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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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

柯靈被護士急急推進治療室,蕭立恒握著柯靈的手一路小跑著,直到護士阻止他才不舍地放手,留戀地註視著越來越遠的柯靈,隨著“砰”的一聲,門急速關上,他的心也強烈地震動了幾下,他失魂地站在原地,註視著那一扇緊閉的門,仿佛要把那扇門看透。

他一直註視著那一扇緊閉的門,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許久,他才緩緩走向那扇門,無力地靠在旁邊的墻上,眼底裏滿是哀慟,緊握的拳頭青筋暴露。他顫抖著掏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

剛掛下電話沒多久,柯靈被推了出來,蕭立恒看到從治療室出來的醫生,忐忑上前,“醫生,病人現在情況怎麽樣?”

“病人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和一些皮外傷,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即可恢覆。”醫生緩緩地說。

“好的,謝謝醫生。”蕭立恒喜出望外,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了。

病床上,柯靈的臉色憔悴而蒼白,額頭上包了一層厚厚的紗布。但那清麗如畫的面龐卻依然美麗,不但美麗,反而增添了一份楚楚可憐和觸人心弦的動人。蕭立恒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緊緊地握住柯靈的手,寸刻不離地守著她,他多希望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而不是柯靈!這個他發誓要好好守護的女孩,現在變成了這樣,蕭立恒心裏自責不已,痛斥自己的失責,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幾巴掌。

“靈兒,我的靈兒!”楊秀蕓急匆匆闖進來,撲在病床前,滿臉擔憂與心疼,哀聲呼喚著柯靈的名字。柯靈的爸爸奶奶隨後趕到了醫院。

“立恒,你怎麽能讓柯靈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你要害死她嗎?!”楊秀蕓一改往日的溫柔賢淑,激動地向蕭立恒咆哮。

“對不起,楊阿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責罰我吧,真的很對不起……”蕭立恒彎腰哽咽地不停說對不起,也只能說對不起了,他腦袋裏一片空白,不懂得如何去安慰別人,更何況的確是自己的錯。

“對不起有什麽用,靈兒都傷成這樣了!” 楊秀蕓越來越激動,一旁的柯鎬傑按住楊秀蕓的肩膀,低聲勸慰:“好了好了,立恒心裏也很難受,別罵了。”

柯靈聽到嘈雜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耳邊充斥楊秀蕓的責罵聲,費力地握住楊秀蕓的手,焦急而又虛弱地說:“媽媽,別……怪立恒……哥哥,是他救了我,別怪他……好嗎?”

“靈兒,你醒了!”楊秀蕓抹掉眼角的淚水,一把抓住女兒的手,喜極而泣。

“嗯。”柯靈點點頭。她把頭轉向蕭立恒,想起了他在一剎那幫她擋的那一刀,緊張地說:“立恒哥哥,你的……傷口……怎樣了?”

“立恒,你受傷了怎麽不吭聲呢?快去包紮一下。”柯靈的奶奶心疼地看著這孩子。蕭立恒在柯靈的奶奶心裏一直都是很不錯的孩子,雖然柯靈受傷她的心很疼,但她心裏清楚,蕭立恒的心裏比誰都要難受,這個從小一直細心保護柯靈的孩子,他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她不忍心去責怪他。

“奶奶,我沒事,不用了。”柯靈的奶奶待蕭立恒如親孫子般,於是從小蕭立恒也喚她為奶奶。蕭立恒此時才想起自己還有傷口,他都忘記了,連疼痛也忽略了,他只記得柯靈的傷,只想守著她。

柯靈看向蕭立恒被砍的手臂,衣袖破了,傷痕也很清晰,皮開肉綻,可是居然沒有血!柯靈想起了精靈說的話,“我們和人類不同,沒有肉體,當然也沒有血液,所以不管受多重的傷,都不會流血,這是我們和人類的不同之處。”

柯靈瞬間呆住了。

她努力擠出一個甜甜的微笑,“爸爸,媽媽,奶奶,我沒事了,你們不用擔心,我想和立恒哥哥說幾句話,麻煩你們回避一下。”

“好,靈兒,你和立恒說一下吧,讓他去包紮。”柯靈的奶奶不放心地說。

“好的,奶奶。”柯靈朝奶奶點點頭。

柯鎬傑拉著楊秀蕓出去了,柯靈的奶奶順手帶上門。此時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過來。”柯靈朝蕭立恒伸出手,輕聲說道。蕭立恒遲疑地握住柯靈的手,坐在床沿邊。柯靈的手緩慢地伸到蕭立恒的臉上,替他拭去淚痕。

