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兮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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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西沈。環顧四周,這是誰的房間?我身處何方?有沒有被那黑衣人抓走?推開門,庭院中,正好有丫鬟端著點心果盤經過,見我開門,禮貌的問候,“姑娘好。”

“呃……好。”我扯了扯嘴角。

“你這丫頭,這會兒才起,可真能睡,太陽都曬屁股了!”蕙兒姐自長廊轉角走來。

松了口氣,還好沒被黑衣人抓走,我被打暈之後就不省人事,後面發生什麽根本就不知道。

“怎麽了?發什麽呆?還是哪裏不舒服嗎?”蕙兒姐已經走到我跟前,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沒事,只是有些頭暈罷了。”

“快進去坐著吧。”蕙兒姐扶我進屋,“奇怪,太醫檢查都說沒事了,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睡太久才會頭暈的。”

“我睡了多久?”

“你!我都不想說了,從昨晚一直睡到現在!害我們瞎擔心一場。”蕙兒姐自顧倒了水。

“天哪!我怎麽睡那麽久!皇上怪罪下來可怎麽辦?”我抓住她的手。

蕙兒姐不屑一顧,“慌什麽!皇上若真怪罪你,又怎麽會讓你睡到現在,況且你是為了保護皇上才被刺客抓走的,皇上又怎麽會怪罪你。”

“你說什麽?保護皇上?”我懷疑我聽錯了。

“難道不是嗎?皇上這麽說的。”

我心中偷笑,還真是因禍得福啊!“是是是,是這樣的。”

“哎,那咱們現在是在哪兒?刺客都抓到了嗎?”

“這是知府大人府上,多虧昨夜知府大人及時帶兵趕到,只可惜,只抓住一名刺客。聽聞是前朝餘黨,嘴硬得很,無論用什麽招,半個字都不肯說。”

我暗自尋思,倒是錚錚鐵骨的漢子啊。

*******************************************我是第三人稱的分界線***************************************

初五,康熙和幾位阿哥前往閱兵營地檢閱駐防官兵。換了盔甲,在大臣的簇擁之下,到武場。高聲奏樂以壯軍容,自此,大閱開始。

且說玉翎等幾個伺候的丫鬟留在知府府上,玉翎在自己屋裏,卻聽到一絲蕭聲,悠揚動聽,絲絲扣著心弦,她翻了翻白眼,面無表情,目光無神,像著了魔怔一般,大腦已失去指揮她行動的能力。她往府外走去,也沒人敢攔著她。這邊蕙兒去找了玉翎,見她房門開著,人卻不在,心下有些疑惑。

玉翎穿過小巷,走過石橋,停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樹上跳下一人,手裏握著竹蕭,嘴角一絲邪笑若隱若現,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把握之中。這人,便是滿庭芳的班主易青雲。

易青雲自袖中拿出一小包黃色油紙包著的東西,壓低著聲音,“你知道怎麽做了吧?”

玉翎微一點頭,接過那包□□,收了起來。

“對了,再找機會,把大牢裏我們的兄弟救出來。”

“是。”

他又大手一揮。

玉翎轉身離開了,在她進了知府大人府門時,突然清醒過來,她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自己站在這裏做什麽,又找不到頭緒,便抓耳撓腮的回房去了。

次日當值,玉翎在茶水間,趁著一個人的空當,像又起了魔怔,拿出易青雲給的那包□□要倒進燒開的水壺裏。

“你在做什麽!”所幸蕙兒路過,看到這一幕,忙大喊,沖進來打翻她手裏拿著的那包□□,“你瘋了嗎!”

