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狼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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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傘?”江珮坐直身子, 她清楚地記得, 當時蘇巧一腳將她的雨傘踢到了溝裏, “是大海撿回去的?”

董志兆點頭, “應該是這孩子。他去過石場,有人看見了,後面雨急了,他就自己往回走了。想來就是那時候, 他看見了蘇巧。”

江珮哦了聲,這個孩子應該是想保護蘇巧, 所以才把雨傘給拿走了。“你們就是跟著大海找到我的?”

“五娘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說了在閆家看到的情況。”董志兆說著,“然後大偉又說,聽見大海問別人, 這些警察會不會抓蘇巧?”

“看來他是害怕。”無關閆麻子和蘇巧, 他們倆的這個孩子, 倒是個可憐的。“所以他才等到所有人睡了,才去找蘇巧。”

“因為不想打草驚蛇, 這件事我也沒說,就帶著留在村裏警察小宋,還有國運守在閆家外面。”董志兆的手指熟練地纏上江珮的頭發,卷卷繞繞。

“國運?就是跟著你的那個人?”江珮想起了那個方臉男人,“他不是老兩身邊的人嗎?怎麽又跟你扯上了?”

“對付老兩,自然不能幹等著他自己上門兒來, 我為什麽不安一個人在他身邊?”董志兆道,“這樣,老兩做什麽,我都會知道。所以,買賣什麽的,很容易就搶過來了。”

“心機頗深!”江珮重新靠回董志兆身上。

“所以國運那次告訴我,說是老兩買了農藥。”董志兆一笑,捏捏江珮的鼻尖,“大正月的買農藥,還能做什麽?我就讓國運好好監視著老兩的一舉一動。”

“那天晚上,老兩去水窪下毒,其實你是知道的?”江珮覺得老兩栽在董志兆手裏,一點兒都不冤枉,“還故意讓石匠們一直喝酒到很晚,就是等魚上鉤?”

“要不是他心懷不軌,想害咱們,會掉進陷阱裏去?”董志兆道,“他想死,誰會攔著?就是沒想到蘇巧會重新殺回來,這女人的心真是可怕。”

看著董志兆一副唏噓的樣子,江珮拍了他一下,“論心黑,誰比得過你?”

“你不知道,當跟著大海到了鴿子溝石場的時候,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想起那心有餘悸的場景,董志兆就覺得後怕,“當時我就想沖進去,是人家小宋死命拉著,說不清楚屋裏的情況,不能貿然行事。”

鴿子溝石場的事,江珮不願意回想,她本來以為會守不住自己的清白,會再也看不見董志兆……

“幸虧聽了人家的話。”董志兆抓緊了江珮的手,“後來大海從窗戶爬了進去,我便想偷偷摸過去看看。誰知屋裏有了大海的哭叫,讓我更加無法鎮靜!”

那個時候,應該是老兩想掐死自己的時候,江珮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脖頸,當時差點兒窒息暈過去。

“我剛想動手,便看見屋裏又爬出一個人,是蘇巧。”董志兆眼中閃爍著光芒,“這種機會怎可放過?我可不再吃小宋那套,等著大家夥兒來的理論,直接跟上蘇巧,把她給逮到了!”

“那時候,是老兩挾持了大海,逼著蘇巧把什麽藏錢的鑰匙給他。”江珮回憶著,說到底老兩和蘇巧根本沒什麽情意,不過是各取所需。

“對,蘇巧自己也知道,憑她自己,從老兩手裏救回大海不容易,搞不好兩人全部搭進去。”董志兆道,“所以,答應幫著制服老兩。”

“蘇巧的最後一點兒良知就是大海了。”江珮嘆氣。

“因此啊,老兩傷害大海,蘇巧必定反目。兩人又不是什麽情比金堅的。”董志兆搖頭,“我知道蘇巧身上肯定有刀子。”

“你怎麽知道?”江珮問,蘇巧的刀子藏在肥大的棉襖下面,老兩那麽久都沒有看出來,董志兆是怎麽看出來的?

“你這麽聰明,能落到蘇巧手裏,肯定是她手裏有東西啊!”現在再想想,蘇巧用那把尖刀捅老兩的時候,董志兆不敢想象那種事發生在自己的媳婦兒身上。

現在江珮已經不再管董志兆是不是故意放任蘇巧去行兇,而不制止,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他和她都安好。

“雨好像停了。”董志兆蹭著江珮的額頭,“先自己待一會兒。”

江珮拉著董志兆的手不撒,“別走,陪著我。”

董志兆哭笑不得,他在江珮的臉頰上輕輕一吻,“可是水開了好久了,再不倒,水可就燒沒了。”

江珮松開自己的手,不知不覺她已完全依賴他,轉移話題似得看向窗外,“快天亮了吧?”

