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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此身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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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晏雖年輕, 但一身修為的確配得上丹霞宮宮主之名, 甩鞭橫掃便讓周圍魔族少了大半。

刀笑我似乎被激起戰意,唇角翹起, 提起定侯刀躍上高空,滔天刀勢如巍峨山岳鎮壓,赤金色真氣熔巖般鋪散, 地面上的魔族盡被擊倒,哀嚎不止。

似乎覺得魔族吵鬧生煩, 風無晏微微瞇眼,又是一鞭甩去,將那群倒地嘶吼的怪物統統割斷了頭。

一場群魔圍攻的危機就這麽被解除了。

“除魔衛道, 必須斬草除根。”風無晏悠悠道,“秋凰的刀法太過仁慈。”

刀笑我不喜被人評頭論足,但思及風無晏前來救援凜蒼,且自己還收過對方禮物, 便只皺著眉不搭話。

風無晏見狀, 也不想把人惹怒, 轉而看向柳清弦和殷玄弋。

“這位小兄弟著實尊師重道。我見他救下兩位弟子,正欲打招呼,他卻急匆匆走了。如今才明白, 原是去尋他師尊。”

柳清弦朝他假笑, 心裏罵罵咧咧:還尊師重道,方才那些舉動說他要欺師滅祖都不為過!

幾人現下齊齊收兵,刀笑我走過來把柳清弦從頭到腳捋一遍, 確認他全須全尾後才問:“你之前被傳去哪兒了?”

柳清弦乖乖被他拉著折騰,老實道:“在湖對面,這到底怎麽回事?”

刀笑我冷哼:“都是魔族搞出來的把戲!我們探測過入口,那裏被動了手腳,傳送點被設計成不相關聯的許多個落處,這才導致眾人失散。”

柳清弦心想這和殷玄弋的推理一致,忙又問:“其他弟子呢?”

刀笑我臉色更難看了:“四位首席之中,刑衍燭和明綰煙都未能找到。岳雲剛進秘境就被埋伏,現下受重傷,估計無法戰鬥。其他弟子,尚有三位不在。”

他領著幾人來到樹蔭空地,被找回的弟子皆在此處休息。

初下山便碰上這等兇險,弟子們縱天資卓越,也因資歷尚淺被嚇得不輕。好幾位弟子正在靜坐調息,面上隱現驚恐,還有個女弟子坐在一旁哭哭啼啼。

而在眾人簇擁中央,岳雲靠著樹昏迷不醒,蒼白的臉上沾滿血跡。

柳清弦看得唏噓不已,心中頗不是滋味。

以往他上斬雷峰偷竹筍,總能碰見巡山的岳雲。可每次這斬雷首席都不聲張,只朝柳清弦促狹眨眼,當沒看見放過他,也不知後來被刀笑我抓住,有沒有受過責罰。

因此,比起與其他弟子的輩分隔離,他同岳雲更有一種心照不宣的密友關系。

而如今這後輩奄奄一息,肩上傷口猙獰,也不知遭受著何等苦楚。

也難怪作為岳雲師尊的刀笑我一直臉色不好。

這時刀笑我又朝柳清弦道:“借你徒弟一用,如今秘境內危機四伏,得趕緊找到剩餘弟子,避免傷亡。”

柳清弦忙道:“我與你們同去。”

刀笑我搖搖頭:“你留下來看顧他們。”

柳清弦楞住了。現在樹下的弟子,幾乎都已喪失戰力,與其讓他留下來看顧,不如留個擅長作戰的人更能護他們周全。

似乎猜中他心中所想,刀笑我瞥了他一眼,又道:“你真無所自知?”

柳清弦以為是在說他廢柴拖後腿,強笑著不知如何作答。

結果他就聽刀笑我嘆息道:“清弦,你的長處從不在攻,而在防。你沒註意到麽?”

見柳清弦依舊懵懂,殷玄弋在旁輕聲提醒:“師尊,你還記得你在山門那處,設下的鎮山結界麽?”

