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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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家裏的地抓了?”江珮問。

“志聞去抓。”董卓抽了口煙, 他的戶口在廠裏,村裏的地他是沒有份兒的。

“我先回去了。”江珮見中午要到了, 想著回去做飯。心裏很想把分地的事告訴董志兆。

回到老屋, 江珮削了幾個土豆, 準備燉著吃。

董志兆從外面回來, 身上背著鐵鉆和錘子,先在院子裏洗了幹凈才進屋。

“猜猜我抓到哪兩塊地?”江珮多少有些得意, 放下切了一半的土豆,看著董志兆。

外面亮堂,乍進屋裏有些暗, 但是董志兆就是能清楚地看著那張明媚的小臉兒,上面是甜甜的笑。“最好的?”

江珮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反正人人都想搶。”

董志兆眉頭一皺,“誰?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他上下打量著江珮。

“沒有,我到手的東西才不會松開。”江珮低頭切菜。

心中一松, 董志兆走去江珮身邊, 一手握上她的。

江珮一怔, 這人又來拉她的手,什麽壞毛病?

“我來切吧!你這樣說話又切菜, 我真怕你把自己的小指頭切下來。那午飯可就是土豆燉手指了。”董志兆把菜刀拿到自己手裏,笑道:“你講講分地的事兒。”

江珮便坐去小凳子上,講起了上午的事。

董志兆嘴角帶笑, 這個媳婦兒的運氣總是這麽好。也或許……他看去講得高興的江珮,真正運氣好的那個人,是他!

沒錯了,董志兆輕揚嘴角,他才是那個運氣好的人。

江珮不知道董志兆在想什麽,又數落了姜政方一頓,說他到現在都惦記著那只山雞。

“快過中秋了,哪天有空帶你去鎮上,給你的家人發封電報吧?”董志兆切完土豆,又開始切小蔥。

給原主的父母?江珮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可是也不能不去,只嗯了聲。

下午的時候,董淑蓮過來,說是晚上都過去家裏吃飯。江珮覺得可能是因為分地,這畢竟也算是一件喜事,便想著早早的過去,幫忙準備。

江珮在家裏把那件新衣縫制好,用手舉起來看了看,她覺得不錯。雖然這時候又縫紉機,可是針腳的話,未必她就會差,相反她覺得自己縫的更結實。

做完了,看看時候也差不多了,江珮去了董家。

董淑蓮上了山去摘松果,她總是這麽勤快。有時候江珮會想,娶了董淑蓮的人會多麽幸運?那個姑娘勤勤懇懇,本本分分的,一看就不是那種會惹是生非的。

董母坐著小凳子在院子裏摘韭菜。見江珮來了,就讓她過去刮芋頭皮。

江珮皮膚敏感,那芋頭的毛弄得她的手癢得很,索性加快了速度弄完。

“娘,志聞去石場了?”江珮問。

“說是胳膊疼,想緩兩天,上山打栗子去了。”董母錘了捶自己的腰。

“家裏的地分了?”江珮又問。

“分了。”董母臉上沒什麽表情,“東坡上的那一片,大大小小加起來七八塊,也就村西那塊還行,平坦。”

看來董母對這一次分的地並不滿意,江珮也沒再說話。這抓鬮本來就有運氣的成分,什麽樣的都可能抓到,不是所有人都會像她一樣,抓到兩塊大地。

對於做飯,江珮已經很熟悉。她很奇怪,因為原主並不太會做飯,可她為什麽就學的很快呢?

董母端著盆在用剪刀剪老板魚,那是今早董卓下夜班捎回來的,董母洗了後便抹了鹽腌著。

“娘,這是什麽魚?”江珮蹲過去,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這種魚長得奇怪,是扁扁平平的,身上也沒有鱗片,滑溜溜的,一根長長直直的尾巴。

“老板魚。”董母道。

江珮一聽,把手縮了回來,看去那魚的尾巴。“娘,這不是黃盆魚,尾巴上有根毒刺的那種?”

“不是啊!”董母不解的看著江珮,“你家以前沒吃過老板魚?是和黃盆魚很像,但是黃盆魚大許多,尾巴上是有毒刺。”

原主吃沒吃她不知道,可是江珮以前的確沒有吃過。這不是重要的,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時候,一直給她開藥的老郎中就有一根黃盆魚針,寶貝似得養在一個長長的瓷瓶裏。那小瓶裏好像是配著什麽藥。當時還給她畫了黃盆魚的樣子,就和這老板魚一模一樣的。

有一次祖母的手臂被毒蟲蟄,生了惡瘡,一顆顆的水泡破了,裏面的黃水就會流出來,流到哪裏,皮膚就會潰爛。當時,老郎中就是用那根魚針治好祖母的手臂。

既然北山村離得海近,那會不會有人也有這樣的魚針?若是用來給董淑蓮治皮炎,會不會有用?

