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痛苦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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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大家分蛋糕,邊吃邊聊!” 柯鎬傑打開燈,提議道。

“好!”響應聲一片。

於是,柯靈忙著切蛋糕、分蛋糕,忙得不亦樂乎。蕭立恒看著眾人自娛自樂,悄悄退到一邊,薛海也跟著蕭立恒退到一邊。

蕭立恒走進舞臺旁邊特意搭設的小隔間,重新更換了一套衣服,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吉他。

“立恒,準備好了嗎?”薛海問。

蕭立恒緩慢而堅定地點點頭。

“好!” 薛海朝附近的林佳做了OK的手勢,林佳會意,偷偷把所有的燈關上。霎時,屋裏一片黑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發生何事。

薛海趁機把麥克風、椅子等必備設備端上舞臺。“謝謝!”蕭立恒對薛海輕聲說。“立恒,去吧,加油!” 蕭立恒深呼吸一口氣,背起吉他登上舞臺。薛海順勢打開了舞臺上的燈光,一束白色的光圈打在蕭立恒的身上,周圍一片黑暗。霎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立恒的身上。蕭立恒此時身著整套白色的西裝,得體合身,五官俊俏立體,氣質高貴典雅,他仿佛披上了一層夢幻般的光輝,疑似童話裏走出來的王子,傾國傾城。

蕭立恒拿起麥克風,清清嗓子,用低沈渾厚的聲音說:“大家好,下面我為大家獻上一首歌,曲名叫《情非得已》。” 蕭立恒停了一下,深情地望著柯靈,意味深長地說:“這是我為柯靈特意準備的歌曲,希望她永遠快樂幸福!”

大家熱烈地鼓起掌來,一片歡呼雀躍。

蕭立恒坐下來,把一切調試好,雙手熟練地撥弄吉他,一串動人的音浪瞬間從他的指端傾瀉出來。他用迷人渾厚的音線深情地唱了起來:“難以忘記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在我腦海裏你的身影 揮散不去 ……”

蕭立恒的腦海裏回想起了第一次見柯靈的畫面:那是他七歲的時候,媽媽帶他去柯家。一進門,就被一個急匆匆跑過來的小女孩重重撞了一下。那個小女孩就是柯靈,她摔倒在地的時候,摔得並不輕,但卻沒有哭。他伸手把柯靈拉起來,柯靈用那雙大大的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一直看著他,所以他對柯靈印象最深的也是她那雙無比靈動的眼睛。想起柯靈,就會想到她美麗動人的眼眸,接著就是她可愛的笑容、活潑的身影……多少個日日夜夜,這個小女孩一直在他的心裏揮散不去。

“握你的雙手感覺你的溫柔真的有點透不過氣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會傷心……”

唱到這裏,蕭立恒不由得想起了柯靈的眼淚。他最害怕的就是她的眼淚,每次她一哭,蕭立恒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就亂了。他喜歡她的笑容,懼怕她的眼淚,他希望她永遠快樂幸福,永遠笑著。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次沙灘上柯靈跌倒在地大哭的畫面,他剛開始以為她是疼才哭,後來才明白她是為薛海而哭,生平第一次,他的心裏覺得好苦澀,好妒忌,也好難過。在蕭立恒心裏,柯靈是個天真快樂而單純的女孩,她有難能可貴的純真,這種純真,讓靠近她的人感到快樂,也讓她自己快樂。柯靈的天真也許會給她帶來許多不可避免的傷害,但蕭立恒決定好好守護著這孩童般的純真,守護著真正的柯靈。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怕我沒什麽能夠給你 愛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也許有天會情不自禁想念只讓自己苦了自己 愛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靈兒,我已經愛上你了,無法自拔地愛上你了,即使是一個陷阱,我也甘願跳進去。你知道嗎,我愛你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我真的害怕自己做得不好,不能給你幸福,也怕,自己沒有資格去愛你。現在,我鼓起所有的勇氣來愛你,來對你說我愛你。

此時蕭立恒的目光接觸到柯靈的目光,他們的目光交織融合在一起,甜蜜與默契在他們之間流淌,他們不由得相視一笑。

從蕭立恒上臺的那一刻起,從他說這首歌是為她而唱的那一刻起,柯靈的目光就一直放在蕭立恒的身上,她用心地聽著每一個旋律、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用心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笑。柯靈覺得現在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她有想哭的沖動,眼眶裏早已盈滿淚水,她在很用力地憋著,可是,淚水似乎越來越滿了,快要不爭氣地流出來了……

“什麽原因我竟然又會遇見你我真的真的不願意就這樣陷入愛的陷阱 愛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愛上你是我情非得已。”蕭立恒閉上眼睛深情地唱完最後一句歌詞,慢慢睜開眼睛站起來向眾人鞠了一躬,“謝謝,謝謝大家的聆聽!”

