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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顯然都已經醉得不輕。
吃過了飯,成將軍和成夫人回來了。
也許他們根本就沒有走遠,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和女婿酒桌上的明爭暗鬥吧。
雲櫻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又跟成甜甜道了別,先扶著酩酊大醉的成子洛回房了。她依然,不敢直接和慕淩軒說一句話。
慕淩軒的狀態似乎比成子洛清醒不了多少,但是成甜甜註意到,當雲櫻攙著成子洛離開的時候,從他眼裏射出的鋒芒,冷厲得幾乎如同一把利刀。
這又使成甜甜有一種感覺,也許,慕淩軒根本沒有喝醉,亦或者,他是酒醉心靈。
“甜甜,你帶靖王先到你房裏歇息一下吧,他也喝得不少。”成夫人對成甜甜說。
當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此刻,成夫人看到慕淩軒滿身醉意,早已忘記了他和將軍府從前那段一言難盡的恩怨,心中湧起了慈母般的憐惜。
“娘,他還好吧,他酒量大,不用休息的。”成甜甜有點為難,她和慕淩軒只是假夫妻,當然不情願讓他到她的房中去休息。
“呵呵,誰說本王不用休息?你就這麽不知道心疼你夫君?”慕淩軒站起來,一雙桃花美目亮亮閃閃看著成甜甜:“我現在站都站不穩了,甜甜,我想去你那裏睡會兒。”
“王爺,馬車上也能睡的。”成甜甜哽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
看著慕淩軒那一臉壞壞的笑容,她感到他是故意這樣的,不由有點氣惱。此時,她更加肯定,慕淩軒並沒有喝醉,只是借酒裝瘋罷了。
“甜甜,你這是什麽話!”成將軍狠狠瞪了成甜甜一眼,一聲厲喝:“帶靖王去你房裏休息!”
成甜甜不服氣地還想說話,卻見自己的娘親也一臉責怪地對自己使著眼se,情知再多說也是於己無益,只好不情不願走到慕淩軒面前:“走吧。”
“你扶我走。”慕淩軒眨眨眼,輕笑,表情如同耍賴的孩子。
成甜甜無奈,走上前手臂僵硬地攙扶住他。
慕淩軒卻又笑道:“逗你玩玩而已,就把你嚇成這樣?本王的事情很多,哪能真在這裏睡覺?”
說罷,慕淩軒客客氣氣地跟成將軍和成夫人告辭。
成將軍和成夫人誠心實意挽留了一番,想要他們吃了晚飯再走,慕淩軒只是說還有事情要辦,執意要走。成甜甜雖然不舍得成夫人,也只好跟他一起回王府。
依然如同來時那樣,蓮寶跟著慕飛坐在馬車前面。車裏,只有成甜甜和慕淩軒兩個人。
這時候,所有的偽裝和做假都不需要了,兩人之間一下子就恢覆了從前的那種淡漠,氣氛突然變得那麽沈默。
慕淩軒閉上雙目,疲憊地靠在身後的椅背,胸口,陣陣作痛。
“王爺,你去後面睡會兒吧。”成甜甜輕聲說道,此時,她突然對慕淩軒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同情的感覺。
原來,這樣一個看起來不可一世的人,也有著自己的痛苦和無奈。原來,他也並不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那麽春風得意。
女人,總是這般心軟的,盡管她曾經恨透了慕淩軒。此刻,見到他為情所傷的模樣,竟然也感到微微的心疼。
“不用,本王說了不想睡。”慕淩軒冷漠地答。
他並未睜開雙眼,他的整顆心,他的整個世界,都還停留在剛才見到雲櫻的那個時刻。
時隔三年,終於再度見到了她。然而,見到了,他又能怎樣呢?自己痛徹心扉的愛著的女孩,儼然已經是別人身邊小鳥依人的妻子,他執意想見到她,除了讓自己徒增更多的傷感和心碎,又留下了什麽?
慕淩軒永遠也無法忘記,他第一次見到雲櫻時那個冬日的午後。
一切都仿佛冥冥註定,那一天他如果早一點,或者晚一點,都不會遇到雲櫻了。可是偏偏,他在那個時候出了門,偏偏,他在那個時候路過了嵐光湖。
記得那天是上元節,湖邊的人特別多。
也許是因為太擁擠,也許是因為路面太滑,也許真的是那奇妙的緣分。
在他剛剛走過那裏的時候,有人從橋上失足落水。他顧不上多想,足尖掠地飛奔向前,人如流星般騰空躍起,牢牢接住了那個即將落水的人影,輕輕飄飄將她帶回了橋上。
被他救起的那個女孩,就是雲櫻。
當嚇得花容失色的女子在他懷中驚惶地張開眼睛,兩人只互相看了一眼,便知道,從此,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的面容,落入他的眼,又迅速的,烙在他的心,再也抹不去。
那一刻,他的世界只剩下她,她的世界,也只剩下他。除卻彼此,他們再也看不到別人。
那一刻,愛情勢不可擋,電石火花之間,徹底占領兩個年輕男女的心扉。
一見傾心,說的就是他們的這種相遇吧。
有的人,或許在一起度過一輩子,也不見得能體驗到愛情。而有的人,就是這麽隨隨意意看上一眼,愛情便在彼此心中生了根,發了芽,開了花……
慕淩軒和雲櫻,顯然就屬於後者。
突如其來的,沒有任何預見,也沒有任何抵抗能力,愛情的利刃,便狠狠地刺中了他們的心。他們,同時中了愛情的招。
往事只能回味
後來,是一段如夢如幻,柔情似水的甜蜜日子。
他們偷偷地見面,偷偷地約會。兩個相愛的人兒,哪怕只是靜靜地坐著,一句話也不說,都感到空氣是那麽甜美,世界是那麽美好。
雲櫻告訴他,她的家遠離京城,她住在將軍府。她們家和將軍府是世交,而她,從小和成子洛定過親。她說,見了他,她才知道,什麽是愛;她才明白,她只能把成子洛當做哥哥,因為除了他,她的心,再也容不下別的人。
那時候,成子洛正好跟隨成將軍在邊關參戰。雲櫻對他說,等到成子洛回來,她會跟他說清楚,跟成家說清楚。她讓他放心,說成家一直把她當做女兒般疼愛,不會為難她。她也不會嫁給成子洛,因為她的心裏只有他。
當她那樣說時,慕淩軒憐惜地握住了她的手,恨不能立即把這個愛到骨子裏的女孩娶進家門。
那一天,山花爛漫,暖風輕柔,漫天飛著花香。
雲櫻溫軟地靠在他的懷中,像小兔那麽溫柔。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汗濕,兩顆越貼越近的心跳得那麽激烈,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她,小心而又堅決地吻了她,那種激動而又醉心的感覺,令他終身難忘。
那是慕淩軒第一次吻一個女孩子,那時,他根本不懂得接吻,只是本能地貼住她的唇,輕輕地觸碰著。
她的唇,那麽柔軟,那麽清甜,他碰了一下就再也舍不得放開……她說,她會嫁給他,她說,今生今世,她只屬於他……
可是,可是……她最終嫁給了別人,她最終將她的美麗交給了別人。
不過七天的時間,因為皇上派他去南部巡查,他要暫時離開京城幾日。在臨走之前,他唯一舍不下的,是她。
慕淩軒還記得,他去給雲櫻道別的時候,雲櫻趴在他的懷裏哭了。
他捧著她的臉,一遍遍地吻她的眼淚,吻她的唇,在她的耳邊說:“等我回來,櫻,我回來就娶你。”
雲櫻摟緊了他,拼命地點頭,兩個人難舍難分。
愛情的滋味是那麽甜蜜美好,然而,留給他的結局卻是無法想象的慘痛。他離開了七天,回來之後就聽說她嫁給了成子洛。