玉翎直楞楞的看著她,仿佛不認識她,忽然揚起一股殺氣,拔下頭上的發簪就要往蕙兒身上紮。蕙兒沒想到她來這一出,踉蹌了幾步,碰倒了茶杯,摔在地上碎了。蕙兒抓住她的手,試圖搶下發簪,“翎兒,你到底怎麽了?我是蕙兒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玉翎此時確實已經不認識她。

大家聽到聲響,紛紛趕來,看到這一幕都大吃一驚,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玉翎雙眼紅如噴火,看起來麻木、冷酷,沒有一絲柔和的色調。

太子拔了護衛別在腰間的劍就要刺向玉翎,康熙急忙抓住太子的手,大罵,“放肆!沒有朕的允許,誰都不許傷害她!”太子無奈,只得把劍扔給護衛。若不是康熙及時制止,十三爺都快沖過去替玉翎擋劍了。但玉翎聽見康熙此番話,倒棄了蕙兒,要撲向康熙,一副六親不認的樣子。十三爺三步並做兩步,搶了發簪,緊緊的抱住她,喚著她的名字。玉翎在十三爺懷裏掙紮,一會兒,在十三爺的輕喚下,恢覆了一點意識。她猶如在同病魔做鬥爭,神色極為痛苦,臉上、手上的青筋突起。她雙手發抖,死死的抓住十三爺的手臂,好像要把它捏碎一般。最後受不了折磨,一口咬在十三爺肩膀上。眾人一顫,蕙兒不忍心,喊了一句“翎兒。”十三爺卻連吭都不吭一聲,看到玉翎如此難受,他心裏更難受,這點疼痛又算得了什麽!最終,玉翎還是暈了過去。

康熙宣了此次隨行的王太醫,十三爺將玉翎打橫抱,抱回她的房間。王太醫給玉翎就診後,要檢查十三爺肩上的傷口,十三爺不讓,非說無礙。康熙示意,十三爺無奈,任由王太醫給他簡單的處理了。

十三爺坐在床沿,一直拉著翎兒的手。蕙兒看著床上躺著的玉翎蒼白的臉龐,心痛萬分,青筋暴起不消,好像血管要爆破似的。

“這翎丫頭到底是得什麽病了?跟著了魔怔一般,連朕都不認得。”康熙問王太醫,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昨日還活蹦亂跳的人,今日卻像換了個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

王太醫回頭又看了一眼玉翎,“回皇上,依臣之見,玉翎姑娘怕是被人下了蠱毒了。”

聽到蠱毒,屋內的人大驚失色。

“蠱毒?王太醫,前幾日翎兒暈倒,也是您給看的,那次怎麽沒看出來中了蠱毒?”蕙兒問。

“這……”王太醫吞吞吐吐,“恕在下學術淺薄,那次確實是看不出有什麽毛病。”

“眼下可有什麽法子醫治?”康熙問。

“這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有制必有解。若要解此毒,恐怕只有解藥了。”

“既然如此,你速速去取解藥來。”十三爺急道,再這麽拖下去,不知道翎兒會如何。

“這是西域奇毒,臣也只是在古書上看過,沒有詳細記載。這解藥,只能找下蠱人討了,臣,實在是沒有啊。”

說起下蠱人,蕙兒想到,“皇上,依奴婢看,這下蠱之人定是那晚行刺之人,否則他們為何平白無故挾了翎兒去,而且,他們控制翎兒在皇上的茶水裏下毒,趕巧被奴婢碰見。”

大家聽到蕙兒這一分析,聽來確實有道理。十三爺心裏卻暗自惱怒,都怪自己當時沒有護好她。

“蕙丫頭有何妙計?”康熙問。十三爺也轉頭看向蕙兒。

蕙兒略一思忖,“回皇上,奴婢認為,何不放出風聲,只要他們交出解藥,咱們就把牢裏他們那位弟兄放了,但這法子只能姑且一試,就怕他們不在乎他們兄弟的性命。”

