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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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佳也笑著:“好久不見。”

慕臣風把徐喬推到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他還穿著白大褂,上班期間,不能在病房裏逗留太久,他說:“你們先聊著,等我下班一起吃飯。”

慕臣風出去了,病房裏一片沈默,過了好一會兒,徐喬主動說:“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我們因為他絕裂,可他偏偏要把我倆給扯在一起。”

她說:“他這個人,毛毛燥燥,有點霸道,但心挺單純的,一根勁。”

徐喬笑了,看來也很認同她的觀點。

來探病總得關懷兩句,徐喬問:“你的手怎麽樣?”

“有點痛,傷筋動骨一百天嘛,休養一下就沒事了。”

徐喬嘆氣:“你們到底還是在一起了?”

她趕緊更正:“我們現在只是朋友。”

徐喬苦笑著:“到最後,還是我自作多情!”頓了一下,又說:“以前的事,是我不對,你也不要恨我,因為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徐喬娓娓的說著,其實高中的時候,她不是轉學了,而是退學了。

徐喬一直暗戀著慕臣風,但慕臣風忽視的態度,讓她心有不甘,又無可奈何,有一段時間,她的心情特別的消沈,在一次下晚自習回家的路上,她認識了小混混於浩。

於浩桀驁不馴,成天帶著一群‘兄弟’招搖過市,比學校那些木納害羞的男生相比,更能帶給她快樂和刺激,她當時也想著利用於浩來報覆一下白佳佳。

徐喬對白佳佳說:“慕臣風喜歡誰,那是他的自由,我無權去幹涉,可我就是看不慣你,他明明那麽的喜歡你,你卻看都不看他一眼的高傲姿態,你哪裏會明白,我這一輩子不管怎麽努力都得不到的東西,你輕而易舉就得到了,還不稀罕。”

徐喬垂下了頭,似乎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痛苦的表情:“那天被你用鐵釘刺瞎了眼睛的人就是於浩,因為是他行兇在先,怕你報警,警察會把他之前的坑蒙拐騙給查出來,他就避到鄉下去了。”

後來白佳佳到學校去扇了徐喬一巴掌,徐喬想著她也沒受什麽傷,以為事情就此兩清,互不想欠,卻沒想到,當時一個天真的想借刀殺人的想法,卻帶給自己一輩子的傷害。

於浩本來是想等這件事平息之後,就回來找白佳佳報仇,可後來白佳佳的父親徹底破產了,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就私下答應,一定把女兒嫁給慕臣風,慕臣風就有了理由整天圍在白佳佳的身邊,於浩再放蕩不羈,也惹不起家大業大的慕臣風,只好把難以忍下的這口氣,發在了徐喬的身上。

於浩逼迫徐喬跟他去其他城市發展,徐喬心裏萬分的不願意,但於浩威脅她,如果不跟他走,就會找她家人的麻煩。

徐喬在父母的眼裏,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女兒,她不忍讓父母知道,她跟一個品質惡劣的小混混糾纏不清,她只好在一個父母都已經熟睡的深夜,跟著於浩走了。

於浩本來就沒有一技之長,加之又瞎了一只眼睛,工作很不好找,而她當時才17歲,沒有吃過任何的苦,兩個人風餐露宿,生活得非常的清苦,於浩更是把所有的不順心都歸結在她的身上,拳打腳踏是家常便飯,20歲不到,她就流產了五次,最後一次,於浩把她從樓梯上踹下去,她當時還懷著4個月的身孕,那次她流了很多血,醫生摘除了她的子宮,她永遠都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力。

徐喬有很多次都想過要逃,但怕喪心病瘋的於浩會傷害到父母,她也想過自殺,可每次拿起刀,想到父母含辛茹苦的撫養她,她又退縮了。

去年於浩因為喝酒鬧事,被對方砍死了,她才終於解脫,回到了h城。

父母原諒了她,但她的人生,再也回不到當初的美好。

徐喬說:“我也是去年在街上偶遇到慕臣風的,他以為我依舊是你的好朋友,才把我安排到他父親的公司去上班,對我非常的照顧,而且我還交了男朋友。”

徐喬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不安:“我現在的男朋友還是慕臣風介紹的,我很愛他,可我不敢告訴他我的過去,我怕說出來,他會厭棄我。”

白佳佳說:“真愛你的人,無論你曾經做過什麽,過去的事,他都不會計較,他在乎的是你的現在和將來。”

“謝謝你的安慰。”

下班後,慕臣風請她倆吃飯,這是白佳佳在搬進這家醫院後一個星期第一次出門,他每天都跟盯犯人似的看著她,不讓她出門,所以現在出去吃飯,她竟然會有種放風的快感。

她的手臂還打著石膏,慕臣風就在醫院附近找了間餐廳,喝雞湯,他說這家間的雞可是在鄉下放養的,絕對的綠色環保,也因為離腫瘤醫院近,差不多成了醫院的外賣專業戶。

他要了一大鍋雞湯,還點了泡椒炒的雞胗,湯一上桌,就主動給她盛了大碗,他問徐喬要不要。

徐喬笑著搖搖頭:“不用,你照顧好佳佳,我自己來就好了。”

