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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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珮走到董志兆身旁, 問道:“怎麽樣了?”

董志兆將江珮拉到一旁,“其實我覺得有點蹊蹺。老兩雖然心狠, 但是向來喜歡用直接的方式來對付人。你看這下毒的事兒,心思陰險, 他能想得到?”

“或許是被逼的狠了?”江珮道, “他的生意毀了,自然是記恨你。”

“好像哪裏不對。”董志兆看去遠處,那邊警察忙碌,“還有,咱家黑狗的事兒, 其實就是想看咱家過年不太平,老兩真做得出?”

董志兆如此一說,江珮也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以老兩那種莽撞橫行的人, 肯定是殺了狗,然後一把火燒掉小屋, 也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

“這些證據足夠定老兩的罪了吧?”江珮問,對於這邊的法律,她只是一知半解。

“看人家怎麽辦吧!”董志兆握上江珮兩只涼涼的小手,“那水窪是活的, 經過一夜流淌,裏面的毒也不知道能不能測出來?”

“不是拿水桶裝出來了嗎?”江珮道, “再說,昨晚那麽多人看著呢,老兩賴不掉!”

“他要是死活不承認呢?”董志兆暖著江珮的手, “總之,這次一定送他進去。”

江珮點頭,外面圍著的都是石匠的家屬,個個氣得不行,這事兒不定罪,民意難平。

“你先回去吧,這邊有事我就回去跟你說。”董志兆催促道。

北山村現在又一次炸了鍋,年前是閆麻子殺人逃匿,現在是老兩下毒害人。心裏都替董志兆捏著一把汗,這不都是看著他富起來了,有些人就開始起壞心思了。

董家,董母一天的時間,有半天是在罵老兩。正月沒出不說,眼看著大閨女就要出嫁,萬一大兒子家出個好歹,這喜事可還辦得了?

石場的買賣因為老兩投毒的事兒,而暫時停止了營業。所幸現在剛過完年,石頭的需求量還不是很大。

過去了一天,石匠們都回家了,石場裏留下兩個警察看著現場。說是事情查出來,石場才可以營業。

趁著這段空閑,董志兆也沒閑著,想把下村宅基地那邊定下來,和姜政方一起找了泥瓦匠,定好開工的日子。

兩天後,石場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警察要帶老兩過去指認現場。董志兆早早的就過去了。

董家前屋,江珮幫著董母改著衣裳。董母盤著腿坐在炕上,和董五娘商量著大閨女的婚事,說著說著就到了老兩的身上,然後就是罵一通。電視也不能吸引她了。

董淑蓮的嫁妝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正月裏不能結婚,所以婚期是找人查的,定在二月。

已經快中午了,也不知道石場那邊怎麽樣了,江珮想過去看看。

外面天色陰沈,飄著細細的冷雨,初春的天兒,依舊寒意透骨。

撐起一把舊雨傘,江珮沿著小路往坡上走,風有些大,吹得額前的發亂了,細雨侵濕褲腳。

一旁小水井的水清澈見底,就像石場的水窪一樣,雨絲掉入,圈圈漣漪散開。

地裏的小麥經過一個冬天,現在開始慢慢伸展,任憑細雨沖洗,展示著自己翠綠。

蒙蒙細雨如煙,路旁依舊雜亂,小路前面的地沿下,坐著一個女人,大大的棉襖,衣帽深深地扣在頭上。

看不見女人的臉,只見她的腳上是一雙粗布棉鞋,褲子是舊海軍藍色的,洗的泛了白。應該是冷,她雙臂抱著自己雙膝,坐在一塊石頭上。厚衣遮擋著不大的細雨。

江珮並沒有在意,現在石場這邊天天有人過來,也有下村的人去山上拾柴的,更何況今天是警察帶著老兩過來,自然更多人來看,這說不定就是哪個石匠的媳婦兒。因為天冷,找了這個避風雨的地方。

只要拐過前面的地頭,就能看到石場了。江珮撐傘走過女人,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剛走出幾步,身後有了動靜,接著是江珮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江珮。”

江珮站住,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她能試到後腰處的那股力氣,好似隨時會刺破她的面包服,繼而紮進她的身體。應該是一把尖刀抵著她。

“巧姐。”江珮的眼前就是地角,只要拐過去就會看到石場,看到董志兆……腰上的尖刀加了些力氣,她身子僵著。

蘇巧一笑,整個人鉆進江珮的傘下,“好妹妹還記得我?我真是欣慰。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回來了?”

“巧姐的事,其實我真的不太在意。”江珮眼前全是蒙蒙的雨絲,她的脖子上感到一絲陰冷的冰涼,那種金屬特有的鋒利。

“姐姐有好多話想跟你說,我們找個地方,好不好?”蘇巧的尖刀去磨江珮的下巴。

“說吧,我聽著呢!”江珮心中在算,如果自己擺脫蘇巧的話,會不會成功?“回村嗎?”

“回村?”蘇巧哼了一聲,“現在你沒有選擇的權利,你得聽我的!”

