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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道“等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吧!”

周子翼聽到滿意的答案,笑著跟她再見。

莫郁華覺得心裏發毛,她覺得自己真的完了,即使離開了又回來,她和周子翼也不會有一點的改變。

第二天老頭子問她狀況如何,她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兩個字“慘敗!”

老頭子的心情一下子蕩到了谷底,癟著嘴說“我走時不還挺好的嗎?怎麽就慘敗了呢?”

莫郁華頭疼,給老頭子順了順背就走了。

可莫郁華沒想到,三天後,當她大清早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李子木正站在客廳,笑盈盈的問她“莫醫生住在這還習慣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支持~

☆、第 5 章

現在是北京時間19點整。

莫郁華從早上八點開始上班一直忙到現在。好不容易跟吳師兄忙完了一臺手術,累癱了一樣趴在桌子上不肯動,李主任適時出現,遞給兩個人一杯熱牛奶,對著莫郁華的表現大加讚揚了一番,說是頗有為師當年的風範,自己樂呵呵的給了自己一大堆形容詞。

吳江懶得動,但還是竭盡全力的附和著,時不時的嗯啊兩句。

莫郁華側過頭,一雙幽怨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歡脫的老頭。

老頭在自吹自擂了十幾分鐘後,終於看見了自家徒弟的眼神,牙又疼了,“哎呀,我都六十了,我還不能犯個錯了,當時我想有房子住就好了哪還管借房子的是誰啊?”

莫郁華更正“是五十三!”

老頭子狡辯“那四舍五入不就六十了嘛!”

吳江補槍,“四舍五入是五十!”

老頭子回頭,惡狠狠的瞪吳江,眼神裏騰騰的都是殺氣,再說話拿你練刀,正好科室流轉有幾個小醫生沒處練手呢!

吳江戰敗,灰溜溜的出門要盒飯。

李主任趕緊詢問徒兒,“你沒穿衣服讓他看見了?”

莫郁華差點被一口口水給憋死了,急忙跳腳“這都哪跟哪啊?您怎麽什麽都敢說啊?”

李主任一臉失望,嘆息的哦了一聲,“可惜了這麽一個大好的機會!”過了幾秒又不死心的說,“沒事,古人都說了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兩住一塊,男未婚,女未嫁,指不定就看對眼了呢。你加加油使使勁,這個男人就是你的了。”說完,施施然的拎著布包下班。

莫郁華臉紅的要死,可對著自己的老師連句埋怨的話都說不出來。腦袋砸在桌子上,這真是作孽啊!

吳江回來的時候,莫郁華正準備抱著毛毯去值班室睡一晚,他把盒飯遞給她,笑道“這是不準備回家了啊?”

莫郁華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了,悶悶的接過盒飯,恩了一聲算是應了。

吳江算是莫郁華在醫院裏除了李一之外最親的人了,她曾經還一度動了把人介紹給蘇韻錦的念頭,雖然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只是最後程崢回來兩個人最終還是沒在一起。那時她還覺得有點愧疚,請吳江吃飯小心翼翼的觀察,吳江倒是坦然,安慰她說“你同學很好,可這世上有很多很好的人,我也不一定非你同學不可啊!”頓了一下又說,“小莫,你也一樣,對一個人的執念不能太深,太累了。”

莫郁華楞了一下,她知道吳江在說什麽,可是對一個人的喜歡哪是說收回來就可以收回來的?

吳江一邊吃盒飯一邊說“其實這沒什麽的,如果李醫生覺得有什麽的話就會避開你的,可他這麽自然的出現在自己的房子裏,顯然是不覺得有什麽!”口氣勉強算是安慰,只是“自己”這兩個字說的格外的重。

莫郁華心想,可是我覺得不舒服啊!相親對象竟然是室友這是多麽神奇的一個巧合啊!

吳江摸摸小師妹的腦袋,“你大了,臉皮應該厚一點了。”

莫郁華簡直想仰天長嘯,她斜著眼睛看人,“師兄,你這是跟老師待久了嗎?”安慰人的話都不會說了。

吳江笑,“我打算寫篇論文,題目就叫做——論一個靠譜老師的重要性。你覺得怎麽樣?”

莫郁華奔潰的用腦門砸桌子,你們都應該拿去讓小醫生練刀才對!