“嗯,快了!”董志兆提下水壺,勾上爐蓋,去給暖瓶倒水。

一夜風雨平息,院中大棗樹的枝條泛出隱隱的綠色,水珠掛在上面,一只鳥兒落下鳴唱著,滴滴掉落。生機勃勃的春天很快就將來臨。

溫暖的炕頭,疲憊的江珮窩在那裏,雙手緊緊的抱住身旁人的胳膊。昨日的無助恐懼退去,現在只剩下安穩寧靜。

董志兆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臂,他必須起來,石場那邊的事兒還沒有過去。警局那邊會讓他過去,事情是從石場起來的,昨天石場又被炸,一大鍋亂七八糟的等著他。

當江珮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了老高,董淑蓮坐在正間洗衣裳。昨天每個人身上的衣裳都是泥水,她泡了滿滿的一大鐵盆。

“淑蓮,那些衣服……我來洗吧!”江珮走到正間,她本來想說那些衣服扔掉吧。畢竟昨天全是不好的回憶,看著衣服,不免以後再想起來。

可是一想到,還沒有出正月,再就是讓董母知道了,又得嘮叨不過日子,糟蹋東西。江珮便想著,找個時候再扔掉。

董淑蓮已經泡上了洗衣膏,正在揉著衣裳。“嫂子,我哥去石場了,讓我過來幫著你。”

江珮現在渾身都疼,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還沒有什麽感覺,這一歇,全身的疼痛就反了出來。由於一雙手臂昨天被捆綁的太久,現在肌肉酸疼。

找了小板凳坐下,江珮看著外面院子。風雨過後,一片陽光明媚,前屋的房頂上,兩只麻雀互啄著,誰也不相讓,最後雙雙滾下了房頂。

竈前的小香爐還在,留在三支香燃盡的一撮香灰。竈上的鍋蓋嚴實,裏面應該熱著早飯。這般寧靜簡單。

“石場怎麽樣了?”江珮問。

“志聞一直留在那邊,早上回來說,老兩被送去了醫院,蘇巧也被警察帶走了。”董淑蓮繼續洗著衣裳,“這種壞人,就該關著一輩子。”

應該罪名會很重,下毒成了,那可是十幾條的人命。“石場恐怕要停一段日子了吧?”江珮有些擔心。

當初,老兩鴿子溝的石場就是,出了事後,就一直做不起來,生意越來越差,希望董志兆這邊不會有事,順順利利的。

“昨天又下了雨,應該會收拾一陣子吧。”董淑蓮道,“嫂子,你先吃飯。”

江珮並不餓,起身走出屋外。陽光很好,她擡手遮住,整個人沐浴在暖暖的陽光裏。

“我去一趟石場看看。”江珮回身對屋裏的董淑蓮道。

“你別去了!”董淑蓮道,“在家歇著吧。”

“我想動動。”江珮往外面走去。

雨後的空氣清新,相比昨日,今天的田野似乎更加有生機。沿著昨天的小路,江珮往石場走著。

經過那片地角的時候,當時蘇巧坐著的那塊石頭還在那裏。江珮站了一會兒,她就是在這裏被蘇巧帶走的。

兩步繞過地角,就看見不遠處的石場。江珮是驚訝的,因為石場的小屋居然沒有炸倒,依舊立在那裏,只是周圍狼藉了一些,落滿了碎石和樹枝。

很多人在忙碌著,江珮認得,那是石場裏的石匠,他們在清理石場。

走近了,董志兆並不在這裏,姜政方和石匠們一起忙活著。看見江珮過來,甩了甩手上的泥,走向她。

“弟妹,你嫂子給你燉了一只雞,等中午就給你送過去。”姜政方的心底有些欽佩江珮,一個柔柔弱弱的女人,在經過了昨天的生死,現在居然可以如無其事的來到石場?

“嫂子就是比哥你有心。”江珮笑了笑,“當初,你可是老惦記我們的山雞。”

“怎麽這麽說?我可冤枉死了!”姜政方誇張地搖頭捶胸,訴說著自己的冤屈,“那山雞最後也不沒進我餓的肚子?”

“知道了,我心裏很感激的。”江珮笑道,“等著過幾天去鎮上,我帶著小潔,領著她去吃鍋貼。”

姜政方一聽,連忙擺手,“不不,你領著我閨女,我不放心。”他咧嘴一笑,“最起碼,小潔的爹娘你也要一起帶上不是?”

不再和姜政方說笑,江珮看去坍塌的石場。原先挖出來的石坑,現在被泥沙直接埋了,幾棵遭殃的槐樹也被邁進泥沙裏。

“要挖好幾天吧?會不會誤了人家定的石頭?”江珮問。“昨天沒傷到人吧?”

“那也沒辦法,不過幸好人都沒事兒。”姜政方也正經了臉色,看去一片狼藉,“外面的事兒,志兆過去說說,能緩幾天的。”

“他去哪兒了?”江珮又在石場了看了一圈,依舊沒有找到董志兆的人。

“去下村了,在村委。”姜政方道,“昨天的事,人家警察要問問,就把有關的人都叫去了村委。”

“都去了?怎麽沒叫我去?”江珮指著自己。

“以後人家會叫你。是志兆說你嚇著了,情緒不穩,不讓他們來打攪你。”姜政方嘖嘖的搖頭,“只是個媳婦兒迷!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

江珮白了姜政方一眼,“那事兒還有什麽說的沒有?”

“那不,全被封起來了!”姜政方指著鴿子溝的方向,“你說,蘇巧這女人真狠心,那下刀子真深。我當時看著那場面,差點兒吐出來!那老兩的肚子劃開,都能看見裏面……”

江珮看姜政方的目光更加不善,“哥,嫂子給我燉了雞,你就這麽不想讓我吃?”

姜政方笑笑,正在筆劃著肚子的手放了下去,“我去幹活了!”說完,兩步就跑開了。

小屋裏,自從老兩來下毒的那天起,江珮就再也沒有進去過。現在,重新推開那扇屋門,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大方桌還在,只是上面的盤碗已經收拾了,全都放進角落裏的盆裏。盤碗上,以前的菜渣油汙全部幹在了上面。

石場這邊已經可以幹活了,以後會慢慢正常起來。江珮擰開了水龍頭,裏面流出的水帶著黃色的鐵銹,但是很快,清水就流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結局了,

寶貝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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