慕臣風剛把湯勺放到一邊,白佳佳就把湯勺拿起來,然後另一只手伸向徐喬:“我來幫你。”

雖然她倆在病房裏坐了一下午,絮絮叨叨聊著往事,心中的隔閡似乎並沒有隨著時間消失,徐喬講述自己的境遇,也是想得到她的原諒,現在她主動伸出手,證明過去的事,也不想再計較了,徐喬很高興的把碗遞給她。

飯吃到一半,進來一個個子很高,身材消瘦,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斯文的男人,男人走到桌子旁邊,熟絡的跟慕臣風打招呼,然後笑著問:“這位肯定是佳佳了,比照片上好看。”

慕臣風介紹,這個男人就是徐喬現在的男朋友高傑,是他一個阿姨的兒子,做建築設計的。

她覺得高傑跟徐喬很般配,而且高傑很體貼人,坐下來吃飯後,他就不停的給徐喬夾菜,讓她千萬別減肥,胖一點更可愛。

吃完飯,高傑就戴著徐喬走了,慕臣風送她回醫院。

她試探著問:“這個高傑有沒有什麽不良癖好?比如潔癖......”

“為什麽這麽問?”慕臣風很好奇,又說:“他絕對沒有潔癖,他上大學那會兒,我去過他的出租屋,亂得跟狗窩差不多,床上被子一股餿味,我還說過他,他滿不在乎的說,俗話說得好,臭男人,臭男人,不臭就不是男人。”

說完,他為自己解釋:“我沒有潔癖,但很愛幹凈。”

這點她絕對相信,從認識他開始,他每天都穿得時尚幹凈,頭發也是梳得一絲不茍,就是上完體育課,有些汗漬,他都會趕緊換下來。

他一直把她送到病房門口,她說:“你可以回去了,太晚了,免得被人家誤會。”

他沒好氣的說:“都送到門口了,好意思不讓我進去坐坐。”

他自顧自的就進了病房,隨即關上了門,輕輕一聲,上了鎖。

她楞了一下:“鎖門做什麽?”

他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一步一步向她靠近,那大搖大擺的姿勢,仿佛在說,整個醫院都是我的地兒,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緊張起來:“你再靠近,我就不客氣了。”

他忍俊不禁:“你想怎麽對我不客氣!”

她尖叫:“非禮了!”

轉過頭,她想去按床邊的服務鈴,慕臣風卻眼急手快,按住了她的手,順勢扣住她的肩頭,把她壓在床上。

他威脅她:“你要是亂動,再骨折一次,你右手臂可就廢了。”

她恨恨的看著他,想著他不會真的獸性大發,在醫院就打算霸王硬上弓吧!

他右手松開她的肩頭,往下面褲子探去,她以為他是要解褲子的拉鏈,結果他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支黑色的馬克筆,拔掉筆蓋,在她右手上的石膏上迅速的寫下:贏佳佳愛慕臣風。

寫完,他就松開了她,站在一邊,得意的笑。

她瞪了他一眼:“無恥。”

“你明天就可以拆石膏了,總要慶祝一下吧!”

“你這招叫借刀殺人,我要帶著一排字到走廊上晃一圈,說不定那群小護士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我給做掉!”

蕭延把蕭蔓搬去了雲山療養院,雲山療養院在市郊,風景清幽,又避靜,很適合修養,這是一家高級療養會所,保安制度嚴密,對進出的人管理很嚴格,蕭延想著,傑森雖然身手好,也不能躲過監控和眾多的保安吧。

蕭蔓是個愛熱鬧的人,這裏離市遠,在這裏療養的人,很多都是有身份地位的,由保姆看護一大群人陪著,一點都親近不起來,蕭延要上班,只能一只星期來看她一次,而那些同學和朋友,都有自己的家人和工作,就更不可能來陪她了,

她整天只能在房間裏上網,看看電視打發時間,心裏有種失落感,她沒被疾病給折磨死,也會被寂寞給空虛死。

吃過晚飯,她給蕭延打去電話,讓他星期六來的時候,給她帶巧克力,她只吃瑞士蓮這個牌子的,傑森的事讓她成天擔驚受怕,體重也急劇下降,再瘦下去,她就真的要變成幹屍了。

晚飯後,蕭蔓會去花園散會兒步,她看到金魚館裏有個年輕的女孩子,一身婀娜的紅裙搖曳,在清冷的冬日裏,顯得格外的嬌艷,那女孩子的個子跟她差不多高,蕭蔓快步的走上去:“小姐,你能不能把這條裙子賣給我,我出十倍的價錢。”

能住在這裏的,都是不差錢的人,她知道對方並不為這十倍的價錢動容,於是可憐的說:“我得了癌癥,就快要死了,明天我的初戀情人要來看我,以前他說我穿紅色的裙子最好看,我想在臨走前,給他留一個好印象。”

蕭蔓說得動情,眼淚跟著流,對方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幹枯的面容,很爽快的把裙子送給了她。

房間裏,蕭蔓趕緊把裙子換上,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她太瘦了,瘦得胸和屁股都沒有了。

