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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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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得厚厚的,馬立原地,膝蓋以下幾乎都已經是陷了下去。此時受太陽炙烤,砂礫之中的溫度凝結不散。

可疾奔了這麽長的時間,林沈衍的臉上卻沒有起半點汗。他瞇著眼眸看著城門處的那幾人,好似在細細思量到底是什麽人會守在那地方。蒼茫壯闊的景象中,端坐在馬上,神情嚴肅,叫人覺得猶如是帶了一分孤絕清冷的氣息。

一直跟隨在他身後的人,心中卻是惴惴不安著。他低著頭,手心已經是沁上了一層細密的冷汗。知道了林沈衍為何這樣執意要去救的人是何人,卻捉摸不透他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而來救那大長公主。

想了想,那人忽然開口道:“沈衍……”

他忽然直呼這樣的名字,林沈衍當然是轉過了頭來。他看了他一眼,方才斯條慢理的開口道:“何事……閔岳。”

那人也不料他會是這樣的語氣來面對自己,心中一突,再猶疑不決卻也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說道:“那些你答應了的事情不要忘記了。”

“噗……”林沈衍緘默了半晌,猝然開口笑了一聲。之後,他轉過頭去,再不看他一眼,微揚著下巴,“我答應的自然不會忘記,我沒允下的,旁人也就不要再……妄想了。”

這話,頓時讓那叫閔岳的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明明憤憤不敢,卻又……不敢去頂撞。忍了片刻,他終究是脫口說道:“夏繪做了這麽多事情,你怎麽……怎麽可以辜負她?”

林沈衍雙眉一擰,現出厭煩至極的神情,倏然不再言語。閔夏繪這三個字在她心中粗略的念了一遍,又被他帶著厭色剔了出去。仿佛這三個字再多聽上半句,都是對他的折辱。他對她,之前那事上就已經是積存了太多的鄙薄。

閔岳自覺不宜多說,只是心中一股氣卻如何都不得下咽,想起種種前事,心中也如被據子拉扯著一樣。只好像自己屈居林沈衍麾下盡心盡職,卻仍不曾有半點回報一樣。

——他明明的知道夏繪一直以來的心思……閔岳更是覺得胸臆間發堵。

正這個時刻,那不遠處的城門處,二百餘人竟然都戒備了下來。他們貼身帶著的武器都紛紛執在了胸前,劍拔弩張,恍似下一瞬就要圍攻他們二人一樣。

“這……”閔岳面露驚色,脫口出聲。

林沈衍輕微一震,立即轉頭,果然見到身後沙塵飛揚,揚沙中一隊人馬在飛馳而來,隆隆的悶絕聲不斷。

那一行人提著彎刀而來,殺氣騰騰。

他心中一滯,略秉著氣息……這些蠻夷恐怕是聞風前來打算爭奪功勞的!人數不多,不過百十號人,但卻是氣勢逼人,遠不是留在那城門外之人可以比擬。

迎面而來的那人大刀揚起,有種佛擋殺佛,魔擋殺魔的蠻橫,想要斬殺盡擋在他們去路上的一切妖魔鬼怪。

林沈衍捏著韁繩,踩著馬鐙的腳有幾分挪動,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轉眼間,飛馳的人馬已經快要到人前了。

☆、105匯,折返

城門之處的幾人只看見那先來的兩人被那滾滾的黃沙揚塵給吞噬幹凈。如同是饕餮巨獸要將世間萬物吞入了口中一般。

在這方遙遙看去,剎那就再看不到一絲跡象。

梁副將神情凝重起來,他在原處不過是因為無處可走。一來是自己沒有馬匹而腳掌上又有傷,二來……他看了一眼近處的那個臥倒在地的那個青年,生出幾分猶疑不決。——到底……要不要……

而元八微垂的雙眼忽然睜開來,眸光直然的看著現在身前那人。梁副將心中一顫,絲絲涼意從心頭游走到四肢百骸。他猛然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可甫一開口,聲音中還是帶著明顯的凝重和謹慎,“你……”才發問了一個字,他口中餘下的話卻又好像是被元八那種生冷不近的目光給逼退了回去。

梁副將有說不清的不安,這時刻也不得不壓制下去,耳邊的馬蹄揚沙的聲音不頓逼近,他只得轉口問道:“你還能動麽?”

