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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

“我能把它們帶去我的院子裏。”禦凰雪往回撤手,匆匆說道。

“你想活命,只能住在這裏。”帝炫天微微擰眉,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得與我扮得恩愛,才能

消除皇上的疑心。”

“我和你恩愛……”禦凰雪深吸一口氣,繞到了他的背上,皮笑肉不笑地摸他的背,“王爺,你疼嗎?妾給你摸摸……”

她一面嬌滴滴地說,一面突然下重生,往他的傷處猛拍數下,直拍得那些傷處又滲出血來。

別說帝炫天了,連童舸都嚇得臉色蒼白。

“是要這樣恩愛嗎?”禦凰雪繞回他身前,揚著下巴問道。

“是。”他咬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懷裏拖,“我就不信,你能一直給我倔下去。”

“試試啊。”禦凰雪偏了偏腦袋,慢吞吞地說道:“反正即使是要死,我們還是會一起死的,我不怕。反正我在黃泉路上還有五個人陪我,你就可憐了,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去過奈何橋。我在這裏打不過你,我們奈何橋上接著打。我們六個打一個,總行吧?”

“小嘴厲害,當打。”他捧起她的臉,抓起一邊的珍珠串子往她嘴裏塞,額頭上全是疼出的熱汗。

這麽痛,痛到低頭去吻她都不行,那樣會扯得後背的皮|肉都像馬上要從骨頭上掉下來了。

禦凰雪咬著珍珠串,忿忿瞪著他。

童舸實在忍不住,

☆、【95】這一晚上怎麽過(一更)

童舸實在忍不住,出聲抱怨,“十九夫人,王爺為您挨了鞭打,您怎麽能出口傷人,詛咒王爺去死。”

臉腫成豬頭一樣,還有力氣維護主子,也算他是忠心。禦凰雪拿下珍珠串,牙關緊咬,讓自己再沖動孵。

“把十九夫人的東西都搬過來吧。”帝炫天看向外面,低聲下令。

“是。”小元和小歌趕緊應聲,樂顛顛地帶著人回去搬東西。

“好了,這下真跟對主子了。”兩個丫頭用手肘互相碰,滿臉喜色。

當然,她們這樣樂不可吱的樣子,落在其她幾位夫人眼中,那就是刀子,割得幾雙美眸紅通通的,瞪得眼珠子都快爆裂出來了。

但畢竟她們都是聰明人,帝炫天重掌禁軍,這可不是小事。這意識著,他重新走進了朝堂,走到了帝崇忱的身邊。

幾人快步上前,就在門外給帝炫天磕頭。

“恭賀王爺,賀喜王爺。”

“天佑王爺,重獲龍恩。蹇”

“王爺英明神武,福澤綿長。”

都長著一張甜嘴兒,宮梅芬也不例外。多冷漠高傲的女人,到了真愛的男人面前,統統變成了柳條枝,柔軟柔弱,能纏得男人骨頭軟。

禦凰雪冷眼看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面上冷,心裏卻慌了。事情演變成這一步,完全失去了控制。她是否應該讓藏心他們先撤了?免得受她牽累?但此時再通知藏心他們,肯定晚了。帝崇忱是不是已經把他們捉去了?

“我去藏雪樓看看。”她匆匆拋下一句,拔腿就走。

“你不去為妙,只要他們安份守已,沒人知道他們是誰。”帝炫天淡定地說道。

禦凰雪收住腳,轉頭看他,眼眶漸漸泛紅。

帝炫天有些於心不忍,壓低聲音說:“我會讓他們沒事,你安份就好,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跑。”

“你讓我和你扮恩愛,我怎麽扮得出?”她嘴唇發顫,輕輕地問他。

他神情暗了暗,慢步走到她面前,努力擡手,在她的頭頂輕輕拍拍,“努力試試。”

禦凰雪眼淚嘩地就湧出來,額頭往前一抵,小聲哭道:“我爹娘若知道我是如此茍且偷生,會從地底下爬出來痛斥我,我死後,我的靈魂定會被兄弟姐妹們拒之門外,不得安歇……炫天皇叔,你還是人嗎?為什麽要這樣為難我?我在這裏的每天都是折磨,你懂不懂?”

