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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少年不識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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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這邊,自白堯死後,洛辛便經常去他的墳前坐著。

今日他身上披著一件素色的披風,手中拿著一塊帕子,猛咳幾聲,幾攤血跡便出現在帕子上。候在一邊的下人見了,忙將他攙進馬車裏。

進了馬車,洛辛將那手帕丟到一邊,眼睛裏多了一點淩厲之色,不過幾月,少年便蛻變的如此善變。

洛辛回到府內不過片刻便收到安省一封急信與一封聖旨。

信上所寫的是,西北王洛斌與長子洛恒謀逆,已經處斬。聖旨則是封洛辛為新任西北王,掌西北千裏國疆。

洛辛接過聖旨,將聖旨與信封安放好之後,立在窗前,開口道:“將白堯的琴拿來。”

下人恭敬做一禮,將琴取來放在窗前桌案上。

“我聽聞太子殿下通音律,善彈奏古琴。可是屬實?”

立在他身後的下人輕輕回了一個是字。

“可本王平生聽過的最悅耳的曲子,便是白堯的那首落塵。”說到此處,他不再言語。

太子與他頗有相似之處。

一顆稚嫩的芽兒要長成參參大樹,要吸取充足的養料。還要相互扶持,此為長久之道。

正如白堯那曲落塵。

君落塵之,汲汲生之,參參長之,亭亭蓋之。隱秀於林,豐盈其桿,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不知為何,白堯走時,這把破琴的琴弦盡斷。現在的弦則是他後來又修上去的。可不知,還能不能再彈出那樣悅耳的曲子。

“現在幾月了?”

下人道:“回王爺,七月十二。”

“太子還有一年就要回來了吧?”

“是。”

“收拾一番,去將父親還有大哥接回來吧。”

“是。”

祁國辰遠五十五年,藩王世子君襄返回封地。走時簽了此生效忠君王的契約。此時少年的包子臉褪去稚嫩,也不再唯唯諾諾,只是那雙眼睛,隨和中總能透出一絲不甘來。

君揚同長琴說,君襄自小便不是很聰慧,但卻很懂得將自己的優勢運用起來,就算是全世界有罪,這罪,也算不到他的頭上。

長琴笑道,這是誇他,還是損他呢陛下?

君揚也毫不介意,他說,他將自己的笨和傻運用的淋漓盡致,唔,就是這個意思。

“陛下。”長琴低聲道:“請您註意身份。”

君揚輕咳一聲,擺駕回了宮。

長琴本想告辭,可君揚卻同他說,近日瑯妹感染風寒,你不如去看看她。

“是。”

君默瑯確實是染了風寒,前幾日貪涼,夜裏便只蓋了薄薄的一層被子,卻不曾想那晚風涼,她便著了風寒,此時正百無聊賴的伏在案前習字,軟軟伏在她腳邊,睡的昏天地暗。

寫的無趣了,她便垂頭看著軟軟,靈機一動,吩咐下人拿些白色的染料來。

長琴來時便看到這樣一幅場景。滿地的白色染料,一只被染了黑貓上竄下跳,後面還跟著個抱著顏料桶的姑娘,姑娘邊笑邊追,自己也沾了一身的染料。

軟軟哀叫著,轉頭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長琴,救命稻草一般撲到他身上喵喵直叫。

長琴將軟軟抱進懷裏,擡眸看著君默瑯:“感染風寒了,嗯?”

君默瑯見長琴來了,丟掉顏料桶就要撲過來。長琴一把按住她的頭,無奈道:“臟死了。”

君默瑯指著他懷中的軟軟說:“它也臟,你抱它幹嘛?”

“那誰是罪魁禍首呢殿下?”

君默瑯沒了底氣,轉過身坐到伏案邊寫字。

長琴將軟軟放在地上,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大殿,覺得實在是無從下腳,且君默瑯又這樣生龍活虎,實在是沒什麽擔心的,便要轉身離開。

卻不想,轉過身便遇到了送藥的宮女。

君默瑯默不作聲的偷偷瞧他,卻正巧碰到他從宮女手中端過了藥碗,見她看過來,招招手讓她過去。

君默瑯哼了一聲,低頭不理他。

他站在門口輕道:“多日不見,公主氣勢果真見漲。”說完便端著藥離開了。

君默瑯見他真要走,趕緊屁顛屁顛的追了過去。可是出了門,人卻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一邊的小宮女提醒她,公子去了偏殿。

原來沒走啊。君默瑯舒了一口氣,悄悄去了偏殿。可是站在門口,又拉不下臉來進去,便站在門口躊躇不前。直到長琴開了口:“進來。”

君默瑯這才進了門,臉上還糊著一塊白色染料,看起來很好笑。

她說:“我還以為你被我氣走了。”

君默把大殿搞成那個樣子,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也難怪長琴會轉身就走。

長琴將藥遞給她道:“我若娶了你,後宮還不翻了天?”

君默瑯接過藥,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問:“你還會娶別人?”

長琴輕笑:“會啊。”

君默瑯看看他又看看藥,最後一飲而盡。

長琴問她:“你哭什麽?”

“嗚嗚……”君默瑯狡辯道:“藥苦不行啊。”

長琴仍是笑:“行,怎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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