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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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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琴道:“我雖為神,卻從不信什麽天命。”說著他低頭撫摸了一下小貓,從桌案上拿了一個小盒子將小貓輕輕放了進去。

武德坐到長琴身邊,也摸了摸這個小貓,不禁嘆道:“好貓。”說著在指尖凝聚了一點仙氣點在了它的額頭。

長琴將他的手拍開道:“你做什麽?”

可是長琴慢了一步,那股仙氣已經順著小貓的額頭流遍全身,它奶聲奶氣的打了一個哈欠,躺在小木盒裏沈沈睡去。

武德道:“我不過很喜歡它,若百年之後它願修仙,我便想將它收到我的座下。”他笑了笑,又道:“長琴,如何?”

長琴哼笑一聲:“若讓天上那幫老神仙知道了你收了一只貓做神獸,只怕笑話不死你。”

“那又如何。”武德道:“本仙君喜歡,樂意。”

說著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小貓身上毛茸茸的毛,想了想,道:“摸起來這樣舒服,你就叫軟軟吧。”

長琴托腮看著武德,呵了一聲笑道:“武德,你是認真的嗎?”

“自然。”他道:“真到不能再真。”

長琴挑起眉梢道:“那你可問它願不願意了?”想了想又道:“罷了,你走吧,我要歇息了。”

武德做事向來不顧後果,他不聽,他多言無用。

“那我走了。”說完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軟軟道:“小家夥,改日我再來看你。”

夜裏熄了燭火,長琴盤腿坐在床上看著被仙氣包圍著的軟軟,真後悔剛才沒好好嘲笑武德一番。

一個大男人喜歡團毛。

睡覺。

第二日天色微微亮的時候長琴起了床。明日立冬,天亮的是越來越晚了。

穿好衣物,長琴轉頭看了看仍在安睡的軟軟,有些無奈。

今日怕是不用餵了。

臨走前長琴並沒有帶軟軟,他進宮讀書帶著一只貓總歸有些不合適,況且這貓一直在睡,現在送了去,怕是君默瑯要以為他給這貓下了迷藥。所以等下午習課結束在找人送宮裏去便可。

長琴剛打算完,還沒出門,武德便在屋子裏緩緩現出身形,他噫了一聲,問道:“你不帶上軟軟麽?”

長琴打量了他一眼,半晌道:“今日你怎這麽勤快?”

武德呵呵兩聲,伸出手指點了點軟軟,一臉愉悅。

長琴從來沒覺得武德星君能有一日這麽沒出息。他道:“等我回來你務必把它給我弄醒,不然你等著。”

說完整了整衣領,出了門。

“不醒你能怎麽著我?嘖嘖。”

到太學時時間還早,幾個少年們圍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君揚見長琴來了,趕忙招呼他過來。

待長琴坐下之後君揚才說:“阿淵,今日習課結束之後我們去喝酒吧?”

長琴疑惑的問道:“今個是什麽好日子麽?”

“倒不是什麽好日子,只不過年後我表哥要去邊關找我大哥從軍了,得趁他沒走的時候好好快活快活。”

劉暢在一旁笑了笑:“君揚,你哪一天沒快活過?不要打著為我餞別的幌子理所應當的風流快活。”

君揚瞪了他一眼,像是被戳破心事一般紅了耳垂。

長琴道:“公主的貓還在我府上,恐怕我去不了,離年關還遠的緊,到時候再與你們一醉方休。”

君襄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問:“公主的貓為何會在你那裏。”

君揚和長琴對視一眼,皆道:“問這麽多做什麽?”

君襄委屈巴巴的低下了頭。

劉暢笑了笑沒有說話。

最美妙不過的便是此時的少年時光,無功名利祿權力之爭。可細想,若是君揚登上皇位,眼前的這兩個少年便是他最大的威脅,君襄要繼承藩王之位,劉暢若從軍,憑著老丞相和皇後的關系,功高蓋主之前便已經權傾朝野。

可是少年們吶,哪想的有這麽多,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啊。

說話間老太傅已經進了門,他站在門口輕咳一聲少年們便作鳥獸散了。

老太傅打開書繼續給少年們灌輸著仁義王者之道。

欲得天下安穩,必先得民心,穩官位而失民心者,雖逞一時之快,然終有有德之士一呼百應,群起而雄。

此並非一味為王者之道,也謂為人之道,善得善果,惡得惡果,世間之道,唯仁義為正道。

君揚舉了起手來。

老太傅讓他站起來說話。

君揚道:“老師,可我大祁版圖原本無湘江湘北,後為我大哥領兵拿下,戰事起而百姓苦。此舉雖為霸道,可若大祁不拿下湘江湘北日後便處處招洛國所制。拿下湘江湘北看似霸道,實則護住我大祁千萬百姓,而百姓雖苦,我大祁卻戰後布粥施米為百姓建造家園而又得民心,故學生認為道義二字並非一成不變,若得天下得民心還需恩威並施,霸仁共存。”

