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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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生活都是由他人之死而造就的。 ——列奧納多達芬奇

Reid替Griffith做了簡單的早餐,因為不知道他有沒有起床,在客房門口猶豫再三,沒能敲門。想了想,Reid從書房拿了書坐在客廳,在翻書的時候偷瞄兩眼Griffith的房門。

Griffith這一覺睡到十點多,被噩夢驚醒。陌生的房間差點激發他的PTSD,緩了一會兒,零星的理智才告訴他,這是Reid的家。

他的男朋友。

……這個說法好奇怪。

Reid應該已經醒了,Griffith知道現在自己的臉色一定非常不好看。為了不嚇到Reid,Griffith左手搭在右手腕上,默數著自己的脈搏,等到脈搏降回正常範圍,他才打開房門。

Reid幾乎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刻扔下書,聲音裏充滿朝氣:“Foster,早上好,要吃早飯嗎?”說完他看了眼時間,馬上改口道:“或者早午飯?我可以再做一點。”

Griffith看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你吃過了嗎?”

Reid有點不好意思:“沒,想等你一起吃。”

Griffith的步子似乎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說:“我起床晚,下次再這樣,你就先吃,餓太久對身體不好。”

客房沒有獨立的衛生間,Griffith沒辦法在房間裏洗漱。Reid一路跟著他到了洗手間門口,再次被關在門外,也沒有想出來該怎麽回答。他甚至有些委屈地想,是不是做錯了什麽,讓Griffith的態度這麽冷漠。

明明昨晚吃飯的時候,氣氛還算融洽。

他低落的情緒沒維持多久,就被一通電話打斷了。

Griffith從廁所出來,Reid還在打電話。他隔著陽臺的玻璃指了指廚房,用口型示意他早餐在烤箱裏。Griffith從烤箱裏拿出三明治,打開冰箱看了一眼,牛奶還是昨天買的,沒有打開。

等Reid打完電話進廚房,就聞到一股陌生的香味。

“這是什麽?”

Griffith咬著金屬湯勺,頭也不回:“熱牛奶。”

Reid回憶起那些分析東方人生活習慣和飲食偏好的帖子,好像確實有喜歡熱的牛奶這一項。

真是,奇怪又可愛,感覺在飼養一個新的物種。

Reid好奇地抱著他,下巴放在Griffith的肩上,和他一起盯著冒著白色泡沫的液體。對於他的接近,Griffith僅僅僵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了,這讓擔心被拒絕的Reid偷偷松了口氣。

這麽一僵持,那白色的泡沫突然湧起,在Griffith一楞神的功夫已經要溢出鍋外了。他連忙關火,還是沒能挽救這一片狼藉。

Reid沒憋住,笑了出聲。

Griffith又不能怪Reid,只能把牛奶倒進碗裏,正要找抹布,Reid已經擦幹凈了。

“我能嘗嘗嗎?”Reid看起來興致勃勃。

當然可以,Griffith覺得他大概是第一次喝熱的牛奶,就挑起奶皮,對他說:“這個很好吃。”

Reid看著那薄薄的一層白色凝聚物,將信將疑:“真的嗎?”

雖然他沒吃出來什麽味道,但看在Griffith認真的表情,還是點了點頭。

煮牛奶的時候Griffith加了一點糖,但是熱牛奶的奶腥味比冰的重,Reid沒忍住皺了眉。Griffith一直留意他的表情,自然將這一點不滿收入眼中,打趣道:“不喜歡嗎?”

Reid連忙說:“沒有,很……”

“不喜歡很正常,我也不喜歡冰牛奶。”Griffith打斷他,“外面有一杯冰的,是你的。”

Reid蔫蔫地出去了。

兩人面對面,一個拿玻璃杯喝牛奶,一個拿玻璃碗喝牛奶。Griffith沒能在Reid欲蓋彌彰的小眼神下撐過三分鐘,清了清嗓子:“其實James一開始不會熱牛奶。”

Reid一個激靈,整個人都振奮了。

“他一直習慣喝冰的,給我也是冰的。但是亞洲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乳糖不耐受,我癥狀比較輕,喝了會拉肚子而已。”Griffith垂著眼,像沈浸在回憶裏,“他不知道,因為他要上班,而我留在家裏,等他回來的時候早就好了。”

“幾個星期之後,他放假在家才發現我不對勁。那時候我身體很虛弱,他以為是腸胃炎,嚇得把我抱起來就往醫院跑。”Griffith好像笑了一下,“體檢沒什麽問題,大夫就問他我早上吃了什麽,James說了一遍,大夫就說可能是冰牛奶導致的,讓他以後熱過了再給我喝,如果還是不行,那就是不能喝牛奶。”

那時候他還不能交流,像個小啞巴,對吃了什麽,哪裏不舒服都沒有感覺,還好有一雙溫暖寬厚的手接管了他。

Reid被那句“身體很虛弱”刺了一下:“所以,你只能喝熱牛奶嗎?”

