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一夢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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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同宿主重新連接, 原作者ID:季霄重, 現系統ID:編號JXC,為您服務。

腦海中突然傳來機械聲音, 還有很違和的Windows系統開機音樂響起。柳清弦在一片黑暗中迷迷瞪瞪地蘇醒過來,有點搞不清楚現狀。

系統的聲音覆又響起:“宿主,你還好嗎?”

柳清弦渾身發軟, 難受地皺了皺眉:“唔,發生了什麽?剛才好像聽見有什麽ID……編號……之類的詞。”

“……”系統打著哈哈糊弄過去, “嗨呀,你是不是應該先關心下現在的情況?我們這到底是在哪兒?”

柳清弦被他提醒,這才發現就算自己睜眼, 也只能看到漆黑一片。他忙伸手摸了摸,觸到眼前一條絲滑柔膩的絲帶。

“怎麽還給我眼睛捂了。”柳清弦納悶地扯下絲帶,眨眨眼,頓了下, 又揉了揉眼睛。

系統半晌沒聽到他回答, 又問;“怎麽了?我現在已經打開視野連接了, 為什麽啥都看不見。”

“實不相瞞,我就是啥都看不見。”柳清弦說罷,探手在附近摸索一番。

觸手可及的是同樣柔軟細膩的絲綢床被, 再伸長手臂, 還能摸到細紗的帳子,顯然他是躺在一張床上。鼻尖縈繞著類似麝香的溫厚味道,還能聽見遠遠傳來柴火燃燒的哢擦聲響。

照目前所感知的情況來看, 這應該是一間裝飾華麗昂貴的房間。

但既然有東西在燃燒,那就說明有光線,可他怎麽就跟鬼打墻似的?

柳清弦有點慌:“到底是天黑了,還是我瞎了?”

系統沈默片刻:“聽起來這臺詞很不妙。”

這讓柳清弦悚然一驚——不會是真瞎了吧!

他努力回想事情的起因經過:從血獄深淵掉下來,然後將所有積分都換給殷玄弋,最後朦朦朧朧似乎聽見系統說了些什麽,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然後呢?

他現在這是在哪裏??

殷玄弋呢???

他滿腹疑問地坐起身來,胸前衣襟頓時滑開,這才發覺自己穿的像是一件松散敞開的單衣。

柳清弦嘴角抽了抽,努力把衣服收攏一些,這才緩慢地從床上下來。他全身肌肉都酸軟無力,腳踩在地面上就跟踩棉花似的,站都站不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血獄深淵受重傷引起的後遺癥。

在往前走兩步後,他腳下就觸到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嚇得他迅速收回腳步,等沒聽見其他動靜,才又試探著踩了上去。

“是什麽動物皮做成的地毯。”

柳清弦松了口氣,暗猜他們可能是被風無晏救了,畢竟只有丹霞宮宮主才會有這種帶著野性的審美。可他轉念想想又不對,丹霞宮都被毀了,哪裏還能找出這麽奢貴的房間?

他一邊摸索一邊思考,可因為眼睛不能視物,他突然撞上什麽硬物,頓時身形不穩,朝前撲倒下去。

不遠處有急急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就聽見少女驚喜的聲音呼喊起來:“柳師叔!你醒了?”

柳清弦暗想這聲音還挺熟悉,轉念一想,不就是阮嬰寧那軟軟的聲調麽!

他大喜過望,正要起身去尋她,不料在阮嬰寧說完之後,外邊就又有腳步聲急急響起,隨後有人一陣風似的走近他面前,將他整個人攬入懷中。

柳清弦有點迷茫地睜大眼睛,但福靈心至就猜出眼前這人是誰。

“玄弋?”

“師尊。”頭頂傳來略帶顫抖的聲音,正是殷玄弋。

柳清弦直到現在才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擡手擁上對方的肩背:“你沒事就好。”

殷玄弋低低笑了兩聲,聽起來又像是在嗚咽:“這話該我說才對,師尊你沒事才好。”

柳清弦便笑了。那般兇險的血獄深淵,竟然都還讓他倆都安然無恙地活下來,這可真是中了大獎的主角待遇。

他拍拍殷玄弋的手臂,從對方懷中退出來些許,才歪歪頭轉向少女剛才說話傳來的方向,笑道:“嬰寧?”

