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做自己最擅長的事。 ——比爾蓋茨

格雷森四面環山，是一個重農業的小鎮。放眼望去，綠油油的農田覆蓋了大片的黃土，頭頂上的天空藍得出奇，柔軟的雲朵輕輕撫摸著山脊，空氣夾雜著泥土和植物的芳香。面對這些，人們沒有理由不感到放松。

但是Reid跟著Griffith進了停屍房以後，那種好心情就一點也不剩了。

格雷森是個很小的地方，警察的用途都是抓小偷和解決鄰裏矛盾，很少有謀殺案，所以他們也沒有法醫。停屍間很小，有保存屍體的冰櫃就很不錯了。排氣扇很久不用都有些老化，工作時吱吱呀呀地叫喚，也沒有把多少空氣送出去。所以停屍房裏還是一股腐爛的味道，法醫在進門前特意要求Griffith和Reid戴上口罩。

法醫是鎮上唯一的醫生來頂替的。中年發福的男人和Griffith握了握手：“你好，你們是FBI？”

“是的，我是Foster Griffith探員，這位是……Spencer Reid博士。”Griffith學著Jareau的樣子做了介紹。

Reid在Griffith身後揮手打招呼，無視了法醫先生伸過來的手。

法醫不得不尷尬地收回手：“呃，我叫Ben Perez。不介意的話，你們可以叫我Ben。”

“好的，Ben。我們可以看一下屍體嗎？”

“當然，這邊。”

屍體都是完整的。Griffith俯下身，在屍體身上仔細尋找。他想知道註射的地方在哪裏，報告上沒有提到過。

Reid在一邊看著他。從進入這裏開始，Griffith就表現出不同於平時的鎮定和自信。即使剛剛和陌生人講話，Griffith也沒有去摸他的手鏈，而是雙手很自然地放在身體兩側。現在，他的手指隔著橡膠手套輕輕按壓著僵硬的肢體，黑色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和Reid以前見過的法醫沒有不同。

一樣的專註，一樣的鎮靜。

Reid想起來，Griffith是他們那屆法醫裏最優秀的一個。

“博士？”Perez叫道。

“什麽？”Reid很快回過神。他收回打量Griffith的視線，觀察起對面的Perez。既然他們要找戀屍癖，那麽法醫也在他們的懷疑名單上。

“沒什麽，我以為你才是檢查屍體的醫生。”Perez笑了一下，“你看起來太年輕了些，我還以為你剛畢業。”

他在挑起話題，眼神盡量不落在屍體上，對腐爛的味道表現出反感。Reid還註意到Perez右手食指和中指的關節有一點被煙熏黃的痕跡，並且不自主地重覆著抖煙灰的動作。

“大概是煙癮犯了。”Reid總結性地想，“他不符合側寫。”

Perez等了半天，Reid也沒有回覆他的意思，反而是在檢查屍體的Griffith擡起頭來：“屍體就沒有任何缺失的部分嗎？”

“啊……是的。”

“那其他的物品呢？”

“沒有找到，所有屬於她們的東西都不見了。”

“那件她們穿的白色裙子在哪裏？”

“在警局裏，不在我這兒。”Perez聳聳肩，“衣服又不用冷藏。”

Griffith點點頭：“Reid？”

“怎麽？”

“你來看。”Griffith讓開位置，Reid繞過金屬床，到Griffith身邊，彎腰。

死者左小臂上，有一個小點，是註射留下的。Griffith的手正按在它旁邊。

“這裏正好是靜脈，”Griffith說，“其他兩個也是在這個位置註射的。”

“那他要怎麽做到，在受害者清醒的情況下，這麽精確地找位置是不可能的。”Reid也覺得奇怪，“沒有自衛性的傷？”

“沒有，完全沒有。”Griffith搖頭道，“我不知道有沒有給屍體做過毒檢，我沒有在報告上看到。”

Perez很快解答了這個問題：“沒有做過毒檢。我們沒有儀器設備，而且，也沒有人會操作。如果要的話，我們得送一些樣本去城裏，在那裏的警局裏進行檢測。”

