“郝婭,這本《財富先鋒》你看完了嗎?看完了借我看一下。”

“哦,好。”

站在頂層辦公室,費欽透過玻璃墻向外遠眺。蔚藍的天空飄著一絲淡淡的雲彩,輕盈空靈地好似仙女揮舞的白紗。

“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這個小女子,把他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然後不負責任地不告而別,她怎麽可以假裝從沒在他的世界出現過。既然她重新出現在他的視野,她就別再想輕易離開,她是在劫難逃。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竟又遇見了她。腦海中不斷回放再見她的一幕幕,甜蜜又感傷。褪去青澀,她多了幾分安然淡定與嫵媚,頭發留長了些,烏黑的頭發如黑色瀑布順直地垂著。

和她在一起的男子紳士風度,豐神俊朗,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一想到那個男人,費欽就忍不住心裏窩火。

當表姐問那對男女是誰,說他們攜肩並立,站在一起很搭,郎才女貌,真是一對璧人的時候。費欽卻覺得刺眼至極,他知道自己在嫉妒,瘋狂地嫉妒。

善桃,他的善桃,聰明美麗,純真善良的善桃,怎麽可以心屬他人。不,她是可恨可惡的狠心的笨女人,只有這個笨蛋才會不要他。

他該拿她怎麽辦?

與青春有關的日子,有她。

他感到快樂的記憶裏,全是她。

顧頌之又來電話了,真是陰魂不散,善桃怕了他了。也不知顧某人從哪裏打聽到了她的手機號碼,三天兩頭撥打她的電話,早請安午問候的,完全是狗皮膏藥牛皮糖的賴皮勁兒。善桃不勝其煩。話不投機半句多,她實在不想和顧頌之對話,沒什麽好說的。之前不聞不問,現在又想起灩灩的好來,又來找她了,早幹嘛去了?之前灩灩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裏?男人狠心起來,把你棄如敝履。女人一旦下定決心,死也不會回頭。

“我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你還找她幹嘛呀?現在還找她有什麽意義呢?”

“想想你自己的身份,你可別忘了,現在你是有家世的人了。”

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善桃一次次地潑他冷水,卻楞是潑不醒他。

後來顧大少再來電話,善桃只得任鈴聲經久不息地響,等它自動偃旗息鼓。或者剛一接通就立即掛斷,堅決不和顧頌之對話。

善桃嘆氣,顧頌之與灩灩也是孽緣,灩灩遇到他,也算是她命裏的劫。

灩灩,你在故鄉還好嗎?

許善桃與何灩灩是通過合租房子認識的,是同居一室建立起的革命友誼。那時兩人都初來乍到這個城市,手頭也沒什麽錢,一起合租了位於這個城市郊區的一套老房子,一起分擔房租,緩解經濟壓力。兩個年齡相仿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女孩一見如故,很快成了好朋友。

何灩灩總是笑著說自己是來自討苦吃的,否則怎麽會放著唾手可得的清閑日子不過,要來這個城市做最底層階級,領著微薄的工資,變相給房東打工。

何灩灩家雖屬農村地區,她爸爸是個貨車司機,專門跑長途貨物運輸,收入頗豐,家境在當地算是小康。何灩灩從小沒吃過苦頭,連田地都沒下過,沒幹過農活。當鄉鄰的夥伴和同學在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時,她悠閑地在家吹著風扇吃著雪糕或西瓜看電視。她被父母捧在手心長大,穿的用的比周圍女孩好一大截,生活得儼然一個公主。

何灩灩長得漂亮,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無可置疑的班花校花,她人也聰明,小學時成績還名列前茅,每個學期都捧獎狀回家。那時節她很是風光,她的人生簡直毫無缺憾,所謂上帝的寵兒說的就是她。

從初中開始,她學習就不那麽上心了。學習的科目漸漸增多,學習任務越來越繁重,學習的內容難度不斷加深,她明顯地不適應,跟不上。

此時她生活的重心向另一個方向偏移,她對學習已經提不起興趣。隨著她出落成遠近聞名的一枝花,她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出眾的容貌給自己帶來的便利和愉悅。男生願意為她鞍前馬後,陪她打羽毛球乒乓球時會手下留情,甚至會教上幾招。絡繹不絕的情書和小禮物,周末參加游玩活動的邀約,男生傾慕的眼神,男生的恭維和刻意接近。甚至男老師上課時會不經意間多看她幾眼,犯了小錯也不會嚴厲地批評訓斥自己

她活在女生們羨慕的眼光中,她是驕傲的公主,走路都像優雅的白天鵝高傲揚著修長的脖頸。漸漸地,她的心就散漫了,學習對她來說變得枯燥乏味,對學習提不起勁來,完全變成了敷衍應付,連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也是一抄了事。她聰明地意識到,或者她潛意識裏感覺到,美貌是自己最大的資本,憑借這一重要武器,自己將無往不利。既然有了這無可匹敵的上天恩賜的優勢,以後想得到的東西信手拈來,何必吃那份苦,挑燈夜讀地學地苦哈哈呢?像有些書呆子女生,穿得土裏土氣,鼻梁上架著厚厚的酒瓶底眼鏡,一天到晚只知道學習學習,一點情趣也沒有,真擔心她們以後嫁不嫁得出去。

這樣的學習態度和努力程度,她的成績自然一落千丈,再無往日風光。

高考後,她的分數勉強夠進所名不見經傳的民辦職業大專院校。其實這所學校還算有點教學實力,據說和許多企業和公司合作,定向培養和輸送人才,學校就業率還挺高。但她徹底離開了父母的管束,更是天高任鳥飛,開闊憑魚躍地野開了。大學三年吃喝玩樂地混日子,錢花了不少,卻沒學到什麽真才實幹。

畢業後找工作時她才慌了手腳,工作清閑薪水高福利好社會地位高的工作崗位,人家根本瞧不上她,想當空姐自己的身高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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