元八悶不做聲,咬著牙勉勵站了起來,面色蒼白中滲出頹然之氣。此時他也不過是再用著自己腰間的那一柄佩劍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虛弱的身軀,不看梁副將一眼,竟然是徑直走向了城內去。

那梁副將站在原地,楞一下立即大步追了上去,大喝道:“你回去找死?”他聲量洪大,原本周遭的將士都已經是將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被他這樣一喝,眾人的目光又不由得看向了他。有其中幾個人看清楚了他身上穿著的是軍服樣式立即單膝跪了下來,“大人,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有了這樣的打先,其餘人面面相覷了片刻也紛紛迎合了起來,一時間只好像梁副將現在成了他們的主心骨,一切都寄予厚望在他的身上了一樣。

而這檔口,他自然腦中也是一片鋥亮,一面止住了元八的去勢,一面斟酌著說道:“只怕……”他正的看著遠處,可忽然一霎卻愕然停住了所有的動作。他呆怔的望著前方,好像是看見了什麽驚恐的事情,雙目瞪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圓。“這……”

將士們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只看見那團從遠處呼嘯著而來的塵沙好像猝然停住了腳步,停在他們十丈開外的地方。而他們的耳邊轟隆的馬蹄聲在這一刻也都消失了下去。紛雜的一切在這時刻,好像都停了下來。

他幾乎能聽見那細小的被揚起的砂礫又重新落在地上的細微聲音……

時光停滯,煙塵也漸漸的落回到了地面,只見那氣勢洶洶如虎狼一般撲過來的蠻夷鐵騎停住了下來,就好像擋在他們前面的是難以攀越的高墻。可是……那之前地方除了兩個人,再沒有其他別的了。

梁副將只見那二人其中為首的那人好似有什麽東西亮在了那支數百人的隊伍面前,不出片刻就又款款將之收回了自己的懷中。他雖然看不見到底是何種東西,但卻見到那舉著箭弩而來的人紛紛收起了武器,囂張的氣焰也一下收斂了許多。

正在他心頭震顫之時,那二人中的另外一人卻已經是轉了馬頭策馬對著他們而來。那人一身米灰色的勁裝,眉眼如是鋒刀削刻出來的一般,深邃的叫人一眼看不見的底。他並不走近,停下了馬車之後只是遙遙對著他們。

“梁烽!”

梁副將面色微變,不知為何這人會直呼自己的姓名,更何況……這乃是他的本名,知道的人知之甚少。

“主上在此。”閔岳端坐在馬上,從懷中拿出了一枚幽藍色的玉質臂環。

這一下,梁副將又哪裏還有半分懷疑,他張了張嘴,已經是擡了腳步朝著遠處那個背對著的身影去。他越走越快,到最後幾乎也顧不得腳上的傷痛一瘸一拐著奔走了過去。

林沈衍正轉過馬身,他身後的數百人早就是偃旗息鼓的相隨,愈發襯得他儀態威然,不可侵犯。

“主上……”

林沈衍微垂著眼簾看著撲跪在他馬前的那人,沈吟了片刻才道:“起來吧。”說話之時,他已經是凝眸看向了城門那處,目光銳利得在那人身上回旋著。

元八背靠著城門口,似乎也是察覺到了遠處投來的視線,半分不讓的迎了上去,可待到看清到底是什麽人之後,心中又不免大驚。

“她在城中?”林沈衍開口之時已經是更多了幾分篤定,眼下也不過是……

梁副將立即解釋道:“回主上,那位姑娘的確……”話剛說道一半,頓時如洩了氣一樣,只得咬了咬牙齒,梁副將才得以繼續說道:“原本是那姑娘設計開了城門,科卻反倒是拿了聖旨去……”

林沈衍吸了一口氣,胸臆間仿佛有一股氣流在不斷的回旋著,他沈著臉開口截斷道:“她想要……?”

