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善桃驚愕，簡直荒唐，敢情自己是來陪這個女生演戲的？莫非以前她就是這樣蒙混過關的？難怪學習一直都不好。

善桃搖頭，“那怎麽行？你爸媽花了錢請我來，我就得負責教你。”

方寧一臉鄙夷，不屑地說道：“他們根本就不管我，每天扔幾個錢給我算完事，連見他們面的機會都少，由著我自生自滅。我學習成績不好就訓斥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了好的學習條件也不好好利用。”

“你現在正是學知識的時候，怎麽能混日子，現在學習就不好，以後怎麽辦？”

方寧大大咧咧，“我爸媽養我唄，我家的錢夠我花的了。我學習不好，可我現在是你的雇主，你品學兼優，可你現在當我的家教老師。”

善桃一時語塞，這小姑娘嘴巴真厲害。但自己好歹多吃了幾年飯，怎麽能在口舌之下落了下風，善桃嚴肅地說道：“我相信你父母不是不想花時間陪你，而是確實忙不開，沒時間陪你。你一面抱怨父母，一面心安理得地花著他們辛苦工作賺來的錢，這又算什麽？虧你還理直氣壯得意洋洋。難道你想以後什麽也不做，吃父母的老本？我想那樣的話沒人會看得起你。而且就算你接管你父母的公司當老本，沒有能力管理的話，以後公司的命運如何都很難說。父母打下來的江山都守不住，這名聲傳出去也不好聽。”

方寧被唬住了，大概沒想到小小一個家教老師竟然敢在她面前兇。以前那些個家教老師，哪個不是笑臉相迎，小心翼翼地陪著小心，就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善桃的話多多少少震懾到了她，潛意識裏她也想改變自己“落後”的現狀，且看這名年輕的女教師能有什麽魔法，能讓她枯木逢春吧。

善桃意識到剛才的話有些重了，不想搞得太僵，她語氣放和緩說道：“我們一步步慢慢來，你們現在學的知識點也不是特別多，搞懂了就一通百通，但是沒學明白就一直不會，生生卡在那裏。每天若是進度好，我安排些休閑娛樂時間給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掌握了我當天布置的學習任務，我們可以不用非得學滿兩個小時，早一點下課也是可以的。”

善桃盡量運用淺顯的語言，讓方寧能聽明白。教她一些解題簡便方法和事半功倍的學習技巧，講得有趣味性，方寧也不再排斥。

“小許老師，你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我們學校老師講的太死板了，照本宣科。我都雲裏霧裏聽不懂，像聽天書一樣，聽的想打瞌睡。你這麽厲害，如果去我們學校，一定很受歡迎，成績提高得也快。把我們學校那幫老家夥給秒殺了，讓他們氣得吹胡子瞪眼，氣到吐血，哈哈。”

“每個老師有自己的教學風格吧，你們學校的老師沒有那麽差勁不堪吧，應該有他們的獨到之處。再說我就教你一個學生，精力比較集中，效果當然要好一些。要是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打瞌睡，我能放過你嗎？”

接下來的日子，方寧倒也老實安分了不少，學習也有了點起色，能勉強過及格線了。對她來說是個突破了，她也興奮。

善桃也不想壓制得太厲害，按照承諾，只要方寧有弄懂了規劃的知識點，中間休息時間就拉長一點，真的學會了就早個十幾分鐘下課。然後方寧就山呼萬歲，迫不及待地看她鐘愛的漫畫，好似這十幾分鐘是天大的恩賜。一邊看一邊吃她喜歡的零碎，什麽話梅薯片果凍巧克力，不一而足。

善桃開玩笑說，要是讓你爸媽知道了，非得開除我不可。方寧撇撇嘴說，我不說他們怎麽會知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抵死不從，堅決擁護你。

善桃這樣做是經過考慮和衡量的。她逐漸發現，方寧有個毛病越來越明顯。她註意力有點不太集中，思想容易開小差，稍不留神思維不知飄到哪個外太空去了，不知發什麽呆。讓一個認為學習是枯燥乏味的人全神貫註地聽講兩個小時，是一件不太現實的事。善桃折中處理，兩害相權取其輕，與其讓她夢游兩個小時，不如許諾她只要掌握了當天該掌握的學習要點，可以多一點自由支配時間。善桃以激勵的方式刺激她認真聽講，算是兩人各讓一步。

