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6)

關燈
林沈衍今日在她面前這樣的無所顧忌的袒露自己實力,到底是信任自己,還是覺得自己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這一停頓下來,營帳中更是顯得靜謐得嚇人。林沈衍斜斜的倚靠著身軀,他的腿原本曲著,此時卻放了下來。殊不知,黑暗中的那一張清雋的臉上,神情也淡了許多。

隔了會,攬光終究開口道:“我曾派元八回去找過你。”她心知,這話此時說出來,卻是帶著另外一種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11929727在2013-09-08 扔了一個地雷,原諒我後知後覺吧~~灰常感謝~有些受寵若驚啊~麽麽

PS:明天繼續~GOGO!

☆、111解,心結

氣氛一下婉轉了起來,之前對峙的僵冷好像被一掃而光。

黑暗中,攬光將這話說完話,微微的抿著唇,氣息也斂了起來,側耳傾聽著另外一人的聲響。而林沈衍聽見這話,一時並沒有展露出絲毫態度來。悄無聲息,就好像這地方,除了攬光之外就再無第二之人一樣。

然而,等隔了一段時間,林沈衍才聲音微低的問道:“我自然知道……”他的話這樣沈穩不亂,好像是原本就知道的事情一樣,他篤定了攬光一定會回去找自己一樣。

緊接著,他伸出手,朝著一個方向而去,稍稍一摸索就已經是摸到了那只溫軟的手。林沈衍將之握在自己的手中,用手指反覆的揉捏著她的掌心,含笑著道:“卿卿不會負我。”

攬光好似也神情柔軟起來,看不出一絲一毫戾氣,她側垂著頭,溫柔似水的模樣。然而,若是此時燈光大明,未必不可見她眼神中的清明透亮。

擰了擰眉,一想到那晚的情景,攬光心中又有說不出的滋味。她嘆了一口氣,原本想要做的戲,反倒一下子再提不起興致。神態厭倦,緩緩的抽離出了那只被握著的手,她訕笑著道:“與我何幹?”

雖然是帶著盈盈笑意去說,但是林沈衍手下卻頓了一頓,似乎眼神中柔軟也被肅清了幾分。

“林二公子深藏不露,只怕……”剎那攬光眼神倦淡而冷漠,還未等她將這一句話全部說出,林沈衍卻已經是將話劈頭打斷了道:“裴攬光!”

這兇厲的一聲下藏著太多不可言明的情愫在其中,然而,在氣急之後吐出的三字脫口而出後,連著林沈衍的自己都楞了一下。那些出離憤怒又一下子收斂了起來,他略微顯得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才輕嘖著繼續道:“你未免太沒有良心了!”

攬光瞥了嘴,說不清到底是為了之前的那些事情,還是為了林沈衍的這句責罵。她的笑意僵固在臉上,心中更是有種說不清的煩躁。好像有一股乖張的惡意在她的胸臆間肆意的游走,逼得她不得不說出一切,才能稍解戲中的郁結不快。

然而,這非她的初衷和計劃,更是與她的行事不符!攬光之前不過是想要……在這個時候去籠絡於林沈衍!若是按照她的本性,這些探尋真相的話不是當務之急,然這本可以被擱置的事情,如今卻都成了心頭刺,刺得她一時都得不到安寧,非要親口將這些都吐露感覺才心中舒坦。

營帳中寂然一片,外頭的喧尚未停息。攬光轉過頭去看著外面,咬了咬下唇,眉宇間都好像是鍍著一層青褐色。

形勢不明,她應當籠絡林沈衍,讓她與自己同心協力的將溏綸部族拖延在城中。而絕非是此時……將心中的不快都不避不諱的挑明了。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齊整而修長的指尖嵌入到掌心的嫩肉中,仿佛是在惱恨自己為什麽要如此莽撞。

林沈衍坐起了身子,側向著攬光,將之前隨意懶散的情致全部都收斂了幹凈。“攬光……”他忽然開口喊了一聲,低醇的聲音一下下如清泉濺石。“之前的事情,我並無瞞你之意,而往後……我們也無必要去相互遮掩什麽。”林沈衍一面苦苦笑著說,一面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許久之前就下定的決心了,到了今日才真正袒露出來。

“我給你的匕首……”