慕淩軒已經無法形容他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時的震驚、憤怒以及心底那種無法言說的刺痛。
他相信他當時一定瘋了,他不顧一切地沖進了將軍府,大喊著讓她出來。可是,任由他喊破了嗓子,她都沒有露面。出來的,是她的新婚丈夫成子洛。
記得那天,他和成子洛打了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架。從將軍府的花廳一直打到了院子,又從院內打到了門外大街,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
他們的那一場架,當時被好事的人們稱為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的巔峰對決。
當真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慕淩軒和成子洛,在相互看到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渾身是火,殺氣騰騰,從頭發到腳尖都燃著熊熊烈焰。
帶著恨不能殺死對方的狂怒和憤恨,他們奮力廝殺在一起,誰也勸不住他們,誰也拉不開他們。
氣急敗壞的成將軍喊來了大批侍衛,想要分開瘋了一般打在一起的慕淩軒和成子洛,卻根本無濟於事,相反倒無辜傷到了不少衛兵。
最後,他們兩個人都滿臉掛彩,渾身是傷。
兩個平素無比高雅貴氣的年輕人,那一刻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要多頹敗有多頹敗。可是盡管這樣,兩個人都還不願意停手,依然還在拼命地廝打著,大有不拼個你死我活不罷休的架勢。
直到雲櫻終於出來了,臉色比雪還要蒼白,輕輕的一句話,就讓兩個大打出手的男人住了手。
她說:“你們再打,我就去死。”
在看到雲櫻的那一瞬間,慕淩軒什麽都看不見了,也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除卻她,世界萬物都不在他的眼中。
他想發火,他想質問她,為什麽不等他?為什麽背叛他?為什麽要變心?可是唇動了動,他卻聽到自己嘴裏發出沙啞而近乎祈求的聲音:“雲櫻,跟我走……我不能,沒有你。”
認識雲櫻之前,慕淩軒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在一個女人面前變得如此卑微,沒有底氣,會為了她放棄自己所有的驕傲和自尊。可是,他那時真的求她了。正如他對雲櫻所說,他不能沒有她,他做夢都想著和她長相廝守。
然而,雲櫻後面說出的話,徹底粉碎了他的全部夢想。
她沒有看他,只是如背書一般快速而又急促地說著。
她說,她現在想清楚了,她愛的人還是成子洛。以前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感謝他救過她,是她一時迷糊了。現在,成子洛回來了,她才知道,她依然離不開成子洛。所以,她不能跟他走,她的丈夫是成子洛。並且,她請他忘記她,或者,只當從來沒有認識過她。
心在一瞬間被這無情的話語戳得千瘡百孔,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慕淩軒相信在那一時刻,他一定把雲櫻殺死了幾千幾萬道。
他狠狠地瞪著她,眼睛裏流淌的愛和哀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融化。
雲櫻卻執意不去看他,當時他和成子洛都受了傷倒在地上。雲櫻從他身邊走過,他感覺她瑟縮得如同寒風中一片飄零的落葉,不由輕喚了聲:“雲櫻……”
她的身體顫動了一下,卻仍舊沒有回頭,只是當著他的面,攙扶起成子洛,走進了將軍府。
留下他一個人,像個被雷電擊中的傻瓜,怔怔地呆在原地。
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那天是怎樣回到王府的?只知道回去之後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在那三天三夜裏,他不吃不喝,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在心裏一遍遍地回味著雲櫻的一顰一笑,回味著和雲櫻在一起時,那些甜蜜而又醉人的點點滴滴……
往事歷歷在目,刻骨銘心。
她的笑,她的淚,她撒嬌的模樣,她溫柔的親吻……如此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腦海,想忘也忘不了。
然而她對他卻是那麽殘忍,沒有任何前兆,就這樣毫無留戀地離開了他,嫁給了另一個男人,摧毀了他的整個世界。
她難道不知道?她這樣無情的背叛,比殺了他都還要難受。
第四天,慕淩軒清清爽爽地下了床。他仿佛一瞬之間想通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女人算什麽?愛情算什麽?他在心底發出冷笑,從此,雲櫻這個名字將被他徹底拋在角落,他再也不會為了任何一個女人讓自己痛苦。
那一天,慕淩軒第一次踏入了京城的煙花酒地,左擁右抱,飲酒作樂。記不清那一天他的身邊圍繞了多少鶯鶯燕燕,也記不清那一天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只記得那天下著瓢潑大雨,從清晨到夜半,雨一直沒有停歇。雖然是陽春季節,屋裏卻格外的陰冷。他第一次將一個陌生的女子壓在身下,粗暴地貫穿她的身體。
那一刻,他的淚落了下來,他的腦海裏,仍然全部都是雲櫻的影子。他唯有把身下的女人想象成她,才能讓自己好過一點。
然而事實上,他又不可抑制地想到雲櫻此時,也許正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接受著另一個男人的愛撫……
這揮之不去的念頭幾乎快要讓他爆炸,也使他變得更加粗暴和狂(野),他近乎瘋狂地折磨著身下的人兒,沒有一丁點兒的憐香惜玉。
那一晚到底有多狂暴?記不清了。直到那個可憐的女孩承受不住昏了過去,他才停止自己無休無止的索求。
從此,他徹底地變成了一個浪子,變成了所有人眼中不務正業的花花王爺。
他終日花天酒地,縱情聲色,過著美人在懷,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逍遙日子。他到底擁有過多少個女人,他真的自己都說不清楚。
他招惹過的女人,甚至他稍稍溫柔對待過一點的女人,無一例外全都愛上了他。只是,他再也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動過心,他的感情世界,早已經沒有愛了……
一路上,慕淩軒沒有再說一句話,他一直疲憊地閉著雙眼,滿面神傷。
那些勉強壓抑在心靈深處的記憶,在今天見到雲櫻之後,全部洶湧而出,擋也擋不住。
馬車到了王府,慕淩軒睜開眼睛,對成甜甜說:“你先下吧,本王還有事。”
成甜甜看了看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冒出一句:“你還要幹什麽?喝了那麽多酒,不回去睡會兒嗎?”
