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洞房

關燈
? 七夕過後。眾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鐘一仍舊夜夜於禦書房內跟皇兄鐘文學習政治與治國之道。

另一方面,皇後艾億與侍衛易菇似乎並沒有因為吃了一頓“七夕宴”而和好。回宮之後關系愈發惡劣。兩人但凡在宮中遇見必定要擡杠一番。而這擡杠易菇又會因為艾億方人多勢眾而頻頻落敗。其實想不敗也難,論武力,艾億身邊那個丫頭星兒恐怕武藝更在易菇之上。論口才,艾億本身已經伶牙俐齒,加上她身邊的湘菱姑姑就更是如虎添翼。易菇每次“敗北”最後都會以想要“自掛東南枝”而告終。

這兩人的“戰爭”還直接影響了動物界,在宮裏到了深夜若是仔細聽,仿佛總能聽到貓咪打架的聲音。相當離奇詭異。

各人這樣做著各自的事,時間仿佛也就過的快些。轉眼已經到了熙和二年的歲末,除夕將近。

這一日,帝後,南陽王和館寧公主等眾人,皆立於太後寢宮外面。

自從先帝離世,太後的身體一直就不太好。七夕之後更是一病不起,近半年來一直纏綿病榻。

這日,突然傳來太後病重的消息,幾個禦醫被召進太後宮中會診,一個時辰了還沒出來。

“皇兄,母後……母後她……會沒事的……對不對?”館寧公主淚眼朦朧的帶著哭音看著鐘文問道。

鐘文將小公主攬進懷中安慰道:“別擔心。母後會沒事的……”

一一站在一旁,看著躲在鐘文懷裏嗚咽的小公主。此刻他是多麽的羨慕她啊。他多想像她那樣躲在哥哥的懷裏尋求安慰,那房間裏被病痛折磨著的女人也是他的母親,他的心裏也一樣難受。只是因為一一現在是個男孩子,所以必須要有男孩子的堅強。

一一這樣想著,禦醫們已經從太後的寢室裏出來了。

最前面的徐老禦醫給皇帝行了個禮,被皇帝扶住。

“太後身體怎麽樣?”

“回皇上,太後憂思成疾,又長期厭藥。已有病危之兆。”

“什麽?!”

見皇帝變了臉色,徐禦醫又趕緊改口道:“皇上放心,臣等一定會竭盡全力醫治太後。若是太後能熬過這個冬天,等來年春暖花開之際便能大好了。”

徐禦醫這頭剛說完,長年在太後身邊服侍的貼身老宮女出來道:“皇上皇後,王爺,太後傳召。”

幾個人跟著邁進了太後寢室。

寢室內彌漫著淡淡的藥草味,床幔低垂。

三人走近太後床前,鐘文撩起床幔,只見太後娘娘臥在床上,閉著眼睛,氣息微弱。鐘文先開口喊了一聲“母後。”

太後聽到鐘文喊她,這才幽幽醒轉。

“你們來了?”太後掙紮著要起來。鐘文上前一步,將太後從床上扶起,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

太後又伸手向艾億。艾億在床沿邊坐了下來,握著太後伸過來的手道:“母後,您會好起來的。”

太後微微搖了搖頭虛弱地道:“哀家是想先帝了……其實哀家早就想去陪先帝……只是哀家沒有面目見先帝啊……”

“母後,”太後說到這裏,鐘文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麽了,只能打斷她道,“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是……說好的……可是只怕哀家等不到那一天了。”她看了看站在近前的一一,閉了閉眼睛道,“ 王爺還未成親。皇室血脈只能指望皇上一人。可是如今哀家是要見不到了。”

鐘文輕輕將太後放下道:“母後請放寬心養病。兒臣知道該怎麽做。”

艾億和一一怔怔的看著鐘文,他們顯然已經聽出了這句話裏的含義。

太後對鐘文頷首道:“那你和皇後先出去吧。哀家還有話要與南陽王說。”

“是”帝後齊聲應道。

等鐘文和艾億出去之後。太後將視線落在了一一身上。

“咳咳咳……”一陣咳嗽之後,太後好不容易緩了口氣道,“一一,母後和你父皇……對不起你,讓你從小一個人……生活在南陽……可你皇兄待你是真好。你答應母後,一定要……好好輔佐你皇兄……治理好這個天下……父皇和母後虧欠你的……來世……來世再還給你!”

“母後!”一一突然跪倒在太後面前,涕淚俱下,“您不要這麽說!一一自小沒有陪在你和父皇身邊,不曾好好孝順過你們。父皇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可您一定要好起來!”此刻一一只是覺得心很疼,是因為母後的病,也是因為他……

太後聽了一一這番話,也忍不住落下淚來。眼淚從眼角流出來,落到枕上。

一一見太後落淚,自然又安慰了一陣,這才從太後的寢室出來。

在欽天監的建議下。鐘文定了“除夕之夜”來完成與皇後在新婚之夜後一直未行的夫妻之禮。

除夕當日黃昏。費點被皇帝召進了禦書房。

鐘文:“老師。今晚可否麻煩你代朕陪南陽王過這個除夕夜?”