攬光垂下頭,那把匕首自從梁副將那交換後就一直在她的身上。見此時提及了此事,她低下頭將東西從腰間取了下來,擱在了手邊上的床榻上,聲音清淡的說道:“此物歸還於你。”

林沈衍並未理會,兀自說道:“這東西,給了你,那些勢力也都由你調動。”

攬光被他這話一怔,轉而側頭,想要看清此人一般,然而漆黑一片,除了一個大致的輪廓,其他也就再也看不清楚了。緊隨著,一只微涼的手將那匕首又重新放在了她的掌心之上,並沒有強硬的要她將這匕首握緊了。

一如林沈衍現在態度一樣,他將這一切都交予到了她的手上,一切都取決於攬光自己了。

攬光並不明白這匕首到底代表著什麽樣的意義,只是隱約覺得他心思如此深沈,若真正布置了眼線,必不是這個簡單的事情。她吸了一口氣,緩緩將匕首又重新合攏在了手心之上。她在朝堂之上能擁有的勢力實在太少了,這些一旦擺放在她面前,委實是難以拒絕。

林沈衍聽見黑暗中有些許身響,便也心中一松,生出了些輕松來。“我成了你的駙馬,自然是與你站在了一處,不論是寧沽南還是將來的什麽……我們總歸是在一起的。”這話委實是透著股脈脈的溫情,聽了讓人心中柔軟起來。

攬光只身一人迎面朝堂的雲譎波詭,早就有精疲力竭的倦怠之感。聽聞了這話,不禁扭過頭去朝著林沈衍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心中一時有許多的念頭湧出。最終卻是咬著牙齒問道:“若有一日,我要對付的是林相府呢?”

她的話脫口而出,又像是故意去試探此人的底線在何處。明明相安無事,可她心中卻總被一股莫名的情緒攪動得煩悶,似乎非要拿著尖銳的問題去刺激對面之人一樣。

林沈衍卻是驀然笑了一聲,他的聲音柔軟溫和,有條不紊的回道:“若是有那一日,林府自然任憑大長公主的處置。”

攬光心中不信,只當他是在極力欺哄自己,正要冷哼的時候,卻發現耳邊忽然觸到了一股溫熱的氣,那氣息夾帶著似真非假的聲音:“若是公主願意,等回了京都……沈衍便能幫著公主去做此事。”

“你……”攬光的話到一半,又都吞了回去,就好像身邊的人說了惡毒恐怖的話一樣。然而,再仔細一想,她心中的那些驚詫就全部都消失了去。將這幾月來的事情連起來一想,她大約猜到了林沈衍與其父林相林易知早就不和。若非如此……他便不會明知道和自己聯手會得罪於寧沽南但卻仍一手促成了此事。

“不過……”林沈衍又開了口,語氣尋常,好像在慫恿攬光去鏟除的並非是自己家一樣,“此時仍需林家制衡寧沽南,不如等來日解決了寧沽南,林沈衍再親自為公主除卻這一麻煩?”

……

攬光倒吸了一口氣涼氣,只覺得他的話中雖然帶著幾抹戲謔,但讓她真正感受帶的卻是一種鉆心的涼。隔了會,才驚醒似得回過了神來,她緊緊的抿著唇,鼻聲稍重的冷哼了一聲。

林沈衍聽聞這聲音,卻大笑了起來。他面如冠玉,清俊雋永,若是此時在燈火之下,他展顏一笑,必然艷光滿室。相較於這張臉,攬光的再如何笑靨如花,都只可勉強的算得上模樣可人,便是上佳都算不上。

攬光瑟了瑟,口氣敷衍的回道:“我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林相輔政有功,我豈是是非不分的人?”說著,她站了起來,想要去看看外頭那個溏綸部族的首領的卡察。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由遠及近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咚咚咚”而來,沈重得厲害。攬光心中生奇,挑起些簾子朝著外面的看了去。誰知道一見之下面色突變。

她又透過那條縫隙朝著外面仔細看了一眼,夜風薄凉,吹得人不禁要打個寒顫。攬光那只掀開營帳的手握著拳頭稍稍用了幾分的力氣,對著後面仍在低笑著的林沈衍說道:“荀夫人在此地。”

“荀夫人?”林沈衍將她的話又重新喃喃了一遍,之後緩緩走近到了攬光的身後,透過縫隙也順著朝外面看去。

只看見外面的熱鬧的場面停止了下來,在卡察的面前,有人惡狠狠的從馬車上拽下了幾人。那些人被丟在了地上,毫無體面可言。林沈衍看過去,果然見到其中一個穿著灰白棉麻的衣裳的清瘦婦人。

那人的面象,正與今日寧鄴候寧沽南唯一的妻室荀夫人一模一樣!

