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護理，你怎麽了？”

嚴一溪的聲音打斷了杜程鋒的思緒，他恍然回過神：“沒、沒什麽。那她同意了嗎？”

“同意了，我們現在就只等她做完月子，然後就把孩子送到鄉下去，人我都找已經找好了。”

杜程鋒扯了下嘴角，露出有些嘲諷的笑容。果然，並不是所有女人都是願意為孩子付出的。他差點就被田夢露那個女人給洗腦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將奶瓶蓋好，往虎口處滴一滴奶粉感覺了一下奶粉的溫度之後把奶瓶放到桌上。然後俯身抱起嬰兒床上啼哭的嬰兒，坐到椅子上，把嬰兒橫在懷裏，左手托住嬰兒的身體，右手拿過奶瓶。

經過田夢露的特訓以及這幾天的實踐，杜程鋒現在對於抱孩子和沖餵奶粉這種事情已經掌握得很熟練了。

啼哭不止的嬰兒一碰到奶嘴，就連忙將它含住，拼命的吸允起來。好像這世上除了吃的，再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的了。

她不知道她的出生並不受歡迎，也不知道再過不久她就要被賦予她生命的兩個人給送到另外的一個人家裏，更加不知道以後她的人生會因為這兩個人的決定而發生多大的變化。她的人生中將會出現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如果運氣好，她將會在那些謊言裏度過一生，萬一運氣不好……

呵~

杜程鋒譏誚，那也只能怪她自己運氣不好了。

因為怕哺乳引發的下垂，錢靜靜甚至連母乳都沒餵過她一口。

這才是人性啊，當出現的某樣東西或是事物妨礙到自己的時候，哪怕它是無辜的，哪怕它一無所知，都逃不掉不承認或是被扼殺的命運。

每一個媽媽都是無條件的愛著自己的孩子的。

哼，真是天大的笑話！

懷裏的嬰孩吃得很專註也很認真，大半瓶的奶粉沒一會兒就被她給吸吮光了。直到再也吸不出一口奶，嬰孩將舌頭一抵，把奶嘴給頂了出來。小小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抱著她的杜程鋒，清澈而純凈，沒有一絲雜志。

“你在看我嗎？”杜程鋒鬼使神差的問出這句話。

那孩子張了張嘴，突然咧開了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笑容。就像是貧瘠的山野突然開出了一朵小花，雖不美麗，卻叫人驚嘆。

她是在對他笑？

杜程鋒怔了一下，像是為了驗證心裏的這個想法，他又試了一遍。這一次，他還用上了一點田夢露教他的方法。

看著孩子的眼睛，臉帶親切的微笑，語氣要柔和。

杜程鋒自認自己做不到一臉親切的看著一只小猴子笑，於是自動跳過了第二條。他看著嬰孩眼睛，放輕聲音：“你在對我笑嗎？”

嬰孩的表情呆滯了一瞬，然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笑容。一雙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東西似的，閃著興奮的光芒。

似乎在對杜程鋒說，再說一點，多說一點，天真無邪的樣子讓杜程鋒有瞬間忘了剛才盤旋在他腦海裏的事情。

“你真的是在對我笑啊？”

嬰孩咧嘴笑。

“你這小家夥知道我在說什麽嗎？”

嬰孩咧嘴笑。

“嘿，你還真是在對我笑啊。”

杜程鋒故意板起了臉冷著聲音說：“你在笑我？”

嬰孩的表情呆滯了一下，那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有些可笑，還有些……

可愛。

聲音重又轉回柔和：“原來你真的在笑我啊？”

嬰孩又咧嘴笑了。

這是杜程鋒第一次這麽真切的感受到嬰孩與自己的互動，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是自己種的地裏突然長出了一株嫩芽，竟有些感動。

“你看，你看，她會笑了，她會對著我笑了！”他對嚴一溪說，臉上帶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笑容。

“真的？”

嚴一溪不是很相信杜程鋒的話，大半個月了，這孩子除了吃就只會哭。他從杜程鋒手中接過孩子，杜程鋒把頭湊到他面前示範了一遍，然後讓他照著做。

“真、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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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還好嗎？”

“嗯，挺好的。”

“我給你打電話怎麽都不接？”

“我……這幾天比較忙。”

沒想到不過是出來逛下街，竟然這麽巧碰到了她。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應該是杜程鋒的媽媽胡瑞漫。

她剛與杜程鋒調換了身體的那天，杜程鋒看到她接了胡瑞漫的電話，狠狠的教訓了她一頓，並警告她以後都不許再接這個女人的電話。那一刻她才知道為什麽在醫院裏的時候她喊了胡瑞漫媽媽時，胡瑞漫會出現那種表情了，原來他們的關系並不好，杜程鋒甚至是用“那個女人”來稱呼胡瑞漫的，之後更是再也沒有提過她。

田夢露低下頭攪著自己面前的咖啡，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讓胡瑞漫看出什麽不對勁來。

“鋒兒，前幾天我在報紙上看到你又跟一個女明星分手了，你都這麽大年紀了，難道就不能正正經經的找個女朋友嗎，不要老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走在一起。”

她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輕松一些，腦海裏則思量著，如果是杜程鋒本人在這裏的話，以他的個性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肯定不會是什麽好話。

看著胡瑞漫那關切的眉眼，田夢露發現她沒辦法說太過無情的話。最後，她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少說少錯，不說不錯，反正杜程鋒的脾氣陰晴不定。

果然，見自己的兒子坐在那裏沈著臉默不作聲，胡瑞漫心裏慌了一下，那天的那聲“媽媽”果然只是他頭被撞到後產生的失控行為吧。

“那個……我不是想管你的事，我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好一點。正正經經的找個女朋友，成個家，有個人照顧你，我、我也比較放心。”

“他……我吃好喝好睡好，有什麽可擔心的。”冷淡的聲音，嫌棄的語氣，一如平常他對她的態度。

田夢露偷偷了眼胡瑞漫的表情，發現她的臉色雖然不大好，看起來有些受傷，但是卻並沒有懷疑的樣子，料想杜程鋒對她的態度應該也就這樣了吧。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暗暗有些不理解，之前就曾浮現在腦海的疑問又飄了出來。杜程鋒為什麽要這樣對他的母親？

然而，像是還不夠似的，胡瑞漫又說出了讓她更加震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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