善桃去了幾次後，方寧和她混熟了，多少也摸清她的脾氣，一點也不怕她，待她像是極為熟絡的朋友，知心的姐姐。方寧漫畫也不看了，毫無芥蒂地與她聊天，東扯西扯，無所不談。

善桃有點同情方寧，這個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爸媽陪伴得也少，家裏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生活是孤單寂寞的。

“好無聊，要不我們聊聊天吧。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

“真的沒有？你和我表哥是不是有一腿啊？不然怎麽介紹你來了啊？”

善桃汗顏，什麽叫有一腿啊。她澄清，“我們是普通的校友關系。”

方寧滿臉寫著不相信，一副我知道你們之間有貓膩的樣子，賊兮兮笑瞇瞇地看著善桃，“真的這麽純潔嗎？我表哥那麽帥，喜歡他的女生也多，你難道對他沒點想法？”

善桃被問住了，她不善於掩飾和說謊，她自問：“真的一點想法也沒有嗎？”

“哈哈，被我說中了吧。喜歡就承認吧，喜歡我表哥很正常，不丟人。”

善桃有點惱羞成怒了，“好好做你的功課吧，操心別人的事幹嘛。”

方寧來一句：“你還是處女嗎？”

善桃一聽這個問題像被五雷轟頂一樣定住，她目瞪口呆，一個頭兩個大，背後冷汗涔涔而下。方寧也真敢問，居然問這樣的問題，而且問的語氣就像你吃過飯了嗎那麽平常。這個話題尺度太大，她們的身份一個是老師一個是學生，無論怎麽答她都覺得不妥當。善桃看著眼前這個小女生，臉龐稚嫩還未完全長開，徹底無語。這還只是一個初二的女生哇，感覺比她還老辣，什麽話都敢說。是自己太落伍還是她太前衛？她甘拜下風。

見善桃臉一陣紅一陣白，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麽好。方寧噗嗤樂了，“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呵呵，告訴你吧，我不是了。”

善桃覺得天雷滾滾，方寧才多大啊，還這麽小就已經偷嘗禁果了？善桃覺得無能為力，有些人的腦回路和你真的不是同一個層次的，你認為驚世駭俗的事她認為稀松平常，有些事真的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善桃決定以後這種話題還是不搭腔為妙，方寧往往一鳴驚人，越說越沒邊際，她可招架不住。

方寧話特別多，嘰嘰咕咕地說個沒停。說她自己的男友如何如何，學校的女生如何如何。“昨天去眼鏡店買了美瞳，有沒有發現我眼睛顏色變了，變成藍色了哦，明天我打算一只眼睛戴藍色的，一只眼睛戴紫色的。”“今天沒胃口，一整天只喝了碗白粥。”“我要是再長高點就好了，我應該還有機會再長個子的吧？許老師你看我還能長高嗎？”老師你老家在哪裏的啊，家裏都有些什麽人啊？善桃敷衍著應和一兩句方寧就會說得更起勁。善桃相信如果不打斷她，這個小話癆有本事一直不停地說下去。善桃不知道方寧是在她面前話尤其多，還是方寧本來就話多。

在食堂窗口打好飯菜，許善桃找座位吃飯。一口飯剛落肚，就聽見幾個人在議論。

“出大事了，咱們學校出了聚眾打架的事。十幾個男生和一幫社會混混鬥毆，發生了流血沖突。還好沒鬧出人命，不然真是不可收拾。”

“天啊，他們可真猛，敢和社會上的打架。”

“性質也挺惡劣，影響也挺大，差點要上新聞了。聽說校領導氣得不行，要求嚴懲。費欽也在打架的人裏面，依我說他未必是帶頭挑事或是情節最嚴重的，但他身份級別最高，名頭最響，最引人註目。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處分怎麽樣就難說了。”

“聽說他家教甚嚴，估計家法也逃不了，不死也要脫層皮。”