蕭立恒突然按住柯靈的手,輕聲說:“靈兒,你好好休息,我還是出去吧。”蕭立恒站起來要走,柯靈猛地拉住他的手:“立恒哥哥,媽媽罵你是因為她太緊張了,沒有別的意思,我替她跟你說對不起,別放在心上好嗎?”柯靈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靈兒,我沒有放心上,別想太多。”蕭立恒轉身說。

“立恒哥哥,坐下來陪我好不?”柯靈扯了扯蕭立恒的手指。蕭立恒心一軟,便依言坐下來。

對柯靈的請求,他從來不會拒絕。

柯靈掙紮著起身,蕭立恒趕忙扶住她,把枕頭墊在她的後背。她拉過他的手臂,看清楚了那個傷口,真的很深,但是真的一點血都沒有。

“立恒哥哥,去包紮一下吧,別感染了。”柯靈擔心地說,“很疼是不?”蕭立恒一下子紅了眼,是的,他很疼,但心裏更疼,他一看到柯靈,就會不由得責怪自己。

蕭立恒雲淡風輕地說:“沒事的,一點小傷。”

“答應我,去包紮。”柯靈用乞求的眼神望著蕭立恒,他只好點點頭。“去吧。”柯靈推一下他。

“嗯,那我扶你躺下來休息。”柯靈微笑著點點頭,於是蕭立恒把枕頭弄好,扶著柯靈的肩膀讓她慢慢躺下,俯身為她蓋好被子。

就在蕭立恒準備離開的一剎那,柯靈雙手環住蕭立恒的脖子,起身迅速在他臉頰留下一個吻。蕭立恒愕然地呆住了,腦袋霎時白茫茫一片,柯靈羞澀地別過頭,“驅趕”他:“快點去包紮,我休息一下。”

蕭立恒露出久違的笑容,“好。”在關上門那一瞬間,他聽到柯靈在身後喊:“要過來看我哦!”

“好!”他轉身應道,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心裏突然輕松多了。

“伯母,這麽急找我來,有什麽事嗎?我趕時間。”藍霏霏一進門就問高虹,語氣裏有些許不耐煩。

“霏霏,來,進來坐一下,伯母為你準備了你喜歡吃的點心。”高虹面對藍霏霏的不耐煩,一臉和氣。藍霏霏白了高虹一眼,高傲地走進大廳,取下墨鏡,徑直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高虹匆匆為她端來各式各樣的點心,全都是她辛辛苦苦做了一天才做好的。

“霏霏,嘗一下伯母的手藝。”高虹嬉皮笑臉地說。藍霏霏很勉強地拿起其中一塊,咬了一小口就吐了出來,不滿地說:“伯母,你做成這樣怎麽能吃!”語氣裏充滿責備。

高虹大驚失色,對藍霏霏賠禮道歉說:“霏霏,伯母手藝不好,算了,難吃就不吃了。” 藍霏霏把手裏的一塊點心像垃圾一樣丟回盤子裏,滿臉不屑。高虹沒有絲毫慍色,她把點心放好,在藍霏霏的身旁坐下,溫和地說:“霏霏,浪費你的時間伯母感到很抱歉,但這次找你來,伯母的確有重要的事,是關於——小海的。”高虹看了藍霏霏一眼,感覺她提高了註意力,扯了扯嘴角,繼續說:“小海最近交了一個女朋友,你知道嗎?” 藍霏霏很吃驚地瞪著高虹,厲聲說:“他居然敢交女朋友,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藍霏霏氣得站起來,花顏失色,咬緊的牙關咯吱咯吱地響。

高虹站起來按著藍霏霏的肩膀,安慰她坐下,“霏霏,這不是小海的錯,是那個女人臉皮厚,存心勾引小海的。霏霏,以你的魅力,伯母相信你一定可以把那個可惡的女人趕走!”

藍霏霏高傲地仰起頭,睥睨地斜視著,“哼,我倒要看一下她怎麽跟我鬥!”高虹取出一張照片遞給藍霏霏,“霏霏,就是這個女人,明天早上八點她和小海約定在湘南大道的海心公園,你到時候過去找她,好好替伯母教訓她一頓!”

照片上薛海和林佳手牽著手,親密地依偎在一起,兩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表情。藍霏霏拿過照片一看,臉色鐵青,生氣地把照片撕成碎片,灑在地上。高虹看了藍霏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小海,過來和媽談一下心。”高虹高聲對正要出去的薛海說道,語氣不容抗拒。

“媽,我要出去一下,回來再和你談。”薛海一邊換鞋一邊說。高虹氣勢洶洶地擋在門前,蠻橫地說:“今天你給我好好在家呆著,哪都別想去!”

薛海不知道他的媽媽到底怎麽了,溫和地說:“媽,我不想和你吵,也不想傷害你,但你也不能幹涉我太多。”

高虹火冒三丈,高聲說道:“我一個人撫養你那麽大,我容易嗎,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要媽了是嗎!”