“快別提那結界了!”柳清弦覺得丟臉極了,忙澄清,“那哪算是鎮山結界,就小小一塊……”

“雖面積不大,但那結界堅不可摧,卻是能和掌門師兄設下的媲美。”

刀笑我面色微微和緩,耐心解釋道:“你忘了麽?當初在山門處,你設下的鎮山結界精密繁覆,縱是我的定侯刀也無法攻破,這才得以讓殷玄弋自證清白。不提掌門師兄,放眼幾位峰主,清弦,在結界這塊,你向來都做得比我等都好,這才是我讓你看顧他們的原因。”

他解釋至此,計劃便一目了然。

如今秘境內諸多魔族潛伏,就算留下一人把守,也存在空門,難免被狡詐之徒趁虛而入。設下堅不可摧,密不透風的結界,反倒是保護弟子的最佳方法。

柳清弦心中明悟,鄭重點頭:“我明白了。”

說罷,他手腕一轉,將重明劍猛地插向地面,頓時瑩亮劍光如經脈在地面蔓延,飛快形成繁覆的陣法紋理。只聽一聲嗡響傳來,暗金色盾防從重明劍身擴散開來,霎時四面光壁拔地而起,形成外圓內方格局,將柳清弦和樹下弟子們都籠罩其內。

暖黃光芒驅散長夜,弟子們的面容俱被柔柔照亮,頓時臉上惶然神色褪卻,靜靜朝柳清弦背影望去。

柳清弦將雙手搭在劍柄處,擲地有聲道:“定不負所托,護同門周全。”

刀笑我這才露出重逢後第一個笑,朝殷玄弋招手:“走了,事不宜遲。”

不料這時風無晏也湊熱鬧地跟過來。

風無晏作為外人,已經出力不少,著實不該再麻煩他。於是刀笑我緩聲對他道:“秘境危險,你為何不去尋你門中弟子?”

風無晏展眉笑道:“丹霞宮和凜蒼派的教導方式不同。本門向來秉持優勝劣汰準則,因此這次危機對於弟子來說,也是一次考驗。能存活下來,便能更上一層樓,未能存活,也只怪自身不足。各憑本事,實力決定。”

他說得風淡雲輕:“在下亦是經歷與同門的重重廝殺,才登上宮主之位的。”

“這怕是在養蠱……”柳清弦悄悄跟系統吐槽,“《天魔啟示錄》這本書有這麽暗黑嗎?”

系統聲線淒慘:“我也搞不懂啊,大綱沒這麽寫過啊。”

另一邊,刀笑我似乎也不讚同這樣冷血殘忍的選拔,不過畢竟他們並非同門,也不便質疑,只點點頭作罷。

風無晏又嬉笑起來,湊上去道:“而我和秋凰一見如故,自是舍不得分別,還是讓我幫你幫到底吧。”

言下之意就是撩漢最重要,管同門去死。

柳清弦聽他這麽說,心中警鈴大作,忙朝殷玄弋丟眼色。

殷玄弋會意,故意開口道:“師尊放心,我會照顧好刀師叔的。”

刀笑我滿臉問號地轉頭看他:“我叫你跟我去找人,你照顧我做什麽。”

柳清弦滿臉一言難盡,不住瞥向風無晏的方向暗示。

刀笑我瞪他:“你眼睛抽筋了?”

柳清弦:“……”

風無晏只當不知他們的暗流湧動,膽大包天地拉過刀笑我的手臂,斜睨著柳清弦挑釁笑道:“秋凰,我們走吧。”

柳清弦眼見就要怒:“餵,你——”

然而兩人瞬間就禦劍而起,朝著山林深處去了。殷玄弋不忘師尊交代的重任,趕緊跟上,三人只給柳清弦留個劍屁股看,揚長而去。

·

柳清弦啼笑皆非,只得無奈搖頭,最後他不再多想,轉身去查看弟子們的狀況。

岳雲在昏迷中痛得悶哼一聲,柳清弦聽見,忙從納物囊中取出回春丹,作勢就要塞進他嘴裏。

而這時旁邊一直抽泣的女弟子卻突然伸手攔下他。

女弟子妙目垂淚,看上去我見猶憐,抽抽噎噎道:“柳師叔不必憂心,我已給岳師兄包紮上藥,只需好生休息便可。”

