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與君遇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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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裏的深山,安靜、涼爽又愜意。青容一步一步的走在山路上,並不急於去向何地,只是想著走到哪裏算哪裏。

等瀑布的聲音漸漸消失,青容來到一處山腰,山腰上有酒家還敞著燈,有酒的香味和飯菜的味道飄了過來。青容聞到酒香,心情頓時好了起了。她朝著那燈火走去。

店裏人不多,大多是合晟的富人家一家出來避暑游玩,只有青容自己孤身一人,顯得有些突兀。不過青容並不是很在乎這些,她要了兩壺酒便離開了。

聽說酒是人間瓊露,不過青容卻從未喝過,今日路過此處聞到這瓊露的味道,確實是香,倒不知道品起來是何滋味。

夜風吹得很舒服,青容躍到了客棧的屋頂上坐下。她想著,阿衡今日算是沒有福分享用這瓊露了,沒有便沒有吧,來來日方長,日後請他喝個夠。

她小小的抿了一口,覺得並沒有她聞到的那樣香甜,甚至有些辣到所有味蕾都空白一霎。青容有些失望。

可是過了一小會,那辣味便褪去,一種醇厚的香味開始在唇齒間流轉。青容是拒絕的,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又抿了一口,如此反反覆覆多次,她便愛上了這個味道。

半瓶酒下肚,青容的臉色泛起了緋色。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是一只兔子精,而是一只狐貍精。她有些懊惱的將自己的耳朵變了出來,可是她自己看不到。摸了摸,只覺得又軟又長,肯定不是狐貍耳朵。她不服氣,又將自己的尾巴變了出來,她伸手去摸,小小的一條尾巴,軟綿綿的,肯定不是狐貍尾巴。

喝醉的青容依舊不能接受自己是兔子精的現實,她幹脆變回了原形,縮成一團躺在了屋頂上。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她認識一位仙君,他肯定有辦法的。

這時有客人從客棧出來,覺得上方有亮光,擡眼望去,竟發現屋頂上好像有一只圓滾滾的兔子,兔子手中還拿著一根點燃的香,兩只紅紅的眼睛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

那客人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卻發現上面並沒有什麽兔子,但是依舊有青煙冉冉升起。

那人暗罵自己一聲喝上頭了便離去了。

原來是青容將煙點燃之後便一頭栽倒在了屋頂,呼呼大睡了過去。

曦月被引來時,便看到了這樣一幅場景:一只白白胖胖圓滾滾的兔子仰面躺在了屋頂上,睡得四仰八叉,後退還時不時彈一彈,嘴裏發出呼嚕嚕的響聲。曦月又踢了那兔子一腳,那兔子在屋頂上滾了兩圈,兩只耳朵動了動,絲毫不受影響,依舊是趴在那裏呼呼大睡。

曦月看到了立在屋頂的兩壇酒,沒有再理青容,而是獨自坐在一邊,打開了那壇還沒有喝過的酒,品了口,放下,又將青容喝過的那瓶拿起來晃了晃,而後嗤笑一聲:“酒量真差。”

那兔子聽了這句話,耳朵動了動,又仰面滾了過來,一把抱住曦月的腳腕。然後將自己的兔子尾巴變成了狐貍尾巴。

曦月挑眉,這條尾巴實在是突兀的很……

“仙君。”兔子囁囁嚅嚅的說:“我……要變成一只狐貍,紅色的。”

曦月捉著那只醉醺醺兔子的頸子,拎到跟前問道:“變成狐貍作甚?”

“唔。”兔子不舒服的動了動,發現無法逃脫他的魔爪,於是便放棄了掙紮。她說:“狐貍好看,厲害。”

曦月將兔子放在腿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飲了一口酒,說道:“這世間的萬物都有自己的源頭,即便是神仙也是,那可是高於一切的東西。”他笑,似是因為喝了酒,語氣也要比平時柔和幾分:“你呀,莫想那不可能的事情了。”

那兔子不再言語,曦月以為是打擊到了她。她卻在沈寂片刻後伸出爪子,爬到了曦月的衣襟邊,盯了他許久,忽的變回紅衣女子,突然的變化,讓曦月措防不及的向後一仰。他將身體坐正,無奈道:“你這只兔子精,可真是喜怒無常。”

青容呵呵一笑,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坐在了曦月身邊,撐著頭,一眨不眨的看他。

“仙君,也喝酒?”青容問道。

曦月側頭,剛好與她四目相對。

因為喝過酒,她的臉頰泛著微醺的紅,眼睛帶著些倦意,正托著下巴看著他。

曦月錯開目光,看向遠處:“妖怪沒找到便把喚我來,只拿一壇酒來補償我算是便宜了你這只兔子精。”

青容好似沒有聽到,繼續問道:“仙君喜歡女人嗎?”