帝炫天忍痛環住她瘦弱的肩,小聲說:“那我也努力試試,讓你忘了痛……”

“能嗎?你能嗎?”禦凰雪擡眸看他,雙唇哆嗦著問:“你有沒有想過,若我見著帝崇忱時,我會怎麽樣?”

帝炫天臉色微變,他從未想過!

“我會忍不住殺他的,真的。”禦凰雪一字一頓地說:“血海深仇,刻骨難忘!炫天皇叔,假扮的恩愛,永遠不會成為真的恩愛。你對我是什麽感情,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我知道的是,你我永遠都是仇人。我是活生生的人,我的心在我的胸膛裏跳,我能這樣活著已經很不容易了,求你……不要把我拖進痛苦裏去,我已經活得很痛苦很痛苦了……”

帝炫天的手從她背上滑落,臉色灰敗。

“還有,若炫天皇叔真的還念著當年的小禦兒,為什麽……那年回來不告訴我,我要嫁的那個人會背叛我,我和我的家人會成你們的刀下鬼?炫天皇叔,我看著我爹娘被你們從高高的城墻下推下來,那些烈馬踏向他們的身體……我看著我的哥哥嫂嫂為了我被箭穿成刺猬……你怎麽會認為我能忘記一切,和你恩愛?我回院子了,炫天皇叔高擡貴手,放過我吧。若你要我的身體,隨時來拿,反正已經不幹凈了。我現在好後悔,沒有把幹凈的身體留給藏心,我寧可給他們四人,也不想給你們啊。”

禦凰雪垂著眼眸,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用力抹掉眼淚,捧起了皇後的賞賜,快步出去。

她走得如此急,好像身後有洪水猛獸。

那幾位夫人站在院中,不解地看著她。

“她哭什麽哭,又扮什麽柔弱,手段太高了……”莊佳棋握著拳,小聲嘀咕。

“哼,jian人。”童妙音咬牙切齒地罵。

宮梅芬沒看禦凰雪,定定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帝炫天,一張小臉上血色退盡,喃喃地說:“王爺居然是真喜歡她。”

“誰?那個jian貨?”童妙音柳眉倒豎,怒氣沖沖地問。

“還會有誰。”宮梅芬一臉冰霜,拂袖就走。

童妙童恨得跺腳,快步往帝炫天身邊走,“王爺,讓妾身扶您坐下吧,您的背上又開始流血了。”

“都出去。”帝炫天面無表情地說道。

“王爺……她有什麽好,妾身為您擔心得茶不思飯不想……”

“出去。”帝炫天沈著臉色,怒斥道:“無本王令,不得靠近十九夫人,若再敢挑釁,休怪本王家法伺候。”

“王爺為何這麽狠心!”童妙音用力跺了兩下腳,捂著臉哇地一聲哭了。

童舸氣得雙緊握,卻又不敢出聲。

莊佳棋見帝炫天真的發怒,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夫人回去吧。”於默過來,小聲勸童妙音。

童妙音從指縫偷偷看帝炫天,見他無意理會自己,這才一扭腰,哭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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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凰雪一路疾奔,沖回了院子。

小元和小歌正在收拾她的衣服,她大步過去,從她們手裏奪過衣裳,寒著臉全部塞了回去。

“都住手,不許搬。”

“夫人又怎麽了?”小元見她淚水漣漣,不解地問道。

“都出去,把院門關上,不許放人進來。”禦凰雪把賞賜往桌上一丟,撲到了榻上。

“夫人,得了賞賜為何還哭?”小歌捧了帕子過來,小心地問道。

“小歌,我想我爹娘,想我的哥哥們了。”她奪過帕子,捂著臉嚎啕大哭。

小歌和小元手足無措地站在榻邊,都不知道怎麽勸。聽了半天,兩個丫頭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坐在腳榻上,一個勁地抹著眼淚。

帝炫天推開院門進來,緩步走到樹下,坐在了她天天坐的那張搖椅上,仰頭看著漸漸驕烈的太陽。

新的一天,並沒有給他新的心情,在禦凰雪的哭聲裏,他的心絞痛得厲害。

他知道她過得一定很辛苦,但她這樣哭出來,讓他真的難受到呼吸困難。

難道,他和她真的只能是仇人嗎?