“將南城城門統統大開!”梁副將接著說道,他猛然一擡起頭,卻看見馬上之人面色含怒,眉宇間仿佛是帶著青白。

他素來都是能夠隱忍的人,到了這一刻卻好像是到了極點一樣,緊繃著臉緘默不語,又忽然咬牙切齒的笑了一聲。笑聲讓人森然發毛,被氣到了極致一般,無話可說!

梁副將心中一顫,卻當即發現自己主上竟然又是將馬頭調轉了過去,背對著城墻入口。這模樣,又好像是想要放棄不前,不願意再花費心力去救那人一樣。可今日一早,他收到的那密信上,字字清晰分明的就是要他將那女子平安送出南城,怎麽到了這個時候卻是……

“瘋魔了!”林沈衍微垂著眼,從他口中吐出字帶著氣惱,停頓了一會。他當真雙手緊緊握著韁繩朝著遠處的奔去。梁副將留在原地,萬沒有想到這樣的結局,想著之前攬光策馬離去之時的決然和執拗,心下非但是唏噓不已,更是……更是多了幾分後悔。

正當他去留不定的時候,遠去的馬蹄聲又重新近了。

“咚咚咚……”

林沈衍去而覆返,但面上神情卻依然是冷硬如鐵,簡短的擠出了幾個字來,“入城!”此時攀附在他眉眼上的擔憂,早已經是讓他再顧不得去多考慮其他的事情,可是心中到底禁不住要去嗤罵那人莽撞!

他將那匹馬駕得飛快,衣袂隨之而上下翻飛,英姿勃發,微擰著的眉如銳如刀刃,逼得人不敢去直視那雙藏在下頭的幽深的玄黑眼眸。

元八立在那,見當首之人去而折反,其後眾人也都是隨著他而來,浩蕩的一群人,竟然是轉入了城門去。他看得清楚,方才當先那人……果真是林沈衍!是林相府的二公子、大膺的駙馬爺林沈衍!也是攬光讓他去尋救的林沈衍!

他哪裏會想到,這人會出現在這,更是猶如脫胎換骨了一般帶著數百人的蠻夷鐵騎入了城……

大驚之下,元八胸腔起伏不定,捂著自己胸口大口喘息了才稍有平息。而這一停頓過後,他也再顧不得身上的傷勢,費勁力氣扣住了正騎馬錯身而過的梁副將的肩頭,翻身坐在了他的身後。這一動作卻已經是叫他承受不住,傷口處稍有止歇的血又汪汪的留了個不停。伏在梁副將的身後,他用手扣住了那人的脖頸,氣若懸絲著道:“你怎麽會認識……他?”

梁副將本不知道林沈衍的真實身份,稍微停頓了會,就覺得脖頸一緊,愈發呼吸受制。“我梁風如你一般,自有能拋開生死為其效命的人。”他聲音略沈,平穩中又帶著堅定不移。見自己脖頸上的那只手動作微有遲疑,他又立即插道:“城中大亂,閣下難道就不想那位姑娘平安了?”一面說著,梁烽一面不由得皺了下眉,原本是親眼見那女子為計策而至這人於險境,但他又篤定了身後這男子的忠心。

果不其然,元八手上的力道驀然一松,他也的確是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了。但終究是強撐著一分心氣,不肯將沈重的眼皮完全閉合上。