林沈衍眸色沈了下來,目光在那些人身上轉了幾道,輕道:“的確是。”說完這話後,他雙手拂在攬光肩頭,示意她回到帳中去。

攬光明白他此時是何用意,遂沒有強求,轉身回了進去。緊隨著,林沈衍也轉身進了去,營帳簾子被重新放了下來,嚴密的阻隔著裏頭和外面的聯系。走了幾步,他就停了下來,正色道:“她怎麽會在這的?”

攬光也甚是不解,荀夫人常年有病,臥於床榻,而從之前的情形來看,她的確是身體虛弱。為何會不辭千裏的來著苦寒之地?再看方才蠻夷對她的態度,顯然她也是被擒來的!她左思右想,卻總覺得的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

她眸光一亮,又站了起來,疾步朝著門口去,掀開簾子一看,也就頓時恍然大悟了起來。

原來……原來都是因為了這個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11929727菇涼的地雷!!!好感動,麽麽噠~~

周末是我懶散了……捂臉!

明天繼續~~

☆、112郁

林沈衍長眉微皺,似乎是覺察到了攬光此時的異樣,還未開口,卻已經聽見她低沈著聲音道:“她是為了……寧松而來。”

攬光宛若失神一般的將這話從口中喃喃了出來後,又立即回轉身來快步到了林沈衍面前,“不知寧松情況如何。”

她才甫一開口,林沈衍便猶如明白了什麽,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問道:“是否寧松能牽制荀夫人?”

攬光沈眸點頭,神色肅然,“之前倉促,竟是將這給疏忽了,有寧松在,恐怕將來……”她頓了一頓,繼續道:“對我們大有用處。”荀夫人既然能千裏追至此處,那些寧松恐怕比她之前想的還要重要上許多。

之前,攬光僅僅想到寧松身為藥人,恐怕對自己和裴衾的隱疾多有裨益,卻絕對沒有想到此人對荀夫人也會這樣至關重要。

林沈衍沒有立即回話,微微側傾靠著身子將手背擱在了額頭,其實他的確是飲了酒,若非借醉而遁,卡察又如何肯這樣輕易讓他退去?此時酒氣上湧,他愈發覺得腦中昏沈,不似之前那般清明。歇了會,他才語聲低沈溫和的緩道:“若她沒死……定能將其找回。”

此時情態非同一般,就算是不死已是微乎其微,可又若是勉強存活,面對蠻夷乖厲,誰又能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呢?

攬光默然許久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好。”這話說得無可奈何,可眼下林沈衍能做出這樣的承諾,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力。

到翌日,攬光身份不便,就如昨晚一般留在林沈衍的營帳中。而溏綸部族的首領卡察似乎認定了林沈衍在攻城一事上的大作為,將之視作了上賓款待,闔軍上下也都是恭敬之前。眼下,林沈衍坐在馬上,在南城之中緩緩而過,他身後緊隨著的仍然是當日極力勸阻他的閔岳。

勒州南城經過昨日的淪陷,再尋不見當日的繁榮和安寧,被大火燎燒過的漆黑木炭仍然在劈裏啪啦的間歇作響,煙熏的氣味似乎完全將這座城池給籠罩在了其中。林沈衍端坐於馬上,神清氣爽,只是長眉不經意的擰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悅的事情。

“還沒有尋到寧松?”他忽然開口,口氣中帶了幾分微不可聞的煩躁。

閔岳低頭,歉然著恭聲道:“屬下再召集些人手。”

林沈衍輕“嗯”了一聲,將這事情算是暫且揭了過去,緊接著薄唇輕微一動,她又緊接著問道:“那個景拂現在人在何處?”

“屬下之前一路上跟著,見他們並沒有折轉出去和卡察會面,反倒是去了白猊丘的方向而去。”這樣說著,閔岳也大有疑惑不解之處,遂開口將心中的疑惑都吐露了出來:“主上,難道……他們背後另外有人指使?”