要知道,當年的他,也確實是帶著報覆之心來的,他在皇宮中被欺負慘了,男人的自尊和驕傲被撕得粉碎,直到現在還是大家的笑柄。

他閉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個冬天的清晨,他被幾個禦家的頑劣皇子騙到了湖邊,扯光他的衣服,逼著他跑向結冰的湖面,他們就拿著箭在他身後射……

但是,那些人都死了,所有的苦楚都壓在最幹凈的禦凰雪身上。

她現在就在屋子裏哭,而他卻生了怯意,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她。

“夫人,夫人……”

小元突然驚呼起來,尖叫聲震得他猛地彈起,大步沖進了屋子裏。

禦凰雪的手從榻上垂下來,金晃晃的手鐲套在她手腕上,那手腕細到好像輕輕一碰就會折斷。她的臉色這樣蒼白,不帶一點血色,淚水把她的頭發都濡|濕了,沾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唇角卻是被她自己咬出的血牙印。

“夫人暈過去了,王爺到底把夫人怎麽了,夫人每天笑嘻嘻的,今天怎麽會哭成這樣?奴婢看了都要傷心死了啊。”小歌哭著遞上了浸濕的帕子,跪坐在腳榻上,給禦凰雪脫|去鞋襪,用扇子給她扇風。

帝炫天給她把了脈,啞聲說:“中暍了,去煲山楂湯。”

“是。”小元趕緊往外跑。

帝炫天給她解開衣裳,除去羅裙,脫下肚|兜,用溫熱的帕子給她擦汗。

她這樣光潔地躺著,皮膚瑩潤,烏發散在她的腦後,就像一朵漂亮的白芍藥安靜地綻放在他眼前。

他跪坐下去,手攬在她的纖腰上,臉埋進她的肩處,低低地說:“能有多恨?怎麽辦,就算你這麽恨我,我也不想放手,我們努力試試……十九,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一起試試。總不能讓死去的人,一輩子拖著你。”

☆、【96】十九,我們一起試一試(二更)

禦凰雪睡了一個多時辰才醒。

帝炫天用玉石給她刮痧,背上一片片的青紫色,紅點兒遍布全背。

“痛。”她悶哼了一聲。

“毒氣散出來就好。”帝炫天看看她,沙啞地說。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肆無忌憚地哭鬧一場,禦凰雪的心裏好受多了。要知道在過去的五年,開始是不敢哭,怕被有心人聽到。後來是不想哭,怕讓奶娘她們傷心。再後來,她也就不願意哭了,哭也沒有用…蹇…

心裏憋久了,那些悲傷突然一下子像漲起的潮水猛地潑出來,整個人輕松了許多。除了這讓她痛得厲害的背……

“王爺一直在這裏親手伺候夫人呢,王爺和夫人恩愛和睦才是好事啊,夫人別傷心了。”小歌趕緊說好話孵。

禦凰雪閉上眼睛,小聲說:“讓大夫來看看就好了,不必勞煩王爺。”

“我怎麽可能讓別人看你的身子?就算小元和小歌,我也不願意。”他放下玉石,用紗巾蓋到她的背上,端起一邊的山楂湯遞給她。

“起來喝掉。”

禦凰雪跪坐起來,紗巾從背上滑落,她輕呼一聲,飛快抱住雙臂,擋住脖下的那片雪色。

帝炫天側過身,單手遞給她。

禦凰雪接過湯碗,一飲而盡。酸酸甜甜的山楂湯進了肚子,一陣舒爽。

“哭夠了,就住我院裏去,東西都搬過去了,轎子在外面,我今日背痛,不想抱你。”他接過碗,從地上撿起滑落的紗巾,給她披上。

禦凰雪扭頭看房間裏,東西果然全拿走了!

