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雙/飛/翼

關燈
? 帝都城內年前來了一個叫“鳴鶴班”的戲班子。這個戲班子早年在地方上“巡演”累積了一些小名聲,班子裏的小生花旦才貌出眾,所到之處都會引起一些小熱潮。這回有幸來到帝都。班主又在很偶然的一次情況下得到一個故事腳本。經過他自己的潤色創作,一出名為《□□翼》的“情感大戲”在帝都唱響。

《雙/飛/翼》故事裏男女主角的愛情故事纏綿悱惻,感人肺腑,看過的人無不心酸落淚。那時並沒有什麽電視網絡媒體,老百姓們若是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只能口耳相傳,廣而告之。於是這一出好戲在帝都百姓的“免費”宣傳下一直從年前唱到了年後。已經加演了不知道多少場了。

最近一場是在大年初二的晚上。搭了戲臺的酒樓,賓客滿座。二樓的雅座上今天坐著一位衣著光鮮的中年男子,手捧一杯白玉盞,茶香裊裊,送到嘴邊淺酌了一口,臉上始終掛著莫名的笑意。直到這出戲結束,他才站起身來:“真是一出好戲啊……”說完,緩緩的下了樓準備離開。

酒樓掌櫃親送他到門口。為他打開停在酒樓外的轎子的轎簾,諂媚地笑道:“杜大人,慢走。”

年初三傍晚,杜齊彥徑直去了太後宮。自從女兒出嫁之後,他就再沒有進過太後宮中。對於他的突然到訪,太後除了大感意外之外又添十分歡喜。之前因為“皇帝選妃”的事情鬧得不愉快,可是如今他來了,說明心裏的結已經解了吧。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怎麽會有隔夜仇呢。

杜齊彥開口道:“太後近日身體可好?”

太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點點頭道:“還好……”

“那就好……”

“齊彥今日進宮找哀家有事?”

“非是有事才進宮見姐姐的。”

太後聽杜大人叫她“姐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杜大人繼續說道:“帝都城內近日有個戲班子唱了一出新戲。今日冒昧進宮只是一心想帶姐姐去看看。”

聽他這麽一說,太後想起了兩姐弟小時候都愛看戲,也曾為了看一出戲偷溜出府。後來她進了宮,便再也沒有那樣一起看戲的機會了。只是那段童年往事,如今回憶起來越發顯得彌足珍貴。所以今天杜大人提起說要帶她去看戲,太後一口便答應了。換了一身貴氣的民間婦人打扮,隨杜大人一起出了宮。

另一邊,一一今日也是興致勃勃地來找鐘文。最近幾日大臣們“休假”,他便趁機想拉著哥哥出宮走走。

“皇兄,咱們今晚出宮走走吧。最近帝都有個戲班,聽說有個劇目十分新穎,去看過的人都讚不絕口……BALABALA”

鐘文聽一一滔滔不絕的說著,最近他老愛纏著自己,有什麽好玩的事情總是第一時間想要跟自己分享,這次也不例外。鐘文心裏覺得特別感動,於是答應道:“好啊,那就去看看。”

一一興奮道:“太好了。車馬我已經給你備好了。”

鐘文看著一一,滿眼寵溺,“果然早有預謀。”

正準備出門,鐘文似又想起了什麽,從桌案拿起一個信封給一一道:“這裏面是斯蘭公主給你的信。混在這次斯蘭國送來的貢品裏。你拿回去吧。”

一一從鐘文手中接過信,扔給他身邊的阿羽道:“先幫小王收著。回頭再看。”

阿羽:“是。”

鐘文無奈地搖了搖頭。

鳴鶴班登臺的酒樓。掌櫃的見昨天剛來過的杜大人今天又來了,身邊還有一個貴婦人。杜齊彥是國舅身份,那麽在他身邊的夫人是誰,掌櫃的幾乎已經猜到,不動聲色地迎上去道:“杜大人真是捧場,樓上雅座給大人留著呢。大人請。”

杜齊彥一手攙扶著太後,對掌櫃地滿意的點了點頭,便隨著上了樓。

這邊杜齊彥和太後剛邁上樓梯,鐘文和鐘一也來了。酒樓小二見進來的兩位公子,年長的那位氣度不凡,溫文爾雅,身邊稍年幼一點的也是面如冠玉,靈氣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小二麻利的迎了上去:“兩位公子裏面請。”

一一朝裏面張望了一下,“哥,你瞧前面有位置,咱們坐前面去吧。看的清楚!”一一你好有經驗!