柳清弦默默收回手,暗想:“那你哭成這樣做什麽,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師兄要死了。”

女弟子又開始抹眼淚,期期艾艾地伸手去撫岳雲臉頰。

這下柳清弦看出些許不尋常的意味——這兩人定有故事。

他再擡眼去瞧那女弟子,發現她似乎並不是大選晉級的十人之一,不禁納悶這人到底是怎麽來的。

他突然想到魔族能夠變化人形,心神一凜,厲聲喝道:“你是何峰弟子!從實招來!”

女弟子被他嚇住,顫巍巍回答:“叢、叢嵐峰弟子,阮嬰寧。”

阮嬰寧?

柳清弦和系統都是一驚。阮嬰寧不是原書後期才出現的妖族妹子麽?怎會拜在凜蒼門下!

趁著其他弟子調養休息,柳清弦湊上前去,低聲問:“你是妖族?”

阮嬰寧沒想到這麽快就被識破,臉色都白了,慌亂地瞧瞧他,又瞧瞧昏迷中的岳雲,最後坦白道:“嬰寧幼時便立志從醫,奈何家族皆擅長用毒,這才想往東求學。還要感謝柳師叔對殷師兄的維護,凜蒼如今對修士出身頗為寬限,這才使我順利上山,拜在裴峰主門下。”

當初柳清弦要收半妖為徒,門中弟子都不認同,還在山門處鬧出大事。但年覆一年,門派中人見殷玄弋的確和正常人族舉止無二,從未做傷天害理之事,不知不覺就因他對妖族偏見也少了許多。

阮嬰寧是後一屆入門的弟子,裴寧韞看出了她的妖族身份,但思及前例,又見她的確天賦異稟,就將人留了下來。

柳清弦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還在這書中位面開啟平權意識的先河,一時臉色古怪,情緒覆雜。

他定定心神,遲疑片刻後問道;“那你和岳雲……”

阮嬰寧臉騰地紅了,支支吾吾道:“弟子曾在後山采藥遇險,是岳雲師兄救了我。所以弟子才以醫療弟子的身份主動請纓,跟了過來。”

柳清弦頓時明悟。畢竟出門在外,有醫療人員能幫忙許多,因此為下山隊伍安排叢嵐弟子入陣,的確是凜蒼不成文的規定。

他再度去瞧阮嬰寧,見她正癡癡註視著岳雲,看上去甜蜜又溫柔。

原書中,阮嬰寧的結局算不上好。在故事裏她深愛刑衍燭,卻因妖族身份不得信任,也不曾打動過心上人,最後只能放棄,黯然離開。

而如今若是能和岳雲成一番佳事,倒算是有個喜樂結局。

柳清弦驀地笑起來。這很好,這真的很好。

他欣慰地看著阮嬰寧,語調柔和:“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師兄。”

阮嬰寧見他並不責罰,頓時眼睛亮起,聽話的小動物般點點頭,又拿起手帕為岳雲擦拭。

柳清弦開心地戳系統:“系統,果真這二周目還算不錯,對吧?”

系統悶悶哼了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沒被搭理,柳清弦也不介意,只覺心中舒暢,便淺笑著擡眼,一邊把持結界,一邊欣賞月色。

而後再過不久,他敏銳察覺到有動靜,遠遠就見有人正快速趕過來。

他立馬警惕地加強結界,生怕是魔族來襲,可等那人沖至眼前,他才發現是眼睛通紅,神情激動的刑衍燭。

刑衍燭如今看上去宛若瘋魔,狀態十分不對勁。柳清弦被驚住,一時忘了打開結界,眼睜睜看著刑衍燭直撞過來,將手狠狠地錘在結界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怎麽……”刑衍燭似怒似悲似喜,洶湧情緒無處傾瀉,只能累積沈澱在那雙幾乎變為猩紅的眼眸中。

最後他狠狠盯著柳清弦,咬牙道:“你怎麽總是這般……不聽話!”