“晚些他們都會來向我道賀,你不坐我身邊那怎麽行。”帝炫天把紗巾從她頭上披下來,把她整個包裹住,低聲說:“小十九這樣最看,雪嫩雪嫩的,那年夏天你就是這樣披著紗巾來找我……”

五歲的小東西哪知害羞,穿著粉粉的小肚|兜,粉粉的小褲|頭,頂著一條長長的紗巾就跑去找他了。那條紗巾長到能在她身後拖到兩米遠,一路上勾到了好些草葉,落花,尖刺。她一把撞開了他的宮殿門,沖到他的眼前,銀鈴般地笑。

“你看你看,父皇給我的新紗巾,是從你們那裏進貢來的,好漂亮啊,你以後回去,給我多找點兒過來。”

這樣的紗巾,一寸紗一兩血。全都是他們的族人嘔心瀝血織成的,要選養在懸崖邊的火蠶的的繭,用深海鯊魚的骨頭制成的梭精心織成。

他當時很憤怒,奪了紗巾,轟她出去。

她站在門口哭,罵他大惡人。

他聽不下去,只好出去哄她。她坐在他的膝上,用紗把他的臉蒙住,隔著紗親他的臉。

他真是好看,好看到讓小小的她無比的喜歡。那是一種純粹的喜歡,就是因為喜歡他漂亮,喜歡他安靜,喜歡他舞劍時的瀟灑身姿。她覺得天下再沒有比他好看的人了,就像神仙一樣,別處再不可遇得著這樣的神仙人物……

母後聽說過她找他玩的事,但並不管她,在他們心裏,可能他就是讓他們取樂玩的吧。只是那些皇子們事後會找他麻煩,欺負他,太監和宮婢們偶爾也會因為必須在他這裏做事而心生怨恨,為難他,克扣他的飯菜。

但是,只要她可以過來看他,他有什麽不能忍耐的呢?

“你說過,不回憶……”禦凰雪閉上眼睛,小聲說道。

他俯下身,隔著紗巾吻住她冰涼的唇,唇上還有山楂湯的味道,酸甜酸甜。

“我的小禦兒,我們會好的,一定會好的。”他喃喃地喚道。

禦凰雪心有些發軟。

帝炫天還是那個炫天皇叔嗎?他還會在月下抱著她送她回家嗎?

她的眼淚又開始往下落,輕輕央求道:“你陪我回去一趟吧。”

“今日不行。”帝炫天的額頭抵在她的額上,小聲說:“再忍耐一段時期好嗎?”

“帝炫天我算什麽啊?”她閉上眼睛,顫抖著問。

“我的小禦兒。”他的唇又往下滑,貼在她的唇上,久久不動。

小歌和小元見二人不鬧了,長舒一口氣,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已是正午,午膳已經做好了,童舸過來催二人回去用膳。

禦凰雪穿上衣裳,把紗巾頂在頭上,擋住哭得紅腫變形的臉,坐上轎子,跟他回他的小院。

一路梨樹蔥翠,芍藥花的香在風裏飄,梨花湖水蕩漾著,鱗波皺皺。

她擡頭看看碧空,仿徨且恐懼。帝崇忱的手,會不會伸過來,掐住她和藏心他們的喉嚨?

若帝崇忱死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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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吃飯呢,帝琰和帝玥來了。

“三哥,恭喜了。”二人抱拳,笑哈哈地道賀。

“坐吧。”帝炫天放下筷子,微笑著看向二人。

那二人看看禦凰雪,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地走到他身邊,小聲問:“真是他?”

