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逗弄

關燈
? 夜幕降臨,禦書房裏燈火通明。

由於之前一個晚上沒睡好。晚膳之後一一就一直在打哈欠。

如今看著書上“蝌蚪”般大小的字,一個個密密麻麻的跳躍在紙上,看的一一眼花繚亂。這薄薄的兩片眼皮子就跟有千斤重似的一直往下墜。這不,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一一用手捂住嘴,眼角偷瞄了一眼他皇兄,發現鐘文此刻正在批閱大臣們的折子,根本沒註意到一一這邊。他這才微微籲了口氣,接著裝模作樣地將毛筆握在手裏,左手支在桌上撫著額頭,不知情的人遠遠看過去,還會以為他在沈思。其實是瞇著眼睛偷懶呢。

這不瞇還好,一瞇上眼,漸漸的就進入睡眠了。這人一旦進入睡眠狀態,自然就沒有了自控能力,一一支著頭的左手一倒,頭便狠狠的磕在了花梨木的桌子上。

那花梨木木質堅硬,一一這一腦袋磕下去頓時眼冒金星。

“噝~~”一一齜牙咧嘴的揉著腦袋倒吸氣兒,瞬間清醒。

這麽大的動靜顯然“成功”地吸引到了鐘文的註意。

他擱下筆,三步並作兩步就到了一一面前。此刻一一還拼命揉著腦袋,壓根沒註意眼前的情況。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下巴被擡了起來。

一擡頭就對上了皇兄那張俊臉,那張臉和自己僅有幾厘米的距離。一一頓時呼吸凝滯,只見鐘文眉間微蹙,問道:“困了?”

見皇兄問話,一一稍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有一點。”一方面微微的掙了下,鐘文這才放開了箍著他下巴的手。

鐘文道:“困了就要出聲。困極了還強忍著,撞在那花梨木上,不疼麽?”

一一揉揉腦門道:“不疼不疼,男人大丈夫,這麽撞一下算什麽……呵呵。”

鐘文好氣又好笑的搖了搖頭,剛才齜牙咧嘴倒吸氣兒的不知是誰,無奈道:“你呀,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小災的,一點也不安生。”

一一嘟囔道:“我哪有這麽脆弱啊?不過也有一個可能,大概是我這八字跟皇宮不合。”

也不知道一一說錯了哪句話,剛剛臉上還掛著笑的皇帝,一下子神色黯了下來。他若有所思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道:“你雖為王爺,卻也是嫡系皇子。自然是要住在宮中的。等你成年之後,成家立室了,朕自然會為你在宮外選一個好地方賜你王府。”說到這裏又頓了頓道,“你困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哦……”一一訕訕地應道。剛走出去幾步,又忍不住回過頭望著他的皇兄。

眼前的皇帝,有絕世的容顏,至尊的權利,他擡筆一揮間,天下就在掌握之中。那樣高高在上,神情淡而不冷,讓人忍不住仰望,經不住畏懼。即便是這樣近的幾步距離,卻讓一一覺得這樣的皇兄是自己永遠都夠不到的。

“皇兄。”一一忍不住開口道。

鐘文:“恩?”

一一:“皇兄,你今晚還是宿在禦書房麽?”

鐘文擱下筆看著一一道:“怎麽這麽問?”

一一想起白天見過的師姐,於是問鐘文道:“皇兄,你不去翊坤殿麽?”

鐘文道:“怎麽,關心起皇兄的私事來了?”

一一瞧了瞧鐘文的臉色,沒有笑,但是也沒有生氣的樣子,這才大著膽子繼續道:“我倒不是想幹預皇兄私事,只是覺得皇兄你既然娶了皇後,又為什麽要每晚住在禦書房呢?難道你不喜歡皇後?”

鐘文皺眉,並不是因為被弟弟管了自己的私事而不高興。只是沒想到會由他的嘴裏問出來。這個世間上大概也只有這個皇弟敢這麽肆無忌憚的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了吧。

鐘文想了想道:“並不是討厭,也不是喜歡。”

一一被鐘文的話繞的有點暈:“那是什麽意思?你娶了人家,就要好好對待人家呀。可如今你卻要冷落她。既然這樣,當初為什麽要娶她?你知不知道,婚姻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有多重要?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而不是這樣嫁了人,遭受丈夫冷落,在這寂寞深宮中韶華虛度。”一一越說越激動,之後的話卻只能在心裏想想:雖然你長得帥,也是我大哥。可是艾億也是我最親的師姐啊。既然你們是夫妻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了。那我怎麽會任由你這樣冷落我師姐啊!那可是我師姐啊!老子祝你們幸福啊!

鐘文訝然於一一的一番話,那個曾經在自己心裏像孩子一樣的弟弟真的是長大了,居然對女子心事也已經有了這番深刻的道理。他若有所思道:“你說得頗有道理……”

一一聽後一楞,這才開始反思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這可是跟九五之尊的皇帝在講話啊,是不是略有點沒大沒小,沒上沒下,沒頭沒腦……了呢?