小二看了看鐘文道:“公子,樓上還有雅座。”

鐘文禮貌回絕道:“不用,我們就坐前面吧。”

兩人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周圍這時差不多已經坐滿了人。而剛才上樓的杜齊彥和太後也在雅間坐了下來,靜等“好戲”上場。

《□□翼》的戲唱的是舊時一對青梅竹馬的官家小姐少爺。原本是門當戶對的一對戀人,卻因為小姐品貌出眾而被皇族看中,被迫參與宮中選妃。後來還當上了皇後。而那位少爺,為了能見到愛人,竟然入宮做了侍衛。只為天天守候在她身邊。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卻要在深宮裏相逢不相識……

有句古話說得好“唱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當戲臺下的人看到“打戲”部分都不由為不顧性命救皇後的侍衛捏了一把冷汗……

戲唱完的時候,有三個人的臉色很是難看。一個是雅坐上的太後,得成比目何辭死,只羨鴛鴦不羨仙,雖然故事最後的結局是侍衛身死,皇後殉情,卻也不能除去太後心裏的陰影。另外兩個則是坐在最前面的鐘氏兄弟。

一一見走在旁邊的鐘文一言不發,面色凝重,心裏不覺著了慌:這戲到底是誰編的!?

倆人正要踏出門口的時候卻撞見了太後和杜齊彥。

鐘文見太後臉色慘白,只是低頭叫了一聲“母親。”

太後壓抑著怒氣,擠出兩個字“回家!”話音剛落就由杜齊彥攙著扶上了馬車,她回頭看了眼杜齊彥,“你不必送了。”她又怎麽會猜不到是這個弟弟處心積慮帶她看的這出“好戲”呢。

一一從鐘文身後拉住他的衣袖道:“哥,我陪你一起去見母後吧。”

鐘文淡然地笑著把衣袖從一一的手中抽出來,“不用了。你先回王府吧。”

一一上前一步,滿臉不安,“哥~”

鐘文拍了拍一一的肩膀,“傻瓜,不用擔心。”

一一抓住鐘文的手道:“哥,我陪你一起回去見母親。”至少這個時候讓我陪在你身邊吧。

鐘文看著一一堅定的眼神,只好妥協道:“好吧。”

兩人一同上了馬車,追上了太後,一路跟著進了太後宮裏。

太後看了一眼皇帝身邊的一一,“王爺在這兒也好,剛才的戲,你們都看了。皇上打算怎麽處理?”當初先帝不讓將軍府和丞相府聯姻的事,太後心裏是最清楚不過的。皇後遇刺,說是有一個宮中侍衛舍命相救,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個救皇後的侍衛居然就是易菇。那樣一出戲,含沙射影。若是流傳開來,不知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鐘文反問道:“母後想讓朕怎麽處理?”

“削去易侍衛禦前帶刀侍衛一職,逐出皇宮。至於皇後,廢後,打入冷宮!”

一一上前一步,“母……”話還沒出口,就被鐘文拉住了。

鐘文進一步問道:“罪名?”

太後又想起了那出戲,氣的手心沁出一陣冷汗,“□□後宮!”

一一:……老娘你還真能編!

鐘文倒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朕眼裏的易侍衛正直坦蕩,恪盡職守。朕相信他和皇後是清白的。至於皇後,也不需要打入冷宮,自從‘遇刺’事件之後,皇後幾乎不出翊坤殿,如今的翊坤殿已同冷宮無異。皇後不會廢,易侍衛的職位也不會削。”那樣一出戲,若真計較起來,廢了皇後,那豈不是要讓背後的“有心人”得逞,也就等於承認了那出戲的“真實性”。還有,若真是這麽做了,那就意味著“選妃”的事又要被舊事重提。鐘文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一一。

一一內心活動豐富:大哥,你這是要氣死你娘啊。

果然聽了鐘文的話,太後的臉色更加慘白,想說什麽,卻被一陣猛烈的咳嗽取代。“咳咳咳……”喉頭一陣腥甜。待將手拿開來,掌心是一塊觸目的猩紅。她錯了,是她錯了。早知道會是今天這樣的結果,當初就該阻止先帝拆散別人的姻緣。如今鐘氏皇族的香火怕是要斷送在她手上了吧。頓覺有液體從眼睛裏緩緩而出。

鐘文和一一見皇太後咳血,兄弟倆幾乎同時跪在太後面前。

鐘文後悔自己說的那些話,“母後……,朕不是想忤逆母後。只是朕從小眼見父皇與母後鶼鰈情深,早就有意學父皇那樣今生只娶一個妻子。皇後並沒有對不起朕,朕不會廢後重立……”

見他把先皇都搬了出來,太後無力的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這事你愛怎麽處理都隨你。哀家不想管……也無力再管了……你們都退下吧。”

一一跟著鐘文出來。走在他身後,想起他剛才在太後面前說的話,雖然有一點點的吃味兒,可是皇兄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卻越發的偉岸了:其實你什麽都知道,卻還要用你的力量去保護身邊的人。

“回去吧。”鐘文的聲音陡然響起。

一一回過神來,發現那句話是對自己說的,突然神經兮兮的拍著他皇兄的肩膀道:“沒事的,皇兄,你還有我!”

鐘文先是一楞,待想明白一一話裏的意思,頓時哭笑不得,又略有幾分失落,你又能陪我多久呢,於是只能催著他道:“回去吧!”

出了皇宮,回到王府。一直跟在一一身邊的阿羽從身上掏出了信封交給一一,“王爺,斯蘭公主的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