此時,正巧有一小隊仍在南城中巡視的溏綸族騎兵迎面而來,用左手握拳抵在胸口朝著林沈衍低頭的做了個恭敬的見禮。林沈衍面上神色一換,帶著寬和氣色對著點了點頭。

等與那些人錯身而過隔了一段距離,他才權衡著道:“未必見得。”才剛說完,他已經是揚起馬鞭,將馬催得飛快的奔馳而去。勁風陣陣,邊塞苦寒之地的風似乎也不如京都的綿軟,灌入到口鼻之中,更是幹澀得讓人不舒服。

林沈衍發著狠前去,似乎再借機釋放著心中的郁結不暢。不知是在想著什麽,他面上的神情一會平和,一會卻又帶著惱意,到了最後,他猝然勒停了飛馳著駿馬,洩憤似的將手中的馬鞭擲落在了地上。

林沈衍盯著地上看了半晌,直到面上的神情一分分的恢覆到了以往,才精疲力竭似得嘆了一口氣。

“主上……”閔岳不無擔憂的喚了一聲。

林沈衍施施然的側轉過頭來,他的眼神中半點其他的神情都沒有,漆黑分明的眼眸就如此定定的看著你,讓閔岳心中無端受驚似得抽了一下,他隨即低垂下來頭,就連著眼簾都垂了下來。

“等這次能順利回去,我自會為你在閔家討一個公道。”林沈衍說完轉頭看向了前方,深邃的眼眶似乎蘊藏了許多東西在裏頭。

閔岳多年在林沈衍身邊盡心效命,為的也不過是這樣一刻,今日聽見多年夙願即將要實現,欣喜自然是壓抑不住的。他立即翻身下馬,單膝跪了下來,有些動容的說道:“……多謝主上。”

林沈衍沒有看他,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這是你應得的。”說著,他就緊抿著薄唇再不說一句話,就連著氣息都低斂了起來。此時正在南城朝南的的城門,此處之外就是一望無際的白猊丘。

日光大甚,林沈衍瞇著眼看過去,白晃晃一片的沙海像是埋藏著數之不盡的珍寶,發出熠熠光輝。過了白猊丘理當就是東湖了,東湖對岸的潮州此刻又會是什麽樣的光景呢?

他凝眸遠眺,天色爽朗,然而即便是極目望去也看不到絲毫不同的跡象。不知道是相隔的過於遠了看不見狼煙烽火,還是消息還未傳遞到潮州去。林沈衍的響起昨晚攬光之言,並不放心,思慮一番還是對閔岳吩咐道:“去通知潮州的隱盾。”

閔岳想了想,猶豫著道:“白猊丘飛鳥不渡……只能派人過去。”

“你去。”林沈衍心中早有了計較,故而還未等他將接下來的話說完,就打斷了道。見閔岳面上仍有些許猶疑擔憂,他只好繼續說說道:“事關重大,派誰去都不如你穩妥。”

閔岳不言語,停了會又道:“那主上這邊……?”

“只要你去的及時,這邊就不會又任何問題。”林沈衍冷靜的說著,他的指尖在粗糲毛躁的韁繩上輕輕的撫過,聲音絲絲入扣。閔岳再不能有人任何的質疑,應了一聲“是”再不敢耽擱,“屬下準備一番,即刻前往。”

馬蹄聲漸漸遠去,這時候,也只有林沈衍端坐馬上,靜立於此遠眺。若是……她昨日沒有這樣的計劃,自己今日也不會這樣措手不及,毫無防備的受人制約。林沈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胸臆間也好似生不出那樣責備的念頭來,只是有些無奈。仿佛在他的心中……早在不經意間有了那道身影的一席之地。

他抿了抿唇,眉宇間流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昨晚雖然是借著酒意而為,但他最開始所言所行皆是印刻在了自己腦海中,沒有半點磨滅。

一時間,他眸色更是幽深,似乎鼻尖又能聞見清淡的體香,手中握著仍然是那團豐盈的柔軟……林沈衍猛然低下頭,眼簾低垂著將手捂著唇低咳了一聲。石青色的發帶垂下,易發襯得那張臉潤澤如玉。

而他眼中,又如同是生出了無邊春情,之前淡漠的臉上也添了幾分顏色。只是一轉念,他心中又生出了不暢快來,想起她昨日之所以能一反常態的仍由她肆意,怕是以為自己要……要挾於她,又或是她為了目的而甘願用身軀籠絡自己罷了。

剎那,林沈衍臉色冷了下來,緊抿著唇,如一塊冷峭的冰崖立在那,寒氣逼人。——會不會,她在寧沽南面前也這樣自輕自……賤?

