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默瑯、莫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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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最後傳來武德爽朗的一陣笑,而後便回歸了一片寂靜。

課後,長琴要陪君揚練琴所以便留在了皇宮裏面。君揚住東宮,長琴課後侯在門口等著君揚。

君揚磨磨蹭蹭半天才出來,一路上盡是抱怨。

他問道:“果真是父皇讓你教我彈古琴麽?”

長琴回道:“自然是皇上要求的,皇上說太子殿下喜歡音律卻不精通音律,然讓臣來指點一二。”

君揚看了看身後跟著的宮女太監,心中愈發煩躁。

他道:“並不是我喜歡音律,其實是我妹妹喜歡,可是我妹妹平日裏憋在自己宮裏除了我誰都不見,所以父皇才讓我學古琴彈著給她解悶的。”

長琴暗笑,倒真是個好父親。

君揚眼睛一轉,低聲道:“我不學了,你替我去幫我妹妹彈琴如何?”

呵,本鳳君活了一千五百一十年,來凡間不過十數日,竟被人當槍使兩次。

可細想究竟是不夠妥當,君揚性情急躁不顧後果,若冒犯祁國公主可是大罪。

還沒等長琴拒絕,君揚便扯著他的袖子折了方向。

擺駕鸞鳳宮。

耳邊傳來一句:“長琴,你要如何?”

是武德星君的聲音。

長琴恍若未聞,扯住了君揚:“殿下,聽臣一句如何?”

君揚有些詫異的停下腳步看著長琴:“什麽?”

長琴緩緩道來:“其一,殿下已經說過,公主不喜見旁人。臣此去若是冒犯公主定是死罪可逃活罪難免。其二,陛下讓臣教授殿下琴技,殿下若不學,想是哪天陛下來檢查成果,殿下恐怕難以過關。”

況且,子不學,師之過,到時候他必定也會遭受牽連。

當然,這話自然是不能說給君揚聽的,兩條若都是因為他怕受牽連而推辭,他堂堂天界鳳君,萬鳥之王,豈不讓人笑話。

若為神自然不必如此,但此時為人,自然要步步為營。

武德星君的聲音此時又響在耳畔。

“鳳君殿下,幹的很漂亮。”

只是此時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卻看不到他在哪裏,懶得四處張望便心道:“承蒙誇獎。”

武德星君呵呵笑了兩聲,現身在長琴身邊。

聽到長琴此番話的君揚果真開始猶豫,半晌嘆息一聲道:“阿淵的意思是我怎麽都推脫不了學琴了?”

“是。”長琴回道。

“阿淵……”武德笑:“你幾時和他這般親密了?”

長琴無奈心道:“我怎知道我幾時與他這般親密的。”

君揚聽到長琴的這一番說辭,猶豫一番,終是蔫了下來。

他看了長琴一眼,像個小孩子一樣賭氣道:“擺駕回宮。學琴!”

“臣,遵旨。”

君揚此人,對音律倒不是一竅不通,略加指點還是能彈的入耳的,只是此人懶散,需多加敲打。

每每他犯懶都要跟長琴撒嬌:“阿淵我不要學了,我們出宮去玩好不好?”

“殿下,明日陛下說要來收驗殿下的學習成果……”

君揚可憐巴巴的瞪長琴一眼,只好繼續練琴。

時間在夏日蟬鳴慵懶繾綣的時光裏迷戀許久,終是帶來一絲涼意,十裏宮闈金葉飛天,雁字歸南,十月落霜,便是到了深秋。

期間宮裏走了一位管事的嬤嬤,這位嬤嬤平日裏喜歡說笑,十分討人喜歡,她的主子是一位嬪妃,因為與其感情十分深厚,便將她的屍首停放了一晚供宮女們悼念。

長琴不知,武德來的匆匆忙忙,讓他帶上桐華隱去身形便匆匆進了宮。

長琴本是剛洗漱好要睡下,還沒等把被窩睡暖便被扯了走,因此心裏十分不痛快。

而武德星君直到停在一處房檐,轉過身才看到臉色不是很好的長琴,目光下移,原來長琴只穿了件單衣,頭發披散著便被他扯了出來,此時衣擺迎著深秋的涼風一起一伏,十分蕭索。

“抱歉。”武德道,說著便幻出一件披風遞給長琴。

長琴看他一眼,將披風披到身後,而後目光又落在宮院裏。

宮院裏隱隱有哭聲傳出,來來回回的宮女身上都穿著白色孝衣,長琴道:“這是……?”