梁副將聽見身後粗重的喘息聲,心中漸漸的騰起敬佩之情。他看了一眼遠在前面的那人,胸腔間更是翻騰著不可消減半分的翻騰的浩然之氣,一揚鞭,無畏的追隨了上去。

城中一但是亂開了,短時間內便再沒有穩妥能控制的辦法。慌亂之下的城民尚且來不及收拾起東西,四周哀嚎聲不斷。而南城上空,黑色濃煙彌散不退,更甚至是有漠北健壯兇悍的禿鷹早已經是盤旋上空,發出刺耳嘹亮的響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林沈衍慣來謹言慎行,到了這個時候卻是不管不顧的打馬在最前。滾燙的氣流中夾著嗆人的煙味,他捂著唇咳嗽了幾聲。再擡起頭之時,卻已經是看見城口之上,卻看見個熟悉的身影高站其上,不躲不避,獨然醒目。

他心中一緊,緊抿著的嘴角弧度些微有些向下彎,“啪!”的一聲狠狠抽起馬鞭。

☆、106宣聖旨,出變動

箭雨之中如此突兀的站立在那,無意於自尋死路!

“主上!”閔岳催馬前去擋在林沈衍之前大聲呼喝了一聲。他眉宇間帶著濃郁卻也刻意想要壓制住的擔憂。可這四周混亂,從他口中而出的聲量也不自覺的拔高了許多。“主上,你看這情景……”

見林沈衍面色不善,他的氣勢又軟了下來,“不如讓屬下打頭去查看一番。”

林沈衍被他阻去前路,面色越發凝重了起來,不覺又擡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城墻上。此時心神稍微冷靜了下來,他眉梢處也不禁生出幾分猶疑不決來。

閔岳見他停頓,便立即開口道:“主上想一想,之前在溏綸軍中,景拂一群人不是不曾看見到主上,若是他們有意在此地設下埋伏……”

林沈衍輕輕咬著牙齒,微擰著的眉宇中見不到一絲一毫慌亂不定,似乎當真是在掂量其中到底是否有詐。

城墻之上的那人衣袂翻飛,上空呼嘯著的風吹得人飛得那身影之上的青絲飛揚起來,如同是一團才被低落在洗硯的清水中的墨,恣意的氤氳開來。閔岳的聲音入了他的耳,輾轉的思量了一番,林沈衍忽而起唇自負一笑,“若我這些都畏懼,之前自然不會露面。”

一言既出,閔岳就覺得自己被狠狠錘了一拳,渾身上下都沁出了冷意。他亦是將握著韁繩的手惆悵似得的緊了緊,仿佛方才心中的所想都被林沈衍瞧得一清二楚。不過一失神的功夫,他只覺得自己身邊無數騎飛快而去。

而到了這樣的時刻,閔岳也再不敢輕易去為自己的妹妹周全分毫。一轉頭看見首當其沖奔去城樓的林沈衍,心中嗟嘆了一句自己妹子,只怕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傷了她向著林沈衍的心。

等閔岳一咬牙追著前去的時候,前頭的數百人卻忽然又停頓了下來。

林沈衍雖然是帶著這群異族鐵騎沖入到這南城之中,可城中將士群龍無首早就成了一團散沙,竟是沒有遇到多大的阻力。然而,越是到了靠近北面的那城樓,死守在城中的將士就越是多了起來。僅僅是一墻之隔的外頭就已經是氣勢鋪天蓋地的溏綸部族,只有這處負隅頑抗的才是大膺錚錚鐵骨的好兒郎。

再往前,也就再不是能讓林沈衍身後這群異族鐵騎能肆意游走的地方了。

林沈衍思及此處,才有些恍然是自己疏忽了。而眼下,死守城門的大膺將士卻並未群起而攻之,見了他們到來雖然大驚失色,卻僵立在原地似乎失了主意。林沈衍挪動視線去仔細看……一看之下,面色僵冷,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她……居然當真是……

林沈衍心中說不出滋味,只覺得這樣的事情絕不能是她做出來的一樣。大膺的明月公主,心狠手辣,甚至是幾次想要奪去自己性命。她這樣的……有太多的野心沒有完成,又怎麽可能……

又怎麽可能去做這樣涉險的事情?

