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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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珮回到村裏, 先是去了董家。董家老奶奶過壽, 有些事要跟董母商議。

家裏只有董母一個人,正坐在炕上給董卓縫補衣裳。董淑蓮送董淑月去上學,下雪不好走,路上兩個人作伴,安全一些。

“娘, 明天老奶奶過壽,我想蒸一鍋底糖包,你看行不行?”江珮問。

“行, 明天人多太忙活, 你今天做好了, 直接給送過去就行了。”董母放在針線,“一會兒, 我給你一包顏色和印戳,開鍋後, 在糖包上印上‘囍’字。”

江珮嗯了聲, “娘,去胡家是哪一天?下村的衣裳什麽時候去拿?”

“過幾天,看人家那邊有沒有空。”董母道, 嘆了一口氣,“咱村裏不太平, 這閆麻子什麽時候能抓住?”

“人家警察不是說會搜山嗎?跑不了的。”江珮道。

“下這麽大的雪,誰能上山?”董母搖頭,“你爹本來還想著上山砍些粗柴回來, 過年燒的。現在,可不能讓他去了。”

“那我先回去發上面,午飯後把糖包做好。”江珮道,“您有事做,就去叫我。”

“江珮,你等等。”董母叫住真準備走出去的江珮,“之前委屈你了。”

江珮一楞,她沒想到董母會對她這麽說,因為她看的出來,董家夫婦最偏愛的還是董志聞。“沒有委屈,娘怎麽這麽說?”

“放心吧,你的福氣還在後頭。”董母沒有多說,以前的種種,包括分家,還有分地,到底是虧欠了大兒子。想想當年自己跟著董卓從老奶奶那裏分出來,過得也是苦日子。

江珮笑笑,臉上掛著一絲調皮,“娘,您會看相?”

董母也難得的笑了,“當初我跟著我娘學了一點兒,說是這男人能不能有出息,很大部分在他女人身上。有的就旺夫,有的就敗家喪門。”

“聽起來很玄乎。”江珮笑著,好像已經可以和董母敞開心扉的說話了。

“這怎麽能叫玄乎?都是真的!”董母不讚成江珮說的,“你看你,就是旺夫相;你再看看蘇巧,把整個閆家給敗落的。”

江珮只是點頭。其實,既然是兩人在一起,那就要齊心;至於蘇巧,她和閆麻子之間哪有什麽情分,自然心也不是在一起的。所謂家和萬事興,真的很有道理。

從董家回來,積雪已經開始融化,冷得很。櫻桃樹上,落著幾只覓食的麻雀,雪天裏,能找到的食物不多,草種子也被蓋在了雪下。

回到老屋,江珮發了面,把面盆放在溫熱的炕頭,上面蓋著棉被。溫度高,可是加速發酵。

半晌的時候,董淑蓮回來了。她放下車子,來到了老屋。跟江珮說,董志兆已經去了下村新屋,也算是一聲報平安。

午後,江珮開始做糖包。先在面板上,把發好的面分成大小合適的面團,然後揉面。揉面團要揉的均勻,把裏面的面粒什麽的全揉開,面團光滑有彈性,就證明可以了。

糖包自然要用到糖,瓷碗裏倒上紅糖,加一點兒面粉拌勻。這樣做可以不會太甜,裏面的糖也不容易太稀。

揉好的面團攤開在面板上,拍成餅狀,用調羹把紅糖分在面餅上。然後一個個的捏成了月牙兒的形狀。

做好的糖包要用包袱蓋住,冬天幹燥,包子表面很容易皴皮。

鐵鍋裏添水,放下蒸饅頭的竹箅子,在上面鋪一層幹凈的麥稭稈,最後擺上糖包。由於在蒸的過程中,糖包會膨脹變大,所以之間是要空著一些位置,以免到出鍋的時候,擠作一團,賣相不好看。

鍋裏擺好了,蓋上鍋蓋,就可以蒸了。

竈裏生了火,添上柴慢慢燒,中火四十五分鐘就可以了,然後放鍋裏再捂十五分鐘,到時候就可以出鍋。

取了一點兒粉紅顏色,放在碗裏用水化開,筷子攪一攪。掀開鍋蓋,白色的蒸汽滾滾冒出,帶著面香味兒。

待蒸汽散去,江珮把刻著“囍”字的圓形木戳沾了粉紅水,印去了糖包上。白白軟軟的糖包,變得喜慶精巧。

找了蓋簾,把鍋裏的糖包拾出來擺好,放在竈臺上晾著。其中有兩個沒有捏緊,紅糖從糖包裏留了出來,白白的面皮上留下一道褐色的糖痕。

要送去給老奶奶過壽的,那肯定就要挑最好的。兩個流糖的糖包,被江珮撿了出來,剩下的全端去了董五爹家。

董五爹這邊,也已經開始準備。老奶奶七十多歲了,明天來的人也不少,到時候肯定手忙腳亂。院子裏,別家已經送來不少東西,雞鴨魚肉,全擺在了屋檐底下。

“五娘,我蒸了糖包。”江珮在院子裏叫了聲。

董五爹從廂屋裏出來,手裏提著一把刀,另一只手拿著菜板。“來了,在屋裏,進去吧!”