慕淩軒詫異地看了成甜甜一眼,微微笑起來:“怎麽?想管本王了?別忘了,你的身份是不夠格跟本王這樣說話的哦。”
“我是好心。”成甜甜悻悻地回道,一時間為自己剛才那句話後悔得想要打自己一巴掌。
一邊懊惱著一邊下了車,蓮寶也從車前面下來了。
慕淩軒望著成甜甜,似笑非笑地說:“謝謝你的好心了,成甜甜,本王其實也無什麽大事,不過是感覺悶了點,想出去玩玩。你繼續在書房裏候著吧,順便把本王的房間收拾好,你幹活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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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成甜甜和蓮寶剛剛跨進王府,就見到青青和她的那個叫春雪的丫鬟迎了過來。
“妾身見過王妃。”青青走上前來,對成甜甜盈盈施禮一拜,一雙嫵媚的鳳眼卻不住地往成甜甜的身後瞟去,顯然是在找尋慕淩軒的身影。
“以後不必這樣。”成甜甜蹙了蹙眉說,這些封建社會的禮儀習俗,她還真是看不慣。
“王妃,妾身見了你請安,這是應該的。”青青溫溫婉婉地說道,眉眼之間流露出無限恭敬之意。
然而她身邊的那個丫鬟春雪看著成甜甜和蓮寶,眸中卻似有譏笑的亮光閃過。
王爺不寵愛這個新娶王妃,在王府裏那已經是人盡皆知。新婚之夜他都沒有留在她那裏,反而與自己的主子廝磨了一夜,可見自己的主子在王爺心目中的位置遠遠高於這個掛名王妃。
春雪是青青從怡香院帶過來的,從小在那樣魚龍混雜的風(月)場所浸染熏陶,這丫鬟是極其勢力而淺薄的。
這樣一想,她的面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自得之色,仿佛她的主子青青才是這裏高貴的王妃,而成甜甜,只是一個受人唾棄的下人。
成甜甜將春雪那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全數看在眼裏,心中湧生怒氣,當下沈了臉道:“青青,你都知道見了我要行禮,怎麽你身邊的丫鬟卻是這般傲慢?”
“春雪,還不給王妃行禮!”青青厲聲回頭看了一眼春雪,又向成甜甜陪笑說道:“春雪這丫頭平素跟著我散漫慣了,若有不懂事的地方,還望王妃見諒。”
春雪不情不願走上前來,對著成甜甜拜了一下,硬邦邦地說了句:“見過王妃。”
成甜甜見春雪那態度,明顯對自己透著幾絲不屑,便冷冷地道:“青青,靖王府裏不是怡香院,雖說我不愛計較什麽禮數,可是你這丫鬟有點太不知規矩,你最好還是調教好了再帶她出來。”
“王妃說得極是,妾身下去自當好好調教這丫頭。”青青的臉色稍稍變了一下,又很快堆上了笑意。
“呵呵,那你慢慢調教,蓮寶,我們回去。”成甜甜微微一笑,不想再多搭理她們,喊了蓮寶要走。
“王妃,王爺沒有一起回來嗎?”青青卻在身後急急地問了一句。
她牽腸掛肚等待著的人,就是慕淩軒,此時只見到成甜甜回來,不見慕淩軒的人影,心中自然惦念。
“王爺說他想出去玩玩。”成甜甜淡淡地說。
在那瞬間,她看到了青青美麗的眼睛裏明顯掠過了一絲黯然。
就像沈浸在熱戀之中的少女,約會時沒有等到心愛的情人,青青妝容精致的臉上,此時寫滿了一覽無餘的失落和失望……
回到房裏,成甜甜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午覺。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想起下車時慕淩軒說過的話,似乎是讓她去書房候著,還讓她幫忙收拾房間。成甜甜起身坐起,猜想那黑心的家夥可能還沒有回來,不然肯定不會讓她睡得這麽安逸的。
她笑了笑,穿好衣衫下床,隨意整了整頭發,走出門去。
卻見蓮寶提著一只竹籃走來,走近了一看,原來裏面裝著飯盒子。
“蓮寶,你怎麽把飯提到這裏了?”成甜甜問道。
“小姐,剛才王府的飯好了,幾個下人巴巴地去翠竹苑請那個青青夫人到飯廳吃飯,卻沒有一個人來這裏跟小姐說一聲。我氣不過,去廚房裏跟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們吵了一架。想著小姐肯定也不願意去廚房跟那些人一起吃吧,就給小姐把飯菜帶過來了。”蓮寶氣鼓鼓地道,想起王府裏的那些勢利小人,她就滿心不舒服,又接著說:“小姐,我專門給你撿了幾樣好菜,你快趁熱吃吧。”
成甜甜心中一熱,蓮寶這丫頭倒還真是知冷知熱地對她好,只是,她不想讓蓮寶因為她在這王府樹敵太多。
於是接過蓮寶手中的飯籃,又是憐惜又是嗔怪地說:“蓮寶,謝謝你。以後不要跟那些人吵了,你也說過,他們是狗眼看人低,何必跟那種人一般見識?”
“小姐,你是主子,伺候你是我分內之中的事情,你怎麽還對我說謝謝?”蓮寶一時承受不起成甜甜的客氣,急忙說道。
自古以來,哪有主子對下人說謝謝的?小姐現在真是和以前太不一樣了,可是現在的小姐,也讓蓮寶更加的喜歡。
“蓮寶,其實人與人之間都應該是平等的,在我面前你不用這麽總覺得自己是下人,把我當姐妹好了。”成甜甜笑笑,有心逗逗蓮寶:“再跟你說一句我們二十一世紀流行的話,你要記好哦,勞動只有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小姐,你現在總說這些稀奇古怪的話,是從哪兒聽來的啊?我怎麽覺得小姐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蓮寶越發覺得迷糊。
“呵呵,等以後有空了慢慢講給你聽,現在先吃飯。”成甜甜嘻嘻一笑。
兩人一起走進紫玉苑,蓮寶將飯盒一一拿出來擺在桌上,催著成甜甜快吃。
“你也一起吃啊。”成甜甜說。
“不了,小姐,我剛才在廚房吃過了。”蓮寶擺擺手。
成甜甜也不再勉強她,一個人邊吃邊想,慢慢打定了主意,便擡頭對蓮寶說:“蓮寶,我想過了,以後咱們倆就在這裏吃飯吧,不去廚房湊那個熱鬧,也不去大廳看慕淩軒那個臉色。”
“嗯,好,小姐,那我以後每日都把飯菜提到這裏。”蓮寶點點頭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自己在這裏開夥做飯。”成甜甜微微一笑,看著蓮寶說道:“我看過了,這裏也有個小廚房。以後,我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啊?小姐,我們真要自己開夥嗎?”蓮寶沒有想到成甜甜竟然會是這樣打算,雖然心中讚同卻又不無為難,便道:“這主意好是好,可是我不會做飯呀。小姐,我在將軍府也一直只是伺候你,沒有做過廚房的事情啊。”
“嘿嘿,誰說讓你做飯了?我出的主意,當然我來做。”成甜甜又是調皮一笑:“我們來分個工吧,我做飯,你洗碗。”
“小姐,你會做飯?”蓮寶的眼睛頓時瞪得比銅鈴還要圓,接著“撲哧”一聲笑出來:“那還不如我來弄呢,小姐只怕連火也不知道怎麽生吧。”
“切!你可別小看我。”成甜甜氣得在蓮寶頭上賞了一記爆栗,滿臉不服氣地道:“我告訴你,蓮寶,我可不是你以前那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我會幹的事情多著呢。這做飯呀,我原來一個人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雖說手藝比不上餐館裏的大廚師,但是做些我們兩個人吃的家常便飯,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哈哈,小姐,你真會做飯?你以前可能是在夢裏做過很多次吧。”蓮寶哈哈笑道,還是不敢相信,總覺得這小姐是在跟她說笑話。