武德解釋道:“此人生前積德積善,死後亦有人悼念,恐是一筆大買賣。”

長琴覺得好笑,明明是個挺崇高的使命,他非要說的這麽鄙俗。

想罷,長琴拂衣而坐,將桐華置於腿上。

琴音泠泠而出,緩緩在空中盤旋。

一曲盡,竟得真情水十五滴。

長琴掂了掂手中頗有分量真情水凝石笑道:“武德,你這次半夜將我扯出來,我暫且原諒你。”

武德盤腿坐在長琴身邊得意道:“怕是要感謝我才行。”

“呵……”長琴剛要反駁,卻感受到宮院裏傳來的一道目光。

長琴皺眉看了過去。

是一個十一二歲黑裙華服的小姑娘,站在一株老樹下,眼睛死死的盯著長琴,目光令人悚然。

長琴扯了扯武德星君道:“你沒加隱身咒?”

武德此時也註意到了那個小姑娘,喃喃道:“我加了。”忽然一頓,似是想起什麽,拉起長琴便消失在屋頂。

片刻後回到質子府,長琴將披風掛到一邊問武德:“既然你加了隱身咒,剛才那孩子如何能看到我們。”

武德躊躇半晌道:“那孩子……便是君默瑯。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生來便有一雙陰陽眼。”

“只聽聞陰陽眼可見鬼魂,卻從未聽說能看見神仙。”

武德只會道一句:“或許她未看到我,只是看到的你呢?這時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這理由也忒勉強了些,長琴不願意與他計較,日後還有許多時日可以解開這個謎團。

他道:“來宮裏半年之久,只是今日才得了十五滴真情水,若是一直在這宮裏呆著,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采夠二百八十滴,明日我去城內城外走一圈,總是比坐以待斃的好。”

武德笑:“怕是整日給那君揚折磨透了,想出去散散心吧。”

“你這樣想也成。”長琴道:“確實是有些悶得慌。”

次日長琴書信兩封,一封送到太傅手裏,一封送到君揚手裏。

名曰,身體不適,請假一日。

君揚顫抖著手將信納入懷中。

阿淵你好好休息,一日不夠的話,多休息幾日也沒有問題。

吾不勝感激,涕零淚下。

過了午時,天氣暖和了些,長琴便出了門,雖然中午天氣漸暖,青容卻仍怕歸來時天涼,硬是把前些時日祁王賞的狐裘披風給長琴穿了上。

此次出門,長琴後面還跟了兩名便裝祁國侍衛。出門本就是散心,若後面跟著兩個人那就變成了糟心。

縱然城內城外秋高氣爽萬裏無雲景色宜人,此時也變得索然無味了。

長琴將桐華負在身後,踏出了府門,看向武德。

武德道:“看我做什麽?”

因為一旁有人,所以長琴對武德耳語道:“有事求你。”

“何事?”武德有些驚訝:“你是求我沒錯吧?”

長琴斜他一眼,繼續用耳語道:“幫我把身後那兩個侍衛甩掉。”想了想又道:“等回天界,你被扣的五十年俸祿,外加二十年,我補給你。”

武德兩眼放光,道:“此話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武德十分滿意,一揮袖子,身後兩人瞬間不見了。

“你送他們去了哪裏?”長琴問道。

武德笑了笑:“總之不會害他們就對了,走吧。”

此時兩人耳邊傳來天君他老人家威嚴的聲音。

“武德星君濫用法力,克扣二十年俸祿。鳳君長琴指使武德星君濫用法力,克扣三十年俸祿,從歸天界之日始算。”

武德此時不怒了,而是看向長琴。

長琴黑著臉道:“都補給你。”

而後兩人愉快的上了街。

好吧,只是武德星君愉快,長琴貌似不怎麽愉快。

拐角處,武德化身翩翩少年郎,與長琴並肩而走。

他道:“既然要出來,那就要光明正大的享受一番。”

長琴道:“很好,不如你以後就以這副樣子現身在世人面前。”

武德搖頭:“人世的繁文瑣節,我為人時便已經被束縛夠了,現在自然如何自在如何來。”

街市吵鬧,人群湧動,突然遠處有喊叫聲傳來,而後一個身穿黑衣裙的瘦小身影朝兩人跑來。

那小姑娘回頭看向追她的人,沒註意前面有人,一下子撞在了長琴身上。

長琴轉過頭看她。

這小姑娘,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呢?

小姑娘猛地擡頭看向長琴,再想跑卻發現來不及了,幹脆一撩長琴披風,躲了進去。

長琴無語凝噎,看向武德星君,道:“剛才那個是不是奉陽公主……”君默瑯。

“好像是……”武德星君看向長琴身後,突然笑道:“姑娘,能看出來,你且貼近些。”

長琴還沒等說話,身後的一雙小手便攬住他的腰使勁貼了上來。

長琴被她撲的朝前走了兩步,擡頭對武德冷道:“武德,你為什麽不去死?”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女主放出來了,各位客官可還算滿意?

小狼:嗷嗚~出來我就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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