費點聽後略微一怔,可他到底常在宮中走動,對今晚的事情自然早有耳聞,待想明白之後,深深一揖道:“臣領旨。”

鐘文扶著他的手道:“不是聖旨。是朕拜托老師。一一向來尊敬老師。早已將老師當成親人。有你陪他過除夕。朕就放心了。”

費點尷尬一笑。

鐘文又囑咐道:“別讓他喝太多酒……”

費點了然的點點頭,從禦書房退了出來。

費點走後,鐘文一直呆呆的望著禦書房的門口。此刻,他的心裏有說不出的沈重。一一對他的依賴他是早有感覺的。這份依賴裏還夾雜著一些別的情愫,他一直不敢承認。可自從那日從太後的寢室出來之後,當皇帝決定要完成與皇後的“洞房”之日起,一一把自己關在“清風閣”裏,不上朝,也不見任何人的舉動,讓他不得不正視弟弟對自己的感情。他們血脈相連,是親兄弟,這輩子只能是兄弟!額頭血脈“突突”跳著,他的頭有些痛。

這時候仁公公從門口進來,躬身道:“啟稟皇上,翊坤殿內一切準備妥當。”

鐘文道:“好,擺駕翊坤殿。”

翊坤殿內布置的喜氣洋洋的,堪比帝後的新婚之夜。帝後用過晚膳之後,由宮人領著進了寢室。

寢室內,紅燭高照。艾億和鐘文並排在喜床邊上坐下。

兩人靜靜的坐著,不發一言。他想著要完成“皇室”任務。

她想著,既然跟皇帝結了婚。早晚都是要洞房的。好在這皇帝也算是明君,長的又英俊。自己也不吃虧。今晚就豁出去了吧……

正當兩人各自想著心事的時候,毓兒端著酒杯進來了。

毓兒走到二人面前,喜滋滋地在倆人面前跪下道:“請皇上皇後喝交杯酒。”

鐘文取過兩只酒杯,一只交到艾億手中。兩人雙手交纏,將各自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將空杯子放回毓兒端著的盤子裏。

毓兒端著盤子,對二人一拜:“祝皇上皇後百年好合,早生貴子。”說完歡歡喜喜的站起退了出去。

紅燭突突的燃燒著,床幔被慢慢卸下。床幔內外只剩一室旖旎。

清風閣裏。費點並沒有聽鐘文的話勸一一少喝些酒。相反地,他看著一一喝多也不勸他。

一一喝高了之後就開始傻笑,舉著杯子嘴裏念念有詞:“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成,淚先垂……嘿嘿嘿……”

費點舉著杯子無奈笑著搖了搖頭,哎…這傻孩子,一點心事都藏不住。

最後還是阿羽奪過一一的酒杯,扶著一一站起來道:“費大人,王爺喝多了。今夜怕是守不了歲了。還是讓他早點休息吧。”

費點頷首道:“恩,那你好好照顧王爺。我先回去了。”

阿羽:“好。”

費點從清風閣出來。已近子時,皇城內外早已熱鬧起來。焰火炮竹聲由宮外傳入宮內。

費點走了一陣,走進一座亭子。這座亭子往東面望出去正好能看到翊坤殿。他駐足下來。從身上抽出一支小短笛,湊近唇邊。伴著焰火炮竹聲,一陣悠揚淒切的笛聲流淌出來,飄蕩在這偌大的皇宮裏。

當笛子裏飄出最後一個音。費點驚聞身後響起了一聲嘆息。

他回過頭來。卻見翊坤殿的湘菱姑姑此刻正站在身後。

費點收起笛子,保持著一貫的儒雅:“姑姑何以深夜至此?”

湘菱屈膝行了個禮,道:“奴婢是尋著笛聲過來的。聽這笛聲,大人有心事?”

費點尷尬笑笑道:“哪裏有什麽心事。只是這調子就是這樣。”

湘菱一向心細,費點的微小表情自然逃不過她的眼睛。都說“曲由心生”,如果沒事,他怎麽會吹出那樣哀愁的笛曲。不過人家不承認,自己也沒必要揭穿。這個費大人什麽時候見他都是一副凡事了然於心,超凡脫俗的樣子。原來還有這麽愁腸百結的時候。想來他也是個普通人啊。

費點見湘菱姑姑不說話,於是問道:“是我的笛聲吵到了姑姑?”

湘菱回過神來道:“不是不是,今晚皇上留宿翊坤殿。翊坤殿上下要整晚當值。奴婢也是隱約間聽到笛聲才過來看看的。”

聽到“皇上留宿翊坤殿”,費點不由自主地轉過身,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翊坤殿,良久不再說話:這麽多年陪著她長大。今夜過後,她就真的成人了。而我也該是時候放下了……

***********

太後寢室。

太後身邊的貼身老宮女從外頭進來。走近太後床邊。

“咳咳……”輕紗之內有個人影坐在床上,雖偶有輕咳,可說話的語氣卻並不像重病垂死之人,“怎麽樣?”

“太後放心。奴婢親眼看到皇上進的皇後寢宮。”

“恩。那就好。你別忘了明早要去翊坤殿取的東西。”

老宮女垂首道:“奴婢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