“你不信就等著看吧,明天我就給你露一手。”成甜甜沒好氣地瞪了蓮寶一眼,將碗裏剩下的飯扒進嘴裏說:“慕淩軒還沒回來吧,等會兒我去給他收拾下房間,你就去廚房把柴米油鹽醬醋那些東西樣樣都弄一些過來,明天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吧,小姐,那我就等著明天你給我做好吃的。不過小姐,你做飯,我不指望吃好,只要能吃飽就行。”蓮寶笑嘻嘻地說,現在她跟成甜甜說話是越來越隨便了,因為這個小姐一點架子也沒有。
“你這貧嘴丫頭,我懶得理你了,明天讓事實來跟你說話。”成甜甜笑著捶了蓮寶一拳頭,兩個女孩嘻嘻哈哈鬧成一團。
吃完了飯收拾好碗筷,成甜甜和蓮寶一起出了紫玉苑。
她是去書房,順便給慕淩軒整理房間,蓮寶則是到王府廚房,去拿開夥做飯必須用到的那些東西。
慕淩軒所住的陶然居緊挨著書房,成甜甜先到書房裏看了看,沒見到他的人影。
她料想著慕淩軒還沒有回來,便又走到陶然居,準備趁他不在趕緊給他收拾好了屋子回去。這樣既不必同那難纏的男人打照面,明天他若是問起來,她也反正是把任務完成了。
第一次踏進一個古代皇親貴族的房間,成甜甜的心中充滿了好奇。
放眼看過去,果然見這屋子裏的擺設裝飾都極盡奢華富麗,而且房間也比成甜甜住的那個大了幾倍不止。
雖然豪華,可是這屋子也真夠亂的,東西擺得七零八落,似乎幾天沒有收過。
成甜甜一邊看一邊搖頭,在心裏說,男人的房間永遠不會整潔吧,難怪他要喊我來給他收拾呢。不過,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他自己不想弄每天也可以喊別的人來幫他打掃收拾啊,身邊的丫鬟仆人成堆還要弄得屋子這麽亂,真是搞不懂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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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該放下的
感嘆歸感嘆,成甜甜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裏的主要任務。
也許是因為從小就做慣了家務的原因,她真的很熱愛勞動。看到房子這麽亂,她當即就有了一股想讓這房間在自己手裏改頭換面的(欲)望。
成甜甜很快端來了清水,拿來了抹布,開始整個房間的清潔整理。一邊哼著歌兒一邊收收撿撿,洗洗擦擦,竟然越幹越帶勁,一點兒也不覺得累。
她唯一感到麻煩的是,穿著這古代的長裙幹活真不方便。天又熱,如果在現代這麽熱她肯定早就換上t恤短褲或者涼快的短裙了,可是在這裏,哪裏有這樣的夏裝給她穿呢?
想了想,成甜甜索性把長裙的下擺掀了起來,在腰間挽成一個結,又把裏面穿著的絲綢長褲的褲腿卷起,一直卷到膝蓋,然後把袖子也捋得高高的。
這樣,她就仿佛穿著現代的短袖短褲一樣,頓時覺得舒適涼快了許多。而且,再做起事情來,也利索得多了。
成甜甜不禁為自己的聰明小小得意了一把,一時更加有幹勁了,情不自禁唱起了小時候很喜歡的一首兒歌:“太陽光金亮亮,雄雞唱三唱,花兒醒來了,鳥兒忙梳妝,小喜鵲造新房,小蜜蜂采蜜忙,幸福的生活從哪裏來? 要靠勞動來創造……”
正在自娛自樂地忙碌著,屋外卻走了兩個人進來。
成甜甜嚇了一跳,停下來一看,原來是青青和春雪。
青青也吃了一驚,顯然沒有料到這時會在這裏遇到成甜甜,尤其是成甜甜那身怪異的裝扮更令她目瞪口呆,卻也不好顯露出過分驚愕的模樣,只好尷尬地笑道:“王妃,原來你在啊。”
“我在幫忙王爺打掃房間。”成甜甜坦坦蕩蕩地說,並不覺得幹活是什麽羞恥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怎麽能勞駕王妃親自動手呢?喊幾個丫鬟來做就行了。”青青輕輕笑道,心中掠過一絲暢快的得意。
誰都知道王爺說了讓這個新王妃在王府做下人,她現在真的在這裏幹活,看來王爺對她確實沒有一點兒憐香惜玉,等到自己慢慢抓牢了王爺的心,取她而代之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吧。
青青雖然這樣想,礙於時機不夠,面子上對成甜甜依然很是恭敬。而春雪卻不知深淺高低,此時又擺出了那種洋洋自得的神態。
成甜甜很見不慣春雪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不禁皺起了眉頭說道:“你們是來找王爺的吧,王爺還沒有回來。”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可以走了。
青青聞聽成甜甜這樣說,面色更加尷尬,卻還是笑著說道:“我只是順便過來看看,既然遇到了王妃,也想陪王妃好好敘敘話,咱們兩個,在這王府也算得上是姐妹了。”
“呵呵,我不習慣和別人稱姐道妹。青青,我現在也沒空跟你聊天,你沒看我還在幹活嗎?”成甜甜淡然笑了一下。
“哦,既然王妃要忙,那我就不打擾了,以後有機會再跟王妃好好聊吧,妾身先告退了。”青青自覺無趣,她本來來這裏也是找慕淩軒的,卻見到慕淩軒此時還沒有回來,心中更是失望,說了這話就帶著春雪離開了。
她們走了,成甜甜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慕淩軒的住所實在太大,而成甜甜又對自己要求很高,她希望自己的勞動成果是盡善盡美的。所以,一直忙到了很晚,她才將整個屋子收拾好。
看著經過自己辛勤勞動變得煥然一新的房間,成甜甜滿意地笑了。
雖然此刻她感到了有些疲累,但是心情卻仍然很好。
畢竟,她今天如願回了將軍府,而且,慕淩軒配合她在爹娘面前演得也不錯,這樣爹娘對她現在的生活就不會太擔心了。
想到了回娘家,成甜甜又想起今天慕淩軒和雲櫻見面的那番場景,不由輕輕嘆息了一聲,心中忽然湧起萬般感嘆。
慕淩軒對雲櫻的感情,她今天作為一個旁觀者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從來想不到,這樣一個看起來如此放(浪)不羈的人竟然也會對一段感情如此放不下,竟然也會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心碎神傷。
剛才收拾屋子時,成甜甜在慕淩軒床頭的桌案,又看到了她畫的雲櫻肖像的那幅畫。
慕淩軒已經將畫從書房移到了自己的臥室,並且專門擺放在自己的床頭,可見,他是多麽的在意和看重這幅留有雲櫻倩影的畫。
也許,他是想思念的時候隨時打開來看一看畫中的人影吧。
成甜甜情不自禁又走到了那桌案前面,拿起了那幅畫細細地看著,卻忽然發現畫的下面還壓著一張紙,上面淩亂地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無情不似多情苦……
後面沒有再寫下去,字跡很潦草,下筆也很重,顯示著慕淩軒在寫下這一行字的時候,思緒是多麽紛亂,心情又是多麽苦悶。
天哪,他到底有多愛雲櫻?他對雲櫻的感情到底深到了何種程度?自己的哥哥,雲櫻,和慕淩軒,他們三個人之間又發生過什麽?