“五爹。”江珮叫了聲,進了正屋。

董五娘趕緊迎了出來,伸手接住蓋簾,“忙活什麽?家裏都準備了,明天過來就行了。”

“我在家裏也沒什麽事兒,就蒸了一鍋底。”江珮笑笑,“小欣沒在家?”

“這不去鎮上買東西,快結婚了都沒買齊,真不知道前些日子幹什麽去了。”董五娘埋怨著自己的閨女,“天不好,村裏又不安定,還往外跑。”

“大白天的也不會有事,再說,小欣向來仔細,沒事兒的。”江珮道。

“沒有一個省心的。”董五娘這樣說著,可是臉上並沒有責怪的表情,就是母親平日的口頭禪而已,“喲,這還熱乎著?快給你老奶奶拿一個過去。”

“好。”江珮接過糖包,往老奶奶住的東間走去。

“你跟老奶奶說說話,我去洗魚。”董五娘系了圍裙,端著盆去了院子。

董家老奶奶的年紀大了,耳朵有些背,剛才外面的說話聲她也沒在意。坐在炕上,腿上搭了一條小被子。

“老奶奶。”江珮走到炕邊,聲音放大了些。

“小欣回來了?”老奶奶擡頭,一楞,“媳婦兒來了?”

“給你蒸了糖包,您嘗嘗?”江珮雙手把糖包遞給老奶奶。

老奶奶接過去,雙手一掰,糖包成了兩半,裏面是粘稠的紅糖汁。她放下一半,拿著另一半吃著,口裏沒有牙,嚼東西的樣子很慢。

院子裏,董五爹用刀剁著骨頭,董五娘洗魚,兩口子為明天的壽辰忙活著。

沒多久,董大娘和董母也來了,說是一起幫忙。董家的人口多,只有董五爹兩口子忙活,活有些多,所以妯娌一起幫忙。

院裏交給了女人們,董五爹洗幹凈手走進屋來。“志兆媳婦兒,我去給你們把爐子送上去,志兆在石場?”

“他在下村新屋。”江珮從炕上站起來。

正在正間幫忙的董母聽見了,便說:“你二哥今天下午回來了,也要去石場一趟,你倆一塊吧。”轉而對江珮道,“你把石場小屋的鑰匙給你五爹。”

江珮哦了聲,準備回家拿鑰匙。

“等等,要不你也跟著過去吧!”董母想了想,又道:“畢竟有些東西,你看著別弄亂了,也再給你五爹泡壺茶。”

董母看來心就是細,是覺得小屋是大兒子的地方,總歸還是要屋主人在才好。江珮明白這意思,便應了。

董五爹把裝爐子的麻袋綁在小推車上,自己直接從家裏推著往石場去了。

江珮回家拿了鑰匙,又去了前屋叫董卓。

“爹,娘說你要去石場?”江珮問,“五爹已經過去了,讓我過來叫你。”

董卓嘴裏叼了一只煙,披上自己的棉襖,“哦。”他走到墻邊,蹲下解著黑狗的鏈子。

“您牽著狗?”江珮問。

“上次你娘不是說要把狗放在石場看門嗎?”董卓嘴裏嘟噥了一句,緊接著咳了兩聲。

江珮點頭,看著董淑蓮提著小竹簍子從屋裏出來,轉身準備鎖門。簍子裏裝著酒和點心,想來也是要到董五爹家。

一天過了大半,大路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可是小路和沒大有人走的地方,雪還是不少。

石場這邊,大小各異的石塊全部蓋了一層雪,可能因為朝陽的關系,有些地方的雪化得快,露出了地面。這樣看看,明天收拾下倒是可以上工。

畢竟石場的活兒要往外趕,而石匠們也要掙錢,所以明天打掃一下,應該能行。

小屋外面,董卓找了鐵錘把一個鐵鉆子釘在地上,又把狗鏈子綁在了鉆子上。他咳了兩聲,“等著找個盆給它吃食喝水。”

江珮嗯了聲,拿了柴進屋燒水。

董卓又去挖了些黃土回來,和了和,和董五爹一起安爐子。

“那幾棵桃樹,我剛才來的時候去看了看,夠嗆了,就剩下那麽一截子。”董五爹安著爐子。

董卓聽了,嘴裏罵了一句,“我家又不欠他的,都殺了人,還敢為非作歹?”

“他現在是亡命之徒,什麽都不怕。”董五爹勸著,“就趕快把人逮起來,省得村裏人都不敢上山了。”

“怎麽不敢上山?”董卓顯的很氣憤,“我明天就上山去砍柴,我看他敢不敢出來!”

“二哥,下大雪你上什麽山啊!”知道董卓的脾氣,董五爹說話也不嗆,“咱娘還要過壽。”

董卓還在罵著,“他姓閆的也就拿著幾棵桃樹苗出氣,慫包!”

“你過來看看,這個筒子怎麽安好?會不會到時候往外出煙?”董五爹問道。

問道幹活兒的事,董卓便蹲去地上,擠開董五爹,自己動起手來。

沖了茶水,江珮端到炕上,見兩個長輩還在忙活,便想著再去拖點樹枝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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