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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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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閑來無事我便往蕙兒姐住處去,我們兩個現代人好久沒交流交流感情了,見天兒的跟古人待在一塊兒。

老遠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到了一看,我都驚呆了。

“你這幹嘛呀?新一代魯班吶?”我調侃她。

“去去去,我要與魯班比,就是班門弄斧了。”

“那你這到底做什麽大工程?”

我拉著圓凳坐下,磕著桌上的瓜子兒。

“給十七爺做滑輪車呢!我瞅著他小小年紀起早貪黑的讀書,也沒什麽童年樂趣。”蕙兒姐頭也不擡,專心致志。

我嘴角抽搐,“好家夥,你還有這兒閑工夫。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你這叫母愛泛濫,無可救藥!你說你怎麽不給宮裏所有的小阿哥都搗騰一個這玩意兒。”我給自己倒了杯茶,瓜子兒磕多了有點口渴。

“行了你,不幫忙就別在那兒說風涼話。好歹你也是伺候過十七爺的。”

說得有理,我拍拍雙手,也蹲下瞧了瞧,“來來來,讓我也琢磨琢磨。”

“哎,蕙兒姐,你以前學什麽專業的?”

“設計。”

“難怪這比例量的。那這木材啊錘子什麽的你又是打哪兒來的?”

蕙兒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點聲,這是從現代運過來的。”

我瞪大了眼睛瞧她,說得有模有樣的。

她隨即一笑,“逗你呢,看你那樣,自然是讓十七爺給準備了。”

“哎,不是,十七爺又出不了宮怎麽給你準備這些材料?”

“這是給他的,他肯定得想法子,指不定找十三爺或四爺,他們仨走得近。”

“噢,那你怎麽不直接找四爺?”

“這軸兒該怎麽裝,你幫我研究研究。”蕙兒姐道。

又轉移話題,牛頭不對馬嘴。

“我又不是學這專業的,你自個兒研究吧。哎,你倒是說說,你跟四爺到底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無那塵緣容易絕。燕子依然,軟踏簾鉤說。”

“怎麽著,還感嘆向來情深,奈何緣淺了?”

蕙兒姐嫣然一笑,“何如薄幸錦衣郞,比翼連枝當日願。”

我一時無言,靜靜的看她。一份感情不是靠一個人的拼命珍惜。

“好了!”蕙兒姐突然道,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我一掃陰霾,“哎,先借我試試。”

“你可別弄壞了!”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壞了只能說明實驗不成功,我先幫十七爺檢驗檢驗。”我耍賴。

蕙兒姐瞪了我一眼,“臭丫頭!”

一晃便過了個把月,康熙一年內有半年都待在暢春園,今年也不例外。

我跟著蕙兒姐去摘花做花茶,含苞待放、花團錦簇的不能摘,只能挑些奄奄欲謝的。累得我腰都快斷了,回到住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於可以歇會兒了。

誰知十四爺竟端坐其中,拿了我的書正看著,“你怎麽才回來!”

“我又不知道你來了。”我小聲嘟囔著。

難得他倒了茶與我,趕巧我正口渴。我瞅了瞅他,“十四,我怎麽覺著你黑了呢?”

“我跟八哥奉皇阿瑪旨意出京辦事兒,去了個把月,能不黑嗎。”十四笑道。

我說怎麽個把月沒見著人影,敢情是出京了。

“我去這些天兒,你有沒有想我?”十四神采奕奕,眉開眼笑。

“這差事兒辦得可是漂亮?”我不理他,轉了話題。

“那是自然。你怎麽知道,我才剛回來。”

“從我進屋您這嘴兒就沒合上過,我就是傻,也猜出來了。”

十四還是笑呵呵的。

“給德妃娘娘請安了沒?”

“沒,剛打皇阿瑪那兒過來,在你這兒坐會兒便去。”

“你這剛回來,風塵仆仆的,不去歇著,偏偏這兒跑那兒跑的。”

“你是在關心我嗎?”

我閃躲他的眼神,“你該去給德妃娘娘請安了,沒得讓娘娘等著你。”

他滿面春風的,一會便走了。我被他笑得不明所以。

這日覆一日我也是煩透了,心裏想著老康到底啥時候去南巡,起碼也能跟著出去走走,看看風景。

心想著,轉眼就到了換班的時辰,我正欲退下,老康喚住我。

“皇上還有什麽吩咐?”

康熙略一沈思,“翎丫頭,這老十三和老十四你覺得如何?”

我疑惑,聖意難測,想了一會才道:“兩位阿哥都是人中龍鳳,相貌堂堂,才思敏捷。”

康熙冷哼一聲,“相貌堂堂!才思敏捷!都沒有一個讓朕省心的!連老十三都跟著老十四瞎胡鬧!”