“拿柴做飯吧!”董母道了聲。“你說的那黃盆魚尾巴上的刺,毒性大得很,把那刺釘到樹根,整棵大樹就死了。”

江珮回神,點了點頭,說不定可以讓董志兆去打聽打聽這黃盆魚針,萬一就有用呢?

董志聞從外面回來,肩上帶著一個布袋。將手裏的鐵鉤一扔,他找了簸箕,把布袋裏的東西倒了進去,正是一顆顆的板栗。

“整天正事不幹,盡瞎跑!”剛走出屋來的董卓嫌棄的嘟囔著。

董母走過去端起簸箕掂了掂,“這是去哪裏打的?這麽多?”

董志聞頗有些得意,“在深山裏打的,那裏人去的少。”

“沒紮著手?”董母看著董志聞。

“沒有!”董志聞擺擺手,“明天再往裏走走,看有沒有了。”

“還是跟你哥一起幹吧。”董母勸道,那石頭的確掙錢,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兒子整天亂跑,她實在心事。

“過兩天吧,我這胳膊還疼著。”比起上山打栗子,捉鳥兒,打石頭實在單調乏味,而且臟累。

說不過小兒子,董母翻了翻簸箕裏的板栗,走到自己男人那兒,“這個曬兩三天,就有面了,也甜。”

董卓哼了一聲,轉身去了一旁,蹲去地上修農具。

分地到個人手裏,總算是一件大事,所以董家全家坐在了一起。晚飯,燉了兩盤芋頭;老板魚燉熟了撒上韭菜;前些日子曬得土豆幹泡了泡,燉了五花肉。

滿滿的一桌子菜,董母拿出一瓶白酒打開,擺了三個酒盅。

一如往常,飯桌上很少有說話聲,董母會偶爾說上幾句。

董志聞的年紀雖說不大,但是卻很好酒。董卓和董志兆的酒還沒怎麽動,他的盅裏已經幹了,然後擡眼看著自己的娘。董母白了他一樣,卻還是給他又倒了一盅。

飯後,董家夫婦和兩個兒子在東間說話,江珮和董家姐妹在正間收拾盤子,洗刷。

董五爹這時來了,也想和自己的二哥談談今天分地的事,以及接下來他大女兒小欣出嫁的事。

“志兆這次分的地可真不錯。”董五爹笑著道,心裏替這個大侄子高興,“你坡上那塊地過些日子可以種麥子,河邊那塊種菜。可以先種上蔥,菠菜什麽的,明年開春可以吃。”

董志兆嗯了聲,“我想把西坡上的那塊地,用來種果樹。河邊那塊,就像您說的,種菜,到時候可以往工廠的夥房裏送。”

“你做事向來有打算,你想種什麽果樹?咱這邊的地以前都是種糧食的。”董五爹問。

“現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除了糧食蔬菜,水果也有銷路。”董志兆道,“我想著種桃樹,等我去四爹那裏問問有沒有這方面的書。”

董五爹點頭,卻又有些擔心,“就是前幾年,果樹小,會沒有進項。”

“期間就在樹空裏,種西瓜。”董志兆道,“西瓜種一年,然後隔年種別的,山豆角什麽的。”

“有些想法啊!”董五爹覺得董家的這些小輩裏,就數董志兆是腦袋最活絡的。

坐在炕裏頭的董卓喝了一口茶,咳了咳,打斷叔侄倆的談話,“那個,你分出去了,也要往家裏交口糧。”

董志兆一怔,看去自己的爹,燈光昏黃,依舊是嚴肅的臉色,“口糧?”

“以前都是這樣的,分了家也要往家裏交。”董卓放下茶碗。“不如這樣,糧不用你們交,把村頭那塊地交給家裏來種吧!”

董五爹一聽,這個二哥怎麽又犯糊塗了?“二哥,這地是村裏分給志兆的,你家裏不是分了地嗎?”

“我想要那塊地種菜!”董卓覺得他是老子,問兒子要東西那是天經地義的。“東坡的,我給他兩塊種著。”

“爹,東坡的地?”董志兆問,“哪兩塊?”

“就是靠裏的那兩塊。”董卓盤腿坐著,背靠在後墻上。

董五爹不樂意了,“二哥,那兩塊角?也就種兩排玉米!”自己的兒子分到好地,作為爹非但不高興,還想著要到自己手裏?

“怎麽了?我都說了,以後的口糧不用交了。”董卓高了嗓門兒,“我要快離得近的地種,不行?”

“不是啊,二哥。”董五爹簡直氣得想笑,“你能種得了那麽多地?你要上班,志聞又小,這眼看著小蓮也要找人家。顧不過來!”

自己的爹突然開口,想要江珮抓回來的地?董志兆的手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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