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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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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琴手下軍隊備戰半月,終是將一切準備了妥當,而箭在弓弦,只等時機。

在溫泠的提議下,洛辛手下三萬兵領命前往吳省,臨行前下了命令,無論成敗,只進不退,拖住洛苒軍隊,為主力爭取時間。

而其它士兵守在安林,設好機關,整裝待發。

當夜,所有人都將神經繃得緊緊的,等待前線傳來的消息。

長琴與溫泠坐在軍帳中,一盞茶換了三次,溫了又溫,卻沒有喝下一口。

終於,在夜將過半的時候,守在馮江省外的探子傳來消息,洛苒任十萬兵前去吳省討伐。

茶水雖然已經涼透,長琴指尖撫過茶盞,卻毫不在意的抿了一口,對溫泠說了句:“丞相,我現在終於知曉你為何要挑洛辛的人去吳省了。”

溫泠一拱手,道:“此時天時地利人和,望太子早做決策。”

長琴差了士兵去將留下的將軍叫來。

話剛說完,一位副將便怒氣沖沖的進了長琴的軍帳,他指著長琴說:“我奉主公之命前來助太子殿下行叛國之舉,本就是該遭雷劈的一件事,你卻更加可惡,竟然讓我方三萬軍去送死,你為何不讓祁軍前去?”

正巧此時其他幾位祁國將領也走進了軍帳中,見他這樣說,便怒駁道:“我祁軍奉天子之命助洛國太子洛淵奪得皇位,本就是贈之雪中火炭,你還好意思厚著臉皮讓祁軍為你們洛國賣命嗎?”

兩方各執其詞,各舒其理,爭論的不可開交。

長琴將端起茶盞,輕輕松手,茶盞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終於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長琴身上。

長琴緩緩起身,冷道:“箭已在弦,諸位,安能發否?”

雖然是一時的氣憤,但仔細想一下,若是此次舉義失敗,死的可就不僅僅是在三萬人了。

雖然仍然氣憤不過,洛軍頭領還是咬著牙坐在了軍帳中。

洛苒其人定不會如此簡單的棄省而去,但此時並不能顧忌許多了,如若此時不發兵,便錯過了最佳的時機,正當幾人商議完畢,即將發兵的時候,青容撩開軍帳,走了進來。

那位洛國副將剛道了一聲放肆,青容一個眼刀飛過去,他便再也不敢講話了。

青容輕輕一拜說:“馮江從安省調遣來十五萬軍隊,守衛森嚴,使用火石守城。公子可是想清楚了?”

長琴還未說話,溫泠便道:“多謝姑娘好意。”他與長琴交換了一下眼神又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青容點了點頭,將腰間的朱砂拿在指間轉了轉,對長琴笑道:“公子安心攻城,青容定會助公子一臂之力。”

皓月當空,馮江守城上空忽傳來一陣詭異不成腔調的笛聲。曲聲若蛇繞百曲,陰險而惡毒。

省下忽然爬上來許多妖人,妖人有六足,面容醜陋,匍匐前行,動作迅速而勇猛,不過片刻便將嚇得到處亂跑的士兵吃的幹幹凈凈,並且爬滿守城兵械,無士兵再敢靠近。

曲聲停下來便是攻城的暗號。

安林軍馬傾巢而出,不到天黑時便告捷,奪下馮江數城後乘勝追擊,直取安省。

太子叛國通敵殺進安省傳的漫天飛,宮女太監都一個個收拾了包袱自尋了出路,只有年老的洛王還孤獨的坐在金鑾殿之上。旁邊還站在一位忠心耿耿的小太監。他跪下同洛王說:“陛下,太子已經兵臨城下,現在洛國再無力挽狂瀾之力。陛下……這可如何是好?”

“我倒想知道,他會不會殺了我。”他笑:“淵兒與十幾位皇子中最為資質平平,卻不曾想有一日,得到這個位置的,竟會是他。”

城外,千軍萬馬做屏障,長琴脫去戰甲,一身素衣走進皇宮,走兩步便望一望四周蕭索的情景。

溫泠跟在他身後,似是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開口道:“自古以來的帝王順承便是衰由興濟,興則由爭來奪其位,成者成王,敗者為寇。”

“不,我只是在想,一座城,囚一生,究竟有何意義?”

“這……”溫泠倒是說不出話來了,恐怕這話也只有居於高位的人能說得出來吧。他其實很不痛快,天下不好,你莫奪呀。深宮不好,你自己進來的,再說此話豈不是狂妄?

