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宅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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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家裏的孩子有出息來說, 父母其實是應該臉上有光的。可是董卓好像和別人不一樣,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年輕的時候讀書好, 所以心高氣傲, 總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而董母那邊其實是個有想法的, 她有時候做事會補救, 會識人心思。

江珮這麽想著, 一直跟在董志兆身旁往前走著。

下村的東頭是一條河,正是從北山村發源的那條, 經過水庫的出水口放出的水,再和別的小河匯合。涓涓河流靜靜地流淌, 河上一座老舊的石橋。

村裏批的這批宅基地全都在河東岸, 站在石橋上,那邊還是一片荒涼的地。早在分地的時候,村委就已經單獨留出這一塊來, 想著以後修建一片整齊的房子。

“咱家批的這塊在這邊。”董志兆把手裏的東西找了處幹凈的地方放下, 拉著江珮走去一塊地,伸手指畫著。

宅基地的分界線,現在只是用埋在地裏的石頭做標記,放眼看去, 已經不少人批了。

“你覺得位置怎麽樣?”董志兆問,陰霾的冬日,他的笑容陽光溫暖。

“好。”江珮點頭,現在這裏還是一片地,明年開春應該就會有人開始動工建房子了。

“問你什麽你都說好, 你就對我這麽滿意?”董志兆笑道,一雙眼睛盛滿碎光。

江珮瞪了一眼董志兆,似嗔似姣。

一輛拖拉機這時通過石橋,聲音轟鳴的駛到這片地旁,後車鬥裝著滿滿的石頭。

拖拉機上跳下一個人,身材魁梧,走起路來晃蕩著,帶著些流氣。那人伸手理著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朝著董志兆江珮走來。

江珮的身子不由一抖,忍不住攥起拳頭,秀氣的眉頭蹙起,自帶笑意的月牙眼瞇了瞇,帶上憤怒的恨意。

來人就是當時將原主淹死在水裏的老兩,他現在就像一個沒事兒人一樣對著這邊揚了揚手。

“沒事兒,有我在。”董志兆的手握上江珮的,他覺察到她的顫抖,手上用了用力。

“董志兆,你也批了宅基地?”老兩走到兩人面前,眼睛上下打量著江珮,“我也批了一塊,看咱們以後能不能做成鄰居。”

“敢跟您老兩做鄰居的,可真的得悠著點兒。”董志兆似笑非笑,“畢竟你是連夥計都下得去手的人。”

老兩哈哈一笑,看樣子並不在意董志兆的話,他蓬松著眼皮看向董志兆,“最近石場的買賣怎麽樣?我那裏還不錯,這幾天,每天都忙的不行。”

江珮一聽,看了看董志兆。聽老兩的話,難道鴿子溝的那間新石場是老兩開的?

只見董志兆挑唇一笑,“那就趕緊趁著還有買賣,就多賣些石頭,誰知道以後……”

“石頭多得很,我這就拉一車過來,想著這兩天就蓋房子。”老兩指去一塊位置,話裏說不出的傲慢與張狂,“我大爹給我批了位置最好的一塊,就靠著橋邊。”

董志兆不欲與老兩多言,因為他試到江珮的手越發的抖,知道她在心裏恨。他不願意看見她難受,她想做的他會替她做。老兩,他不會饒了他。

“妹子怎麽穿這麽少?在發抖。”老兩流裏流氣的目光再次黏上江珮,這種嬌滴滴的美人兒他當初怎麽就能舍得下心來下狠手?都怪閆麻子的婆娘吵鬧!

董志兆雙眼一瞇,眼中帶上濃濃的警告,他與老兩對視,身子一側擋住江珮,“不要忘了你做了什麽?”

老兩眨巴了兩下眼,有些無辜的攤開雙手,“我做了什麽?要不你說給我聽聽?”

江珮明白,這就是仗著沒有證據,老兩才明目張膽。

“跟你說?”董志兆眼神輕蔑,“你配嗎?”

老兩的眼睛染上狠戾,“姓董的,你給老子小心點兒。”話語中陰冷毒辣,“到時候千萬別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殘了,可憐你漂亮的小媳婦兒守活寡。”

“我當然會小心。”董志兆語氣清淡,眼神看去老石橋,不給老兩一個眼神,“打殘我?看你有沒有能耐!”

老兩的拳頭已經攥了起來,額上的青筋也爆了出來。

董志兆沒去理老兩,從地上提起自己的東西,轉頭對著江珮溫柔一笑,“還楞著,我表哥還等著吃午飯呢?”

江珮瞬間回神,剛才老兩臉上那駭人的神情,讓她看得心裏發驚,她以為下一瞬人就會沖上來揮拳,心裏為董志兆揪著。而轉眼那人卻雲淡風輕的讓她跟著回去。

老兩臉色有些猙獰,狠狠地啐了兩口在地上,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看得出極力的控制自己動手。

兩人走上老石橋,江珮回頭看著站在原地的老兩,正好與他暴戾的眼神相交,不由抓緊了董志兆的手臂。而老兩臉上掛上了奇怪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不用怕,他不敢把咱們怎麽樣?”董志兆安撫著江珮,給了她一個安穩的笑。

“他在鴿子溝開了石場,是他搶了你的買賣?”江珮見走出一段距離,心弦也松了。對於老兩,她是沒來由的憤怒和恐懼,或許是原主的原因。

“他的大爹是村書記,自然會有些便利。”董志兆道,“還有,你記住,那是咱家的石場,不是我一個的。”

江珮想了想,總是覺得不放心。既然老兩的大爹是村書記,那麽董志兆在什麽事上都會吃虧的。“以後石場會不會很艱難?萬一那個老兩找你麻煩怎麽辦?”