眼下她獨自一人如此顯眼的站立在城樓之上,可知這道城門一道被打開了,溏綸部族一擁而入,她必死無疑!

忽然,不遠處的等城樓的石階上轉下來了數個人,闖入到了林沈衍的眼簾之中。

那些人衣著不凡,在這混亂場面中也甚是顯眼。林沈衍還未開口說話,梁副將梁烽上前來已經是咬牙切齒的說道:“是景拂那個惡婦!”

林沈衍微不可聞的冷哼了一聲,頓時生出叫人不敢直視的厲色,口中卻是徐徐說道:“圖蒙,之前我不是允諾你隨我入城必有收獲麽?”他斜斜的看了一眼身後那個異族的彪悍中年,目光卻已經是朝著那幾人示意過去。

想來景拂幾人也並非是沒有準備,果不其然,這幾人才剛下階梯,就翻身上了馬,不做耽擱朝著林沈衍來時的方向奔去。

那叫圖蒙的中年人見到他們幾人盡然有逃竄之勢,又不免露出輕蔑的嗤笑來,他聽了這話知道必有好處,對著林沈衍抱了臂就要追上去。可還沒動,卻被林沈衍一把抓住了,打斷道:“你何須心急,在下有一事還需提醒你……”

林沈衍心思繁覆,早已經是料準了這人絕對不知景拂底細,此來也不過是利用了他的貪功之心而除去景拂而已。繼而,他徐徐開口說道:“這人性情狡詐,如此逃去必然是有了什麽萬全對策……你不要被她詭計迷惑才好。”

叫圖蒙的中年人頗為自傲的笑了笑,早已經是按耐不住,想要上去一斧子劈下那女人腦袋想要回去邀功。聽了林沈衍的話胡亂的點了點頭,又指著身後一隊人說道:“你們幾個留下來保護林大人!”

說著,他也再不及說些什麽,直接帶著人馬追了過去。

林沈衍見受了那人命令留在此處的蠻夷鐵騎也足有二三十人,並未再多看一眼。忽然,他餘光瞥見城樓之上有了新的變動!只見另外一道人影和攬光的身形幾乎要交疊在了一處,而那人手中忽然手中亮出了一道明*的緞布一樣的物件。

林沈衍心頭猛跳,已然有幾分料到了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了。只見這城樓之下,這時刻仿佛是得到了什麽暗示信號一般,死守著的人一波波的開始遠離。城外之外不斷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而這時候,城樓上那兩道人影之中,卻是傳出了一道洪亮的清嘯之音。那聲量頗高,又帶有幾分聲嘶力竭的意味。

可他手中尚舉著明*的聖旨,教誰都不容忽視他此時口中呼喊出的話來。“大膺清煜皇帝聖旨在此!”

林沈衍見他陡然拔高聲音揚出了這樣高昂的一聲,不悅似得擰了擰眉。只見這防禦城樓的將士如潮水般紛紛撤離了開去,井然有序顯然是安排好了的。

而城外攻城之勢,也被這明*至尊的聖旨遏制住了一般。

“清煜皇帝有旨!”城樓之上,蕭淮字字清晰用力,頓了一會,他微揚著的雙眼似乎在樓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巡視過了一遍。然而,在他面前的是悍勇的游牧民族,若是此刻卡察一聲令下,數千羽箭便會毫無漏縫的朝著他射過來。

蕭淮暗暗深吸了一口氣,饒是他善於掩飾心中所想,掌心也不由得沁出了細細的冷汗。攬光不過是被他掩在了自己身後,如何和看不穿他眼下的緊張。她從後面看過去,只能看見他的一點側臉。半晌,她都一直抿唇不語,眼中出現了一抹恍然猶豫的神情。