“上次他的腳好像就是他父親打的，他三天兩頭換女朋友，見一個喜歡一個，有一個不甘心被甩留遺書要自殺，還好家裏人及時發現，鬧到費欽他父親那裏，他父親雷霆震怒，氣得說要打斷他的腿。”

“不會吧，虎毒不食子，他父親怎麽下得了那樣的手？”

“哪有這樣的事，他這麽大的人了，還會等著乖乖挨打？就不會躲？他的腿是摔的。”

“奇怪了，他家裏管束嚴，他還這個性子，四處惹禍不消停。”

“嗨，他家的情況誰搞得清？說不定是嚴父慈母，費欽桀驁不馴，從下是個小霸王，和嚴父對著幹；而慈母處處袒護，慈母多敗兒啊。”

“哈，他這麽叛逆，那他父親真是被他氣死了，誰說有錢人就快活呢？他父親可能日夜盼望著他聽話點，哪怕自己少賺點錢也無所謂。”

“兒女債，可憐天下父母心，碰到這不省心的子女，父母只能憂心傷心和操心了。”

“呦，你自己是個讓父母省心的乖乖仔啰？”

“我還真是，怎麽著？”

“得了吧，別往臉上貼金了。”

許善桃一顆心一點點地沈下去，飯也吃得慢了，味同嚼蠟。她對費欽的了解還是太少了，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驕縱寵慣了的，斑斑劣跡不少。先前對他的一點好感蕩然無存了，她還是對他敬而遠之為好。

費欽，腦海中浮現他的面容，對他的感覺很覆雜，剪不斷理還亂，心裏一團亂麻。

舍友杜凝煙兩天沒去上課，她沒那個心情去上課。上課老師會點名，出勤率會影響平時成績也顧不得了。他們學校的期末成績是考試成績和平時成績綜合考量，平時成績占了總成績不小比例。杜凝煙專業課學地吃力，為了考試不掛科，她使勁了渾身解數。周怡敏老實不客氣地說她無所不用其極，為了考試能通過是拼了命了。凝煙毫不在意對她的調侃，依舊兢兢業業地為她的大業努力。她是寧死也不肯補考的，在她看來，考試掛科而需要補考是極為丟臉的事，她要是淪落到那種境地，她沒臉見江東父老。

在一些校園老油條眼裏，“60分萬歲，多一分浪費”，掛科是尋常事，沒什麽大不了的。杜凝煙若是真的掛科，她的家鄉父老不見得會知道，可她對不能掛科這個觀念異乎尋常地執拗。

杜凝煙平日是一堂課也不敢缺的，每次的作業完成得工工整整一絲不茍，有時還和老師套幾句近乎，就為了博得一個好印象，老師給她的平時成績評高一點。

能讓凝煙情緒這麽波動的，只有她那個男朋友了。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愛情受挫，她把視作生命般重要的考試都拋諸腦後了。心靈受了傷害的她黯然神傷，靜靜地在宿舍療情傷，像一只受傷的小貓獨自舔著傷口。

杜凝煙失戀了，和男朋友這麽快分手是她未嘗料想過的結局，也讓宿舍姐妹們大跌眼鏡。是什麽能讓癡心情深的小凝煙毅然決然地要分手呢？原因是她男朋友出軌了。

杜凝煙想給男朋友一個驚喜，沒有事先通知就跑到男朋友學校去看他。結果發現男朋友和另外一個女生卿卿我我，出雙入對。她當時的感覺就是哄地一聲天崩地裂，走到男朋友面前死盯著他。她男朋友被抓了個現行，自然是極為尷尬，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也許他也知道多說無益，說的再多也只是狡辯。杜凝煙狠狠地瞪著他們，呸地一聲吐了口唾沫，丟下一句“我們完了。”就走掉了。男朋友瞬間變前男友的大高個傻掉了，他沒見過溫柔可愛的杜凝煙有這麽粗魯烈性的一面。他不知道的是，關於女人，他知道的太少了。兔子急了都會咬人，每一個女人在受到強烈刺激時可以變成一個不認識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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