她以前很喜歡穿大紅色的裙子,因為蕭延說她穿紅色的好看,尤其是當年她站在雪地裏的樣子,他說像一個溫暖的太陽,讓他的整個世界都明亮起來。

命運太喜歡捉弄她了,任她再要強的性格,也無法抗掙,但她也不願意認命。

她找出她的畫妝盒,沒生病之前,她很喜歡化妝,把自己打扮得明艷動人,然後看蕭延向自己投來讚賞的目光,仔細想想,他似乎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用那種眼光來看待過她了。

她對著鏡子仔細的描化著,在蒼白的臉上,漆上果凍米分的腮紅,長長的睫毛,楚楚愛憐的彎眉,她很滿意,等蕭延來看她的時候,一定要讓他眼前一亮,翩若驚鴻。

啪!外面客廳傳來器物摔碎的聲音,她估摸著,客廳的窗臺上放著幾個花盆,難道是風太大,把花盆吹落下來,她懊惱,泥土肯定撒了一地,弄得地板臟兮兮的。

她走到客廳,發現客廳的窗扇是開著的,夜風吹得窗簾飄飛,冷風灌進來,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抱怨著:“這個保姆阿姨也太不盡責了,走的時候也不知道關窗,我一感冒就會引發感染,明天來一定開除她!”

她的手摸到窗玻璃,擡起頭,一張猙獰的男人臉出現在疾風中,他在沖她笑,高揚的嘴角充滿了怨毒,一只冰冷的眼神凝視著她,仿佛是說,我要把你欠我的,都討回來。

蕭蔓尖叫了一聲,不停的往後退,在碰到後面的矮幾後,她沒站穩,向後倒了下去,頭磕在桌沿了,瞬間就暈了過去。

蕭蔓像得了失心瘋一樣,睜開眼睛就大叫:“他來了,他來找我了!”

蕭延看著心酸,卻也無可奈何。

早上,送早餐去的服務生看到她躺在客廳的地板上,就立即通知了管理處,還好她頭上磕傷的地方,創口並不嚴重,醫生給她做過ct,顱內也沒發現淤血,她現在的情況,大概是精神受到了強烈的刺激。

蕭延調查過療養院的監控,並沒有傑森的蹤影,不知道是蕭蔓的臆想,還是傑森用了隱蔽的辦法混進來,如果真的來過,他的勝算又少了一些。

蕭延加派了兩個保鏢來保護蕭蔓,既然傑森真的來過,以當下的情況,是不會傷害到蕭蔓的生命,他得盡快找到傑森,把事情了解了。

蕭延的車剛駛出青木實業大廈的車庫,白佳佳就突然冒出來,他慌忙的踏了剎車,等他搖下車窗玻璃,白佳佳沒好氣的說:“你還好意思說是我男朋友,我受傷這麽久了,你連面都不露。”

蕭延打開了車門:“上來吧。”

白佳佳一拆石膏就跑回c市,醫生說骨折的地方還需要觀察,反正在哪兒也能觀察,c市的醫院也不比h城的差,最壞的打算就是斷了再重新接過,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見到他。

來之前,她心裏已經無數次的罵自己沒出息,有時候愛情就是拉鋸戰,誰先讓步,誰就輸了,誰讓她心裏只想著他呢!

她的手臂還纏著紗布,醫生說要註意碰撞,否則她早就不顧一切的沖上去,抱個滿懷。

她看著蕭延,嘟著嘴:“罰你請我吃好吃的!”

路上,蕭延一句話也沒說,把車開到她的公寓樓下:“到了!”

都說久別勝新婚,天氣冷,即使不想在外面呆著,不也應該去他那裏嗎,溫柔纏綿的抱著說情話。

她隱隱覺得出了什麽事:“蕭延,你到底是怎麽樣,請你說實話,我不喜歡玩猜謎游戲!”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方向盤,始終不肯側頭看她一眼,他說:“佳佳,我仔細想過,我們還是分開!”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要跟我分手?”

他繼續說:“蕭蔓的病情又回重了,我現在把她送到雲山療養院去了,醫生說,如果她的病情再惡化下去,可能時日無多了,我們畢竟有過一段很深的感情,現在我是她的精神支柱,如果我不在她身邊,我怕她會撐不下去,你提醒過我,感情左右搖擺,到最後只會兩敗俱傷,我想照顧她,我不能自私的去耽誤你,所以,我們還是分手!”

“你!”她氣得牙癢癢:“你在玩我,是吧,早知道離不開她,為什麽要到h城來找我,為什麽跟我說那些承諾!”

“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他的聲音在顫抖。

她仰起頭,怕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裏掉出來,她不能哭,不能為這種見異思遷的男人哭,她說:“我知道了,我之前一直想纏著你,纏到你無法擺脫我,現在不會了,這世上,只聽說三角腳的□□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沒你,大不了跟從前一樣!”

她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倒轉回來,輕輕敲了一下駕駛室的玻璃窗,他以為她還有話要說,車窗玻璃剛搖下來,她伸手就甩了他兩耳光:“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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