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犯人被一一押進公安局時，天色已經亮起。

簡秋然一晚沒睡，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非常擔心自己的生物鐘又被打破。

小白虎倒是很精神，似乎被勾起戰鬥欲望，抓撓著桌板邀請道：“我們打一架吧！”

簡秋然用沈默表態。

小白虎不高興的皺起臉：“我開空間送你上車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嘴臉！”

簡秋然終於睜開眼，涼涼道：“馬林來接你回去的時候，你也不是這副嘴臉。”

小白虎：“你以後還想讓我幫忙嗎？”

簡秋然：“你以後還想出來嗎？”

小白虎：“……”

小白虎只能認慫，哼唧唧的跑到桌子另一側，不理他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專案組隊長終於騰出時間找他聊天：“我已經聽說了，沒想到簡先生竟然能將車開到這裏，真是太厲害了。”

簡秋然淡定道：“隊長能將全城監控交給我用，也很厲害。”

隊長朗聲笑著，大約是因為破獲案件，心情非常好：“不管怎麽說，能抓住天眼還是多虧了簡先生，您辛苦了。”

簡秋然：“不用這麽客氣，我收了酬勞都是應該的。”

隊長：“……”

這話沒法接。

尷尬一瞬，最後還是簡秋然主動詢問：“還有事嗎？如果沒事我可以走了嗎？”

隊長說：“當然，需要送您回去嗎？”

簡秋然說不用，將小白虎揣進太空包裏，背著就離開了，動作非常的利索。

隊長送出會議室，站在走廊看著，頗覺遺憾。

對方的身手技術能力非常厲害，雖然過往履歷覆雜，卻是位難得擁有底線、看重法律、三觀正常的駭客。

若是成為他們的技術顧問，想必局內破案都會快速許多。

只可惜，聽小劉說人家在萬耀工作，因為電腦技術好被老板看的很緊，他們是沒有機會的。

可惜了。

……

時隔三天再次回到家裏，簡秋然繃緊的神經終於放松，洗完澡倒在床上睡了整天。

再次醒來時，是胃部抗議，硬生生餓醒的。

他起床，原本想自己隨便煮點面條吃，結果走出臥室才發現客廳的燈亮著，常年不開的電視吵鬧的響著音樂，一只白團子正窩在沙發上，啃著他的買的火腿，悠哉的甩著尾巴邊吃邊看？！

簡秋然皺眉，非常不爽。

但是馬林從廚房出來，說了句：“就猜到您快醒了，飯菜還熱著，快去吃吧。”

成功的平息了他的怒火，放過白狗蛋，默默轉身吃飯去了。

馬林的廚藝非常好，用料精準味道完美，本就處於饑餓狀態的簡秋然橫掃飯桌，最後吃到撐，跟小白虎一起躺在沙發上休息。

小白虎嫌棄的挪挪屁股，嗷嗚道：“你壓到我尾巴了，往那邊點。”

簡秋然也很嫌棄，用抱枕隔在兩人中間，冷哼道：“以此為線，別把你的尾巴伸過來。”

小白虎氣得蹬了一腳抱枕。

簡秋然手肘壓在上面，巋然不動。

眼看就要打起來了，馬林用兩盤水果成功解決問題。

簡秋然吃著吃著，突然聽到窗外隱隱約約的吵鬧聲，他頓住，起身走到陽臺往下看。

白天又下雪了，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在路燈下折射著銀色的光芒，晶瑩漂亮。

有位童心未泯的男生正在雪地裏打滾，嗷嗷叫著特別興奮，反倒是站在旁邊揣手看的人，隔著好幾層樓都能感受到他的無奈。

居然真的沒開空間！

簡秋然皺眉，回頭想說什麽又突然楞住。

客廳的燈光是暖橘色，小白虎趁他不在已經爬到抱枕上面，正翹著尾巴得意的啃水果。馬林坐在它的身側，面前放著文件和電腦，眉心微微皺起，似乎正在處理文件。

意外的是……他沒有隱私空間被侵犯的感覺。

就好像自然而然的習慣了，連討厭別人進出或存留的想法也被隱藏起來，很快接受了他們。

應該是自己習慣了空間覆蓋，所以才會接受的這麽容易。

習慣果然可怕。

簡秋然沈默著，最終沒有提起空間的事情，繼續坐在沙發上，感受著搬家幾年以來第一次擁有外人的客廳。

旁邊的白團子挪了挪，抱枕也被擠過來一點。

簡秋然啪的按住，低頭道：“我記得抱枕不在這個地方吧？”

小白虎說：“那是你記錯了。”

簡秋然：“我倒覺得是你不要臉。”

小白虎冷笑一聲：“不要臉就不要臉。”

簡秋然：“……”