柯靈的淚水一剎那流了下來,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打在她的手背上。大家鼓起了極其熱烈的掌聲,掌聲洶湧澎湃,久久在柯靈的耳邊回響。可是她覺得自己好像完全失去了意識,只是呆呆地站著,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她覺得這就像一場夢,一場好美的夢。

蕭立恒對大家露出燦爛的笑容,從舞臺上緩緩走下來,眾人馬上讓開了一條小道。蕭立恒走到柯靈的前面,微微一笑,對她優雅地伸出了手。柯靈失神地看著他,忘記是怎麽把手放到他手裏,也忘記了自己怎麽上臺。

“靈兒!”蕭立恒柔聲地呼喚她,溫柔地牽著她的手。“嗯?”柯靈蘇醒過來,應道。蕭立恒把麥克風拿過來,面對柯靈,用麥克風對著柯靈,也對著眾人說:“靈兒,在這特別的日子裏,我衷心祝福你永遠幸福快樂。生日快樂,靈兒!”柯靈嫣然一笑,“謝謝你,立恒哥哥。”

蕭立恒努力壓抑緊張的情緒,握住柯靈的手也開始有點潮濕。他清清嗓子,鄭重而誠懇地對著柯靈說:“靈兒,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去愛你、關心你、照顧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他的語氣裏飽含深情厚意,聽了讓人熱淚盈眶。

眾人一片寂靜,有人開始抹眼角的淚水。

柯靈一動不動地望著蕭立恒,沈默不語。“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舞臺下響起一片呼喊聲。

柯靈輕笑一下,從蕭立恒的手裏拿過麥克風,輕輕地說:“我不願意——”,此時,眾人吃驚得瞪大雙眼,張開嘴巴,蕭立恒也楞楞地看著柯靈。柯靈調皮地笑起來,“才怪!我願意,我願意做蕭立恒的女朋友!”柯靈含情脈脈地看著蕭立恒,一字一句說道。眾人頓時熱血沸騰,大家激動得互相擁抱,有的在不停抹眼淚。

柯靈說的每一個字都打在了蕭立恒的心上,留下難以磨滅的烙印,他興奮得一把抱住柯靈,緊緊摟在懷裏,聲音在打顫,“謝謝你,靈兒,謝謝你的成全!”柯靈雙手環住蕭立恒的腰部,笑靨如花,“我才要謝謝你呢,立恒哥哥。我……我也愛你!”柯靈輕輕地在蕭立恒的耳邊說。

蕭立恒輕輕推開柯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那條四葉草手鏈發出璀璨的光芒,他取下來,手鏈戴在柯靈的左手腕上,溫柔地說:“這條手鏈的寓意是幸運,我希望幸運女神永遠陪伴著你!”

“謝謝,我只能說謝謝了。”柯靈的眼眶裏閃著滿滿的淚花,在雙眸裏欲落而下,鼻翼有些許輕微的抽動。蕭立恒輕輕地攬她入懷,他們對望著,氣氛已經隱隱不一樣了。他慢慢地,將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唇上。柯靈看著那張靠得很近的臉,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感受到了他的呼吸。柯靈沒有動彈,任由蕭立恒溫潤熾熱的唇緊緊壓迫。

世界瞬間靜止,這是一個好長好長的吻,他們緊緊相擁,仿佛要吸出對方的魂靈。此時此刻,對他們來說,這個世界是屬於他們的,也只剩下他們,一切外在的喧囂都與他們無關,他們只看到彼此,只感受到彼此激烈的心跳聲、溫暖的氣息、柔軟的嘴唇。

向雅看著舞臺上緊緊擁抱的他們,心裏劃過一絲疼痛,那一絲疼痛,慢慢散發開來,慢慢加劇,使她的身子微微顫抖。她留戀地看了親吻柯靈的蕭立恒一眼,黯然離開派對。轉身的剎那,淚痕狼藉。