江珮的手開始悄悄擡起,如果她抓住那把利刃,說不定會逃脫……

就在這時,一塊毛巾捂住了江珮的口鼻,濃濃的藥味兒侵入,她開始頭暈,脖子上一疼……

“你看,這些東西我當初也不知道老兩為什麽喜歡。”蘇巧的手下更加用力,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來,眼中帶著癲狂,“現在看看還是挺有用的!”

江珮手裏的雨傘滑落,她軟軟的倒下,倒在沾著雨水的雜亂草叢裏,黑亮的頭發染上了泥漿。她無力的看著蘇巧將雨傘一腳踢進兩地之間的土溝裏。

她不想出事,不想死。江珮的越來越暈,眼皮越來越重,她的眼前一黑,那是蘇巧給她套上了麻袋。

狠狠的,蘇巧將江珮扔在一輛小推車上,用繩子捆了幾道,上面搭上塑料紙。推著往前走,就像一個普通的村婦,推著一車糧食,走在田間的路上。

身下堅硬的鐵管,硌著江珮嬌嫩的身子,她卻再也感覺不到,她暈了過去。

雨漸漸平息,都說春雨貴如油,田裏的莊稼過幾日就會旺盛的生長。

江珮的臉上也是一臉的水,只是並不是春雨,而是潑到臉上的冷茶。

頭腦依舊暈沈,江珮試著動了動,混沌的腦子想起來剛才發生的一切,她落到蘇巧的手裏了!

“妹妹睡了好一會兒了,該起來了!我讓你看好戲!”蘇巧放下茶碗。

被人直接從地上拉起來,江珮晃蕩著身子,任蘇巧將她拉到一扇窗前。遠處的是再熟悉不過的場景,那是董志兆的石場,一大群人在霧氣中或走或站。

突然,一聲巨響,石場崩塌,一片煙霧塵土飛揚,飛起的碎石四散,不長眼的到處亂砸!

江珮瞪大眼睛,嘴中嗚嗚著,她知道董志兆在石場裏,她想大叫,她想跑過去……

“看來分量下得還是不夠!”蘇巧語氣中帶著可惜,“也不知道,能埋掉幾個人?算了,反正我是賺了!”

江珮狠狠的瞪著蘇巧,如果眼神能殺死人,蘇巧早已經血肉全無。

“別這麽看我!”蘇巧無所謂的一笑,“我剛才過去點引線可提心吊膽呢?點了又馬上往回跑,生怕你看不見這副壯觀的場景。”

瘋了!江珮覺得蘇巧現在真的是瘋了!石場裏那麽多無辜的人,她就和老兩一樣,心狠手辣……

到了這裏,江珮突然想到了什麽。董志兆說過,老兩不可能做下毒這樣的事,那是其實一切都是蘇巧在背後做的?

不再去看石場那邊的亂象,蘇貞一把推到江珮,直接將她推在冷硬的地面上。

昏暗的屋內,蘇巧坐在墻角,翹著二郎腿,這副打扮,就像又回到了閆家媳婦兒的時候。她手裏捏著一只茶碗,瞥了一眼江珮。

江珮的雙手被從後面捆住,她支撐著坐起,眼前一陣發黑,身子倚在墻上。嘴裏塞了布團,她無法出聲。

“江珮,你這種落魄的樣子,我看著好舒心。”蘇巧放下茶碗,“是不是很恨?”

江珮不能說話,她看著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這是一間屋子,屋頂是新的,應該蓋起來沒多久……

“不用看了,這是鴿子溝石場。”蘇巧幹脆自己承認,“你以前沒來過,但是一定不陌生。”

蘇巧拍拍手站起來,“我還在這邊做過一段日子的女主人。人家不都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嗎?”

聽了這話,江珮覺得好笑,老兩怎麽可能讓蘇巧做石場的女主人?到現在她還看不清自己?

仿佛是被江珮眼中的譏諷刺痛,蘇巧咬了咬牙,“怎麽?是覺得我不行?你不過就是運氣好,碰上了董志兆,如果你碰上老兩……哦,或許現在你已經是寡婦了!”

看著蘇巧臉上陰冷的笑,江珮心頭一顫。偏偏今天這個日子,蘇巧回來了,她就這麽恨自己?董志兆現在怎麽樣了,剛才那可怕的場景,江珮不敢想,心裏難受的要命。

“想哭嗎?”蘇巧抹了抹頭發上的水珠子,心裏有了報覆的快感,她終於可以看到江珮痛苦難過,傷心欲絕。“別難過,姐姐再給妹妹找個好男人!”

江珮看著蘇巧,蹙著眉頭。

“我就不明白,咱倆一起長大,出嫁的時候也差不多。憑什麽你過得比我好?”蘇巧的眼神掩飾不住的惡毒與妒忌,“你明明被董家所有人嫌棄的,為什麽,為什麽他們現在都幫著你?”

看著蘇巧有些扭曲的臉,腮頰上赫然是當時老兩用香煙燙下的傷疤,一張臉生生毀了。

江珮盯著蘇巧。所以,蘇巧就是這樣,認為她不幸,自己也要陪著她不幸?她有沒有仔細想過,其實有些局面是她自己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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