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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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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襄先是一腳將荊如鳶踢倒在地,讓她趴好免得被誤傷。

緊接著,她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離她們距離的那名刺客的頭上,素色的陶瓷茶杯啪的一聲被砸成了碎片。

中招的刺客腦袋上瞬間被砸出了血,捂著頭退後數步。

幾乎在扔茶杯同時,宓襄手中的長·槍反手一掃,呼呼風聲中數件兵器的乒呤乓啷的碰撞在一起,其餘幾名刺客瞬間便被震了開去。

她的招式雖然簡單,但反應速度奇快,周身的殺氣更是瘆人。

一時間竟叫人不敢再貿然攻上前去。

為首的刺客雖然知道刺殺對象會武功,但從未想到一個後宮嬪妃會這樣難對付。

驚詫之餘,他很快便鎮定了下來,連忙大喝一聲“殺——”帶頭沖上前去。

其餘幾人立刻緊隨其後。

宓襄一邊不慌不忙的抵擋,一邊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就在此時,房間上方如同鬼魅一般無聲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其中兩名刺客只來得及感覺到脖子上一涼,低頭一瞧,大股的鮮血流水般噴湧而出。

他們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很快就栽倒在地,沒了呼吸。

宓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名身形比她略高的黑衣少年。

這少年正是暗衛小哥三十七。

宓襄冷冷道:“留一個活口。”

她說著長·槍一挑,直朝那領頭之人的心窩襲去。

三十七微微一頷首,手中黑金細長的軟劍一抖,劍身瞬間變得筆直,下一刻,劍鋒便已纏上了一人的脖子。

這便是真正的殺手殺人。

不喊一句口號,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只在最短的時間殺最多的人。

荊如鳶趴在地上,仰頭看著刀光劍影中雙方快得看不清的打鬥,看得眼睛都直了。

偶爾有鮮血濺到她身上,她便嚇得一抖。

不過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不一會兒,屋子裏橫七豎八倒下來六具屍體,屋內的陳設也被毀了個七七八八。

宓襄左手掄起長·槍,將尖頭指向唯一一個還沒斷氣,但因為被三十七挑斷了手筋腳筋,完全動彈不得的刺客。

“誰派你們來的?”

刺客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狠狠瞪向她。

誓死不屈!

宓襄從他眼中讀出了這四個字,挑了挑眉,忽然輕笑道:“抱歉,我想起了。婧嬪?”

刺客的眼中露出了又驚又懼的神色,雖然只是一閃而逝。

另一個時間線裏她稍費了些功夫才查出來,第一波刺殺她的主謀是婧嬪。

今日稍一試探,刺客的反應證實了果然又是她,腦海中婧嬪這個名字後面的小正字又多了一筆。

“多謝。”

她說話的語氣很是平淡。

下一秒鐘,冰涼的槍尖刺破血肉,穿過了刺客的喉嚨,鮮血如雨點般撒的到處都是。

刺客瞪大了眼睛,到死也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

宓襄抽回長·槍,將槍·頭在刺客衣服上蹭來蹭去,直到擦幹凈為止。

她輕咳幾聲,提高音量朝隔壁屋子的方向道:“娟兒,搞定了,去叫人來收拾一下這幾個不速之客。對了,桌椅板凳壞了一大半,記得叫他們換新的。”

“是,娘娘。”

娟兒的語氣也很習以為常,不難猜測類似的事情曾發生過多次。

習慣了無處不在的毒·藥,習慣了隨時可能出現的刺客,習慣了殺人,習慣了收屍。

這到底怎樣的生活才能養成的習慣?!

荊如鳶一臉覆雜的看向宓襄,和她身後那個似乎武功比宓襄還要高好多的蒙面人。

只看身形感覺他年紀挺小,居然這麽厲害。

今天宓襄的舉動也嚇到她了,她什麽時候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人……

宓襄將長·槍重新放回床底,看了一眼荊如鳶,隨口道:“我這兒的妖魔鬼怪,可比修儀殿裏的多了去了。要不我去跟三哥說,晚上請別的人保護你,你還是回去吧?”