康熙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

康熙確實派人放出了風聲,但仍是毫無動靜。其實滿庭芳的沐天淩早已知道易青雲給玉翎下了蠱毒,盡管他們之前在雲音樓認識玉翎之後便一路有意跟隨他們去了雲南,但沐天淩並沒想傷害無辜的人,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康熙和他的子孫。因此,為這件事,他已和易青雲吵了多次。如今聽聞風聲,玉翎危在旦夕,加上他們的兄弟也在大牢裏。沐天淩飛鏢傳書,定了時間地點。

一日後,辰時,城北竹林。

十三爺帶著幾名護衛押著那名刺客,沐天淩卻蒙著面只身一人前來。

“既然來了,何不以真面目見人。”十三爺道。

沐天淩冷笑,“只為留一條殘命罷了。”

十三爺也不多說其他,“人我給你帶來了,解藥呢?”

沐天淩拿出一個小瓷瓶,“這就是解藥。”

十三爺略一細想,“我如何信你?”

沐天淩冷哼,“如今那姑娘的性命在我們手中,你信就信,不信也得信。除非,你並不想救她。”

“你!”十三爺雖有怒意,但為救玉翎,也只能如此了。

“我數三聲,你把人放了,我把解藥給你。”

“好。”

“一,二,三。”

十三爺手一揮,護衛確實放人,沐天淩也把解藥扔過去。

十三爺飛身要去接住解藥,卻不防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搶先一步拿了解藥。十三爺落地,拔出劍,怒不可遏,“你居然耍我!”

沐天淩也不知道易青雲居然跟著他來,還把解藥搶了。他不想多解釋什麽,伸手就去搶易青雲手裏的解藥。易青雲一躲,沐天淩又搶。其他人站在原地,不知道這倆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易青雲的握住解藥的手在沐天淩面前一晃而過,沐天淩只專註於他手裏的解藥,冷不防蒙面的面紗都掀掉了,易青雲沒想到,反倒楞了。十三爺看著沐天淩,覺得這張臉很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沐天淩擡腳,踢飛了易青雲手裏的解藥,飛身搶了下來,又扔給了十三爺。易青雲還要去搶,沐天淩拉住他,“還不快走!”二人這才帶著他們那位兄弟逃走了。

幾名護衛要去追,十三爺攔住他們,“不用追了。”他現在只想趕緊把解藥帶回去給玉翎服下。

玉翎還是昏迷不醒,十三爺給她服下解藥。十三爺和蕙兒留下照看,王太醫也在此等待藥效。

一會兒,玉翎突然坐了起來,手緊緊的抓住被子,痛苦的仰天大喊。

蕙兒急道:“翎兒!”又看向王太醫,“王太醫,這是怎麽回事兒?”

“這………”王太醫也搞不清楚,心下著急,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十三爺手握著玉翎的肩頭,“翎兒!你怎麽了?”十三爺又氣又惱,氣那人居然給的是假的解藥,惱自己不明所以就給玉翎服下。

忽的,自玉翎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之後又暈了,不省人事。

“王太醫!”十三爺喊著。

王太醫趕緊上前。

“怎麽樣了?”十三爺一臉焦急,一把抓著王太醫的衣服。

蕙兒忙勸道:“十三爺,您先別著急,讓太醫好好看看。”十三爺這才松了手。

王太醫又看了看吐在地上的那口黑血。

而後王太醫才露出一口白牙,“十三爺放心,毒蟲已經吐出來了。”

“這麽說,翎兒沒事了?”蕙兒迫不及待問道。

見王太醫點頭,大家才松了一口氣,露出久違的笑容。

十三爺暗想,原來那人沒有騙自己,這確實是解藥。

而另一邊,易青雲因自己沖動摘了沐天淩的面罩而悔恨。沐天淩倒無所謂,只怕連累了滿庭芳,遂打算離開滿庭芳出去避避風頭。不過他也暗自折服於康熙,盡管玉翎只是個丫鬟,但康熙卻如此看重她,清廷本可以對他們滿庭芳一網打盡,卻因為玉翎,甘願放了他們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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