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關燈
? “有些時候見你那麽會裝,那麽會演,我就會想,你真的不會把自己也給繞進去?李柔啊李柔,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哈哈哈……”

唐蓉捂著肚子彎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你演著演著,竟然假戲成了真,真心喜歡上了皇帝!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麽蠢的人,哈哈哈哈……”

宓襄手心捏成拳,頃刻間動了殺心。

“被戳中痛處了,想殺我?”唐蓉一邊斷斷續續的笑著拭去眼角的淚痕,一邊說,“信不信,我的死期並非今日,而就算我死了,你也永遠鬥不過我?”

宓襄面上神色自若,冷冷道:“你倒是自信。那你又信不信,我立刻結果了你?”

“你不會的。”

唐蓉慢慢走到宓襄面前,俯身低頭湊在她耳畔,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宓襄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臥槽這個變態的女人!

她用極小的聲音道:“我已身懷龍裔。”

眼睜睜的看著宓襄的眼睛裏瞳孔瞬間放大,震驚得都來不及掩飾的那許許多多覆雜而強烈的情緒,唐蓉的唇角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太極殿。

太後正在與褚明帝說著話,殿外突然傳來嘈雜的爭吵聲,她正疑惑發生何事了,電光火石間有人已經沖開重重阻礙躥了進來。

“褚央!你他媽究竟在搞什——”

咆哮聲戛然而止,宓襄目瞪口呆的看著褚央他媽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褚央本人更是變成了一座活化石。

她終於明白為毛從大殿門外的侍衛到房間外面守著的內侍都拼了命的要攔她了。

接下來一秒鐘內,宓襄用神一般的快速收斂表情收斂動作,刷一下變回了人前那個端莊大氣、溫柔嫻淑的宓嬪。

她像是剛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沖著主座的方位微笑著福了一福。

“臣妾見過太後,見過陛下。”

那就姑且算是,哀家剛剛眼花耳背了吧。

太後心中即是無奈又覺好笑,十分配合的頷首道:“宓嬪不必多禮。哀家與皇帝該說的話已說完,這便走了。”

確認太後已走遠,宓襄將門關上並反鎖得死死的,轉身便朝著褚明帝的方向看去。

褚明帝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怎麽了?”

“唐蓉肚裏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褚明帝走神了好久,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面,視線逐漸聚焦落在宓襄臉上,點了點頭。

足足過來幾分鐘,宓襄比方才更加激動和憤慨的咆哮聲才響了起來——

“你怎麽就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把她的肚子給搞大了,皇帝陛下你是不是傻啊!!!”

褚明帝用手擋住大半張臉,頹然的癱坐在椅子裏,啞聲道:“那天夜裏,她突然出現在禦書房內。當時朕神智有些不清,還以為她是……”

唐蓉早就料到沈妃落敗,下一個輪到的就是她,所以提前作了這麽一出以龍胎保命的計策,還成功了。

多半那天唐蓉給他下了藥,搞不好還是被強……暴的。

想到這裏她哪裏還罵得下去,只無力的吐槽了句:“她跟南姑娘長相身材都差得遠了去了,這都能認錯。”

褚明帝無聲苦笑,嗯了一聲。

很快他便徹底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問題的解決辦法。

“她敢這般暗算朕,定是不能留著她的。當日她能暢通無阻的進入禦書房,當時當值的人也該好好清算一下了。”

褚明帝眼底閃過一抹厭恨。

“就先留她幾日性命,等她誕下孩子立刻賜死。”

宓襄聞言微微皺眉。

“怎麽,你覺得不妥?”

“要是她生了個女兒倒還好,長大了嫁遠些就是。若是個皇子,便是長皇子,他日極很可能會參與儲位之爭。他這樣的出身,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必將成為一場血雨腥風的隱患。”

雖然宓襄說的很有道理,但是……

“要是,朕讓那孩子從一開始就是你所出呢?如今唐蓉的肚子月份還小,完全可以瞞天過海。”

所以你這是要讓我喜當娘嗎?

還是唐蓉那個死變態的孩子的娘!

褚明帝還在繼續循循善誘:“因各種緣由,皇後的人選朕心中一直懸而未決,朕登基十年都無子無嗣。雖然現在朝堂宮中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因為朕沒有皇子一事,已經有了很大的危險。如果你肯答應朕的提議……”

他的後半句話沒有說完,但明顯是以皇後之位引她接受那個孩子。

“不要!”