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迎面而來的風拂幹了她的淚水,她又重新流出新的淚水,周而覆始,她也不知道自己一路走來,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她好久好久沒這樣放肆地哭了,也好久好久沒有這樣喜歡一個人。平常看起來倔強孤傲的她,此時此刻卻顯得那麽脆弱無助。她蹲下來,頭埋在膝蓋裏,把這些年受到的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來,只有淚水了解她,知道她的委屈與難過。她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顯得無助而哀傷。

漆黑的街道,昏黃的夜燈,遠遠地,兩個人慢慢走來,由遠及近。

“靈兒,你今天很美,我都醉了!”蕭立恒有些羞澀地說道。

柯靈的臉是一片醉人的嫣紅,“嘻嘻,那也多虧了這身衣服。”

“嗯,這身衣服的確很適合你,看來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蕭立恒得意地說道。

“立恒哥哥,你的意思是……是說這身衣服是你買的?”柯靈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啊,怎麽了?”

“立恒哥哥,你今天是要把我感動死、哭死啦!”柯靈親密地依偎著蕭立恒的肩膀,嬌嗔道。

“哈哈,我就是要這種效果,我要你一輩子都記得這一天。”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柯靈堅定地說。

蕭立恒摸摸鼻子,“靈兒,你……對我的稱呼……是不是應該改一下呢?”

柯靈噗嗤一笑,“怎麽改嘛,都叫習慣了呀!”

“額,最簡單的改法就是把哥哥二字去掉啊,可以不?我現在不是你的——哥哥啦!” 蕭立恒暗暗提醒道。

“好嘛,立恒。”柯靈暗笑。

“嗯,真乖!”蕭立恒得意地撫摸柯靈的頭。

“立恒哥哥,不,立恒,我都不知道你會彈吉他。”

“我從小就喜歡玩樂器,吉他我很小的時候就學了,它是我學的第一樣樂器,至於小提琴、鋼琴嘛,是後來跟你一起學習的。”

“哇,你懂得真多!”柯靈驚訝地感嘆道。

“你呀”,蕭立恒捏了一下柯靈的鼻子,“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呢,要好好了解我哦!”

“討厭!”柯靈甩開蕭立恒捏在鼻子上的手。

他們手牽手,漸行漸遠……

“媽,我回來了!”薛海關上門,換好鞋,走進屋子。

“媽,你在嗎?”薛海四處環視,屋子裏一片寂靜。當薛海擰開高虹的房間,他嚇得呆住了!

高虹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媽!”薛海趕忙扶起高虹,緊張地說:“媽,你怎麽了?”高虹慢慢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看到薛海的面孔,她伸出手顫抖著慢慢向他的臉接近,薛海抓住她的手貼在臉上,顫聲說:“媽,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高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搖頭,虛弱地說:“媽沒事。扶……媽……起來。”薛海急忙把高虹扶到床上,幫助她躺下。高虹的臉異樣的蒼白,嘴唇無半點血色,眉頭始終緊蹙著。

“媽,你哪裏疼嗎?”薛海關切地問道。

“沒有。”

“媽,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高虹擺擺手,“沒事,媽休息一下就好了。”

薛海遲疑一下說:“好吧,那媽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叫我。”高虹點點頭。薛海為高虹蓋好被子,退了出去。

靜悄悄的房間裏,高虹打開床頭櫃,翻出那份病歷,腦海裏浮現醫生說的話。

醫院。

“黃醫生,我的病情怎麽樣?”高虹忐忑地望著黃醫生。

“高女士,你的病情不是非常嚴重,但我建議你現在住院觀察,著手治療。你要知道,這種病拖下去很危險。”黃醫生語重心長地說。

高虹看著手中的病歷,在心底裏堅定地說:“趁我還健康,我要幫小海安排好一切!”她勉強支撐坐了起來,掏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餵,藍翔,你今天下午有空嗎,我想見你一面。”

時尚咖啡廳靠窗的一張桌子上,面對面坐著藍翔和高虹。

“小虹,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你最近不好嗎?”藍翔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最近有點失眠而已。阿翔,我能求你幫我一個忙嗎?”高虹的語氣裏充滿懇求。

“小虹,你說,我能幫的一定幫!”