阮嬰寧頓時就抽泣起來了:“柳師叔,你昏迷了好久,殷師兄和我都擔心死了……”

這時殷玄弋動了動,像是回頭對著阮嬰寧,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我來照顧師尊就好。”

還在哭唧唧的阮嬰寧立即很乖地“哦”了聲,隨後柳清弦就聽見關門的動靜,有腳步聲越來越遠。

他教訓似的拍拍殷玄弋,數落道:“怎麽跟你師妹這麽不客氣地說話?也不讓人和我好好敘敘舊。”

殷玄弋悶不作答,只脫下身上的衣袍覆在柳清弦肩上,隨後將他攔腰抱起。

略高的體溫透過衣物觸及皮膚,柳清弦心中安定熨帖,但就算看不見,也能想象現在這個動作有多不妥。

他不自在地掙動了下:“我自己能走。”

殷玄弋卻低聲反駁:“明明剛才我不在,你就摔了。”

“……我摔是因為眼睛看不見,跟你在不在有什麽關系。”

殷玄弋腳步頓了下,才沈聲道:“師尊不必驚慌,這樣的癥狀,玄弋會想盡一切辦法替你治好。”

柳清弦忍不住問:“你似乎……對我出現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殷玄弋將他放回床上,擡手去觸摸柳清弦的臉頰。

柳清弦肩膀抖了抖,越發不習慣起來。在血獄深淵之災前,殷玄弋雖然總對他黏黏糊糊的,但也從沒做出過這般顯得親昵憐惜過頭的動作,搞得好像他才是需要被照顧的小輩一樣。

“在血獄深淵底下,師尊已經出現了喪失五感的癥狀,因此現在還處於恢覆期,我已經讓人去尋找藥材,會盡早讓師尊好起來的。”

柳清弦對這個倒不是特別在意,他能夠毫無阻擋地幸存下來,就已經是萬幸,有點後遺癥也是意料之中,但如今從周遭環境到事態經過,他都一無所知,這才是最讓他焦急的原因所在。

於是

柳清弦開口直接問:“我們現在是在哪裏?在我昏迷期間,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殷玄弋安撫道:“師尊不必擔心,我們現在在盜野草原,這裏很安全。”

盜野草原?

柳清弦恍然大悟。難怪他會遇見阮嬰寧,當初告別的時候,不正是說岳雲和她要回盜野草原成親麽?

“可是……”柳清弦又皺皺眉,“為什麽我們不回凜蒼派呢?你給你師叔他們通知過嗎?當初說好拿到月神蠶絲就回去,我怕他們等急了。”

但這次殷玄弋沒有立即回答,沈默半晌後才笑道:“師尊不必擔心,玄弋已經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了。”

這個回答顯得不清不楚的,柳清弦的疑問還是沒有得到解答,但他心想自家徒弟也算可靠,估計和凜蒼派時常通訊,也就勉強按壓下疑惑,笑著點點頭。

“當初還想著,等事情結束,就和你一起來盜野草原,沒想到就睡了一覺,還真來了。”

柳清弦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只可惜現在尚且還看不見,真想早點看看這裏的風光啊。”

卻沒想到殷玄弋的聲線又開始顫抖:“師尊這一覺,可讓玄弋好一番苦等。”

柳清弦頓時覺得不妙,忙試探著問:“我睡了多久?”

“師尊足足昏睡了三年。”

“三年?!”柳清弦幾乎和系統一齊大喊出聲。

“怎麽回事!系統!”

系統也慌了:“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作弊,一直被關在小黑屋呢!才被放出來就急著連接你了!”

三年可不是個小數目,放在原書裏,這個時間段刑衍燭都要準備和殷玄弋決戰了!也就是說,馬上就要到觸發誅殺天魔的劇情點!