“老四你不是早認出了嗎。”帝炫天平靜地反問。

帝琰打哈哈,扭頭看禦凰雪,低聲說:“一別數年,長大了還真認不出,小妖|精越發美艷了。”

“好了。”帝炫天微微擰擰眉,低聲說:“說吧,什麽事。”

二人坐下來,對視一眼,帝琰先開口,“今天我們去看阿阮皇兄了。”

“想不到,阿阮皇兄活著,還變成了個傻子。”帝玥嘆息道。

“嫣貴妃心狠手辣,做的事簡直令發指。這回老二是翻不了身了。”帝琰幸災樂禍地笑,精明的眼睛盯著帝炫天,小聲問:“這太子一事又耽擱下來了,不過,我看一定是老九的了。”

“怎麽輪得到我,還有三哥四哥在前面呢。”帝玥擺手,謙遜地微笑。

“說這些無用作甚,既然來了,就得說清楚一件事,十九的事,也只有我們幾人知道。父皇既然不追究,你們二人也就別糾纏了。為兄就這麽點心願,想把她帶在身邊。”帝炫天捧起茶碗,吹開茶沫,鎮定地說道。

“三哥,你還是情種。你當年離開的時候,她才七歲吧,怎麽,那時候就盯上了?”帝琰嘲笑道。

禦凰雪站起來,想離開這裏。

“沒事,自家人說說話。老四你也不是不認識,當初他在這裏的時候,也抱過你。”帝炫天拉住了她的手腕,小聲說:“之前有什麽事,大家都忘了吧。知情不報這件事,大家都是一樣的。”

“三哥真是不地道。”帝琰臉色微變。

帝炫天主動承認了禦凰雪的身份,把他和老九一起扯了進去。帝崇忱對他們二人的信任一起減了一半,誰也沒能在這件事裏占到便宜。

“呵……”帝炫天低笑,把禦凰雪拉回身邊坐下,慢吞吞地說:“反正,父皇讓你們二人誰當太子都好,不許拿我的小十九為難。”

禦凰雪後背一陣扯痛,是渾身緊張繃的。他還真能演戲,戲班子的頭角兒可能都比不了他。

那二人喝茶,眼珠子在帝炫天和禦凰雪中間轉來轉去。帝玥先笑了,朗聲說:“那就恭喜三哥抱得美人歸。”

帝琰嘴角抽抽,瞪了禦凰雪一眼,讓他出醜之恨,他還記在心裏呢。

“老二的事,得做死了才行,不能讓他翻身。父皇現在還沒有定下由誰審案,怎麽審。嫣貴妃的幾個哥哥正在上下活動,若讓他出來了,我們三個可就麻煩了。”帝琰岔開話題,嚴肅地說道。

“對,這事我也犯愁。我帶人去小樹林子裏找過,找到了管家說的那些人下|藥的地方,尋到了一個麟王府的腰牌。但只一面腰牌,只怕定不了他的罪。”帝玥也說。

“罪證都是沒用的,關鍵是看父皇怎麽想。”帝炫天小聲說。

禦凰雪在一邊聽,這些事他們居然都不避諱她,要不要這麽信任她?

“父皇也憎惡嫣貴妃和她那幾個兄弟,但最近城中青衫刺客鬧事,父皇覺得是禦家餘孽,所以又怕她幾個兄弟拿著兵符與禦家餘孽糾纏在一起,起兵造|反。”帝琰的視線瞟向禦凰雪,陰陽怪氣地說道。

禦凰雪擡起紅腫的眸子,靜靜地迎著他的視線。突然,沖他一笑。

帝琰怔了一下,分明有些茫然。

禦凰雪慢悠悠轉開頭,繼續吃飯。

☆、【97】我陪你(一更)

帝玥掀掀眼皮子,看了一眼帝琰和禦凰雪,笑著說:“不過,既然阿阮皇兄回來了,我們還是多關心關心。我看,要不要請世外名醫前來?我聽說仙萊山上有名醫,能將腐骨醫鮮,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說段聽風嗎?”帝琰把視線從禦凰雪臉上拔出來,低聲問道。