荊如鳶抿著唇想了想,搖搖頭,摸了摸先前被宓襄踢得有些發疼的小腿,扯著嘴角道:“我不搬回去,不過我待會兒要回去拿幾樣東西。”

宓襄只是一笑:“你高興就好。”

餘光一瞟,三十七已經將軟劍收好,飛身藏回了屋檐。

荊如鳶在宓襄這裏住了一個多月。

從最開始動不動就尖叫驚恐,到逐漸習慣這樣“豐富多彩”的生活,也就是一個多月的事情。

中秋節那天,荊如鳶天沒亮就起了,輕手輕腳的繞過還在沈睡宓襄下了床,稍作梳洗便出了門。

宓襄在她關上房門沒多久以後就睜開了眼睛,目色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阿七,跟上她。看她做什麽去了。”

房梁上細微的動靜便只有宓襄這樣過人聽力的人才能有所覺察。

鳥兒都飛去南方過冬了,清晨也再聽不見窗外的鳥啼。

宓襄閉上眼睛,有些遺憾的笑了笑。

快到中午的時候,三十七回來了。

他走到她跟前簡單匯報了一下荊如鳶上午的行程,最後說,荊如鳶這會兒人應該已經快到了。

宓襄深深一嘆道:“我知道了。”

三十七看了她一眼,推門聲剛剛出現的瞬間,便從房間內消失了。

荊如鳶抱著食盒一路小跑走到宓襄身邊,樂呵呵的說:“宓襄,今兒中秋節,我特意給你做了月餅送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親自下廚呢!我對你好吧,感動吧?”

宓襄看著她,聽著她說這句曾聽過一次的話,眼眶有些莫名的腫脹。

她連忙垂下眼睛,掩飾住自己的異樣,低低笑著嗯了一聲。

“來,快嘗嘗!這是你最喜歡的蓮蓉餡兒。”

荊如鳶一臉期待的將一塊月餅遞到她面前。

宓襄捏著那塊醜的要死的月餅,指尖有些抖。

她作勢要咬下一口,餘光時刻關註著荊如鳶的表情。

嘴唇即將碰到月餅的那一剎那,動作停了下來。

荊如鳶有些奇怪的看著她道:“怎麽了?”

“跟我來。”

宓襄說了一句,轉身走出了房間。

荊如鳶楞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片刻之後,在荊如鳶憤怒與宓襄不肯信她的眼神中,一只吃下月餅的老鼠“吱——”的一聲慘叫後,眼耳口鼻湧出了大量的汙血。

不到三秒鐘,老鼠就死透了。

“……不、不是我,我沒有……”

極度驚恐交加之下,荊如鳶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不是說,月餅是你親手做的,不用試毒。”宓襄冷冷的看著荊如鳶,嘲諷道,“我是不是該感謝自己難得對你的一次不信任,不然這會兒七竅流血死得淒慘的就是我了。”

“宓襄……宓襄……”

荊如鳶只能不停的小聲喊她的名字,一臉的無助和惶恐。

宓襄繼續道:“原本你們家就是站在沈妃那一派系,唯獨你非要跟著我這麽個無權無勢的小小宓嬪。如今更好,我同那與人私通的宮妃一個待遇,被打入了冷宮,家人勸你棄暗投明,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我不怪你……”

她說到最後,神色變得無比的悲慟。

荊如鳶早就急紅了眼睛,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

見荊如鳶哭得那般傷心內疚,宓襄突然笑了起來。

她笑著說:“荊如鳶,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我不會告訴皇帝,也不會告訴其他任何人。只是我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無欲無求,萬事容忍的宓襄了。這些日子,想必你已有了最深刻的體會。”

荊如鳶聞聲止了哭聲,瞪大了眼睛擡頭看向她。

“我不怪你,但我也不可能原諒你。所以——”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荊如鳶離開以後,宓襄便一語不發的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她一動不動、安安靜靜的,從白晝坐到日落,又從傍晚坐到深夜。

三更天的敲鑼聲遠遠傳來,她終於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脖子和身體,起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她擡起頭,看向似要斜飛入雲霄的房頂飛檐,和飛檐一角明亮似玉盤的圓月,怔忪道:“阿七,我有話跟你說。”

屋頂之上,宓襄抱著膝蓋坐在屋脊上。

三十七坐在離她一米開外的位置,右手執劍,左手放膝,背部打得筆直。

幾乎很少主動開口的他突然問了一句:“為什麽趕走她?”

宓襄垂著眼睛回道:“你知道。整個後宮的所有女人,當初我只信她和寧紓;如今寧紓去了南方靜養,一兩月才來一封簡短的信,我便只信她。要不是……呵,昨天早上我也不會讓你去跟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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