今個兒看康熙沒任何異常,怎麽這會兒說生氣就生氣,果真是伴君如伴虎。我心裏直犯嘀咕。

“不管把你賜給他們中的誰,都有人不服氣。丫頭啊,你來給我出個主意。”

我吃驚的看著他,康熙稱我,沒有稱朕,他是站在一個做父親的角度來詢問我。只是這倆人又是何時向皇上請旨賜婚的?這無非將我置於死地,康熙怎麽會容忍一個女子使他的兒子反目成仇。

“皇上可曾記得欠奴婢一個賞賜嗎?”

“當然,你替朕解了道題,朕說過要賞你,君無戲言。”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奴婢惟願自由。”說完這句,我深刻的意識到,我是個懦弱者,自始至終我都不堅定,不相信十三,稍有阻礙我便打退堂鼓。

良久,康熙喚了李德全。

李德全應聲盛出托盤,上頭放著三卷聖旨。

“丫頭,這三卷聖旨,朕就讓你自己選。”

讓我選擇自己的命運嗎!我對眼前這三卷聖旨一片迷茫,隨便一個就註定了我的結局。最是無情帝王家,是鴆酒一杯,還是三尺白綾。

我覺得我的運氣是不好的,否則,我也不會莫名其妙的暈倒,又莫名其妙的來到這裏。

“丫頭?”李德全提醒道。

我顫抖著手,眼睛一閉,隨手抓了一卷握在手裏,且看天意了。我平覆了心情,康熙示意我打開,大意是將姐姐指給了十三,將文宣指給了十四。我自嘲一笑,到底姐姐才是歷史上真正的十三福晉。與此同時,我才知道文宣竟是完顏氏,那個溫婉敦厚,至真至純的可人兒就要嫁給十四那個混小子了嗎?

李德全接過我手裏的聖旨交給了康熙。

“丫頭,你會恨朕嗎?”康熙的語氣充滿了無可奈何。此刻,他就像一個被傷透了心的父親。

我搖搖頭,擠出一絲微笑,“奴婢深知,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丫頭,難為你了。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躬身後退,關門時看到康熙癱坐在椅上,揉著眉心,滿臉疲倦。

我心事重重回到住所,連晚飯也沒心情吃了。

康熙真的能放我出宮,任我自由嗎?如果他們知道這道聖旨是我選擇的又會如何?此時有一百個問題縈繞在我眼前,我仿佛看不到前路,不知所措。

夜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

不知何時才睡下,後又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李德全在門外悄聲喊我。我瞧了瞧天,還暗著呢!天還沒亮敲什麽門,心中一陣不悅。

披了件外衣去開門,“李谙達可有什麽事?”

“整理一下跟我走,路上詳說。”

“哦,好。”我大概梳洗,換了衣裳,看這情形像是有什麽急事,手裏動作也跟著快了起來。

天還未亮,路上沒有人,李德全走得飛快,我只得緊緊的跟著他。

“萬歲爺讓你去視察民情,你每到一處便得給萬歲爺寫信匯報。”

“可是谙達,如此突然我什麽東西都沒準備。”

“不用準備,衣物和盤纏都給你備好了,若還有什麽需要的,你再自個兒買。切記,你此次外出不可洩露半點蹤跡。”

這麽神秘,“放心吧谙達。”

“對了,”李德全自腰間掏出一塊金牌遞給我,“若是遇到難處,拿旗牌去找當地地方官便可。”

金牌為木制塗以金漆,上頭赫然寫著個令字。

出了暢春園,已有馬車在外頭侯著,康熙還給我派了個丫鬟和兩名侍衛。

出了城,天也漸漸亮了。

我坐在馬車裏昏昏欲睡,便問那丫鬟,“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叫初夏。”不亢不卑。

“雨霽逢初夏,胡床蔭綠槐。是個好名字。我不過也是個丫鬟,你不必自稱奴婢,喚我玉翎便好。”

“是。”

雖答是,卻又刻意的拉開關系,我又找了話茬,“呃,外邊那兩位侍衛大哥叫什麽名字?”

初夏搖搖頭。看來不是一個部門的。

“姑娘,咱們先去哪兒?”外頭一名侍衛問道。

我挑簾,“眼下四川瀘定正要動工修建瀘定橋,皇上讓咱們去那兒盯著。所以咱們就先南下,過了黃河直奔瀘定。”想來也覺得奇妙,當年中國工農紅軍萬裏長征飛奪瀘定橋便是現在這個正要修建的瀘定橋。

“好。”我正打算和他聊天呢,結果那侍衛一個好字就把我的話給堵了。

“呃,兩位大哥尊姓大名啊?我總不能老是哎哎哎的叫你們吧?我叫玉翎,這位姑娘名喚初夏。”我繼續找話說。

“奴才名喚柯徳。”一名侍衛道,另一人駕著馬車,沒回答。這名侍衛便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那人才反應過來,略有窘態,“奴才富察·代善。”

我皺眉,滿臉不悅,“我不過也是丫鬟,在我面前,莫再自稱奴才。”

“是。”“是。”

我憤憤的放下門簾,跟著這仨榆木疙瘩,我這趟恐怕是沒什麽樂趣可言了。

連李太白都說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康熙派我前去,我隱隱有一種被流放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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