“正是他,此人醫術高絕,說不定能把阿阮皇兄治好了。”帝玥微笑著說。

帝琰不可置否地揚了揚唇角,端起茶碗,低低地說:“那人從不出現,誰知是真是假。”

“不管如何,三哥立了大功,父皇也對哥摒棄成見,是件大好事。”帝玥轉頭看著帝炫天,琉璃般的褐色瞳仁微微收了一下,“三哥今天身上有傷,也不便鬧你。等三哥稍好些,一定要請我們喝上幾杯。”

“一定。”帝炫天淺淺一笑。

“我們走吧,三哥背上疼,老坐著可不好。”帝玥拍拍膝蓋,站了起來,朝帝炫天抱抱拳,“告辭了。”

“我還要坐會兒呢,和十九夫人敘敘舊。”帝琰賴著不肯走,一雙眼睛總往禦凰雪臉上瞟。

“四哥就別討厭了,趕緊走吧。”帝玥笑著拖起他,連拉帶拽地把他拖出去了。

看上去,這三個人感情真不錯!就像她以前那些哥哥一樣。但現在的禦凰雪怎麽還可能相信這些人之間會有真感情?昨天還稱兄道弟,只一晚,兄弟就成了仇人,聚在一起商量怎麽讓帝麟死掉。

“飽了嗎?”帝炫天給她舀了碗湯,溫和地問她。

“嗯。”禦凰雪站起來,走到院中去看白孔雀蹇。

“王爺,藥好了。”童妙音親手捧著一罐子藥進來,見禦凰雪站在門口,立刻兇狠地剮了她一眼,快步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暈:“藏酒娘,你給我聽清楚了,若讓我發現你有不規矩的地方,休怪我不客氣。”

“五夫人,要如何對我不客氣?”禦凰雪脆聲問道。

“在說什麽?”帝炫天緩步過來,濃眉緊鎖,“妙音,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聽得懂,但是……妙音心裏不舒服,王爺怎麽就看上她了?妙音才是陪著王爺的人。”童妙音眼眶一紅,把藥罐子往桌上一頓,拿了只銀碗出來,咕嚕咕嚕地往裏面倒藥,紅著眼眶說:“王爺別拿著愛你的人不當人,拿著白眼狼狐媚子放在身邊疼。”

“行了。”帝炫天走過來,小聲斥責,“這裏沒你任性的地方,不用你熬藥了,回去吧。”

“我回去就死了算了。”童妙音嘴一撇,小聲說:“王爺別忘了,妙音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若王爺要負妙音,妙音半刻也不多活。”

“五夫人。”童舸在外面小聲說:“讓王爺休息吧。”

童妙音扭頭,朝著外面啐了一口,“你管我呢,好好地守著王爺,你是幹什麽吃的?”

童舸抿嘴,深垂下了腦袋。

禦凰雪權當聽不到,他喜歡誰,要誰,與她無關。她就在這裏看她的白孔雀,混一天算一天吧。

童妙音固執地端著藥罐子走了,留下一碗熱汽騰騰的藥。帝炫天沒喝藥,這些皮外傷,對他來說簡直不算什麽。

“王爺,宮裏傳來的消息。”於默從院門外沖進來,一臉急切地奔向自帝炫天的身邊,俯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什麽?”帝炫天眉頭緊皺,“阿寶跪在那裏不起來?”