“所以我剛才就在試探他,看他敢不敢真的動手。”董志兆把東西提到一只手上,騰出一只手攥住江珮的小手,有些涼,有些抖,讓他深深地心疼。

“試探?”江珮不解,剛才董志兆說話那麽沖,是故意的?

“此人在村裏劣跡斑斑,整日與潑皮無賴為伍,不做正事。所以他包下鴿子溝的石場,肯定對他大爹說了不少話。”董志兆冷哼一聲,恐怕老兩辦石場,閆麻子從中出了不少主意,只是現在兩人已經鬧掰。

看著江珮明亮的眼睛,董志兆在她冰涼的手心中一捏,“你想,他現在做買賣,肯定要收斂自己的脾氣,不然誰敢和一個動不動對人拳腳相加的人做買賣?不怕被打,被坑?”

說到這裏,江珮明白了,老兩之所以剛才沒有動手,就是不想惹事,搞砸以後的買賣。應該是他的村書記大爹叮囑過的。

“可我還是覺得他不是個吃虧的人,你還是小心點兒。”江珮猶記得那雙可怕陰鷙的眼睛,心中擔憂董志兆。

“我會小心的。”董志兆對著江珮笑笑,他沒有多說,不想江珮因此為他擔心。但是有些人不是你小心就能躲得過的,有時候你就要迎頭而上,要做的是比對方還要兇!

午飯是在新屋這邊吃的,從後窗看出去,是中午放學回家的小學生,彼此兩三個結伴。

飯後,董志兆幫著曾木匠一起幹了一會兒,給了一把鑰匙給曾木匠,自己和江珮回了北山村。明天,石場會重新開工,他還要去看一看。

下午的天色更加陰沈,寒意陣陣。江珮身上有些冷,她已經把最後的衣服穿上了。

等回到老屋,江珮的雙手已經涼的不行,她搓了搓雙手。這間簡陋的老屋也就是擋擋寒風,溫度其實比外面差不多。

董志兆在竈膛裏生了火,讓江珮到炕頭上坐著,又給她拿去了書。

“你還讓我看書?”江珮看著那本書皮有些卷的數學,腦袋一疼,心裏猜測著董志兆的用意。

董志兆掛著炕沿坐下,“學得多些總歸是好,你會知道的也多。”他翻了幾頁書,“你不是一直想上大學嗎?”

那真的是原主最大的心願,江珮接過書來,“你為什麽不考試試?”

“要不,咱倆一起學習,明年一起考,怎麽樣?”董志兆攥住江珮冰涼的手,想給她一點溫暖。

江珮點點頭,也許可以試試,說不定兩人就一起考上了?

“我去前屋看看爹和娘。”江珮差不多暖了過來,伸開腿下炕。做人子女的,有時候是一定要做一些事的。街坊四鄰都看著,總不能老人糊塗,他們也跟著糊塗。

董志兆拉住江珮的胳膊,細細軟軟的,他的指肚輕輕一摁,“謝謝你。”

江珮拿了買回來的五香花生米,去了前屋。

天已經暗下來,不少人家的煙囪已經冒起了煙,這是開始做晚飯了。

董淑蓮正推著自行車出來,見著江珮,開口叫了聲“嫂子”。

“天要黑了,現在是要出去?”江珮問。

董淑蓮頭上包了頭巾,身上是一件暗紅色的舊呢子外套,穿的厚實,抵禦著寒冷。“小月的同學捎著她到下村,她再往上走,天不好我去迎迎她。”

“爹娘都在家?”江珮問,她不知道今天董卓是什麽班?

大概也明白江珮的意思,董淑蓮道:“都在家,嫂子你要不還是明天再去吧?”

“知道了,你趕緊去接小月吧,路上小心。”江珮叮囑著。

董淑蓮嗯了聲,推著自行車往村口走去。她的皮膚現在好了不少,細膩了,也光滑了。

望著消失在朦朧中的董淑蓮,江珮看了眼盤子中的花生米,想著一會兒進去該說些什麽。現在這個情形,自然是先找董母。

正待邁步進院子,後面有人輕叫了一聲,江珮停下步子回頭,頓時眉頭蹙起。

今天這是怎麽了,盡看見些不願看的人?

“志兆媳婦,這是給你公婆送東西呢?真是個孝順媳婦兒。”來人穿著厚襖,灰色的布幾乎融進了周遭的灰暗。

江珮只是翹翹嘴角,平淡的叫了聲,“閆嬸子。”

閆母嗯了聲,眼睛卻飄去江珮身後的董家院子,天氣昏暗,實在看不出她的神情。

作者有話要說:  董志兆:媳婦兒,你的手腳冰涼,讓我給你暖暖。

江珮:不用,我有被子。

董志兆:被子不行,你看我,可以隨時隨地為你提供溫暖。

江珮:你松開。

董志兆:其實我除了提供溫暖,還有別的功能,媳婦兒可以了解一下。

江珮:別的功能?是指像八爪魚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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