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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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茶餐廳的時候,白佳佳非讓他牽她的手,他笑了笑,把她的手揣在掌心裏,緊緊的握著,不一會兒,掌心就汗濕了,像抓著一只又小又滑的泥鰍。

剛上車,她就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她父親正在醫院裏,希望她過去護理一下。

她冷冷的回答:“我不認識他,你們找錯人了。”

蕭延也猜到是什麽,趕緊說:“還是過去看一下吧。”

她掛斷了電話:“我才不要去看他,死了最好,他早就該去下面向我媽贖罪,他傷害別人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要別人原諒,現在無依無靠著,才想著讓別人原諒,我最厭惡的就是,自己做錯了事,要讓別人來買單。”

她覺得自己也不爭氣,說好的,50萬已經買斷了他們父女的情份,他的事情都與她無關,可每次提起父親,眼睛都會忍不住發酸。

蕭延說:“伯父在哪裏,我去看看他。”

她側過頭,不說話,蕭延把她送回別墅,再一次問:“伯父在哪裏,讓我去看看,如果真有個什麽,我看得出來,你也不會心安的。”

她把地址告訴了他,又提醒:“你去看看就行了,千萬別給他錢,嘗到甜頭,他就不會放手的。”

蕭延開車去醫院,她到底還是不放心,在門口攔了輛出租車,跟著去了醫院,她並不想跟父親見面,只想在角落裏看看,如果他沒事,她就離開。

在護士站,她說了贏廣漢的名字,護士告訴她,贏廣漢是酒精中毒,需要在醫院治療一段時間,而且還提議,說他有很嚴重的酒癮,希望家屬能送她去專門機構進行強制戒酒。

按照護士提供的病房號走去,有其他病人的家屬從病房裏出來,門沒關,她就悄悄的趴在門口,向裏面張望。

病房裏一共有三張床位,贏廣漢躲在中間的那張床上,面容疲憊,蕭延背對著她坐在床邊,兩個人似乎在談著什麽,她聽不太清楚,只能從父親臉上的表情來斷定,相談甚歡,蕭延拿出一疊錢來塞到贏廣漢的手裏,贏廣漢雖然面帶愧色,最終還是把錢放進了口袋裏。

蕭延從病房出來,看到她抱臂依靠在墻邊,臉上有未幹的淚痕,他說:“要不要進去看一下伯父。”

她搖頭,他於是牽起她的手,快步離開了住院部的大樓。

在樓下的花園裏,他說:“佳佳,為什麽要壓抑心裏的感情,他到底是你爸,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難過不是因為他生病,而是你拿錢給他,這讓我覺得很羞恥。”

“佳佳,我一直覺得親情是這世上最難割舍的情感,無論你走到任何地方,永遠都血脈相連,你現在心裏充滿了對他的仇恨,或許只有當你徹底失去的那天,才會明白親情可貴。”他頓了一下,說:“我曾經也因為父親的隱瞞,差一點就造成了無可挽回的錯誤,我也恨他,在我深陷泥潭的時候,不肯拉我一把,我離家出走,去過我以為自由自在的生活,結果在他臨終的時候,沒能見他最後一面,一直是我心裏的遺憾。”

“但至少,你父親是真心的愛著你,他希望你過得好,而我的父親不一樣,他把我當成商品來培養,只要有人能出到滿意的價格,他就把我賣給誰!”她咬著牙:“我有預感,他會把慕臣風帶到這裏來的。”

他分明的看清楚她睜大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感,他不知道那是怎麽樣一個男人,只是輕輕的把她攬到懷裏:“佳佳,我會保護你的,如果哪天他真來找你,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

她仍在抽泣,他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保證你能放輕松。”

他帶她去拳擊訓練中心,代勳看著蕭延拉著她的手進來,笑著說:“看來進展順利。”

蕭延在這裏有單獨的練習室,他讓代勳為她找了套合身的訓練服,她清楚他是想用拳擊來分散她的註意力,這樣煩惱才不會郁結於心。

她擠出笑容:“今天該上哪一課了?”