“對,寶公主請皇上收回成命,放了帝麟。”於默連連點頭。

帝炫天眉頭緊皺,臉色難看了起來。

禦凰雪掐一朵花,在指間轉動。薄慕傾娶的這位公主,只怕要壞了帝炫天的好事。

活該!她罵了一聲,不知道是罵帝麟,還是帝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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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裏。

阿寶在禦書房門外已經跪了一柱香的工夫了,驕陽如火,曬得她一身大汗。

禦書房裏鴉雀無聲,大門緊閉。帝崇忱頭一回如此對待阿寶,若是以前,莫說跪,就連福身行禮,他也會立刻讓她起來,怕讓這寶貝丫頭累著了。

“父皇收回成命,二哥哥不會那麽傻,在文武大臣面前做手腳。雪珊瑚可能是假的,一定是有人假借駙馬之後害二哥哥。”阿寶的聲音已經啞了,小臉上被雪珊瑚傷到的地方塗著墨綠的藥,隨著她的汗水,一點點地往下落。

“公主起來吧,別為難皇上了。”大太監尚德撐著油紙傘跑過去,連連向她作揖,“寶公主若熱病了,皇上會心疼的。”

“尚德公公,你再進去和父皇說說……”

“朝廷之事,你一個小丫頭管什麽?”帝崇忱終於拉開門,黑著臉出來了,指著她怒斥,“管好你家駙馬是正事,趕緊給朕回去,再跪在這裏,就連駙馬一起關進去。”

阿寶嚇到了,大眼睛眨了眨,淚花直往外淌。

“不許哭!朕快煩死了,以前懂事的阿寶去哪裏了?”帝崇忱怒呵道:“來人,把寶公主送回去,沒朕的意思,不許她進宮。”

“父皇……”阿寶被太監們強行扶起來,驚恐不安地大叫,“父皇,女兒是不想看到哥哥們反目,我們都是父皇的兒女,為什麽不能好好的?皇奶奶對我說過的,要讓大家好好的,不要分開。”

帝崇忱閉了閉眼睛,用力一揮手。

“公主,小祖宗,趕緊回去吧,莫讓駙馬也關進去了啊。”尚德帶著人,強行把阿寶塞進了轎子裏,快步往外擡。

帝崇忱在門口久久站著,直到尚德回來了,阿寶的聲音聽不到了,才深深吸氣,慢慢睜開了眼睛,沙啞地說:“朕這些兒女裏面,只有阿寶最單純,朕就是怕她牽扯進這些事情來,才給她選了薄慕傾。薄慕傾是唯一一個,絕不可能與他們兄弟幾個為伍的人。”

“皇上怎麽就確定薄慕傾是不會與他們為伍的人呢?”尚德好奇地問道:“這一回,不正是他把雪珊瑚給了二皇子嗎?”

“呵,雪珊瑚是在送進宮後被動的手腳,你難道看不出嗎?”帝崇忱冷笑,轉身往屋子裏走,擺擺手,冷冷地說:“不是老三,就是老四,錯不了。”

“也有可能是九皇子。”尚德狐疑地問道。

“老九羽翼未豐,他正在養精蓄銳,培植勢力,更以為太子之位是他的,所以不會在這時候冒險。”帝崇忱在書案後坐下,拿起折子翻看,銳利的視線掃過折子上的字,冷笑道:“你看看這些墻頭草,昨日還在奉承老二,今日就跳出來彈劾他,簡直是跳梁小醜。”

“皇上別氣壞了身子,奴才覺得,不管是誰幹的都好,嫣貴妃幾個兄弟手裏的兵|權也確實應該收回來了。”尚德拿起一邊的扇子給他輕輕打扇,小聲說:“尤其是她長兄手裏的六萬護城精兵,得加倍小心。”

“是啊……這事派誰去辦才好,朕拿不定主意。”帝崇忱撫額,疲憊地說道:“老四性子張狂,老三心機太沈,誰得到這六萬精兵,都不是好事。其餘的幾個都封了藩王,雖然現在還在京中,但讓他們幾個去辦,實在不合適。對了,老七這幾天在幹什麽?”

“七皇子成天溜鳥,打獵,昨兒雖然進了宮,但是很快就和那些將軍們去比賽騎射去了,聽說還輸了一千多兩金子給護城大將軍。”

“這敗家子。”帝崇忱擰眉,不悅地說道:“讓他出去好好學,他就學到了這些東西。”

“七皇子一向愛玩,皇上您不是不知道。”尚德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問道:“皇上有些日子沒提過七皇子了……皇上,到底想讓誰為太子?”