長琴顯然沒猜到溫泠的想法,但是後面的話卻說明了他說出此話的意義。

他道:“我有一人想要愛護,我活的精彩,她才可以吐露芬芳。我若活不成,或者流落四方,她定會在風雨中飄搖。我為此而得天下,使萬人披荊斬棘,血灑沙場,只為滿足我一人私願。我不知此事對錯,丞相可知?”

溫泠道:“恕臣直言,自古以來,凡是覬覦皇位著,皆有私心。”

“原來是這樣。”

太子通敵叛國謀反的消息不過幾月便傳遍洛國大江南北,長琴兵臨城下這日,宮中亂作一團,許多宮女太監,都趁著兵亂逃出宮去。天大亮時,諾大的金鑾殿上,便只剩下洛王和一直侍奉他的王公公。

王公公見宮裏一片混亂,跪在了洛王面前:“陛下,如今太子謀反,洛國前路未蔔,陛下生死堪憂,不如隨老臣快些走吧!”

洛王搖搖頭嘆息:“淵兒自小便資質平平,卻不曾想,這天下,最後竟會落在他的手裏。”

“陛下!”

“王公公,你且走吧,我自坐上這個位置,便再無退路。”

十二月初,天氣已經大冷,進宮不過片刻,天上便窸窸窣窣的下起了雪花。一邊的士兵為溫泠撐起了紙傘。

走到金鑾殿前,長琴回頭道:“丞相稍等片刻。”

溫泠拱手一拜,靜候在了大殿前面。

洛王坐在龍椅上,看著一位素衣青年從門口緩緩走了進來,擡頭望著他,垂首跪拜,他道:“父皇,兒臣回來了。”

洛王闔首:“不必多禮。”

長琴站了起來,與他對視。

“你長大了許多。看來朕已經掌握不了你了。”洛王無奈笑笑,問道:“你四哥呢?”

“四哥很好。”長琴道:“兒臣不會殺他的。”

“是啊,天下都在你手,何必落下弒父殺兄的罪名。”他轉了頭同王公公說道:“去將聖旨拿來。”

王公公紅著眼睛看著洛王,不肯動。

洛王沈了沈聲音說:“去。”

“是。”王公公聽到洛王的命令,這才肯去將聖旨拿來。

王公公走後,洛王問長琴:“淵兒,你本就居於太子之位,為何還要某亂?”

“父皇。”長琴道:“兒臣敢問,若兒臣不反,憑兒臣在朝中的勢力,可能活到穩居皇位的那一日?”

洛王沈默不言,一步步踩著權勢登上皇位的他,自然知道坐上這個位置的不易,只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那個溫溫潤潤軟軟弱弱的孩子,真的以十分強硬的姿態站在他面前,問他索要皇位。

城外有三十萬軍隊,大殿上卻只有兩個人,這孩子,不過是對他先禮後兵,若他不同意,下場可想而知。

想到此處,洛王問道:“你從小時候便有此心了嗎?”

“並不是。”

“哦?”

“這世上,有諸多值得愛惜之人,唯有坐到權利的最高位,才能護得周全。”

洛王看他許久,欲言又止,最後嘆息一聲說道:“希望你記得你今日說的話。”

王公公此時已經將聖旨拿來。

洛王攤手道:“念。”

王公公點點頭,顫抖著手打開聖旨。

聖旨上所言,太子洛淵德才兼備,自今日起繼皇位,先皇退位,以太上皇自居,隱未央宮,總管王公公侍奉左右,欽此。

聖旨念完,洛王起身,聲音帶著蒼老的沙啞聲,他說:“登基大典朕就不參加了。我們走吧,王公公。”

王公公將聖旨遞給長琴,趕忙攙扶著洛王下去了。

三日後,長琴登基。第四日,君默瑯被迎回安省,封為孝儀皇後。

又過兩日,四皇子在馮江被捕,壓回安省,軟禁在皇子府中。

四皇子母系一組全部貶為庶民,押送邊疆。當日其母不堪重負,自縊而死。

四皇子在朝中所紮根基一一拔除,開始啟用洛淵敗落母系一族,推陳出新,任用更多的青年才俊。下旨新皇登基三年不收百姓賦稅。洛國上下一片歡呼之聲。

至十二月末,祁軍返回國家。

長琴與君揚約定四月,一日不多,一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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