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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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正好輪到易菇值班。他站在外頭,只見仁公公白著臉出來。

仁公公:“易侍衛,皇上叫你進去。”

易菇好奇道:“這麽晚了,皇上還沒睡麽?找我何事?”(畫外音:這麽晚了難道找你侍寢麽--)

若換了他人,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仁公公肯定是要發作的。可這眼前的人又不是別人……他耐心道:“咱家也不知道,你先跟我進去,別讓皇上久候。”

易菇:“哦。”

易菇走進皇上的寢殿。眼前的皇上穿戴整齊,奇怪的是他穿的竟然是平時出宮的平民常服。容不得多想,正準備行禮。卻被鐘文扶住。

鐘文問道:“易侍衛可認得去穎川府的路?”

易菇想了想,點頭道:“微臣早幾年去過那裏。如今……這路還是認得的。”

鐘文:“那好。”

仁公公常年跟在鐘文身邊自然了解他的想法,聽到此處已經跪了下來,連連磕頭道:“皇上,萬萬不可……”

鐘文眉頭緊鎖,低喝:“閉嘴。小仁子,你去找燕王,傳朕口諭,朕離宮期間,由燕王監國。”

仁公公磕頭道:“皇上,不可啊。南陽王染病的事尚待查清。更何況,燕王他雖是先皇的兄弟,可是他早就不理朝政好多年了。”

鐘文道:“你放心,只要你傳朕口諭給燕王,王叔他必定會幫朕看好這個國家。而朕,必須去穎川府。一一是朕唯一的弟弟,萬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會的,不會有這個萬一。

仁公公仍舊跪在地上道:“那讓奴才陪皇上一起去!”

鐘文拒絕道:“不行,你留下來。宮中的事情,還需你幫朕兜著。有易侍衛陪朕去就可以了。”

皇命下達,仁公公也不好再說別的。

安排好一切,等易菇換了衣服過來。他們倆人星夜出宮。直奔穎川府。

這兩人不眠不休,連日趕路,沿路換了幾匹馬。才在兩天之內趕到了穎川府境內。鐘文下馬攔住一個路人問道:“請問,朝廷來的王爺現在哪裏?”

那被攔住的人衣衫襤褸,貌似乞丐,突然被人攔住,十分不悅,他狠狠推開鐘文道:“什麽王爺?不知道。”

易菇見鐘文被人推開,暴怒(他雖然是我情敵,可好歹也是當今皇帝),上前抓住那人衣領,因為身高上的優勢,輕而易舉將那人提了起來道:“放肆,你知道你推的是誰麽!?”

那人雙手抓著易菇的手嘴上仍是倔強道:“我們這裏遇上大災,老子都快餓死了。管你是誰誰誰啊!”

見那人出言不敬,易菇又將那人提高了些,拎到面前想好好教訓一下,卻被鐘文攔下:“算了。”

那人見對方穿著不俗,想必是什麽達官貴人,既然對方要罷手,他還不溜之大吉。

這時,旁邊一個老婦人上來道:“兩位找的王爺,是南陽王麽?”

聽說有人知道“南陽王”,鐘文喜道:“大娘,你知道南陽王在哪裏?”

老婦人道:“我知道。”

易菇急道:“那快帶我們去。”

老婦人見兩人穿著不俗,長的又一表人才的,並不像什麽壞人,於是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說:“南陽王和費大人都是好官啊。他們帶著朝廷的錢糧來賑災。前幾日,巴陵縣聽說有疫病,王爺想也沒想就去了。結果自己也染上了病……哎……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聽老婦人這麽一說,鐘文就更憂心了。易菇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娘,到底王爺現在哪裏?到了沒有?”

老婦人突然停在了太守府外道:“喏,到了。聽說王爺就住在太守府裏頭。”

“謝謝了。”易菇說著從身上摸出一錠銀子塞到老婦人手中。

那老婦人口口聲聲說著:“使不得使不得。”一邊接過銀子揣進了懷裏。

此時,正好碰到從外頭回來的費點。費點看到鐘文和易菇先是一楞,“皇……”剛要開口,發現旁邊還站著一個老女人正眼巴巴好奇地看著他們。他改了口到:“黃公子……你怎麽來了?”

老婦人看沒什麽特別的事也就先走了。

鐘文抓著費點道:“王爺呢?”

費點十分費解的眨眨眼指著太守府內道:“在裏面啊。”

鐘文沈聲道:“帶路。”

易菇想到傳言說王爺染上的是疫病,於是一把拉住鐘文道:“皇上三思。”

鐘文掙開易菇的手,又對費點說了一遍:“帶路。”

費點莫名其妙的帶著他們進了太守府,來到一一在太守府房間的門外。費點指了指道:“王爺就在裏面。”

鐘文一把推開了門。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一一。床邊放了一碗藥。躺在床上的人臉色蒼白。閉目不醒。

他一個箭步上前。抱起躺在床上的一一緊緊地攬在懷裏。“一一,是哥來晚了。”語帶哽咽。一顆滾燙的淚珠從臉頰滑下。

一一迷迷糊糊中以為自己正在做夢。他覺得自己好像夢到哥哥鐘文正緊緊地抱著自己。美美的,直在心裏喊著,哥,你多抱我一會兒,老天爺,別讓我太快醒過來啊。他不但想著,動作上也不老實,雙手環住了他哥的腰。

鐘文感覺到一一反抱著自己,驚得推開了他。

鐘文搖了搖一一,確認道:“一一?”