太傅並未誇獎他通透,只是道了一句:“此話懂得的人並不止你一人,可世間萬物輪回無常,若是紙上談兵何其容易。可真到抉擇之時,你便明白國事不是空談這樣簡單。但老夫還是希望,你能銘記你的這番話。記著,總比混著強。”

長琴側頭看君揚一眼,卻發現老太傅用一種覆雜的眼神在看他。

長琴明白,君揚這番話看似在理,卻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那就是當著他的面說了出來。

諸國之爭,將相之爭,可鬥不可言。

可他長琴與洛國並無淵源,此話便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並未放在心上。

這些日子天冷,門口裏面擋了一塊棉布擋風,棉布下是一個金色的鈴鐺,若是來人,鈴鐺便會響起來。

君揚坐下之後老太傅許久都沒有說話,空氣似是凝固一般。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鈴聲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門口去。

門口的面布被撩開,一個同穿藍色校服,小臉被凍得通紅的小姑娘站在了門口,身後還背著一個藍布包袱。

君默瑯年幼體弱,所以這學府她基本是上兩天歇半年的節奏,這次她來,實在是讓人有些詫異。

君揚激動道:“皇妹!”

君默瑯擡了擡眼皮,毫不猶豫的越過君揚,然後坐在了長琴身邊。

所有人:……

君默瑯在長琴身邊坐好,打開包裹,拿出一本書放在桌子上,底下壓著的是昨日長琴給她的披風。她晃了晃包裹微微一笑,然後將包裹放在桌子一腳。

還未下課,老太傅便繼續上課了。

課後,君揚可憐巴巴的趴在君默瑯身邊問道:“小瑯,你為什麽不坐在我身邊?”

君默瑯歪頭想了想,頗為認真的拿起毛筆在他臉上寫了兩個字。

君揚不氣,反倒興奮的捉住長琴的衣袖問:“我妹寫了什麽。”

長琴無奈嘆息一聲道:“很煩。”

“什麽?”

長琴指了指他左邊的臉說:“一個很字。”然後又指了指他右邊的臉說:“這邊是一個煩字。”

君揚哭喪著臉問君默瑯:“小瑯,我真有這麽煩人麽?”

君默瑯毫不猶豫且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劉暢君襄二人過來拉君揚去喝酒,君揚戀戀不舍的對君默瑯說:“小瑯,你煩哥哥,那哥哥就走了啊。”

臨被拉出門口他還念念有詞的說:“小瑯,哥哥走了啊……”

君默瑯低頭看著書,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明日立冬過節,太傅給幾人放了一天的假,還留了一些課業去做,長琴想著現在寫完了,明日就出城去走一圈。

天色還早,長琴坐在桌邊寫著明天的課業,君默瑯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寫。

長琴後背挺直,神色一絲不茍,低頭一筆一筆做著課業,君默瑯便忍著,沒有將話說出來。

長琴這些年在天庭日日批著一些關於鳥族無關緊要的折子,也練就了一手好手速,不過片刻便寫了一半。

君默瑯坐在一邊有些無聊,她本是來接小黑的,可是長琴沒有把小黑帶來,她不忍打擾他寫字,便趴在一邊百無聊賴的畫著畫。

長琴寫了許久,君默瑯將一張紙放在了他的手臂邊上。

喜歡你。

長琴看著上面的三個字,眉毛跳了跳。擡眼看了看君默瑯,欲開口,卻覺得打破此時的寂靜實在是可惜,便將紙拿到手邊,低頭回了一句。

殿下,什麽是喜歡?

冬日正午,斜陽微醺,君默瑯捧著臉看著他坐在那裏認真的想著,而後低頭寫下字一行字,日光陰影中輕輕眨眼,明眸長睫,玉色溫潤。

長琴將紙條放在君默瑯眼前,輕輕點了點桌邊,這才將她的魂喚了回來。

君默瑯看著他的回字,想了想,寫道:就是不討厭。

長琴看她回字,輕笑,果然是他老了,君默瑯畢竟是個孩子,哪裏懂什麽男女之情。

他回道:那我若是不喜歡殿下呢?

君默瑯臉色沈了下來,她筆尖著力,寫道:殺了你。

長琴將紙拿在手中許久,有些無奈,不知道說什麽。

君默瑯以為他生了氣,急忙將紙拿了過來寫道:你喜歡我嗎?

不過是求著人喜歡的一個小姑娘罷了。

長琴筆尖極輕,寫道:喜歡。

本鳳君敢不喜歡麽?

門外有個扒著門縫使勁往裏面瞅的人,可是兩個人在紙上寫來寫去一句話都沒有說,他看的十分心急啊。

劉暢站在一邊鄙視他,終是看不下去,伸手將他拉住走了。

他剛要喊出聲,君襄急忙捂住他的嘴。

兩個人就這麽硬生生的把君揚拖走了。

妹控不可怕,有個偷窺狂哥哥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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