在成甜甜的心中,慕淩軒一直是一個玩世不恭,到處留情的花花公子。可是誰能想到,表面上最(濫)情的人也可能是最癡情的人,表面上最花心的人也可能是最專一的人。
而人類的感情,又是多麽的覆雜和矛盾啊。那些癡男怨女之間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確實不是成甜甜這種年齡的小女生一下子能夠了解得透徹的。
可是,想起慕淩軒今天那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成甜甜對他竟然有了幾分說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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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飯,成將軍和成夫人回來了。
也許他們根本就沒有走遠,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和女婿酒桌上的明爭暗鬥吧。
雲櫻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又跟成甜甜道了別,先扶著酩酊大醉的成子洛回房了。她依然,不敢直接和慕淩軒說一句話。
慕淩軒的狀態似乎比成子洛清醒不了多少,但是成甜甜註意到,當雲櫻攙著成子洛離開的時候,從他眼裏射出的鋒芒,冷厲得幾乎如同一把利刀。
這又使成甜甜有一種感覺,也許,慕淩軒根本沒有喝醉,亦或者,他是酒醉心靈。
“甜甜,你帶靖王先到你房裏歇息一下吧,他也喝得不少。”成夫人對成甜甜說。
當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此刻,成夫人看到慕淩軒滿身醉意,早已忘記了他和將軍府從前那段一言難盡的恩怨,心中湧起了慈母般的憐惜。
“娘,他還好吧,他酒量大,不用休息的。”成甜甜有點為難,她和慕淩軒只是假夫妻,當然不情願讓他到她的房中去休息。
“呵呵,誰說本王不用休息?你就這麽不知道心疼你夫君?”慕淩軒站起來,一雙桃花美目亮亮閃閃看著成甜甜:“我現在站都站不穩了,甜甜,我想去你那裏睡會兒。”
“王爺,馬車上也能睡的。”成甜甜哽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
看著慕淩軒那一臉壞壞的笑容,她感到他是故意這樣的,不由有點氣惱。此時,她更加肯定,慕淩軒並沒有喝醉,只是借酒裝瘋罷了。
“甜甜,你這是什麽話!”成將軍狠狠瞪了成甜甜一眼,一聲厲喝:“帶靖王去你房裏休息!”
成甜甜不服氣地還想說話,卻見自己的娘親也一臉責怪地對自己使著眼se,情知再多說也是於己無益,只好不情不願走到慕淩軒面前:“走吧。”
“你扶我走。”慕淩軒眨眨眼,輕笑,表情如同耍賴的孩子。
成甜甜無奈,走上前手臂僵硬地攙扶住他。
慕淩軒卻又笑道:“逗你玩玩而已,就把你嚇成這樣?本王的事情很多,哪能真在這裏睡覺?”
說罷,慕淩軒客客氣氣地跟成將軍和成夫人告辭。
成將軍和成夫人誠心實意挽留了一番,想要他們吃了晚飯再走,慕淩軒只是說還有事情要辦,執意要走。成甜甜雖然不舍得成夫人,也只好跟他一起回王府。
依然如同來時那樣,蓮寶跟著慕飛坐在馬車前面。車裏,只有成甜甜和慕淩軒兩個人。
這時候,所有的偽裝和做假都不需要了,兩人之間一下子就恢覆了從前的那種淡漠,氣氛突然變得那麽沈默。
慕淩軒閉上雙目,疲憊地靠在身後的椅背,胸口,陣陣作痛。
“王爺,你去後面睡會兒吧。”成甜甜輕聲說道,此時,她突然對慕淩軒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同情的感覺。
原來,這樣一個看起來不可一世的人,也有著自己的痛苦和無奈。原來,他也並不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那麽春風得意。
女人,總是這般心軟的,盡管她曾經恨透了慕淩軒。此刻,見到他為情所傷的模樣,竟然也感到微微的心疼。
“不用,本王說了不想睡。”慕淩軒冷漠地答。
他並未睜開雙眼,他的整顆心,他的整個世界,都還停留在剛才見到雲櫻的那個時刻。
時隔三年,終於再度見到了她。然而,見到了,他又能怎樣呢?自己痛徹心扉的愛著的女孩,儼然已經是別人身邊小鳥依人的妻子,他執意想見到她,除了讓自己徒增更多的傷感和心碎,又留下了什麽?
慕淩軒永遠也無法忘記,他第一次見到雲櫻時那個冬日的午後。
一切都仿佛冥冥註定,那一天他如果早一點,或者晚一點,都不會遇到雲櫻了。可是偏偏,他在那個時候出了門,偏偏,他在那個時候路過了嵐光湖。
記得那天是上元節,湖邊的人特別多。
也許是因為太擁擠,也許是因為路面太滑,也許真的是那奇妙的緣分。
在他剛剛走過那裏的時候,有人從橋上失足落水。他顧不上多想,足尖掠地飛奔向前,人如流星般騰空躍起,牢牢接住了那個即將落水的人影,輕輕飄飄將她帶回了橋上。
被他救起的那個女孩,就是雲櫻。
當嚇得花容失色的女子在他懷中驚惶地張開眼睛,兩人只互相看了一眼,便知道,從此,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的面容,落入他的眼,又迅速的,烙在他的心,再也抹不去。
那一刻,他的世界只剩下她,她的世界,也只剩下他。除卻彼此,他們再也看不到別人。
那一刻,愛情勢不可擋,電石火花之間,徹底占領兩個年輕男女的心扉。
一見傾心,說的就是他們的這種相遇吧。
有的人,或許在一起度過一輩子,也不見得能體驗到愛情。而有的人,就是這麽隨隨意意看上一眼,愛情便在彼此心中生了根,發了芽,開了花……
慕淩軒和雲櫻,顯然就屬於後者。
突如其來的,沒有任何預見,也沒有任何抵抗能力,愛情的利刃,便狠狠地刺中了他們的心。他們,同時中了愛情的招。
往事只能回味
後來,是一段如夢如幻,柔情似水的甜蜜日子。
他們偷偷地見面,偷偷地約會。兩個相愛的人兒,哪怕只是靜靜地坐著,一句話也不說,都感到空氣是那麽甜美,世界是那麽美好。
雲櫻告訴他,她的家遠離京城,她住在將軍府。她們家和將軍府是世交,而她,從小和成子洛定過親。她說,見了他,她才知道,什麽是愛;她才明白,她只能把成子洛當做哥哥,因為除了他,她的心,再也容不下別的人。
那時候,成子洛正好跟隨成將軍在邊關參戰。雲櫻對他說,等到成子洛回來,她會跟他說清楚,跟成家說清楚。她讓他放心,說成家一直把她當做女兒般疼愛,不會為難她。她也不會嫁給成子洛,因為她的心裏只有他。
當她那樣說時,慕淩軒憐惜地握住了她的手,恨不能立即把這個愛到骨子裏的女孩娶進家門。
那一天,山花爛漫,暖風輕柔,漫天飛著花香。
雲櫻溫軟地靠在他的懷中,像小兔那麽溫柔。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汗濕,兩顆越貼越近的心跳得那麽激烈,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她,小心而又堅決地吻了她,那種激動而又醉心的感覺,令他終身難忘。
那是慕淩軒第一次吻一個女孩子,那時,他根本不懂得接吻,只是本能地貼住她的唇,輕輕地觸碰著。
她的唇,那麽柔軟,那麽清甜,他碰了一下就再也舍不得放開……她說,她會嫁給他,她說,今生今世,她只屬於他……
可是,可是……她最終嫁給了別人,她最終將她的美麗交給了別人。
不過七天的時間,因為皇上派他去南部巡查,他要暫時離開京城幾日。在臨走之前,他唯一舍不下的,是她。
慕淩軒還記得,他去給雲櫻道別的時候,雲櫻趴在他的懷裏哭了。