“媽,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要你了,從小我就聽你的話勤奮學習,一絲一毫都不敢偷懶,為的就是你高興。我有做過什麽違抗你的事情嗎?”

“媽知道你是乖兒子,一時犯了錯,媽不怪你,只要你願意改過來。”高虹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她推著薛海向屋裏走去。

薛海沒有反抗,他的確不想傷害她。“媽,我做錯什麽了?你是說我和林佳交往,是一個錯誤嗎?”

“當然啊,你小,不懂,以後你懂了會感謝媽的。”高虹拉著薛海坐了下來。

“媽,這個問題我不想和你爭論。你知道,我是不會認可你的做法的。”薛海壓抑住憤怒,平靜說道。

“好,媽不說了。兒子,喝一下媽煮的糖水。喝完你就走吧。”高虹擺出無奈的表情,語氣格外柔軟。薛海為高虹突然的變化而感到吃驚,為了見林佳,他半信半疑地大口喝著糖水,不一會,就見底了。

“媽,我喝完了,謝謝你!”薛海放下碗,站起來要走,高虹拉住他,“再陪媽媽一會。”薛海只好無奈地坐下,心不在焉陪著高虹聊天。

不久,薛海覺得自己好困,眼皮老在打架,高虹的面孔也越來越模糊。突然,他眼前一黑,仰面倒在沙發上。高虹走過來,呼喚他,“小海、小海。”看到薛海沒有反應,高虹得意地揚起了嘴角。

林佳身著一襲淡紫色的連衣裙,頭發高高地盤起來,細細碎碎的劉海自然的灑在清秀脫俗的臉頰邊,天真中帶著清純優雅,凸顯她不凡的氣質。

藍霏霏來到湘南大道的海心公園,一眼就看到照片上的那個女人在四處張望著,她高傲地跨著貓步走到林佳面前,打量林佳一下,用不屑的語氣說:“你就是林佳?”林佳看著眼前這個時尚潮流的女子,她打扮得很華麗,大大的墨鏡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挺拔的鼻子,小巧的嘴巴,應該長得還不賴。

“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薛海的正牌女友!” 藍霏霏打斷林佳的話驕傲地說道。

“什麽意思,你嗎?”林佳不可置信地看著藍霏霏。

“當然!不然他也不會告訴我你在這裏,薛海拜托我跟你說以後別再找他。” 藍霏霏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要見薛海,他在哪?”林佳淡定自若,冷靜地說。

“他叫你馬上滾,別再煩他,聾了是不是!” 藍霏霏惱怒高聲大喊,惹來路人好奇的目光。

“我不相信你說的!”林佳不甘示弱,轉身就走。

藍霏霏拉住林佳的手,生氣地大力甩開,林佳沒有反應過來,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藍霏霏趾高氣揚地說:“不自量力的賤女人,別讓我再看到你和薛海在一起!” 藍霏霏說完冷艷地跨著貓步離開。

林佳慢慢站起來,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攤開手一看,已經流血了。她慢慢地走到一張凳子坐下,不去管傷口,靜靜等待著。

薛海慢慢睜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雪白的天花板,橘黃色的窗簾,整齊的書桌,這是自己的房間。他起身,頭一陣眩暈,他使勁搖了搖頭,疑惑自己為何會躺在床上。這時,高虹端著一碗湯進來,坐在薛海的旁邊,柔聲說:“小海,你終於醒了,可把媽嚇壞了!”

“媽,我怎麽了?”薛海微蹙眉頭,疑惑地看著高虹。

“小海,先把這碗湯喝了。”薛海接過湯,“剛才醫生看過你了,說你這段時間過於勞累,才會暈倒。聽媽的話,這段時間好好在家裏休息覆習,哪都別去了。媽已經幫你請假了。”薛海聽到高虹已經幫他請假,急忙說:“媽,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可以上學!”

高虹不理,起身離開,丟下一句話,“老師已經批準了,你沒必要去!”

薛海把湯放在桌上,一臉憂郁。突然,他想起和林佳今天的約會,看了一下鐘,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天啊,我怎麽睡了那麽久?薛海趕忙下床,到處尋找手機。他找遍所有的地方,都沒有看到自己的手機!薛海管不了那麽多,急急向門口走去。沒想到,大門已經被鎖上了!

“媽,給我開一下門。”薛海對在沙發上悠游自在喝茶的高虹說道。

“不行。”高虹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薛海細細打量著自己的母親,然後把這一切聯想起來,始終不敢相信。他心灰意冷,默默走回房間。看來媽是要鐵了心阻擋我和林佳在一起,怎麽辦?薛海坐在椅子上思考著。他的心在吶喊,“決不能輕易放棄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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