帝崇忱沈著臉色,過了一會兒,才笑笑,“再看看,誰有能耐繼承大統。現在他們幾個都還讓朕不太滿意。”

“那,不如就以此題為考,誰能平安地收回兵權,那就能往前走上一步。”尚德的手指在書案上慢吞吞地往前挪了兩下。

帝崇忱思索片刻,若有所思地點頭,“是,讓他們互相牽制,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皇上英明。”尚德堆著笑臉說道。

“禦凰雪那丫頭,朕想去見見。”帝崇忱突然說道。

“使不得……”尚德一驚,趕緊勸道:“皇上忘了三皇子的話了嗎?她恨著皇上呢。”

“不恨才奇怪,不恨才危險。”帝崇忱冷笑,小聲說:“朕還記得在宮裏見過她兩回,兩回都追著老三在跑。他們兩個的淵源還真是深。說到底,朕還得謝謝她那時候在宮裏幫襯了老三。”

“皇上難道是因為三皇子對禦凰雪有感情,才相信他?”尚德花白的眉輕輕皺皺,不解地問道。

“有感情才有弱點,這個老三,不對他看緊點,他是不會聽話的。”帝崇忱擰擰眉,丟開了折子,“不看了,全是彈劾老二的,以前幹嗎去了。”

“皇上不如去散散心,皇後帶著阿阮皇子正在禦花園裏玩呢。”尚德諂媚地笑道。

“阿阮當年真的是眉清目秀,聰明伶俐……”帝崇忱嘆氣,搖了搖頭說:“朕還是不見了吧,心裏堵。張榜下去,召天下名醫進京,為阿阮皇子診治。若能治好阿阮皇子,賞重金,加官晉爵。”

“是。”尚德趕緊領命。

“走,去老三府上看看,朕很久沒去過老三府上了。”帝崇忱站了起來,嚴肅地說道:“讓人去告誡一下老七,別成天在賭檔裏混,簡直丟人現眼。有空閑也和他的這些兄弟們走動走動,鬥雞鬥狗能鬥出什麽出息?幾個人的封地中,只有他的治理最亂,毫無建樹。”

“是。”尚德叫了小太監去傳旨,一溜小跑跟在帝崇忱的身後。

帝崇忱的嬪妃一共給他生了十三個兒子,現在活著的有八個。老七比老九只大一歲,叫帝瞳。和老六老十一起封王去了京外。

傳說他出生的當晚,月亮就像一只嫵媚的眼睛,還眨了眨。於是帝崇忱給他取名帝瞳,他母妃是後宮最不起眼的於美人,生性愛安靜,不怎麽說話,父親只是小小的文官,二人只生了帝瞳一個兒子,帝崇忱稱帝後兩年,就讓帝瞳去當了一個逍遙的蕃王,一年回來一次,每次住半月,必須回去。

他下朝之後就換成了藏青色的長袍,不必再更衣。也沒帶侍衛,和尚德一人一馬,直奔宮外。

從東荷殿前過去時,遠遠地看到皇後牽著阿阮,牽著一群婢女往南邊走,那邊有湖,有小船,阿阮小時候就喜歡在船上玩。

昨晚阿阮進宮,他見了一眼,不敢再看。光光的頭,燒了戒疤。右邊眉毛從中間斷裂,一張臉上全是疤痕。若不是他身上的青蓮胎記,他真不敢認這兒子。妙賢主持也進宮了,說阿阮身上的胎記是佛印,他天生與佛有緣,勸說皇後,不要讓他還俗。

皇後哭了一晚,早上來求他,就在宮中建立寺廟,就讓阿阮在宮中出家。

除了這樣,還能如何?毀掉的美好,就不再是美好了。帝崇忱對毀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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