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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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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招過後,宓襄連忙再從花壇邊上摳了兩塊天下……啊呸,兩塊板磚下來,一手拎著一塊板磚幾步小跑到褚明帝跟前,仰著頭看向褚明帝,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道:“剛剛嚇死臣妾了,臣妾好怕怕。”

在場所有人的下巴都掉了一地。

李充容能不能麻煩你把手上堪比神器的板磚扔了再說自己害怕的話啊,太假了!

宓襄又道:“臣妾擔心陛下受到什麽傷害,那真是比用刀子生生割在臣妾心上還要難過,嚶嚶嚶嚶……”

原來是怕陛下受傷啊,李充容我們誤會你了。

唉,這畫面,真是感人至深……

褚明帝嘴角一抽,盯著宓襄的臉低聲質問:“你會武功?!”

“臣妾一介弱質女流,一點武功都不會。臣妾只是天生力氣大,求陛下萬萬莫要嫌棄。”

宓襄口氣十分委屈道。

什麽弱質女流、天生力氣大,盡會睜眼說瞎話,這女人當朕傻啊!

褚明帝氣得半死,差點兩眼一翻氣昏過去。

就在這時,有人忽然驚呼:“小心!”

原來躺在地上的刺客不知何時又掙紮著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拿著刀朝宓襄身後砍去。

褚明帝眼神一凜,就要將宓襄一把推開,迎上那刺客趁他松懈之時的偷襲的一刀。

不料宓襄比他反應還快,旋轉、跳躍、睜大了眼睛沖那刺客的臉上反手就是一板磚——

“啪!”

可憐的刺客被拍得一臉血肉模糊,眼睛鼻子都瞧不見,整個人都蒙了,噗通一下栽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褚明帝默默的把伸出去一半的手收回了袖口。

應該不需要補刀了,宓襄看著刺客的“屍體”沈思了一秒鐘後斷定,扭頭看向表情十分難看的褚明帝,柔聲道:“陛下莫怕。”

褚明帝:“……”

感覺自己的臉已經丟到南海去了的皇帝陛下心塞得完全不想說話!

很快,姍姍來遲的禦林軍眾人趕到了事發現場,將那被宓襄兩板磚拍得只剩半條命昏迷不醒的刺客帶走審問了。

救駕來遲,讓皇帝顯遭不測,禦林軍負責宮中安全的統領和相關人員的責罰是免不了的了,不過皇帝陛下寬宏大量,只當場下令對他們略施懲戒,並沒有罰得太嚴重。

臨走前,一直保持沈默的褚明帝欲言又止了半響才對宓襄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李柔……你,嗯。很好。”

宓襄:???

褚明帝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走了。

“陛下擺駕回宮——”

隨行的太監尚且對行刺之事心有餘悸,尾音都在抖,皇帝都走開好遠了才想起來補上這句話,飛快的小跑跟了上去。

眾人忙道:“臣妾恭送陛下。”

“奴才恭送陛下。”

“奴婢恭送陛下。”

皇帝一行離開後,宓襄發現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李充容,你剛剛真是太英……”說話的那名美人似乎想說英勇,又覺得這個詞兒形容女子終究不太妥當,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巾幗英雄一般,真真是叫妹妹欽佩不已。”

她起了個頭,其他宮妃也紛紛圍了上去,宮女太監們則站在一旁,不敢造次。

“是啊是啊,充容姐姐對陛下的拳拳之心,眾姐妹都看在眼底。相信陛下感懷充容姐姐的真心,往後姐姐定能平步青雲,出人頭地。”

“陳婕妤這話怎麽說的來著?李充容的品行德容本就是極出色的,又貴為充容,哪兒來的‘平步’一說,我瞧你是故意說這話氣充容妹妹的吧!”

“你——文美人你休要血口噴人,我陳媋絕無半分貶低充容姐姐的意思,天地可鑒!倒是你文美人,挑撥離間的話隨口就來,其心可誅!”

她還一個字兒都沒說呢,這群女人就自己撕起來了,真是頭疼。

宓襄垂著眼,眼底閃過一絲煩躁,擡眼的時候還是那副溫溫和和、與世無爭的模樣:“眾位姐姐妹妹們的好意李柔都記著了。”

她一說話,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盯著她看。

“不過,方才與那刺客周旋,著實費了我不少精力,我有些乏了,想回屋休息。李柔改日再一一謝過諸位。”

“那姐姐就不打擾李充容了。”

“充容姐姐好生歇著,可別累壞了。”

“妹妹告退。”

宓襄一路“呵呵呵呵”,臉都笑僵了,十幾步的路走得無比艱難。

她一回到房間扣上房門,臉就垮下來了。

都高調成了這樣,“初露鋒芒”的任務怎麽還沒完成?