過了一會兒,鐘文似是自言自語的道:“就算我願意去找她。只怕皇後心裏也未必願意我踏入翊坤殿吧。”

“啊?”

鐘文笑著舒了一口氣,有些話他從前不會對人說,今後更不會跟人說。只是今晚既然開了頭,那便說了下去,更何況眼前的人正是他從小最親最信任的弟弟。

鐘文婉轉地道:“其實在皇後的心裏也許有著一段不欲人知的過去……”

一一驚訝的用手捂住了嘴。這皇兄的意思是師姐心裏藏了別人。這種橋段以前在電視劇裏倒是常見,大戶人家小姐在出嫁前總會有那麽一段轟轟烈烈卻註定無疾而終的愛情。師姐一向性子爽朗,這種幾率還真是挺高的。

鐘文仿佛自嘲地笑道:“從前我以為天下女子莫不以嫁入皇家為榮,能嫁給太子,應該是每個女孩子都盼望的事。可是當我掀開她的紅蓋頭,我發現眼前的人並不快樂。後來,我也漸漸的感覺到了她的刻意回避。既然她不願意,我自然也不願勉強她……”這話說的多麽冠冕堂皇。

一一略帶同情的眼神看著鐘文,試探的問道:“那皇兄知道那人是誰麽?”

鐘文搖了搖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想深了一層,又不覺苦笑道,“娶她原不是我本意。沒想到的是嫁給我原來也不是她所願。”

“可是你們畢竟已經是夫妻了。”

眼見話題又被繞了回來,鐘文只好對一一揮了揮手道:“朕自有分寸。你困了,就早點回去休息。”

“臣弟告退。”一一撇了撇嘴答應著退出了禦書房。

翌日。

一一下了朝打算去看艾億。結果穿過禦花園的時候卻看到了下面這一幕:

當時皇後艾億正從太後宮殿出來要回翊坤殿。經過禦花園的時候,正巧看到易菇。

易菇當時正對著禦花園的小池子自照整理衣冠,“嘩啦”頭發。那副旁若無人陷入“自我欣賞”的樣子,讓艾億禁不住在心裏暗笑,還是這麽愛臭美。

正想邁步上前打招呼,剛跨出一腳就停住了。她差點又忘了彼此如今的身份了。

當艾億猶豫著的時候,易菇已經發現了皇後一行。他理了理侍衛服,上前行禮道:“皇後萬福。”

“易侍衛,這麽早就進宮了?”

易菇道:“是,剛進宮,正準備去禦前當值。”

聽他這樣一說,艾億想到,是啊,他這會兒定是剛從家裏出來的吧。他已經成親了。做了人家的丈夫之後,倒是越發的意氣風發了。可明明就在前天的晚上他還對著自己說什麽“想你了,你想不想我”之類讓人無限遐想的話。

艾億淡淡看著易菇說道:“剛才看到易侍衛對池自照的樣子,讓我想起之前別人告訴我的關於靈魂的一些說法。易侍衛,你有興趣聽麽?”

難得艾億主動找自己說話,易菇當然願意聽下去了。易菇道:“皇後娘娘請說。”

艾億:“是這樣的。我聽說呢,人的靈魂是有深淺的。當一個人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如果是非常清晰的話呢,那麽就說明這個人的靈魂深刻厚重。”

易菇想了想剛才在池子裏看到自己的倒影,宮裏池子的水並不是活水,所以並不是非常的清澈,於是問艾億道:“那如果在池子裏看到自己的影子不是那麽清晰呢?就是說明靈魂很輕麽?”

艾億笑著搖了搖頭。

她身後的星兒和毓兒也是第一次聽皇後說起關於“靈魂深淺”的問題。所以倆人皆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到底還是湘菱姑姑比較聰明。她站在艾億身後問道:“娘娘,難道是‘魂淡’?”

艾億滿意的點了點頭,微微笑著看著易菇道:“就是‘魂淡’。”

易菇當下就知道自己被戲弄了。又想不出“還擊”的招。心裏油然萌生一種要“自掛東南枝”的沖動。誰叫這丫頭從小就牙尖嘴利呢。每次只要一跟她鬥嘴,自己就只有原地“吃癟”的份兒。

好男不與女鬥,易菇道:“皇後娘娘這關於靈魂的說法相當有趣。下官記住了。下官還要去禦前當值。先行告退了。”

說完,便揚長而去。

艾億回頭望著易菇離去的背影。剛才逗弄他的時候還真是痛快。可是冷靜下來卻……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一一在不遠處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幕。真的非常奇怪。師姐不是那種會隨意捉弄人的人。為什麽要捉弄皇兄身邊的易侍衛呢?看他們的對話又好像是原本就認識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