她有些分辨不清……這張專註的臉,似乎讓她一下子又想到了舊時。似乎……他從未改變過什麽一樣……

攬光將舌尖咬破了一些,登時間,口鼻之中彌散了淡淡的血腥之氣。眉宇間的猶豫和遲疑也一下子被清退了下去,她也順著蕭淮視線所在的地方看了過去,聲音黯啞的說道:“清煜皇帝有旨,卡察即日投誠,則封勒州城主,溏綸一族與大膺子民……同享安樂。” 最後四個字,竟像是用了力氣去咬著說出的。

蕭淮微微低測了頭,卻沒有說話,沈吟了片刻,才將這番話 一字不落的覆述了出去。只是,他承轉起折,果真是幾分代表天子前來宣讀招降聖旨的氣勢。

那城樓之下浩浩大軍之中並無任何反應。

到了這個時候,蕭淮才慘淡似得笑了一笑,幾分氣力用盡的頹然:“沒有用的。”似乎是斟酌了一番,他才又繼續開口道:“他們一心想要重新回到格鋣,之前又有了格鋣的允諾,又怎麽肯……聽從這道聖旨?”怕只怕他方才這樣一說,已經是更加將自己推於風口浪尖,性命如是懸在了深淵之上的一根細絲上。

他們二人受萬眾矚目,這樣親密的生死依存又不禁叫人遐想不斷。

而蕭淮說著這樣的話,語氣中也不見有絲毫的苛責和埋怨,就好像是明知道多了一分威脅,卻還是會心甘情願的去依照她的話去做。

攬光心中並未有想過要這些異族歸入大膺,如此也不過是拖延一時的說辭罷了。聽了蕭淮這樣的話,她目中坦然沈著的回視了他一眼,啟開微白的嘴唇緩緩開口道:“不過是緩兵之策……”

攬光又將目光看向了軍隊中央那煞是明顯的主戰車,她凝眸遠看,隱約可以見到那人忽然揚起了時候懸掛在自己腰間的一物。

“嗚……”

“嗚……嗚……”

突然,一陣哀鳴嗚咽的號聲傳了出來,也不知是何種東西才能吹出這樣低沈的聲音。然而,緊接著這道聲音之後,卻是轟天的擂鼓聲,一聲接連著一聲,一聲趕著一聲,恍似這天地間都回蕩起了這樣雄渾不絕的聲響。

蕭淮面色劇變,只見才剛停下攻勢的溏綸一族,受了什麽樣莫名的鼓動一樣群情激昂,攻城氣勢再難遏制。

他們二人惹人矚目不過是拖延了一瞬,蕭淮面色青白,抓著攬光扭身離去,這時刻,箭雨已經鋪天蓋地而來……

慌亂中,攬光餘光一瞥,見內城之中一人端坐馬上。她心頭疑慮頓現,再看城門,城門已經大開,攻城的匈奴鐵騎魚貫而入!

——林沈衍……居然擅自開了城!

☆、107逃,後招

攬光被蕭淮拽著離去城樓,冷箭嗖嗖而下,她甚至能聽見揚起的衣裙被刺穿而發出的撕裂聲。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顧不得再分心去留意別的,雙腿也不自覺的去追隨身前的男子而去。

“攬光……”忽然,蕭淮大喝了一聲,聲音有些古怪。他正扭頭看著身後方向,面上神色巨變,轉念之間,他就已經是提勁將攬光拉到了自己懷中。

攬光不妨此變,重重撞去,只覺有冷風貼著自己的耳朵過去,不及多思量,她就已經是隨著蕭淮朝著地面傾去。蕭淮雖一身功夫盡失,但仍是反應敏捷抱著她在地面上滾了幾滾,堪堪避過幾支飛過來的箭矢,攪起勁風貼著□的肌膚過去,激起九重寒意。