媽蛋,皇帝也跑得飛快,這跟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屋裏,等待她多時的寧紓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荊如鳶更是激動得難以言表,感覺宓襄整個人身上都跟戰神附身了一般泛著金光,咬著手絹撲了上去,抱著宓襄便嚷嚷了起來。

“李柔李柔你太厲害了,你是跟誰學的武功,女子不是不能學武麽?”

“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瞧見有人能將花壇裏的紅磚徒手掰下來,你是怎麽做到的?”

“還有還有,你方才喊的那句‘板磚在手,天下我有’到底何意?聽上去可有氣勢了呢,你聽,人家的小心肝兒現在還在砰砰直跳……”

荊如鳶一直纏著宓襄,天色暗了才離開,走的時候還依依不舍的樣子,說明天再來找她們玩,跟個小女生似的。

荊如鳶前腳剛走不久,寧紓便淡淡的瞥了宓襄一眼,不冷不熱道:“瞧你惹的個小麻煩,這下甩都甩不掉了。”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酸呢?

宓襄簡直哭笑不得。

不過,宓襄心裏確實有件事是在荊如鳶走了才好跟寧紓商量的。

倒不是多麽不信任荊如鳶,實在那家夥的智商著實不夠,聽了也幫不上忙。

寧紓靜靜聽完宓襄對今日褚明帝遇刺一事的諸多疑惑,沈思片刻後道:“之前我也有所覺察。只是我原本想的是,皇帝一來可能是因為一時疏忽遭人算計,導致未帶侍衛在身旁所以遇刺;二來可能是他對今日之事早有所料。

“聽你方才一說,既然他身邊一直有一個武功奇高的暗衛,今日情況如此危機,那暗衛都沒有現身,恐怕……第二種可能性極高。”

宓襄點點頭:“沒錯。而且阿紓你也註意到了吧?皇帝遇刺這麽大的事兒,褚明帝走之前對那些救駕失責的侍衛及他們的頭頭罰得可都是不痛不癢。主責統領杖責一百、罰奉一年,官降一級,其餘人等杖責五十、罰奉半年,妥妥兒的是上級包庇下屬的慣常做法,連個先調走再調回的障眼法都懶得使。”

“這小皇帝究竟在想什麽呢……”

宓襄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

寧紓看了她一眼,細長的柳葉眉微微一挑:“小皇帝?”

宓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呃……這個,作為皇帝來說,褚明帝的確歲數小得很。”

“他可比你大了整整六歲。”

可是姐心理年齡比皇帝大啊!

宓襄默默的腹誹道,趕緊笑嘻嘻的轉移話題:“阿紓,阿紓,咱們還是商量一下下一步怎麽辦吧。”

“唔。”寧紓微微顰眉,在屋內來回走了幾圈,忽而駐足而立,盯著宓襄的眼睛說,“下一步,還是要看皇帝的動作。按照慣例,今日你救駕有功,皇帝應該會對你進行封賞。賞是一定的,賞的是什麽,賞了多少,估計也沒幾個人關心,關鍵問題在‘封’上面。

“若是他真心想保護你,在你方才晉升兩級妃位成為充容不到半月的情況下,只將你晉封一級為修儀,往後再另尋名目慢慢晉升是最為恰當的,既不失恩寵,又叫眾人心服口服。可若是——”

“若是,什麽?”

“若是皇帝另有圖謀,或是懶得費心思多替你想想,越封一級,一個‘昭儀’之位就足夠將沒有任何堅實的娘家背景為後盾的你捧殺了。”

寧紓略一沈思,將其中的緣由娓娓道來:“瞧瞧同樣是出身小家碧玉的唐蓉,自她被冊封‘昭儀’之後至今,一直因為各種理由禁足昭儀殿,顧不上對付她的死對頭荊如鳶和她一直暗中打壓的你我二人,便知其中的厲害深淺。

“唐蓉方能在當初的狂風暴雨中安然保身,你我任何一人論及心機陳府怕是都遠不如她,更是力不從心。到時稍有不慎,便是個群體而攻之,墻倒眾人推的下場。”

宓襄聽聞至此,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好半天都緩不過勁兒來。

果然後宮是女人撕逼撕得最慘烈的地方沒有之一,就冊封一級還是兩級這麽一個小事兒都有如此大的文章在裏面,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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