他在這三年期間一直昏迷,根本沒辦法修改劇情,那麽這樣的劇情點是不是就要命中註定地發生?

柳清弦緊抓住殷玄弋的衣袖:“你身上的天魔呢?煉化了麽?”

殷玄弋沒有回答。

柳清弦心中一沈。看來殷玄弋並沒有煉化天魔。

他急道:“現在不是所有東西都湊齊了麽?你怎麽不盡早煉化呢?”

殷玄弋生怕他急火攻心,忙用真氣替他穩住心燈,才道:“師尊別急,我也想盡早煉化天魔,可是……現在墮魔塔碎片不在我手裏,沒有辦法修覆它。”

“那墮魔塔哪裏去了?”

殷玄弋又是一陣沈默。

“你快說呀。”柳清弦著急得不行,結果心燈處霎時傳來劇痛,剩下的逼問都被堵回去,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捂著胸口再說不出話來。

殷玄弋見狀立馬緊張起來,忙扶著他躺下:“師尊先好好養傷休息,這些事情,玄弋有把握處理好。”

有把握處理好,結果還三年都沒處理好!

柳清弦想瞪他,但現在目不能視,連針對的方向都找不著,只好憋屈地咬緊牙躺下,不答話。

可能是見他生氣了,殷玄弋語調更加柔和:“師尊別擔心,我不是曾和師尊約定過麽?我會完好無缺地陪在師尊身邊。”

仗著柳清弦如今看不見,殷玄弋微微擡手,以真氣輸入對方心燈處,頓時安撫得柳清弦昏昏欲睡起來。

“師尊先好好睡一覺吧。”

柳清弦還是覺得不對勁,勉力想擡手拉住他:“你別走,我還有話……”

但睡意像潮水般湧上來,根本阻擋不了。話還沒說完,他就無力地垂下手,沈沈睡了過去。

·

又不知過了多久,柳清弦再次醒來。

“靠,殷玄弋這小子居然敢強迫用真氣讓我入睡,看我不教訓他!”

系統現在也無法審視周遭,但聽完剛才的話後,秉著長期寫的敏感嗅覺,他總能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宿主,我覺得在這三年期間,估計發生了很多大事。”

柳清弦聽後沈默了下,最後下定決心,迅速從床上下來:“我一定得問清楚,殷玄弋不告訴我,我就去找嬰寧,那孩子傻乎乎的,肯定很好套話。”

系統也語氣正經起來:“事不宜遲,宿主最好盡早行動,我總覺得……這個位面變得越來越不可控制了。”

柳清弦想到當初曾說過的幹涉力量和額外規則,心裏就有了不祥的預感,他再不敢耽誤,直接摸索著打開門走出去。

外邊空曠又寂靜,沁風涼涼吹過,帶來草葉拂動的簌簌聲響。

柳清弦茫然地扶著墻壁行走,嘗試著展開靈識,立馬發現有兩人正在靠近。

他忙又躲進房間內,虛虛關門留了條縫,將耳朵貼在縫邊,屏著呼吸去聽外邊的動靜。

那兩人漸漸走近,交談聲隱約傳進來。

“小聲點,這裏是那位大人的住處,千萬別驚擾了他。”

“明白明白,聽說那位大人醒了?那我們要是之後遇見他,該稱呼什麽?”

“呃……這個,估計要看陛下的想法?”

“陛下也是要看那位大人的想法吧……”

柳清弦皺了皺眉,聽得不明不白的。他耐著性子往門邊靠得更近,外邊的對話更加清晰地傳來。

結果下一句,就讓他如墜冰窟,震驚得幾乎忘記呼吸。

外邊有一人以閑聊般輕松的語氣說道——

“話說回來,下次攻打凜蒼派,是什麽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系統():以我深谙套路的經驗來看,你這徒弟怕是要黑化。

殷玄弋(委委屈屈):我不是,我沒有。

柳清弦:發生了什麽?我是誰?我在哪?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

殷玄弋沒有叛變,但凜蒼派目前正在上演碟中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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