進退維谷,蕭淮索性環抱著攬光沿著石階滾了下去。一時間,有天翻地覆的眩暈,攬光只覺得手臂處被什麽溫熱的東西一點點浸潤著。

她心頭一愕,卻旋即緊咬牙關,閉口不語。從這城樓上滾落下來,不多長的距離卻如同是經歷了數年一樣長久,她雖然近在蕭淮的懷中受他保護免受皮肉上的磕撞,之前覺察的那異樣卻是始終深埋在心中沒有洩露出分毫。

攬光九曲心思,明知他應當是為了自己才會受了傷,卻只當做是沒有半點覺察。而等二人滾落速度稍滯,她下意識的朝著城樓之下那地方看了過去,只看見如潮水一樣的溏綸部族

從大開的城樓之中漫湧了進來,早已經是將原先處在那處地方的那道身影都淹沒得再尋不到半縷蹤跡。

她微張著雙唇,一時被無數種念頭給侵蝕著,不覺暗自捏了捏自己的拳頭。指甲嵌入的尖銳疼痛讓她稍稍獲得了幾分清醒,攬光轉瞬回轉視線回去的時候,正對上近在面前的那張臉。

那張臉上說不出到底是有著什麽樣的神情,只見深邃的眼眶中,眸色漆黑,卻又好像有無數東西在其中湧動著,失望,惱恨,殺氣……林林總總都一齊出現在了裏面。

這個時候,蕭淮也絲毫都不掩飾這樣的情緒,他似乎有意這樣近距離的讓他面前的人看清楚,仿佛唯有如此,他心中難受煎熬的滋味才能渡一些給她體會。

“走!我們快走!”片刻功夫,他眉頭一蹙,目光越過攬光之後迅速瞥了一樣迅速的收了回去,輾轉起身,伸手狠狠的拽住了她的手腕。

攬光尚未站穩,幾乎是被蕭淮拽著飛奔出去。他二人經過之前一番死裏逃生,身上臉上都有說不出的狼狽。

而蕭淮這一刻,卻是半點都不再顧念,像是一場負氣之下的行為。只是,他身上的舊傷到底是不能忽視的。蕭淮不過堅持了三丈遠的距離,速度就已經是慢了下來,而那只拽著攬光的手臂上,滲出不絕的鮮紅色血液早就是順著二人相交之處流淌了個遍。

攬光一低頭,便能看見這觸目驚心的紅,濕熱的血將蕭淮那只抓著她手腕的手染得觸目驚心。她本能的想要抽回,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不甚喜歡看見這樣濃烈的顏色。就好像這其中包雜了許多的東西在裏頭。

然而,蕭淮稍有覺察,就又將那手上的力氣又多用了兩分,蠻橫而強勢的姿態在堅持著。攬光遲疑了片刻,又忽然絕得好笑。覺得眼前兩人手上的情狀又何嘗不像蕭淮對自己?——明知會獻血橫流,又何必執拗堅持?

她忽然起唇一笑,說不出的邪氣,又有種釋盡前嫌的意味。“蕭淮。”從她口中醞釀而出的兩字,說得既慢又輕,讓人錯覺是在她心頭、齒間百轉千回後才吟誦出來的。

之前的身影聽見了,自然是略微有了一瞬間的停滯,微微傾側著耳,沒有出聲,卻是在留意著攬光的說話。

“你受傷了……”攬光眸中清亮的看著前面,她聲音平穩,又讓人覺查不出有任何一絲驚慌失措。這樣的鮮血橫流的傷口盡然激不起她一絲半點的心疼一般。

蕭淮在前,也不知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神情,只是含糊“嗯”了一聲。

攬光之前就已經隱約得知了他受傷,卻沒有第一時間出口詢問,而蕭淮又如何沒有體會到這其中曲折,只是他們二人,心中皆有所想,又都不是表面上所見到的這樣平淡得毫無波瀾。

停了一會,攬光又重新開口道:“不必再跑了。”