曦月搖頭:“從未。”

青容伸出手抱住曦月的腰,將頭搭在他肩膀上,有些懊惱的說:“喜歡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殺人了。”

曦月聽到此話笑了起來,伸出手捏住青容的後衣領,瞬間將她化回那只白白胖胖的兔子,還滿意的說:“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

青容還真是欲哭無淚……

曦月接著說:“你這個樣子就很討人喜歡。”

“可是我……”青容話還未說完便被曦月塞進了廣袖裏。

青容在他的衣袖裏滾來滾去,最後滾累了才老老實實的趴在那裏,聲若蚊蠅的說:“我不想討人喜歡,只想討你喜歡。”

青容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醒來的地方很陌生,她揉了揉眼睛,推開了床邊的窗戶,這才發現她仍是在山中。

山中……她忽然想起了還在瀑布後面的衡非。青容心中一驚,連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卻正巧碰上剛剛走上樓梯的曦月。她楞在那處片刻,又立即轉身回屋又砰地一聲將門合上。腳步聲越來越近,曦月走到了門口,模模糊糊的可以在紙窗上看到一個修長的影。

他開口道:“你這只小兔兒機靈的緊。”

青容心想,阿衡雖成功渡過一劫,身體難免有些虛弱,此時去找他是萬萬不妥的,萬一再把外面的那尊神仙引過去阿衡可就陷入險境了,不如她在此將這仙君拖住,為阿衡多爭取一些時間逃跑。於是青容隔著門回道:“不知小妖哪裏觸怒了仙君。”

曦月沈聲道:“拒本君於門外。”

青容第一次聽他用這樣威嚴的聲音稱本君,不禁嚇得一哆嗦,趕緊將門打開讓他進來了。

青容對自己的本能行為很是不屑,她調整了片刻,輕咳一聲,坐到了桌邊,示意曦月坐下。

“我來人間已數日,追那小妖也已數日,你……昨晚將我喚來,可有事要報?”

青容垂頭沈思,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她昨天好像是喝多了,現在只隱隱的記得她變回了原型,後面的事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昨天你醉的厲害,我便等了一晚。”曦月問道:“你將他藏到了哪裏去?”

聽到曦月這樣問,青容的心裏咯噔一下,可她還是故作鎮定的笑了笑,問道:“他?仙君是說那孔雀妖?”

曦月不言,只是用一種明了的眼神註視著她。

青容托腮看他,坦白道:“我是騙了你,那只孔雀妖是被我藏了起來,可是……”青容故作無奈,說:“你也看到了,昨晚我醉了一場,那小妖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那你這兩日如何藏的,又為何要藏?”

不論怎樣說,阿衡未跟在她身邊,她終究是可以安心一些,便說道:“我自東海寶地而來,法寶無數,想藏起他來還不容易?至於為何要藏他麽……”青容微微一笑說:“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又可憐,所以就幫他了。”

空氣中凝固著一股肅殺之氣,曦月問她:“那你可知他殺了多少人嗎?”

“我當然知道。”可是青容起身,堅定的說:“若是有人敢碰我的家人,我也定會讓他受盡人間疾苦,再挫骨揚灰。”她不等曦月說話,又問道:“若是仙君遭遇同等境地,又當如何呢?”

“我原以為你這丫頭通透,卻如此糊塗,我曾查過命書,他的母親是難產而死,並非他殺。而他的父親雖被殺死,卻並沒有魂飛魄散。因他沒有亂傷無辜,所以下一輪回司命便按天規給他牽了一道仙緣,只要潛心修煉不日便可正果。何必用那小妖屠盡三百餘人為他報仇?”

“規矩是你們天上定的,自然想怎麽做便怎麽做,仙緣是給死的人來生牽的,可活著的人的痛苦又當如何?天上有沒有給活著痛苦的人定什麽通人性的規矩?”

曦月無奈,知道了這姑娘的性子,無論他再怎樣說,這姑娘都會按照自己的想法看待這件事情,於是他不再和她爭辯,說道:“你這姑娘很是機靈,本君實在是不忍心將你放回去。”他嘆息一聲,將青容變回了一只兔子,又塞到了廣袖裏,說:“莫在給我搗亂了,在我捉到那小妖精之前,你就老實的跟著我吧。”

青容想從他的衣袖裏鉆出了,卻發現這袖子好像是被施了法一樣,無論她如何折騰都逃不出來,到最後筋疲力盡的她只好老老實實的爬在了他的袖子裏,無奈的想:“阿衡……不是姐姐不幫你,是這個壞神仙不放過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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