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蛇一身黑金色的長袍，恣意的垂在水潭旁的地面上。一雙如妖孽一般絕美的眸子，此時正閃爍著江弗瑤看不懂的精光。

“最一開始看見你，我也奇怪，怎麽會是一個一點靈力都沒有的人來開啟的封印。

因為開啟封印，就要有你的心頭血，而我喝了你的心頭血蘇醒，所以我們之間，便有了一種聯系！”

心頭血？

江弗瑤聽聞了騰蛇的話，猛然間回想起來，自己最初在崇明仙道上看見騰蛇幻化而成的爐鼎時，曾經無緣無故的割破了手指，落了一滴血在爐鼎之中。

當時她也不過以為是巧合，可是現在聽來，卻似乎不是。

“是不是因為我的那滴血，所以你才必須留在我身邊？”

想到此處，江弗瑤心中一直以來存著的困惑，不禁再一次湧現出來。

騰蛇微微點了點頭，印證了江弗瑤心中的猜想。

原來如此！

若是因為這樣，那麽一切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呵呵！

這一刻，得到了這樣得真相，江弗瑤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與否了！

“因為你的心頭血，所以剛剛解除封印蘇醒的我，就必須不能離開你！

因為我需要身上精氣的供養，才能一點一點恢覆所有的靈力。

可是你知道，當時的你，身上一點靈力都沒有，何來的精氣可以供養我！”

“所以，你就幫助我修煉，讓我一點一點開始變得強大！”

江弗瑤順著騰蛇的話說下去，雖然現在知道了真相，可是並不妨礙她心中，一直以來對騰蛇的感激。

無論原因是什麽，她能走到今天，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完全，是因為騰蛇當初的守護和幫助。

“是！

包括後來跟你一起去聖德，全都是這個原因！”

江弗瑤輕輕的點了點頭，這一點，她想到了。

“可是後來，我越來越發現，我對你的感情，好像不似最初那麽簡單了！

你知道，我是神獸，和人接觸的雖然少，可是生活了那麽久，經歷了那麽多，自然看得也就多了。

我以為我此生，都只會為靈力修為的事情上心。而第一次的，我會為了一個人而上心！”

騰蛇說著說著，突然開始轉變了話鋒。江弗瑤怔楞楞的聽著，卻不發一言。

“呵呵！”

許是察覺到了江弗瑤臉上有些異樣的神色，騰蛇旋即輕輕的勾了勾唇角，拉出了一抹弧度：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後來我離開後就一直在想，是不是你在月下那個清麗脫俗的身影，還是你修煉時一絲不茍的態度，亦或者你在面對任何人時，都倔強到不肯輸卻分毫的模樣……

總之，最後的最後，我發現，你在我心中，越來越不一樣了。”

江弗瑤菱唇死死的抿著，搭在膝蓋上的雙手，也開始不由自主的收緊了起來，而泛起點點青白。

騰蛇說，她在他的心中，越來越不一樣了！

是和她當初，對他的感覺，一樣的麽？

“記得你被地獄冥狼傷到的那次麽？因為你我之間，有那滴心頭血的關系，所以我感覺到了你的危險。可是我卻不知道你人究竟在哪裏！

突然間那一刻，感覺到你受傷了的那一刻，弗瑤，我真的怕！

直到後來，我趕到了，卻看見你就那麽直直的朝著地面跌落而去。

那一瞬間，我仿佛覺得，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時候，我才明白，原來你在我心中，已經變得，比我自己都重要了！”

騰蛇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一字一句，全都一絲不落的飄進了江弗瑤的心底。

他此時跟自己說這些，江弗瑤不可否認的，自己心中卻是被震撼到了。

深深的，震撼到了！

曾經的她，也以為自己經歷了墨夜的事，陰差陽錯的來到這片洪荒神域之上，不會再為任何人動心。

可是當騰蛇離開後，江弗瑤就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自己對騰蛇的感情，有多麽的不同。

還有後來的龍軒……

她以為，她自己在騰蛇心中，不過是一個小丫頭。一個需要他保護、幫助的小丫頭。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到了今時今日，騰蛇竟然開口，跟她說出這樣一番話！

為什麽？！！！

江弗瑤沒有開口，沒有去問騰蛇，只是死死的攥著自己的雙手，一遍一遍在心中問著自己。

騰蛇許是已經猜測到了江弗瑤心中的想法，旋即擡起手，想要將江弗瑤垂在額前的發絲捋順到腦後。

可是剛剛擡起，就頓在半空之中。

踟躕猶豫再三，那只手，終於是緩緩的垂落了下去。

“你……為什麽要一聲不響的離開！”