他捧著她的臉,一遍遍地吻她的眼淚,吻她的唇,在她的耳邊說:“等我回來,櫻,我回來就娶你。”
雲櫻摟緊了他,拼命地點頭,兩個人難舍難分。
愛情的滋味是那麽甜蜜美好,然而,留給他的結局卻是無法想象的慘痛。他離開了七天,回來之後就聽說她嫁給了成子洛。
慕淩軒已經無法形容他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時的震驚、憤怒以及心底那種無法言說的刺痛。
他相信他當時一定瘋了,他不顧一切地沖進了將軍府,大喊著讓她出來。可是,任由他喊破了嗓子,她都沒有露面。出來的,是她的新婚丈夫成子洛。
記得那天,他和成子洛打了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架。從將軍府的花廳一直打到了院子,又從院內打到了門外大街,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
他們的那一場架,當時被好事的人們稱為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的巔峰對決。
當真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慕淩軒和成子洛,在相互看到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渾身是火,殺氣騰騰,從頭發到腳尖都燃著熊熊烈焰。
帶著恨不能殺死對方的狂怒和憤恨,他們奮力廝殺在一起,誰也勸不住他們,誰也拉不開他們。
氣急敗壞的成將軍喊來了大批侍衛,想要分開瘋了一般打在一起的慕淩軒和成子洛,卻根本無濟於事,相反倒無辜傷到了不少衛兵。
最後,他們兩個人都滿臉掛彩,渾身是傷。
兩個平素無比高雅貴氣的年輕人,那一刻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要多頹敗有多頹敗。可是盡管這樣,兩個人都還不願意停手,依然還在拼命地廝打著,大有不拼個你死我活不罷休的架勢。
直到雲櫻終於出來了,臉色比雪還要蒼白,輕輕的一句話,就讓兩個大打出手的男人住了手。
她說:“你們再打,我就去死。”
在看到雲櫻的那一瞬間,慕淩軒什麽都看不見了,也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除卻她,世界萬物都不在他的眼中。
他想發火,他想質問她,為什麽不等他?為什麽背叛他?為什麽要變心?可是唇動了動,他卻聽到自己嘴裏發出沙啞而近乎祈求的聲音:“雲櫻,跟我走……我不能,沒有你。”
認識雲櫻之前,慕淩軒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在一個女人面前變得如此卑微,沒有底氣,會為了她放棄自己所有的驕傲和自尊。可是,他那時真的求她了。正如他對雲櫻所說,他不能沒有她,他做夢都想著和她長相廝守。
然而,雲櫻後面說出的話,徹底粉碎了他的全部夢想。
她沒有看他,只是如背書一般快速而又急促地說著。
她說,她現在想清楚了,她愛的人還是成子洛。以前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感謝他救過她,是她一時迷糊了。現在,成子洛回來了,她才知道,她依然離不開成子洛。所以,她不能跟他走,她的丈夫是成子洛。並且,她請他忘記她,或者,只當從來沒有認識過她。
心在一瞬間被這無情的話語戳得千瘡百孔,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慕淩軒相信在那一時刻,他一定把雲櫻殺死了幾千幾萬道。
他狠狠地瞪著她,眼睛裏流淌的愛和哀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融化。
雲櫻卻執意不去看他,當時他和成子洛都受了傷倒在地上。雲櫻從他身邊走過,他感覺她瑟縮得如同寒風中一片飄零的落葉,不由輕喚了聲:“雲櫻……”
她的身體顫動了一下,卻仍舊沒有回頭,只是當著他的面,攙扶起成子洛,走進了將軍府。
留下他一個人,像個被雷電擊中的傻瓜,怔怔地呆在原地。
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那天是怎樣回到王府的?只知道回去之後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在那三天三夜裏,他不吃不喝,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在心裏一遍遍地回味著雲櫻的一顰一笑,回味著和雲櫻在一起時,那些甜蜜而又醉人的點點滴滴……
往事歷歷在目,刻骨銘心。
她的笑,她的淚,她撒嬌的模樣,她溫柔的親吻……如此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腦海,想忘也忘不了。
然而她對他卻是那麽殘忍,沒有任何前兆,就這樣毫無留戀地離開了他,嫁給了另一個男人,摧毀了他的整個世界。
她難道不知道?她這樣無情的背叛,比殺了他都還要難受。
第四天,慕淩軒清清爽爽地下了床。他仿佛一瞬之間想通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女人算什麽?愛情算什麽?他在心底發出冷笑,從此,雲櫻這個名字將被他徹底拋在角落,他再也不會為了任何一個女人讓自己痛苦。
那一天,慕淩軒第一次踏入了京城的煙花酒地,左擁右抱,飲酒作樂。記不清那一天他的身邊圍繞了多少鶯鶯燕燕,也記不清那一天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只記得那天下著瓢潑大雨,從清晨到夜半,雨一直沒有停歇。雖然是陽春季節,屋裏卻格外的陰冷。他第一次將一個陌生的女子壓在身下,粗暴地貫穿她的身體。
那一刻,他的淚落了下來,他的腦海裏,仍然全部都是雲櫻的影子。他唯有把身下的女人想象成她,才能讓自己好過一點。
然而事實上,他又不可抑制地想到雲櫻此時,也許正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接受著另一個男人的愛撫……
這揮之不去的念頭幾乎快要讓他爆炸,也使他變得更加粗暴和狂(野),他近乎瘋狂地折磨著身下的人兒,沒有一丁點兒的憐香惜玉。
那一晚到底有多狂暴?記不清了。直到那個可憐的女孩承受不住昏了過去,他才停止自己無休無止的索求。
從此,他徹底地變成了一個浪子,變成了所有人眼中不務正業的花花王爺。
他終日花天酒地,縱情聲色,過著美人在懷,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逍遙日子。他到底擁有過多少個女人,他真的自己都說不清楚。
他招惹過的女人,甚至他稍稍溫柔對待過一點的女人,無一例外全都愛上了他。只是,他再也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動過心,他的感情世界,早已經沒有愛了……
一路上,慕淩軒沒有再說一句話,他一直疲憊地閉著雙眼,滿面神傷。
那些勉強壓抑在心靈深處的記憶,在今天見到雲櫻之後,全部洶湧而出,擋也擋不住。
馬車到了王府,慕淩軒睜開眼睛,對成甜甜說:“你先下吧,本王還有事。”
成甜甜看了看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冒出一句:“你還要幹什麽?喝了那麽多酒,不回去睡會兒嗎?”