蕭延戴上拳靶,然後揮了揮手:“今天練這個。”

“我連姿勢都還沒學好,是不進度太快了點。”

“今天我不當你的老師,只當你的練習靶。”他指指桌上的拳擊手套:“趕緊去戴上。”

那是代勳為她準備的女性拳擊手套,她身板瘦小,只能用最輕量級的,她說:“讓我打你,我還真舍不得。”

“你那點力氣,根本傷不到我。”他鼓勵她:“你不用講究姿勢,只有把你的力氣都集中在拳套上,然後重重的打在靶上,就行了。”

她試著輕輕的打了一拳:“感覺怎麽樣?”

“像小螞蟻。”他笑她。

這一次,她加重了力道,打在拳靶上,清脆的聲音‘呯’,他卻說:“不認真。”

他在挑釁她,她又加重了力道:“吃我一拳!”

他不停的鼓勵她,那鏗鏘有力的聲音,帶動了她的激情,雙手左右交換攻擊,不一會兒就熱汗淋漓。

她喘著氣,跪坐在地上:“不行了,我要歇一會兒。”

蕭延卻不答應,把她從地上拽起來:“任何事物都貴在堅持,一旦松懈,就會前功竟棄。”

她嘟著嘴:“我又不要當專業拳擊手。”

“但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她只好站起來:“看拳!”

白佳佳最後累得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快滑倒在地上的時候,蕭延眼急手快的接住了她,然後把她抱到旁邊的沙發上,她順勢就躺在上面,雖然身體有種虛脫的疲憊,心卻輕松自在,空空的,像是奔跑在茫茫的草原裏,愜意隨性,煩惱似乎已經累不見了。

他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慢點喝,這個時候喝快了傷肺。”

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把水喝完了:“謝謝,你的方法很有用。”

“那是因為我有煩惱的時候,也這麽做,屢試不爽。”

洗澡的時候,她才想起還沒吃晚飯,肚子裏那點東西早變成汗水流掉了,肚子餓得難受,走出拳擊中心的時候,她說:“我現在肯定能吃下一頭牛。”

“那我就請你吃一頭牛。”

蕭延帶她去吃牛排,市中心的正宗法式燴牛排,她們去的時候,餐廳都快打烊了,因為主廚跟他有些交情,答應為她倆精彩演繹一下法國菜的魅力。

法式紅酒燴牛肉,再配上紅葡萄酒,另外給她配了一碗蘑菇奶油湯。

一邊品嘗美味,白佳佳一邊小聲的對他說:“今天這頓飯讓我對外國菜有了一點改觀,以前吃牛排都在必勝客或是牛排自助那種地方,把牛排煎好後就放上黑胡椒醬,我一直不太‘感冒’,可我現在是一吃難忘,以後你得經常帶我來。”

回家的時候,在車上搖搖晃晃,昏昏欲睡,結果一回到家,白佳佳竟然會睡意全無,不能打擾蕭延休息,她只好回房間拿出電腦,開始寫劇本。

好久都沒有做全身運動了,今天練拳擊的時候,有點用力過猛,這會兒緩過力氣,全身開始酸疼,她去廚房拿蘋果汁,看到書房的燈是亮著的,他也沒睡。

去到廚房,她順便給他熱了一杯牛奶送上去,推開書房的門,蕭延正對著電腦出神。

她端著牛奶走進去:“我要是遇到棘手的問題,如果想不出來,就去休息,說不定睡一覺起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他喝了她送來的溫牛奶:“謝謝。”

她無意間瞥到他書桌旁邊有個碎紙機,她問:“你也需要這種東西?”

“很少有機會用到,只是在買辦公用品的時候,一起送過來了。”

“能借我用一下嗎,如果壞掉了,你不會生氣吧。”

“怎麽會這麽問。”

“我想做個小實驗。”

她把剛才裝牛奶的玻璃杯用毛巾包起來敲碎,然後撿起一塊碎片,放進碎紙機的入口,碎紙機不停的絞動,玻璃碎片變成了碎渣,她摸了摸那些碎渣,皺起眉頭。

蕭延問:“你想到了什麽?”

“我看到陸起華工作臺旁邊的垃圾筒裏有碎紙屑和一些灰色米分末狀的東西,我只是假設,那些灰色米分末狀的東西會不會是陶瓷末。”

蕭延似乎想不通:“如果是他費盡心機盜取了青花瓶,又為什麽要銷毀它?”

“動機這個很難猜到。”她說:“不如這樣,明天你再帶我去一次吧,只要提取米分末去化驗一下,就能解開心裏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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