這有什麽值得驕傲的？

簡秋然嫌棄不已，直接連抱枕帶虎推到另一邊，自己舒展雙腿，靠在沙發背上繼續吃。

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如下次請鄭姨他們來玩好了。

因為新發現，簡秋然的心情很好，並且保持到第二天。起床跑步時，被小白虎趁機掛在身上也沒有生氣，帶著它仔細感受了一波寒冷的冬風。

小白虎看著外面的世界，覺得雖然落後卻也鮮活，比空間裏沈寂如死水的樣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自此就更不願意回去了……除了打架。

簡秋然回來後，並沒有著急恢覆往日課程。因為快年底了，鄭姨和程天嘉先後打過兩次電話，問的都是什麽時候回家過年。簡秋然也覺得差不多該回去了，便將課程推到年後。

小白虎嚷嚷著自己也要去，被簡秋然無情拒絕。

他說：“你的樣子天嘉天樂都見過，肯定會懷疑，不行。”

有理有據，小白虎無話反駁，只能跟他打了一架。

打完了，簡秋然收拾行李瀟灑離開，而小白虎只能跟馬林回到空間，焉噠噠的沒什麽精神。

馬林提議：“要不您跟我出去？”

小白虎想了想，眼神微亮：“好！”

然後他就跟馬林在公司裏度過了更加無聊的幾天= = 。

相比之下，簡秋然才是回到了溫柔鄉。鄭姨將面館關了，特意在家裏陪他們，日常還有倆小子在身邊鬧騰爭寵，簡直讓人樂不思蜀。

這天晚上，他們商量好明天買年貨的事情便早早散去休息。

簡秋然洗完澡正擦頭發呢，程天嘉突然過來，很小聲很小聲的喊他：“哥？然哥？你睡了嗎？”

簡秋然嘴角抽了抽，打開門問：“做賊呢？”

程天嘉順勢擠進來，掩上門將手裏緊攥的卡給他：“不做賊，給你送錢。”

簡秋然頓住，又好氣又好笑道：“擔心我沒錢買年貨？”

他們出門像來是簡秋然付款，程天嘉給他送錢的原因，應該只有這個了。

程天嘉的眼神飄了飄：“沒有，我只是想盡一份力。”

簡秋然這次沒著急兇他，耐心道：“哪來的錢？”

程天嘉抿抿唇，眉眼還是露出一絲少年的矜傲：“我炒股賺的，哥我賺了三萬呢！”

簡秋然先是誇讚：“很厲害，但是不能上癮，要註意風險大別貪財，知道嗎？”

見程天嘉點頭，簡秋然又道：“知道我賺了多少錢嗎？”

程天嘉又搖搖頭，外人眼裏的冷淡小子，到了他面前就特別乖。

簡秋然又好笑又暖心，找出銀行APP翻餘額：“看，這才是你然哥的實力，以後不用擔心我買不起年貨了。”

程天嘉對數字敏感，掃一眼就知道將近八百萬，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失落，就好像拼命追趕以為能攥住他的衣角，可下一秒對方卻跑的更快，將他甩的更遠。

他們之間的差距更大了。

程天嘉垂頭，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卻還是洩露了失落的心情。

簡秋然順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將卡還給他：“你也看到了，我不缺錢，以後也不用擔心我。這三萬你自己收著，能賺多少是你的本事，賺不了身後還有你哥呢，回去睡吧。”

程天嘉聽到後面，突然就繃不住了，眼眶瞬間泛酸，等回過神來已經哭成狗。他覺得丟人，隨便擦擦臉溜了。

簡秋然追了兩步，叮囑道：“早點睡覺，少瞎想！”

程天嘉沒吭聲，悶頭沖進房間裏。

簡秋然扶額嘆息，孩子大了，越來越難養了。

第二天出門，程天嘉板著臉，像往常一樣冷酷淡定，完全看不出昨天哭鼻子的樣子。

簡秋然忍笑，買了顏料哄他，見程天嘉克制神色眼神卻亮晶晶的樣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

還是小孩子呢。

給程天嘉買了，程天樂就不願意了，纏著簡秋然也要新年禮物。

因為訓練傻小子越來越黑也越來越健碩，胳膊硬邦邦的全是肌肉，壓著簡秋然的時候特別有分量。

簡秋然說：“要不給你買個啞鈴？”

程天樂哀嚎：“不要，新年禮物那有送啞鈴的。”

簡秋然失笑，一把推開他的腦袋：“行了別暗示了，等會去超市隨便你挑。”

程天樂瞬間歡呼：“然哥萬歲！”

走在前面的鄭姨立刻回頭，斥道：“小點聲，丟死人了！”

程天樂一秒變焉。

一行人沿著熱鬧的街道繼續往前走，程天樂又自己歡樂起來，買了根糖葫蘆正吃呢，突然發現什麽，又驚呼起來：“然哥！”

簡秋然：“嗯？”

程天樂指著某處，震驚道：“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簡秋然轉頭，就見白絨絨的團子正蹲在某顆腦袋上，冷棕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他，帶著光又帶著得意。

簡秋然：“……”

簡秋然：“不，我不認識，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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