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星漢迢迢人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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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看你喜歡所以特地拿來的。”

“拿?從哪裏拿的?”花尤怪事見得多了,自然也沒將這件事太過放在心上,只是她很好奇其中的原委而已,難道真的只是一般的江湖伎倆嗎?

“嗯?這樣嗎?”墨漓伸出右手,一朵蓮花燈悄然躍於他的手上。花尤盯得仔細,但是她並未弄清楚墨漓是如何變幻出來的。

“如果我說,我會法術的話,你會不會怕我呢?”墨漓玩心大起,那蓮花燈一朵一朵在他手中盛開。

葉花尤拿起一盞蓮花燈,發現那燈是真的蓮花所做,仔細一瞧,她才發現花心中的光亮是數只螢火蟲所聚而成。

“為什麽不信?”葉花尤拿著那盞蓮花燈,饒有興致地端詳,末了擡頭向墨漓望去,一臉狡黠,“我覺得這個好厲害!你能教我嗎?”

“你想學嗎?不怕我是個妖怪?”墨漓含笑,手一揮,就有一朵蓮花落入了河中。

“其實說心裏話,我還是有一點害怕的吧。但是我覺得你不會傷害我,所以……”花尤也沒有顧忌什麽,一股腦把心裏話都倒了出來。

“還是那句話,以後再說吧。我們的日子還很長,不急這一時半會。”墨漓揉著她的腦袋,語氣中帶著兩份寵溺,“我會的,都教你,好不好?”

“那就這麽說定了!”花尤絲毫不掩飾,欣喜的聲音冒了出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哦!”

“嗯。”

“那我們一起去放蓮花燈吧!”葉花尤說著便拉了墨漓的衣袖,向河邊走去。

葉花尤把那蓮花燈放入河中,平而緩的水流很快就把它帶走了,於是葉花尤又找墨漓要了一盞。剛把那蓮花燈放入水面,那燈中的螢火蟲便四散開來,飄散在空中,如繁星點點,在靜謐的夜裏四散開來。

“真漂亮!”葉花尤見此情此景,心裏好不歡喜。這些年一直悶在家中的她,總算能好好享受一下人世的繁華了。

“月色迢迢,星漢昭昭,流螢四起,美人如玉。好一幅良辰美景!”

“還有君子似水!”葉花尤忍不住插話。

墨漓聽到她這個評價倒是覺得很開心,於是走近了去。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涼風漸起,葉花尤環著肩瑟縮了下。

“好。”墨漓不知從哪裏弄來了個薄薄的披肩,順手搭在了葉花尤身上。

“多謝公子。”葉花尤沒有推脫,用手攏了攏。那披肩的質感不似她曾經穿過的任何一件衣服,冰涼的觸感,但是披在身上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暖意,很是舒服。

“公子這披肩用料真考究,上好的雲錦和那絲綢都比不上呢,花尤還從來沒有見到過。”許是覺著這一路兩人都太過安靜,花尤找了話題便開始絮叨。

“喜歡我差人給你做幾身便是了。”墨漓聞言抿唇,淡淡開口。

花尤便也捂嘴輕笑,隨著他一起往前面那光亮處走去。

“那人是誰呀?怎麽從未見到過。”花尤聽見旁人竊竊私語的聲音,轉過頭看了看墨漓。

墨漓卻只當沒有看見她這模樣,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落雲鎮上大小花樣各異的燈擺了一長街,人流攢動,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咦?那不是葉家的小姐嗎?聽說今日她臉上的紅斑莫名其妙地消了,好不奇怪!”

一女子同旁人附耳私語,可這“密語”未免也說得太大了些,不需花尤仔細聽便落在了她耳中。花尤皺了眉頭,腳步也加快了些,可那些話還是一句都沒有落下,悉數入了她的耳。

“我瞧只怕是個狐媚子,你看見他旁邊的男人了嗎,生得如此俊俏,聽說來頭也不小呢!”

“是啊是啊,看那皮相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人。而且聽說也這葉家小姐紅斑的消失跟他有淵源呢!”

“……”

花尤朝她們看了一眼,低了頭細細想著。那些人說話是難聽了些,但是道理卻不少。平心而論,就連她自己也是不信的吧。

這一切都未免太巧合了,難道額上紅斑的消失真的跟他有關系?

“想什麽呢?”