蕭淮一時沒有反應,出去了數步才漸漸停下了步子,他帶著疑惑朝著後面看了一眼。“為何……”才面上表情不解的問了一句,就在他們身後剛入城的溏綸部族如同氣焰囂張的在的大肆點火奔走。

他猛吸了一口氣,顧不得攬光到底是什麽意思,面色強撐著幾分鎮定喝道:“先走再說。”說著,就回轉過身去,拖著攬光前去。

攬光畢竟力道遠小於蕭淮,被他拽著走,臉上倒也是如之前一般鎮定。沒有反抗,順從了他的意思。只是一面疾奔,她又一面口氣柔軟的說道:“蕭淮,你聽我說……”這一切,攬光在之前就已經想好了之後該如何形勢,只是她決然沒有想到林沈衍會在這個時候忽然出現,但總也算沒有破壞了她的計劃。

“潮州刺史乃是當年我皇兄一手提拔之人,雖然此去潮州路途甚遠,但是……”攬光眼中忽閃,竟也有一絲無奈的疲態。“當日我早與潮州刺史暗中協議,若是勒州十日沒有捷報傳出,則令他派軍支援。”一面說著,她另一手一面從懷中掏出一物強勢的塞入到了蕭淮的手中。“此為憑證。”

蕭淮掌心觸及到那一硬物,旋即回轉過頭,兩道長眉緊緊的皺著,怨怒鋪面砸向攬光。“胡鬧!”

當初他們一行人到此地並未有料及這事情會有這般嚴重,而且消息閉塞,又哪裏知道會有溏綸部族的泱泱大軍早有兵臨城下。而名義“忠烈無雙”的景拂夫人卻又是內賊,勒州軍隊渙散無散沙,竟無一人可用。

攬光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悔恨自己大意,但好在,當日在潮州停頓之時,她留了後招。大膺的寸土,在她裴攬光的手中不能有半點的丟失!

“行事到此,你認為還有別的法子?”攬光牽扯著嘴唇,不避不諱的看著他反詰道。

蕭淮當即啞口無言,他的眼中除了攬光,還倒影著其身後縱馬而來的溏綸部族,殺氣騰騰,旌旗亂舞。他失神似得杵在原地,不知道究竟是因為攬光這話,還是因為這身後轉瞬即將要逼近的泱泱大軍。

大開勒州城門之後必有後招,蕭淮在答應攬光助她完成之前那計劃之時就隱約有所猜測,只是他又如何不知道此行前來並非是為了打仗而來。軍隊糧草無一是準備得當了的,再如何的鬼謀又如何能扭轉這數萬如虎狼的一樣差距?

蕭淮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將自己的心思動到潮州。此時讓潮州出兵支援,路途遙遠相隔東湖和白猊丘,如此一來,時日上就必有拖延。戰事上,一日延遲便有千萬種變化,更何況是……

實在不是上策!

“不行!”蕭淮刻意壓低了聲音,斬釘截鐵的說道。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之物,赫然是一枚緋紅玉石,其上又布有玄黑的紋路。黑紅兩種濃烈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奪人眼球。更讓人嘖嘖稱奇的是,那密布的黑色紋路乍看一下並不起眼,但凝神去看,卻又會覺得這栩栩如生鳳凰的模樣。冷硬的質地中又傳出絲絲溫熱。

攬光接口道:“如何不行?”稍做停頓之後,她又飛快且果決的吐道:“此事不宜再爭辯下去。”看向蕭淮的神情也再沒有回旋的餘地。

蕭淮尚且猶疑不訣,他肩頭至手臂被射來的羽箭重重的劃了一道,此時他才覺得痛的如同剜心,重重的抽了一口冷氣。“你是大膺的大長公主,若真是有了任何的疏失,可有想過朝堂會怎麽樣?寧沽南難道會放過小皇帝?”

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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