慕淩軒詫異地看了成甜甜一眼,微微笑起來:“怎麽?想管本王了?別忘了,你的身份是不夠格跟本王這樣說話的哦。”
“我是好心。”成甜甜悻悻地回道,一時間為自己剛才那句話後悔得想要打自己一巴掌。
一邊懊惱著一邊下了車,蓮寶也從車前面下來了。
慕淩軒望著成甜甜,似笑非笑地說:“謝謝你的好心了,成甜甜,本王其實也無什麽大事,不過是感覺悶了點,想出去玩玩。你繼續在書房裏候著吧,順便把本王的房間收拾好,你幹活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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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成甜甜和蓮寶剛剛跨進王府,就見到青青和她的那個叫春雪的丫鬟迎了過來。
“妾身見過王妃。”青青走上前來,對成甜甜盈盈施禮一拜,一雙嫵媚的鳳眼卻不住地往成甜甜的身後瞟去,顯然是在找尋慕淩軒的身影。
“以後不必這樣。”成甜甜蹙了蹙眉說,這些封建社會的禮儀習俗,她還真是看不慣。
“王妃,妾身見了你請安,這是應該的。”青青溫溫婉婉地說道,眉眼之間流露出無限恭敬之意。
然而她身邊的那個丫鬟春雪看著成甜甜和蓮寶,眸中卻似有譏笑的亮光閃過。
王爺不寵愛這個新娶王妃,在王府裏那已經是人盡皆知。新婚之夜他都沒有留在她那裏,反而與自己的主子廝磨了一夜,可見自己的主子在王爺心目中的位置遠遠高於這個掛名王妃。
春雪是青青從怡香院帶過來的,從小在那樣魚龍混雜的風(月)場所浸染熏陶,這丫鬟是極其勢力而淺薄的。
這樣一想,她的面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自得之色,仿佛她的主子青青才是這裏高貴的王妃,而成甜甜,只是一個受人唾棄的下人。
成甜甜將春雪那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全數看在眼裏,心中湧生怒氣,當下沈了臉道:“青青,你都知道見了我要行禮,怎麽你身邊的丫鬟卻是這般傲慢?”
“春雪,還不給王妃行禮!”青青厲聲回頭看了一眼春雪,又向成甜甜陪笑說道:“春雪這丫頭平素跟著我散漫慣了,若有不懂事的地方,還望王妃見諒。”
春雪不情不願走上前來,對著成甜甜拜了一下,硬邦邦地說了句:“見過王妃。”
成甜甜見春雪那態度,明顯對自己透著幾絲不屑,便冷冷地道:“青青,靖王府裏不是怡香院,雖說我不愛計較什麽禮數,可是你這丫鬟有點太不知規矩,你最好還是調教好了再帶她出來。”
“王妃說得極是,妾身下去自當好好調教這丫頭。”青青的臉色稍稍變了一下,又很快堆上了笑意。
“呵呵,那你慢慢調教,蓮寶,我們回去。”成甜甜微微一笑,不想再多搭理她們,喊了蓮寶要走。
“王妃,王爺沒有一起回來嗎?”青青卻在身後急急地問了一句。
她牽腸掛肚等待著的人,就是慕淩軒,此時只見到成甜甜回來,不見慕淩軒的人影,心中自然惦念。
“王爺說他想出去玩玩。”成甜甜淡淡地說。
在那瞬間,她看到了青青美麗的眼睛裏明顯掠過了一絲黯然。
就像沈浸在熱戀之中的少女,約會時沒有等到心愛的情人,青青妝容精致的臉上,此時寫滿了一覽無餘的失落和失望……
回到房裏,成甜甜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午覺。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想起下車時慕淩軒說過的話,似乎是讓她去書房候著,還讓她幫忙收拾房間。成甜甜起身坐起,猜想那黑心的家夥可能還沒有回來,不然肯定不會讓她睡得這麽安逸的。
她笑了笑,穿好衣衫下床,隨意整了整頭發,走出門去。
卻見蓮寶提著一只竹籃走來,走近了一看,原來裏面裝著飯盒子。
“蓮寶,你怎麽把飯提到這裏了?”成甜甜問道。
“小姐,剛才王府的飯好了,幾個下人巴巴地去翠竹苑請那個青青夫人到飯廳吃飯,卻沒有一個人來這裏跟小姐說一聲。我氣不過,去廚房裏跟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們吵了一架。想著小姐肯定也不願意去廚房跟那些人一起吃吧,就給小姐把飯菜帶過來了。”蓮寶氣鼓鼓地道,想起王府裏的那些勢利小人,她就滿心不舒服,又接著說:“小姐,我專門給你撿了幾樣好菜,你快趁熱吃吧。”
成甜甜心中一熱,蓮寶這丫頭倒還真是知冷知熱地對她好,只是,她不想讓蓮寶因為她在這王府樹敵太多。
於是接過蓮寶手中的飯籃,又是憐惜又是嗔怪地說:“蓮寶,謝謝你。以後不要跟那些人吵了,你也說過,他們是狗眼看人低,何必跟那種人一般見識?”
“小姐,你是主子,伺候你是我分內之中的事情,你怎麽還對我說謝謝?”蓮寶一時承受不起成甜甜的客氣,急忙說道。
自古以來,哪有主子對下人說謝謝的?小姐現在真是和以前太不一樣了,可是現在的小姐,也讓蓮寶更加的喜歡。
“蓮寶,其實人與人之間都應該是平等的,在我面前你不用這麽總覺得自己是下人,把我當姐妹好了。”成甜甜笑笑,有心逗逗蓮寶:“再跟你說一句我們二十一世紀流行的話,你要記好哦,勞動只有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小姐,你現在總說這些稀奇古怪的話,是從哪兒聽來的啊?我怎麽覺得小姐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蓮寶越發覺得迷糊。
“呵呵,等以後有空了慢慢講給你聽,現在先吃飯。”成甜甜嘻嘻一笑。
兩人一起走進紫玉苑,蓮寶將飯盒一一拿出來擺在桌上,催著成甜甜快吃。
“你也一起吃啊。”成甜甜說。
“不了,小姐,我剛才在廚房吃過了。”蓮寶擺擺手。
成甜甜也不再勉強她,一個人邊吃邊想,慢慢打定了主意,便擡頭對蓮寶說:“蓮寶,我想過了,以後咱們倆就在這裏吃飯吧,不去廚房湊那個熱鬧,也不去大廳看慕淩軒那個臉色。”
“嗯,好,小姐,那我以後每日都把飯菜提到這裏。”蓮寶點點頭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自己在這裏開夥做飯。”成甜甜微微一笑,看著蓮寶說道:“我看過了,這裏也有個小廚房。以後,我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啊?小姐,我們真要自己開夥嗎?”蓮寶沒有想到成甜甜竟然會是這樣打算,雖然心中讚同卻又不無為難,便道:“這主意好是好,可是我不會做飯呀。小姐,我在將軍府也一直只是伺候你,沒有做過廚房的事情啊。”
“嘿嘿,誰說讓你做飯了?我出的主意,當然我來做。”成甜甜又是調皮一笑:“我們來分個工吧,我做飯,你洗碗。”
“小姐,你會做飯?”蓮寶的眼睛頓時瞪得比銅鈴還要圓,接著“撲哧”一聲笑出來:“那還不如我來弄呢,小姐只怕連火也不知道怎麽生吧。”
“切!你可別小看我。”成甜甜氣得在蓮寶頭上賞了一記爆栗,滿臉不服氣地道:“我告訴你,蓮寶,我可不是你以前那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我會幹的事情多著呢。這做飯呀,我原來一個人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雖說手藝比不上餐館裏的大廚師,但是做些我們兩個人吃的家常便飯,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哈哈,小姐,你真會做飯?你以前可能是在夢裏做過很多次吧。”蓮寶哈哈笑道,還是不敢相信,總覺得這小姐是在跟她說笑話。