“我想，還是去檢測一下比較好，要盡快。”Griffith說，“謝謝你，我們要走了。”

an踩在松軟濕潤的泥土上，低頭鉆過隔離帶。現場唯一的警察很快迎上來：“下午好，探員們。我叫Peter Smith。”

Gideon點了點頭：“下午好，我是Jason Gideon，那位是Derek an。”

an也對Smith點了點頭：“下午好。”

“好的，現場沒有動過，我們保持著原樣。”Smith搓了搓手，“我們最好快點。太陽下山之後，山上會很危險的。”

an擡起頭，聽見Gideon問Smith一些常規的問題。

這座山的地形不算險峻，但是也不簡單。an找到三處可以望見這裏全觀的地方。如果警方發現了這個地方，那不明人物肯定會在這三個地方的某一處停留。

他絕對不會舍得那些屍體，所以他一定會在哪裏，會在被發現之後回來。

“Gideon。”an指著一塊地方說，“我去那裏看看。”

“那裏”指的是一個略高的小山丘，比較不容易被察覺。

Gideon擡頭看了那山丘一眼，點點頭。

an於是開始爬山。他走到那裏，可以清楚完整地看見Gideon和Smith，以及墓地。

an皺眉。

墓地在半山腰上，還有一間木頭房子。沒有人，只有一排排整齊的墓碑。

墓地，拋屍點，這個山丘估計是最佳的觀測點了。an接著在身邊尋找，看有沒有漏掉的東西。

如果不明人物呆在這裏的話，那這個地方一定是屬於他的秘密基地。那麽，他可能會藏一些東西在這裏。現在，an要找到是什麽東西。

地上沒有。光禿的枝條和枯黃的落葉鋪滿了泥土，an找了根棍子四處戳了戳，沒有被埋起來的地方。這裏的泥土都很厚實，藏東西可是不可能讓泥土這麽硬的。

an突然看到自己手上的棍子。

是他剛剛隨手撿的棍子，很長，有點粗，就在一棵樹下。沒有落葉覆蓋在棍子上，就好像，棍子是有人刻意放在那裏的。

需要棍子……

an慢慢地擡起頭。

在樹枝上，一個軍綠色的包掛在那裏。

an心情很好地顛了兩下棍子，笑了。

青年推開木門，再關上。年邁的老人睡在搖椅上，沒有被青年回來的動靜驚醒。青年也不在意會不會驚醒他。

他穿過搖椅，把手上的塑料袋扔在木板搭的床上。塑料瓶子和木板狠狠地撞了一下，發出一聲響亮的“嘭”。

老人眉間的皺紋加深了一點。

青年開始拆房子似的把木制的墻板卸下來，露出後面另一個小小的房間。說是房間，也不太像。至少它沒有窗戶，只有一張硬木板搭的簡陋的床，一室混濁的空氣，和頂上一盞小小的白熾燈。紅色的電線裸露在外面，簡單的燈泡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脫離電線的束縛，掉下來摔個粉碎。

老人終於被他吵醒了。他只是換了個姿勢，起皺的眼皮底下，一雙縫隙般的眼睛露出刻薄的光。

“你這個混蛋！”老人氣呼呼地罵道，“小聲點！我在睡覺！你沒有看到嗎？！”

青年頭都沒有回。他撿起外頭床上的塑料袋，扔到了裏頭那張床上。

又是一聲響亮的“嘭”。

“哦，你這個懦夫！變態！”老人又罵道，“小點聲！你聽見沒有？嘿！”

青年猛地轉過頭，表情猙獰而狠戾。

老人舌頭上謾罵的詞匯被他一嚇，就這麽滾回肚子裏去了。

見他閉嘴了，青年回頭，一聲不吭地搬動墻，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裏。外面只有老人一個人，就好像青年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下星期估計會缺一更……作者要準備期中考試。這場考試會很重要，想想都好緊張……對不起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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