“是這樣的,我希望你幫我辦理小海出國留學的手續。”高虹從手提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推到藍翔的面前,“這個是我的存折,裏面的錢,應該足夠小海的出國手續的費用了,我交給你。你幫我辦完這些手續後,剩下的你拿去吧。”

藍翔把存折推回給高虹,“小虹,辦出國手續用不了多少錢,我幫你辦就是了。至於這些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不行”,高虹把存折塞到藍翔的手裏,“我這一輩子,你幫了我不少,我不想再欠你的了。”

“小虹,你這個人就是倔,我幫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不用你還!”

高虹的眼裏閃著淚花,“阿翔,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氣。”

藍翔動容地握住高虹的手,“小虹,我從來沒有後悔愛上你。”

高虹抹了一下眼角,笑著說:“都一把年紀快入土的人了,還談什麽愛不愛的。”

“誰說一把年紀就不能說愛了!”藍翔認真地反駁道。

“不跟你瞎扯了,我有事先走了。”

“好,我送你。”藍翔站起身也要走。

高虹攔住藍翔,“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那好吧。”藍翔只好坐下。

高虹起身站起來向外走去,沒走兩步,覺得頭暈眼花,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小虹!”藍翔大吃一驚,急忙扶住她,見她不省人事,連忙開車送她到醫院。

“醫生,病人的情況怎樣?”藍翔問黃醫生。

“我之前看過高女士的病情,曾建議她早點治療,可是她不聽。現在,癌細胞已經慢慢擴散了,再不治療就遲了。”

“癌細胞?”藍翔難以置信地望著黃醫生。

“是的,在肝那裏,如果不及時動手術,後果不堪設想。你還是好好勸一下她吧!”黃醫生沈重地說道。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醫生。”藍翔起身握了一下黃醫生的手,轉身離開。

病床邊,藍翔靜靜地守候著高虹。他看著她無比蒼白的臉,心裏很難過。這些年來,她過得真的很不易。她既然知道自己病了,為何不去治療呢?為何還要把小海送出國呢?藍翔怎麽也想不明白。

“媽!”薛海突然破門而入。

“噓!”藍翔示意薛海別吵到高虹休息,出去說話。

醫院走廊外。

“藍叔叔,謝謝你救了我媽。”

“我救你媽,是應該的,也是微不足道的。”藍翔轉身仰望著外面的天空,憂心忡忡地說:“小海,你知道你媽的病情嗎?”

“病情?”薛海的心裏忐忑起來,聯想起早上高虹躺在地上的情景,額頭冒出細小的汗珠。

“小海,你不知道?”藍翔疑惑地看著薛海,他大概料想到高虹沒有告訴薛海。

“藍叔叔,你就直說吧,我媽到底怎麽了?”薛海抓住藍翔的衣袖,緊張地問道。

“小海,你媽需要及時手術。她……”藍翔實在好難說出口,“她肝裏的癌細胞已經擴散了。”薛海松開藍翔的衣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他的雙手握成拳,緊緊的,指甲不知不覺嵌進肉裏。

“小海,你要振作起來,好好勸你媽趕快治療,不要再拖了!”藍翔拍了幾下薛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語氣裏充滿擔憂和焦慮。

“藍叔叔,我知道了,我會的。”薛海悠悠說道。

病床邊,薛海緊緊握著高虹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媽再說一遍,不準你和那個林佳在一起!”

“媽,為什麽?”

“畢業之後你就和菲菲出國,沒有什麽好說的。”

“媽,我什麽都可以聽你的,但在感情這件事上,我必須自己決定!”

“小海,現在你只是被這個女人迷住了雙眼。菲菲有哪點不好,最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你可以前途無量,媽只是為了你著想!”

“媽,你把我當作什麽了,交換你榮華富貴的犧牲品嗎?”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世界瞬間靜止了。

“小海,你居然這樣想媽,這一切媽只是為了你好。”

薛海想起那天和高虹爭吵的畫面,潸然淚下。他的心裏,突然感到好茫然,好無助,他怕失去媽媽,也怕失去林佳。如果二者只能選其一,他該如何抉擇呢?他陷入深深的思考中,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他沒有把握,這朵嬌嫩的愛情之花能否經受得住這場毀滅性的狂風暴雨。

“小海……”高虹睜開眼睛,看到兒子守在病床邊,淚流滿面,她的心隱隱作痛。

“媽,你醒了!”薛海擦幹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收起那堆亂糟糟的思緒。

“小海,是藍叔叔通知你來的?”