就在兩人之間，再沒有人說話，變得壓抑的沈默的時候，江弗瑤突然低垂著頭，輕聲的詢問了一句。

這也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問題。

其實，今日在見到騰蛇之後，她以為自己已經釋然了，不會再問了。

可是方才，親耳聽到騰蛇說了這麽多讓她震撼不已的話之後，江弗瑤突然間又想要知道了！

她想要知道，為什麽騰蛇明明心裏是喜歡自己的，可卻又不聲不響的選擇離開！

既然離開了，又為什麽選擇要回來！選擇在這個時候，跟她說這些話！

難道他不知道，一切，早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註定過來！

來不及了！

“因為知道了，你的身邊，有了更好的，比我更適合你的人，能夠代替我保護你！

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一聲不響的離開？都不問問我的意見？”

驀地，不待騰蛇一番話說完，江弗瑤突然間擡起頭，憤憤的看向了騰蛇。

江弗瑤的眼睛，此刻分明眼眶通紅，點點水汽氤氳著她宛若子夜一般的雙模。

那雙眼睛，赫然的盯著騰蛇，一動不動！

他居然此刻，說的這麽雲淡風輕。說的這麽灑脫，他以為，他做出了自以為是為她好的抉擇，就是真的對嗎？

雖然此刻，江弗瑤心中對騰蛇的感覺，已經不再如以前。

可是，有些事情，現在聽到，還是抑制不住的會讓人無法接受。

她夠淡漠，夠冷靜！可是在這件事情上，她不想淡漠，不想冷靜！

騰蛇從未見過這樣的江弗瑤，即使是在月下抱頭痛哭的江弗瑤，也沒有讓騰蛇覺得，會比此刻更難過。

“對不起！”

好像此時，除了這三個字，他再也沒有別的語言，能夠對江弗瑤解釋了。

雖然，這三個字，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對不起？

呵呵！

江弗瑤聽聞了騰蛇的話，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難過還是該高興！

“既然對不起，你為什麽還要說？

我想，你在走之前，已經好好的將我托付給那個，你認為比你更適合我，更能好好的保護我的人了吧！

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告訴我？

為什麽還要回來？”

騰蛇，你不覺得你太矛盾嗎？

“丫頭，我知道，你那麽聰明，一定會想象得到！就算你想不到，龍軒早晚有一天也會告訴你！

是！我把你托付給了他，但是當時他拒絕了我！他說你就是你，是這個世間獨一無二的江弗瑤，不是誰能夠托付給誰的！

從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選擇是正確的，他確實比我更適合你！

丫頭，你別忘了，我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我曾經做過多麽不可饒恕的事！

我這樣一個罪孽深重，雙手沾染了鮮血的人，怎麽能夠站在你的身邊？

何況……”

騰蛇說著說著，突然間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最後的那個理由，他不想此刻，就告訴江弗瑤。

江弗瑤此刻已經平靜了許多，她靜靜的聽著騰蛇的答案，看著往日裏桀驁不馴，放浪不羈的騰蛇，在自己面前，竟然表現出了如此落寞的一面。

算了！

她現在的身邊已經有龍軒，相信騰蛇現在回來，也不是為了讓她為難的。

所以，既然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縱然，不舍！

“騰蛇，算了！

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就讓一切，都過去吧！”

江弗瑤淡淡的啟唇，說了一句，和騰蛇一樣，雲淡風輕的話。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騰蛇聽到了這樣一句話，這樣一句，他希望聽到的話之後，心底的痛，卻到了無法自持的地步。

“是的！過去了！”

他和江弗瑤之間，註定只能成為過往。

“你封印在我體內的靈力，我想，是時候拿回去了！”

驀地，江弗瑤突然間又開口，朝著騰蛇說了一句。雖然，她已經虧欠了騰蛇那麽多，但是有些可以還的，現在，真的應該還了。

騰蛇聽聞了江弗瑤的話，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那些靈力，本來就應該是屬於你的！不必還我！”

屬於她的？

江弗瑤一雙黛眉，不禁顰蹙了起來。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軒轅拔擁有混沌元靈的事情嗎？”

察覺到了江弗瑤的疑惑，騰蛇隨開口解釋：“在洪荒神域之上，除了軒轅拔之外，只有你有混沌元靈。

我不相信，這是巧合。而且你出生的利亞城，就是軒轅拔埋葬的地方。

所以，當初我欠軒轅拔的，自然而然，應該還在你身上！”

“我不是軒轅拔！”

江弗瑤接受不了騰蛇這樣自以為是的理論！他從來都那麽自以為是，卻從來都不問她的想法，就強加給她一個結果！

“是！你不是軒轅拔！

可是丫頭，我有沒有告訴你，軒轅拔是神女族的後裔，而你，是神女羋月轉世的這件事？”

騰蛇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足以能夠再一次，毫不費力的，震撼到江弗瑤，原本早已驚濤駭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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