一一這才被搖醒。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臉,清晰,放大。

猶是覺得自己在夢中,他胡亂的伸出爪子去捏他哥的臉。是真的!

一一睜大眼睛,訝異道:“皇兄?你怎麽來了?”

鐘文聽一一口齒清晰,仍舊不放心地道:“聽說你感染疫病……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一一不解:“我感染疫病?誰說的?”見鐘文眼睛飄向藥碗,一一解釋道,“幾天前巴陵縣傳來說有疫病,我和老師去看了,回來之後我確實病的挺厲害的,發熱又發冷,喉嚨都講不出話來了,我也以為是感染了疫病。不過後來大夫給我檢查了,說我只是感染了風寒。吃些藥就沒事了。呵呵……”

鐘文在心裏噓出一口氣,暗罵道,自己擔心了幾天,虧他還笑得出來。嘴上卻淡淡的說道:“恩,沒事就好……”

一一知道哥哥緊張自己,居然從帝都大老遠的跑來了,心裏得意了一陣後道:“皇兄,怎麽你沒收到我前兩天送出的八百裏奏報麽?”

鐘文搖搖頭道:“沒有,大概你的奏報到達之時,朕已經出了帝都了。”此刻見一一沒事,又關心起了疫病的事,“這疫病到底怎麽回事?”

想來那奏報上的內容也不太詳細,如今鐘文就在眼前,一一就細細的講給他聽道:“我和老師到達穎川府之後就去了幾個地方視察並嚴命各地縣官將當地的災情呈報。誰知道那個巴陵縣受災嚴重,縣官怕擔責任,居然把災情隱瞞。連日大雨,屍體堆積,又來不及處理。於是就爆發了疫病。好幾個村莊的人都染病了。不僅如此,巴陵縣官還乘機斂財,將賑災銀兩克扣了再發放給災民。這件事後來被當地百姓呈報上來。我和老師查明之後,就罷了巴陵縣縣官的官位。老師讓人將他拿下,判了斬立決。”說到這裏,一一感慨道,“沒想到老師一個文弱書生,判人死刑起來還真是一點不心慈手軟。”

鐘文聽後憤然道:“殺得好!該殺!這樣的狗官,禍國殃民,便是五馬分屍,也難消朕心頭之恨!”

一一見哥哥平日裏那麽溫和的人此刻卻發這樣的火,忙安慰道:“皇兄也不必難過生氣,古往今來,大災面前,總會有那麽幾個貪官,盡管法刀高懸,仍舊利欲熏心,悍不畏死。好在奸臣已除,至於疫病,老師和幾個大夫想了幾天幾夜,已經想出了救治的方子。稍候大家吃了藥,就會沒事了。”

“恩。”聽一一這麽一說,鐘文胸中怒氣才稍平了一些。

見鐘文冷靜下來,一一又建議道:“皇兄,這幾天我想了一個主意。這之後災區重建,與其朝廷源源不斷的撥錢派人過來。不如就在穎川府當地‘以工代賑’”

鐘文好奇道:“如何以工代賑?”

一一在腦海裏組織了一下道:“這次穎川府地震,百姓家園被毀,流離失所。但是光靠朝廷賑濟他們,並不是最有效的辦法,而且重重撥款下來,難保不會再有巴陵縣官這樣的貪官克扣賑銀,與其這樣,倒不如把這些痛失家園田地的百姓集合起來,讓他們自己組成隊伍,重建家園。朝廷根據他們的勞動,發放餉銀。這樣災民有了重建家園的決心就不會一味沈湎在地震的傷痛中。朝廷又可省下部分人力。豈不一舉兩得。“

鐘文驚喜道:“這個是老師教你說的麽?”

一一紅著臉低頭道:“不是的,是我自己想的。老師那兒,我還不敢跟他說。皇兄覺得這個建議如何?”

鐘文喜道:“一一,出來一趟,你真是長大了。這個建議很好!回去,朕就擬旨準了你的‘以工代賑’。”

一一沒想到第一次提出的建議就被采納了,欣喜道:“謝皇兄。”

鐘文微笑著拍拍一一的腦袋:“別謝了。眼下快點養好身子,隨朕回宮才是要緊。”

說著,又扶了一一躺下。看著他再次入睡。

外頭。費點把一一對鐘文說的那些跟易菇又交代了一遍。

易菇道:“原來是虛驚一場啊。”

費點又聽了易菇和鐘文誤以為一一染病,兩人連趕了兩天的路到穎川府的事,不無感慨地道:“皇上和王爺真是手足情深啊!”

易菇在心裏憤憤道:他倆倒是兄弟情深了,我可是兩天兩夜沒睡覺了!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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