他緊咬著牙,一股灼燒心肺的疼讓他面色不佳。

許久之後,林沈衍才調轉了馬的方向,雙腿一夾,悠哉哉的駕著溏綸族駐紮的營地去。他將之前波動的心情收拾得極好,仿佛之前根本沒有思及到這些事情一樣。

然而,還未等他回到自己營帳,便見不遠處的辟開了一大塊空地,而溏綸族中的壯漢扛著樹幹正似在搭建一座新的營帳。而正在他微停了馬,凝眸看去的時候,一道熟稔的聲音響起,“林二公子。”

那人聲音清澈,而其中又帶了幾分嘖嘖驚奇的意味。

林沈衍立即轉了視線,朝著那人的方向看了去,只見在她馬前不遠處,正站著一個穿著紫色衣裳的少年。少年臉上帶著盈盈笑意,手中挎著一只猶如藥箱一樣的木盒,穿著大膺的服飾,於異族中卻神情坦然。

“……”林沈衍飛快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朝著後面瞥了瞥,才不急不緩的開口道:“荀夫人好手段。”

那少年聽了他這樣不明意味的話,倒也安然自若,“又怎麽比得上林二公子,能成為卡察最信任的人?”他說著,朝林沈衍的所在走了幾步,語氣幽幽著道:“在此地見到林公子,才覺得世間果然是有……”他一邊說著又一邊笑了起來,原本還清雋的面容仿佛一下子變得猙獰邪惡了起來,“果然是有‘不是冤家不聚頭’這麽一說。”

林沈衍眉宇一展,緩緩的笑了開來,“我和你詹春又有什麽舊怨一說?”他故作絞盡腦汁的想,似笑非笑道:“難道是你見她今日心悅於我而生出的惱恨?”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11929727菇涼的地雷!!嗷嗚,投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捂臉!!!

☆、113計,舊怨

“嗤。”那少年聞言,恍似絲毫沒有聽出其中的冷語譏嘲,反倒是笑了一聲。他的笑又是輕軟柔和,如平常不溫不淡的寒暄,他面像較之馬上端坐男子的又有一種少有的俊美,如此一笑,確實叫人心中能松懈幾分。

然而,等他擡起頭,目光直然的看著林沈衍的時候,裏頭又仿佛是射出了一柄鋒利的刀,那寒光陣陣,直逼他面門而來。

林沈衍略微蹙了一下眉,轉而才溫溫的開口道:“不然,又哪裏來的舊愁?”

詹春臉上的笑意愈發濃了起來,像是沾染了惡毒的地獄之花,綻放得更加絢麗了。他見對面之人臉上神情無恙,遂壓低了聲音開口道:“到底有沒有,你林沈衍你心知肚明。”說完,他又陰沈的笑了起來。

林沈衍思量他此時必然是狠毒了自己,但偏偏臉上又做出了笑顏來,這般神情倒是與當日的攬光有幾分相似。他附和的笑了一聲,牽動了韁繩調轉方向從詹春的身邊繞了過去,悠哉自若的朝著自己那座營帳騎了過去。

停留在原地的那手臂上挎著藥箱的毓秀少年臉色一變,他隔了會,才似恍過神一樣,側頭朝著那離去的背影看了一眼。臉上勾起的唇角緩緩的下垂了去,他輕哼了一聲就迅速的收回了目光,略微低垂著頭,再看不到有絲毫不同尋常的跡象。

其實不然,他的手死死的用力抓著,皓白的手背上幾乎能看見其下隱藏著的奔騰著的血液在鼓噪在叫囂。“我絕對不會……”詹春喃喃似的吐了一句,他說道一半,而之後的一半又都如重新吞回了肚子中去了一樣。若非今日……其實這事情早已經是藏在了他的心中,若不是今日,他恐怕到了真正動手之日的才會吐露出。

停駐了許久,詹春心中戾氣漸漸退了下去,朝著遠處走去。

林沈衍才剛一下馬,便見自己那營帳的帳簾動了一動,他順手將韁繩遞給了溏綸士兵,一面走了進去。還未等他站穩,一道壓低了的聲音就飛快的問道:“那是怎麽回事?”她的聲音中帶著擔憂,此刻急切的想要林沈衍的驗證。

“呼……”而林沈衍長呼了一口氣,將肩膀上的披風摘了下來,才說道:“正是如你所想。”

攬光心中一滯,略微有幾分發怔,“荀夫人?”之後,她臉色又迅速沈了下來,驚詫著問道:“她……這是想要做什麽?”