薛海沈默不語。

“那你……”

薛海緊緊握住高虹的手,“媽,你去做手術好不好?”

果然,他告訴小海了,高虹心想。高虹搖搖頭,“不,媽要送你去留學,遲點吧。”

“媽,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把我送出國。你病了,我想留在你的身邊照顧你,我不想出國。”薛海平靜地說道,他不想再刺激自己的母親。

“小海,媽決定了,一定要送你出國,手續很快就辦好了。”高虹氣息雖然虛弱,但語氣非常堅定。

沈默半晌,薛海哽咽說道:“媽,你是不喜歡我和林佳在一起,才堅決送我出國嗎?”薛海覺得腦袋一片空白,一股濃濃的悲哀感緊緊包圍著他,讓他透不過氣。

高虹靜靜地看著兒子,她心裏明白,也強烈感受得到,兒子對林佳的愛。她把頭轉過來,眼睛出神地看著前方,緩緩說道:“小海,我見過那個姑娘,我不討厭她。我送你出國的決定,很早就有了,並不是為了阻止你和她在一起才決定的。”

“媽,那你的意思是說你不反對我和林佳在一起嗎?”薛海欣喜若狂。

“不是,媽還是希望你可以和霏霏在一起。”高虹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他的腦裏轟炸,整個世界都在顛覆,他不想再思考了。

“媽,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薛海顯得異常平靜,他為母親蓋好被子退了出去。高虹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覺得他的魂魄好像被抽走了般,她輕聲說:“小海,痛苦只是暫時的,媽相信你的前途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薛海一個人在繁華的街道走著,漫無目的地走著,他不停地問自己:為什麽我要有思想,為什麽我要有感情,為什麽我不是一棵植物,人活著為什麽要那麽痛苦,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薛海覺得自己的心痛得快要死去,“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他難過得靠著一棵大樹嚎啕大哭。他使勁渾身的力氣握緊拳頭在樹上狠狠地打了一拳,頓時,手指血肉模糊,殷紅的血液順著手背流下,與淚水混合滴落在地上,綻放成一朵朵鮮紅的小花。可笑的是,薛海覺得自己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也許,早已麻木了。

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晴空萬裏,一下子天就黑了,重重的烏雲覆蓋在天空上,到處是灰蒙蒙的一片。許久,薛海顫抖著掏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電話一下子就接通了,傳來林佳溫暖如春的聲音,“餵,薛海?”

薛海可以感覺到她在微笑,是的,她是愛笑的女子,無論多麽難過,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笑容,有時讓人看不清也看不透。

薛海拿著手機,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薛海,你在嗎?薛海?”林佳疑惑不解,難道是薛海打錯了?林佳沒有掛斷,等了好久,才聽到薛海說:“林佳,我們……分手吧。”

盡管薛海一直在壓抑自己,讓自己平靜下來,林佳還是聽出了他在顫抖,“薛海,你說什麽?”

“我們分手吧!”薛海用盡所有的力氣重覆一遍,狠心掛斷電話。

這一次,林佳聽得好清楚,她一松手,手機便掉在了地上,發出沈重的悶響。林佳憋住淚水,撿起手機撥打薛海的電話,但被掛斷了,她的雙手開始顫抖,淚水不停地落下來,她拿著手機不停地撥打,發了瘋地撥打……

薛海狠狠一用力,手機甩出了老遠,霎時,瓢潑大雨從天空迅猛地落下,雨水把薛海緊緊包圍,打濕了他的衣衫,打濕了他的臉,也打濕了他的心,厚厚的雨簾讓他的眼睛迷蒙一片,看不清外面的世界。他旁若無人地躺在地上,任憑雨水去打他、去淋他、去諷刺他、去嘲笑他。薛海仰天大笑,笑得那麽悲愴,接著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嚎叫聲,響徹了整片天空!

林佳丟掉手機,不顧一切沖進瓢潑大雨,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薛海!找到薛海!!找到薛海!!!她一路狂奔,雨水毫不留情打在她的臉上、身上,與淚水融合為一起,她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薛海,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對我如此殘忍?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林佳一不留神重重摔倒在地上,她的頭發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她的發絲滴落下來,她雙手捂住臉失聲痛哭,淚水從指縫中不斷溢出來。雪白的裙子沾滿了泥水,變得骯臟起來,她覺得自己的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她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遺棄了,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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