能一步到位完成主線雖然很有誘惑力,可要是代價是讓她跟唐蓉再有什麽牽扯,她寧可一年一年的熬下去。

“宓襄,唐蓉再可恨,沒出世的孩子卻沒做錯什麽。”

“找別人養去,反正我不可能當他媽。”

任憑褚明帝如何勸說,她都態度堅決的拒絕。

褚明帝無聲嘆道:“你以前,絕不會這樣心狠。”

我心狠?!

唐蓉前前後後總共策劃殺了我八十七次!其中兩次還成功了,這也就罷了。

她還找人推寧紓落水,陷害荊如鳶,綁架娟兒……她身邊的人幾乎都被她害了個遍!

宓襄氣得有些喪失理智,口不擇言道:“要是我真心狠手辣,讓你把他們母子都殺了才是最穩妥的辦法,反正殺死自己孩子的事兒你也不是沒幹過!”

最後一句話一出口宓襄就後悔了。

褚明帝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忽而自嘲一笑:“安妃的事,你知道了多少?”

宓襄看了他一眼,有些煩躁道:“也沒多少。”

她就只聽說過,寧安是褚明帝登基為帝之後第一個明媒正娶的妃子,這就是為什麽她總說寧安是他的初戀。

九年前,褚明帝登基當年,也就是寧安嫁給褚明帝的第二年便有了身孕。

有一天,褚明帝去寧安宮殿中看她,可就在那一天,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好端端的就突然沒了。

她肚子裏的孩子若是能出生,早母憑子貴當上了皇後,也沒了她到來後的故事。

不久,逐漸有風聲傳出,褚明帝是怕寧安要是成功生下皇子當上皇後,寧家原本已權勢滔天的氣焰更加興盛,外戚之患不可避免。所以他為了皇權穩固,親手扼殺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褚明帝瞳色深幽,直直的盯著她:“你可信這傳聞?”

“其實是不信的。”宓襄加上一句解釋,“就連唐蓉的孩子你都想留下,何況寧安。”

褚明帝神色木然道:“既然你不肯要,唐蓉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就都不能留。”

宓襄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是認真的嗎?

寧安的孩子當真是你殺的,還有唐蓉的也……

“還是算了。大不了孩子一生下來就把他送得遠遠的,眼不見為凈。”

等我走了,你再把他接回來。

宓襄在心中補充道。

褚明帝忽然看著她笑了起來,將手伸過去放在她頭上的揉了揉。

又把我當小狗或者小屁孩,煩死了!

宓襄一臉嫌棄的扒開他的爪子,眼神變得十分嚴肅道:“平心而論,唐蓉那女人真是太厲害了。你千萬記得,要派人盯牢她,但不能讓守衛跟她有直接接觸,盡量一句話都不要跟她說。她最擅長的就是揣測和蠱惑人心,肯定會抓緊一切機會控制他們幫她逃跑。”

今天我險些就著了她的道。

不,其實他們已經照著她事先安排計劃好的路走了下去,深惡痛絕,又無可奈何。

宓襄原本想盡快處理完唐蓉的事,好去南方找寧紓,問問她為什麽突然好幾個月書信都沒有回應。

現在暫時動不了唐蓉,寧紓那邊卻不能再耽擱了,她實在是擔心寧紓。

當天晚上她就坐上離開皇城的馬車。

登上馬車之前,宓襄擡頭往後一望。

一輪明月懸掛在側,大若銀盤。紅色的燈籠整齊排列的高高的城墻之上,玄武城門寬大的匾額下,站著一個高挑熟悉的身影。

他那寬大的雲紋錦袍在大風中被吹得獵獵作響,面上的神色卻因逆光看不大清。

宓襄淡淡一笑,朝城樓上的人揮揮手,掀開車簾鉆進了馬車內。

“阿七,咱們該走了。”

穿著樣式尋常的淺色收腰曲裾常服,但還是綁著高高馬尾辮的三十七終於取下面罩,應了一聲。

車軲轆由慢及快迅速轉動起來。

少年駕駛馬車,在夜色中策馬揚鞭而去。

馬車行駛了一天一夜,次日黃昏時分終於來到了離京城幾十裏遠的一座小小的古城。

車輛在城內的街道上緩慢行駛,宓襄用手指敲了敲車窗,對三十七道:“今晚先在這裏找間客棧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繼續趕路。”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