“啊?沒有。”花尤聽見耳邊這一聲,忙不疊擡了頭,撞上了那雙晶亮的眸子。

“怎麽總是這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墨漓歪著頭看她,只看見那雙空洞著的神游天外的眸子,一絲怒氣不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墨漓捉了她藏在衣襟下的手,攥在了手心裏。

花尤的思緒被他這一拉便收了回來。她的小手被墨漓的大掌緊緊地包裹著,掌心柔軟,沒有粗繭,一陣暖意突然就襲了上來。

“公子切莫再逾禮。”花尤一驚,忙站定道。

“抱歉,在下實在是忘了這些禮數。”墨漓雖是這麽說,手卻沒有松開半分。

“公子這般行徑倒是跟那些登徒子無異了。”

墨漓聽得她話裏的怒意,笑著搖了搖頭,松開了她的手。

此後,兩人便少有言語,只肩並著肩繼續朝前走去。

“那些人在幹嘛呢?”墨漓停下來,開口打破這份寧靜。

“今日剛好是七夕,女兒家都準備了女紅乞巧呢,盼著能有個好姻緣。”花尤想起荷包裏那個醜兮兮的香囊,還是不要拿出來汙人家的眼好了。

“那你準備了嗎?”墨漓反問。

“沒有。”花尤理直氣壯,後面那句話聲音倒是越說越小,“都不知道我這個醜女能不能嫁出去,準備那物什幹嘛。而且做女工最耗腦筋了。”

“你既是這麽說,那定然也準備了什麽吧。”墨漓定定地看著她,那雙眼睛像是把她給看透了。

花尤心虛,吐了吐舌頭,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嗯?”墨漓把手放到她的面前,示意她拿出來。

花尤看逃不過,只好硬著頭皮乖乖拿了出來。

“這便是你做的?”墨漓將那香囊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看到那花樣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知道她手殘,不會做這些東子,但是沒想到竟會殘到這地步。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方形香囊,上端以玉鏈束緊,下端是一個百結系繩彩絳,布料服帖,這葉府裏估計也拿不出什麽太差的東西。不過,這繡的花樣確實是難倒了墨漓,他看了好半天沒看出來是什麽。

“那是雙魚戲蓮圖。”

花尤不是什麽好面子之人,做的不好就是不好,她心裏一清二楚。但是看見墨漓這個反應,她還是有些傷心了,怎麽說這也是她一針一線半個月的心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於是她伸手想要將那香囊取回來,卻被墨漓搶先一步收了回去,花尤撲了個空。

“把這香囊送我可好?”墨漓低頭看著她。

“那可不行。”花尤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一來這香囊的模樣確實有點不堪入目,再者,七夕送香囊給人家可是——

“都要嫁予我了,這香囊不給我你要留著給誰呢?”墨漓把那個香囊提起來放到面前,湊近去聞了聞,“沒有猜錯的話,裏面放的,應當是曬幹的蓮花和蓮葉吧!”

花尤聽他那句“都要嫁予我了”,心裏一陣羞赧。或許這人真的會成為陪伴她走過餘生的夫婿呢,看爹娘的態度,加上桂姨說的那段話,這事只怕十有八|九了。她忽然想起了那棵榕樹。

看來,與你終歸無緣呢。

花尤這幾年喜歡往那後山跑,夏天常常在那榕樹底下、枝幹之上小憩。久而久之,便知道了有那一人時常陪著她。

那人不露正臉,只是靜靜在那旁邊護著。初始時,花尤是好奇的,常常偷偷瞧他的樣子,只是那人似乎格外的小心,從沒讓花尤給看見正臉過有一次還幹脆一兩個月沒又出現。

於是乎花尤也不強求了,偶爾受了委屈就會去跟“樹爺爺”傾訴。刻意在樹幹上睡覺,只為了能與他有一點點接觸,即使只能感受到他的體溫。畢竟,除了家人之外,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嫌棄她的人了。

哎,以後怕是沒什麽牽連了。想到這裏花尤不由得鼻子一酸。

“緣分天註定,世事難料尋。”且由得它去吧,若是真有緣分,以後必能見到。只是,那時只怕我已嫁作人婦了。

“好好的嘆什麽氣呢?”墨漓見她一臉愁思,便開口問道。

“只是想起了一位友人而已。”

這話一出,墨漓心中警鈴大作。難不成這些年有人如他一般掛念著她?

“今日是你生辰,可不能這樣愁容滿面的。”墨漓有點懷念以前那個總是活蹦亂跳、一臉天真的她了,這樣總是唉聲嘆氣的,看得他好不難過。

好一會花尤都沒說話,墨漓有點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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