Griffith想了想:“倒也不是。其實乳糖不耐受很多人都有,不過有些人從小喝牛奶,體質有所改善,就不會出現不良反應。如果現在讓我喝冰的也行,但從喜好的角度來講,我更喜歡熱的。”

Reid默默在心裏記下這一點,正想說點什麽,電話又響了。

這回來電話的人是Hotch。

Reid當著Griffith的面接起來,沒聊兩句,方才放松的神情一肅,還隱約有幾分惋惜。

“有案子了?”

Reid點頭,習慣性地要解釋:“休斯頓第五區連續發生了三起兇殺案,三個受害人處於不同階層,都被擰斷了脖子……”

Griffith皺眉:“擰斷脖子聽起來不太像普通人能辦到的事。”

“Hotch沒有說太多,具體的還要在會議上講。”Reid邊說邊往臥室走,很快拎著行李箱出來了。他站在玄關,意識到有好幾天不能見到Griffith,狠狠心一咬牙,沖進廚房親了他一口——在臉頰上。

Griffith懵然地看著他。

“我會很快回來的,我發誓。”Reid認真地說。

“好的,小博士。”Griffith也親了他一口,這次是在嘴唇。

溫熱的舌尖與微涼的唇瓣一觸即放,Reid那屬於案子的一部分大腦近乎死機。

“你該走了。”Griffith說,替他整理了衣領。

Reid拎著箱子,頭一回慶幸Griffith不跟著BAU一起工作了。,不然他可能真的沒辦法專心辦案。

Reid這一走,就是兩天。

Griffith沒有離開過公寓。他過著晝夜顛倒的生活,除了短暫的睡眠和夢魘,他會用廚房裏的食材做一點吃的安撫饑餓的胃,然後渾渾噩噩地等待睡意。

兩天後,他從睡夢中驚醒。

有人正抱著他。

Griffith剛醒的時候意識非常混亂,更別提驚醒了。感受到身後有人,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了攻擊。雖然他的格鬥是低空飛過的,但好歹受過專業訓練,Reid毫無防備地被肘擊擊中腹部,發出一聲悶哼。

這聲示弱的痛呼喚回了Griffith的理智。他翻身起來,看清身邊的人:“Spence?”

Reid也顧不上抱他,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起來非常可憐。

“你回來了?”Griffith緊張地說,“沒事吧?松手,我看看。”

Reid搖頭,他的頭發在枕頭上揉亂了一些,顯出不一樣的柔軟來。

“我沒事,”他的聲音有點哽咽,“我想抱抱你。”

Griffith抱住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以為……”

Reid不說話。他的腦袋埋在Griffith的懷裏,感覺到Griffith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沈默地拍著自己的背。

——我以為是Jason。

下午三點,陽光被窗簾過濾了一次,顯得室內的亮度溫馨而愜意——Griffith不喜歡黑暗,哪怕是晚上,他也會亮著一盞夜燈入睡。以前住院的時候,Reid以為是醫生的要求,現在看來大概是Griffith自己申請的。

是PTSD。

這次的案子就是一個PTSD的士兵,被建築工地的噪音刺激,以為自己還在戰場。最後為了保護一個孩子,他死在了狙擊手的槍下——他是一個沒有離開戰場的軍人。

那Griffith是不是也沒能離開那個地下室呢?

Reid揪住Griffith的睡衣,他的心臟就自己的指尖之下,卻隔著層層的心防。

James花了幾周知道他乳糖不耐受,如果不是這個案子,他又要花多久發現Griffith不能入睡呢?

作者有話要說: 案子是第二季第十七集 ,看一遍哭一遍。他真的是一個優秀的士兵,只是因為沒有得到適合的幫助,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其實死亡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了。

(等我忙完各種作業一看日歷,臥槽怎麽就六月了?我的更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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