“你不信就等著看吧,明天我就給你露一手。”成甜甜沒好氣地瞪了蓮寶一眼,將碗裏剩下的飯扒進嘴裏說:“慕淩軒還沒回來吧,等會兒我去給他收拾下房間,你就去廚房把柴米油鹽醬醋那些東西樣樣都弄一些過來,明天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吧,小姐,那我就等著明天你給我做好吃的。不過小姐,你做飯,我不指望吃好,只要能吃飽就行。”蓮寶笑嘻嘻地說,現在她跟成甜甜說話是越來越隨便了,因為這個小姐一點架子也沒有。
“你這貧嘴丫頭,我懶得理你了,明天讓事實來跟你說話。”成甜甜笑著捶了蓮寶一拳頭,兩個女孩嘻嘻哈哈鬧成一團。
吃完了飯收拾好碗筷,成甜甜和蓮寶一起出了紫玉苑。
她是去書房,順便給慕淩軒整理房間,蓮寶則是到王府廚房,去拿開夥做飯必須用到的那些東西。
慕淩軒所住的陶然居緊挨著書房,成甜甜先到書房裏看了看,沒見到他的人影。
她料想著慕淩軒還沒有回來,便又走到陶然居,準備趁他不在趕緊給他收拾好了屋子回去。這樣既不必同那難纏的男人打照面,明天他若是問起來,她也反正是把任務完成了。
第一次踏進一個古代皇親貴族的房間,成甜甜的心中充滿了好奇。
放眼看過去,果然見這屋子裏的擺設裝飾都極盡奢華富麗,而且房間也比成甜甜住的那個大了幾倍不止。
雖然豪華,可是這屋子也真夠亂的,東西擺得七零八落,似乎幾天沒有收過。
成甜甜一邊看一邊搖頭,在心裏說,男人的房間永遠不會整潔吧,難怪他要喊我來給他收拾呢。不過,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他自己不想弄每天也可以喊別的人來幫他打掃收拾啊,身邊的丫鬟仆人成堆還要弄得屋子這麽亂,真是搞不懂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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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該放下的
感嘆歸感嘆,成甜甜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裏的主要任務。
也許是因為從小就做慣了家務的原因,她真的很熱愛勞動。看到房子這麽亂,她當即就有了一股想讓這房間在自己手裏改頭換面的(欲)望。
成甜甜很快端來了清水,拿來了抹布,開始整個房間的清潔整理。一邊哼著歌兒一邊收收撿撿,洗洗擦擦,竟然越幹越帶勁,一點兒也不覺得累。
她唯一感到麻煩的是,穿著這古代的長裙幹活真不方便。天又熱,如果在現代這麽熱她肯定早就換上t恤短褲或者涼快的短裙了,可是在這裏,哪裏有這樣的夏裝給她穿呢?
想了想,成甜甜索性把長裙的下擺掀了起來,在腰間挽成一個結,又把裏面穿著的絲綢長褲的褲腿卷起,一直卷到膝蓋,然後把袖子也捋得高高的。
這樣,她就仿佛穿著現代的短袖短褲一樣,頓時覺得舒適涼快了許多。而且,再做起事情來,也利索得多了。
成甜甜不禁為自己的聰明小小得意了一把,一時更加有幹勁了,情不自禁唱起了小時候很喜歡的一首兒歌:“太陽光金亮亮,雄雞唱三唱,花兒醒來了,鳥兒忙梳妝,小喜鵲造新房,小蜜蜂采蜜忙,幸福的生活從哪裏來? 要靠勞動來創造……”
正在自娛自樂地忙碌著,屋外卻走了兩個人進來。
成甜甜嚇了一跳,停下來一看,原來是青青和春雪。
青青也吃了一驚,顯然沒有料到這時會在這裏遇到成甜甜,尤其是成甜甜那身怪異的裝扮更令她目瞪口呆,卻也不好顯露出過分驚愕的模樣,只好尷尬地笑道:“王妃,原來你在啊。”
“我在幫忙王爺打掃房間。”成甜甜坦坦蕩蕩地說,並不覺得幹活是什麽羞恥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怎麽能勞駕王妃親自動手呢?喊幾個丫鬟來做就行了。”青青輕輕笑道,心中掠過一絲暢快的得意。
誰都知道王爺說了讓這個新王妃在王府做下人,她現在真的在這裏幹活,看來王爺對她確實沒有一點兒憐香惜玉,等到自己慢慢抓牢了王爺的心,取她而代之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吧。
青青雖然這樣想,礙於時機不夠,面子上對成甜甜依然很是恭敬。而春雪卻不知深淺高低,此時又擺出了那種洋洋自得的神態。
成甜甜很見不慣春雪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不禁皺起了眉頭說道:“你們是來找王爺的吧,王爺還沒有回來。”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可以走了。
青青聞聽成甜甜這樣說,面色更加尷尬,卻還是笑著說道:“我只是順便過來看看,既然遇到了王妃,也想陪王妃好好敘敘話,咱們兩個,在這王府也算得上是姐妹了。”
“呵呵,我不習慣和別人稱姐道妹。青青,我現在也沒空跟你聊天,你沒看我還在幹活嗎?”成甜甜淡然笑了一下。
“哦,既然王妃要忙,那我就不打擾了,以後有機會再跟王妃好好聊吧,妾身先告退了。”青青自覺無趣,她本來來這裏也是找慕淩軒的,卻見到慕淩軒此時還沒有回來,心中更是失望,說了這話就帶著春雪離開了。
她們走了,成甜甜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慕淩軒的住所實在太大,而成甜甜又對自己要求很高,她希望自己的勞動成果是盡善盡美的。所以,一直忙到了很晚,她才將整個屋子收拾好。
看著經過自己辛勤勞動變得煥然一新的房間,成甜甜滿意地笑了。
雖然此刻她感到了有些疲累,但是心情卻仍然很好。
畢竟,她今天如願回了將軍府,而且,慕淩軒配合她在爹娘面前演得也不錯,這樣爹娘對她現在的生活就不會太擔心了。
想到了回娘家,成甜甜又想起今天慕淩軒和雲櫻見面的那番場景,不由輕輕嘆息了一聲,心中忽然湧起萬般感嘆。
慕淩軒對雲櫻的感情,她今天作為一個旁觀者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從來想不到,這樣一個看起來如此放(浪)不羈的人竟然也會對一段感情如此放不下,竟然也會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心碎神傷。
剛才收拾屋子時,成甜甜在慕淩軒床頭的桌案,又看到了她畫的雲櫻肖像的那幅畫。
慕淩軒已經將畫從書房移到了自己的臥室,並且專門擺放在自己的床頭,可見,他是多麽的在意和看重這幅留有雲櫻倩影的畫。
也許,他是想思念的時候隨時打開來看一看畫中的人影吧。
成甜甜情不自禁又走到了那桌案前面,拿起了那幅畫細細地看著,卻忽然發現畫的下面還壓著一張紙,上面淩亂地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無情不似多情苦……
後面沒有再寫下去,字跡很潦草,下筆也很重,顯示著慕淩軒在寫下這一行字的時候,思緒是多麽紛亂,心情又是多麽苦悶。
天哪,他到底有多愛雲櫻?他對雲櫻的感情到底深到了何種程度?自己的哥哥,雲櫻,和慕淩軒,他們三個人之間又發生過什麽?
在成甜甜的心中,慕淩軒一直是一個玩世不恭,到處留情的花花公子。可是誰能想到,表面上最(濫)情的人也可能是最癡情的人,表面上最花心的人也可能是最專一的人。
而人類的感情,又是多麽的覆雜和矛盾啊。那些癡男怨女之間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確實不是成甜甜這種年齡的小女生一下子能夠了解得透徹的。
可是,想起慕淩軒今天那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成甜甜對他竟然有了幾分說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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