“做什麽?”林沈衍將桌子上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看了一眼攬光,才嗤笑著道:“她果然是好手段,只怕心思未必在寧沽南之下。”好像是想到了之前在外頭的燥熱,亦或是心頭浮起了一股無名火,他又給自己斟滿了一杯,一飲而盡。

“今日在這,恐怕是避免不了見面了,看來……”

攬光見他說得意猶未盡,但之後的話只要稍作一想便能明白。她擡手將鬢邊的碎發綰到了自己的耳後,眉頭微蹙著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和她聯手?”

林沈衍鄭重的點了下頭,“只有這樣,我們成事的機會才能大些。”

攬光想到了不便的地方,又有些猶疑不決起來,“只是我……只怕不能出現在她面前。”她只能是將自己的視線投向了林沈衍,似乎這一切都要去靠林沈衍才能去做。

而這時候,林沈衍卻忽然開口反問著道:“你知道除了荀夫人還有誰在這?”

攬光見他神情凝重,愕然之下只能是搖了搖頭,“誰?”

“這人往日與你倒是有交情的。”他緩緩的做了下來,有將衣擺理了一理,長睫微擡著說道:“詹春。”

當日詹春入了寧鄴候府,改投寧沽南攬光知道得一清二楚,然而,她卻不知道為何今日同荀夫人一道到了此地的竟然會是他!

攬光臉上不如該做出如何的神情來,她捏了捏手,似乎是想要緩解眼下的驚詫和不安。然而,她心中的那些想法已經是生了出來,這個檔口卻是如何都不能壓抑下去。那些翻滾著的念頭,一沖而出,攬光秉著呼吸的問道:“難道……他如今成了荀夫人的人了?”

林沈衍思量著搖頭,“那倒是未必。”他停頓了一下,將視線轉到了別的地方,意味深長的說道:“說不定……是寧沽南故意讓他去了荀夫人的身邊也未可知。”

攬光迅速想了一下,的確是有這種可能,若不然詹春縱然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未必能到荀夫人的身邊去。“你是讓我去找的詹春?”挑著眉問著,她的眼中卻早已經是出現了毫無回寰的抗拒。

當日在寧鄴候,她與詹春的那點情分就完全斬斷了,到了今日,又哪裏還有什麽情分可言?

還未等林沈衍回答,攬光卻已經是想到了什麽,轉而開口道:“你方才見到詹春了?”

林沈衍坐在那,傾斜著倚靠著身子,迎著攬光的目光點了下頭。“……他對我有幾分敵意。”

攬光靜默的看他,沈吟不語,實則心中卻是轉了幾轉,清淡淡的開口道:“你和詹春……”不過才說道一半,她又迅速轉了話題,“詹春這人,我只怕摸不透他的心思。” 攬光回想之前,對他這人,實在是再無其他的評論。當日她只為他不過是口硬心軟罷了,可到了如今看來,只怕這人是真的乖張古怪。

攬光搖著頭,這辦法著實行不通一樣。

林沈衍轉過身去,提了筆低頭在白紙上速速的寫了幾筆,再擡起頭的時候已經是將疊好的紙頭遞給了攬光。“你拿著這個去,他必然會答應。”

“……”攬光伸手接過,小小的一塊紙,其中又不知道是寫著什麽樣詭異的計策。她瞥了兩眼收回目光,“既然如此,你何不親自去?”