嘿,這混小子敢罵長輩?!叫我徒弟揍你信不信?

柳清弦面色一沈,正要數落,卻又見刑衍燭眼中血色散去,漸漸平靜下來,最後眼露茫然地立在原處。

柳清弦不快道:“你作為凜霜峰首席,怎不懂得什麽叫尊師重道?”

“尊師重道?”刑衍燭怔怔重覆,最後像是驀地回神,朝他看來,“我剛才……”

他這模樣太過反常,簡直跟被奪舍了一般。

柳清弦有些擔心,作勢要打開結界放他進來,卻又聽刑衍燭問:“其他人呢?”

柳清弦只得答:“去尋失蹤弟子了。”

刑衍燭點點頭,自顧自沈思,也沒說要進結界來。

柳清弦一瞥一瞥地去瞧他,終究還是不放心,提議道:“你要不要進來休息片刻——”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刑衍燭轉頭就走了。

“我也去尋失散弟子。”

話才說到一半的柳清弦:“……”這死孩子怎麽這麽不可愛!

不過既然主角無事,那麽尋找其他弟子就又簡單許多。

柳清弦安心不少,幹脆同那群弟子坐在一處閉目養神,靜心等眾人回來。

·

不知又過多久,一陣地動山搖將他晃醒。

柳清弦忙起身探查,卻見出去搜尋的四人已匯合,都鉚足了勁禦劍飛來。

柳清弦大喜,喊道:“都找著了?”

他正要打開結界,卻聽刀笑我朝他怒吼起來。

“快跑!帶著所有人跑!”

所有弟子都被動靜震醒,簇擁過來。

柳清弦皺眉望向四人歸來的方向,這才看見他們身後還跟了個山一樣龐大的怪物!

只見那怪物黏稠漆黑,周身上下都長滿觸手,正一伸一縮地朝天亂舞。它追趕許久,已是動怒,嘶吼一聲便加快速度往這邊轟然爬來。

這算是什麽玄級秘境!這他媽是玄級秘境Hard模式吧?!

柳清弦心下崩潰,立馬打開結界後壁,朝著眾人喊:“快跑!”

幾位弟子也看清了怪物模樣,不禁大駭,禦劍而起作鳥獸散。阮嬰寧臉色發白,卻還是抖抖索索地去背岳雲,奈何她力氣不夠,搖搖晃晃地半天禦不起劍。

柳清弦看得著急,想去幫她,而殷玄弋速度極快,直接從阮嬰寧手中接過岳雲背在自己身上,轉而跟著兩人身後,道:“快走!”

兩人再不敢拖延,連忙禦劍跑路。

巨大怪物發出驚天動地的長嘯。它身上的粘液有毒,將周圍的叢林都腐蝕得焦黑。隨後它停住腳步,身上觸手網一般擴散開,伸展著朝眾人追來!

系統卻在這時突然發聲:“警告!已經抵達劇情地點!森羅乾坤網即將出世!”

柳清弦氣得吐血:“怎麽趕巧不巧這時出來!”

系統也覺得悲催,徑直吼回去:“不知道啊,誰叫你倒黴!”

只見他們腳下地面裂開,金光從縫隙處傾瀉而出,正是法寶出世之兆。

法寶出世,曇花一現。要是不及時拿到森羅乾坤網,那麽之後走散,可就很難尋到它蹤跡了!

估計這番異變讓弟子們放慢速度,只聽身後有弟子一聲尖叫,竟被觸手纏住,直接給拖了回去。刀笑我忙上前去救,可怪物似乎等的就是此刻,於眾人腳下又有觸手拔地而起,自腳下朝所有人捆來!

窮途末路,如何破解?!

而這時,系統頓了下,又開始瘋狂預警:“警告!警告!觸發主角機緣!暗夜幽蘭即將出世!”

柳清弦一楞,下意識轉頭,果真發現離他們不遠處的草叢裏,有一株柔白蘭花正緩緩盛開。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

阮嬰寧是小兔子w所以容易被嚇到~

大家國慶快樂!!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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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予歌 3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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