林沈衍苦笑一聲,將手重新收了回來,扶在椅子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我與他素無交情,加之……他現在對我挾怨,只怕不能。”見她聽見挾怨二字的身後,臉上帶著的驚詫,他又有條不紊的回道:“我也不知是哪裏得罪了他。”

他神情無辜,攬光縱然是在他臉上巡視了幾轉,也看不出任何虛假。

她垂眸,輕微的笑了一聲,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這廝是在逼著自己去了。想了幾轉,也著實再沒有其他的法子了。她咬了咬牙齒,只得將心中的不甘都給吞咽了下去,悶聲道了句:“好。”

而林沈衍卻驀然笑了起來,他站起身,伸手拉住了攬光的手指,含笑戲語道:“原來只有到了這時候,你才肯委屈自己?”

這話說得直白,更是將二人此時的表現都一清二楚剖白了去。

攬光聽了這話,面色一冷,而臉上的表情就更是如同霜降一般,無論如何,她都從未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的確,現在她在他面前是收斂了許多,似乎再沒有京都時候的淩厲和狠毒。對林沈衍,也不如在京都一般氣勢強硬。現如今,攬光更是能平心靜氣亦或是成全他的想法。原本相安無事,可如今被他直白白的說出來,一切就又都好像變了味道一樣,劍拔弩張了起來。

攬光思量再三,只是牽扯著薄唇冷冷的笑了一聲,氣焰到底是按捺了下去。當她怒時,反倒是能噙起柔軟的笑,嬌嬌軟軟,溫良無害的模樣。“何談得上是委屈?”她瞥了一眼那只被林沈衍握著的手,微微動起竟然反握著去了,“昨日不是你親口所說——我們總歸是在一起的。”

林沈衍眉目之中更像是流轉起了熠熠光輝,“若是……”他手上力道一重,將攬光拉到了自己的懷中,另一手就已經是將之環腰抱住了去。“我們總要做了那些事情才能算真正在一處了。”那些紈絝痞氣一下子又重新聚攏到了他的身上來。

林沈衍在攬光脖頸處輕啄了一口,鼻息中發出了一聲極悶的笑聲,撓得人心頭發癢。他的原本長得上佳,風流雋秀,容絕天下。而此時又似乎是在軟語求歡,只恐怕仍由誰都不能不動心。

偏偏攬光,她只覺得心端騰起一簇撲不滅的火苗,忍無可忍之下,掙脫開一手想要去拍林沈衍一巴掌。而正當她那只手即將要落下的時候,林沈衍一把握住,笑著道:“哪能總讓你欺負?”

他的聲音低醇,宛如仍在沈浸在昨夜的酒醉中。然而此時光天白日,他卻是這樣宣淫!攬光威嚇著道:“林沈衍!給我松手!”

林沈衍占盡上風,這時刻又哪裏肯放手?他只挑眉笑道:“不放!”說著,他又緩緩的說道:“到了手,又豈有輕放的道理?”

攬光從未見過有人會如此不知廉恥,瓷白的一張臉已經是暈染開了緋紅,“林——沈——衍!”她猛然吸了一口氣,又覺得此時縱然自己勢弱,卻也沒有一而再被他逗弄的道理,當即聲音愈發冷起。

若是在京都,她聲量略降便能讓人瑟瑟發抖,只是眼下,她卻完全鎮不住林沈衍似的。許久才憋出一句,“你究竟要怎麽樣?”

林沈衍見她臉色漲紅,大約是羞惱至極。他撈起她一綹長發,放在指間細細摩挲,悠悠然張口道:“琴瑟調和,百年相聚。”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我過過節去了,才回~~~

繼續感謝11929727菇涼的地雷,嗷嗷嗷嗷,炸得我好心虛好心虛!!

明天繼續

☆、114傾,雪夜,宮變生

原本該是繾絹溫柔的話此刻聽起來卻是字正腔圓,擲地有聲!他神色端正,又不像是玩笑之話。

攬光細細的看他,靜默了會後不禁倒吸了口涼氣。似乎這事在她心中早就有了隱約的察覺,然而到了此時,卻又覺得難以接受。眼下她心中起伏巨大,面上卻是一副怔然。

“難道不該如此?”林沈衍溫聲繼續發問。他將頭擱在攬光的肩頭,蹭了蹭,見她不肯回應又“嗯”了一聲,催促著她開口。

攬光如有鯁在喉,只覺得這事情……自己終究未有細想過,如今去直面卻不知如何作為才好。林沈衍……這三個字在她胸臆間不斷的回蕩著,原本只是小小的一點聲響,經過這樣回蕩也發展成了燎原之勢了一般。

而這樣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