吳江得逞大笑。

最後吳江還是殷勤的給人送到了醫院門口,教了她幾招如何應對突發情況,不外乎裝傻充楞假裝失憶實在不行了哼哼哈嘿也是挺管用的。雖然很狗血,但吳江拍著胸脯表示招不在新,管用就好了。

莫郁華在出租車上,翻來覆去的回憶吳師兄的招數,以及假想了無數個跟李子木在家碰面的場合,可最後她沒想到是這樣的。

李子木捧著一個白瓷大碗,坐在飯桌旁像是餓急了一樣往嘴裏塞飯,莫郁華楞在門口,她甚至覺得他都沒嚼就咽了下去。李子木不經意的擡頭才看見她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直接被滿口的米飯給嗆住了,咳了半天眼淚都嗆出來了。莫郁華回神急忙倒了一杯水遞給去,被嚇到的某人咕嚕咕嚕的喝完一杯水才算是緩過了勁。

莫郁華十分理解這種場景,凡是醫生,尤其是男醫生必然是要經歷過這麽一個階段的,再說了她還見過一個實習醫生跟了第一臺手術之後,整整吃了三碗米飯,那臺手術才不過三個小時。李子木這種的就是吃相不太好看一點,她又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問他“剛下手術嗎?”

李子木苦著一張臉,點頭,端端正正的坐那吃飯。

莫郁華心裏默默給吳江點了個讚,看了一眼李子木的飯,牛肉醬拌米飯連個菜葉子都沒有,男醫生真不好當。

李子木察覺到她的眼光盯著自己的飯碗,這才反應過來,急忙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動了你的牛肉醬……”又看了一眼大碗,口氣婉轉的說“還有米飯!”

李子木尷尬,就像是個幹壞事被抓包的小孩子,解釋道“我實在是太餓了,我看見有東西就……”

莫郁華知道他會錯了意,笑道“這又沒關系,我還沒謝謝你騰出一間臥室給我呢,如果打擾到你的話我會盡快搬出去的。”

李子木搖頭,“沒什麽啊,反正我也一個人住,正好兩個人還不覺得房子空。”他用餘光輕輕的捎了她一眼,偷笑道“就是看在牛肉醬的份上我也不能放你走啊!”最後一句話說得輕,尾音上揚一副撿到寶的樣子。

莫郁華安了心,問他“還有醬菜你要嗎?我昨天試了一下,味道還可以。”

李子木把大碗捧在胸前,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笑。莫郁華覺得他就跟個小金毛一樣可愛。

李子木開朗熱情,莫郁華假想的場景一丁點都沒發生,兩個人竟然還默契到一起坐在沙發上追同一部情景喜劇。李子木時不時的發出笑聲,就連莫郁華都被感染了。看完劇,莫郁華含蓄的問他房租大概多少?

李子木仰起頭喝水,喉結上下移動,說不出的性感,喝完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租金就不用了,不過……”他往莫郁華那邊靠了靠,拉著她的袖子可憐兮兮的說“能不能以後做飯的時候帶上我一個?”

莫郁華簡直被萌到了,她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人,上一秒性感,下一秒卻像一個孩子一樣單純撒嬌,她不覺得反感,甚至覺得這樣好可愛,她點頭,阿姨般慈愛的問“你喜歡吃什麽?”

李子木立刻從沙發縫隙裏扯出一張紙,“這是一部分,以後有發現我再跟你說!”

莫郁華看著一張A4紙滿滿的小字,誰能告訴她這都快趕上滿漢全席的菜單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嗎?心裏有冷風呼呼的刮過,這是誰家的腹黑小孩啊還快點領走啊!莫郁華佯裝淡定的問“你有什麽忌口嗎?”

“沒有!”李子木快速答道。

莫郁華的一顆心終於放進胸腔裏了,那好,我做什麽你吃什麽吧。

李子木像橡皮糖一樣的黏上了莫郁華,中午吃飯的時候端著飯噌噌的跑到她面前,“哎呀,好巧啊,莫醫生吃的什麽?”

莫郁華郁悶,醫院不就一個食堂嗎?

李子木在下班的時候來接她,溫文爾雅的敲開辦公室的門,在一眾人的目光中,笑“莫醫生,晚上有班嗎?沒有的話一起回家吧。”

辦公室眾人的下巴掉地上了。

兩個人都在家的時候,李子木拉著她去超市,大肆采購,看見什麽買什麽瘋狂程度簡直是想把超市搬回家,莫郁華要跟他平攤費用,李子木臉一黑,“我是個男人!怎麽能讓女人付賬呢!”

莫郁華覺得怪異,李子木就跟當年追著她四處跑的陳默一樣,她跟陳默說,陳默冷笑“什麽叫追著你四處跑?你以為你是瑪麗蓮夢露啊,好不容易有個男人肯對你好,肯定是貪你的廚藝,你別多想,好好做飯!”

莫郁華盛怒,掛掉電話,回頭,李子木正站在臥室門口笑盈盈的問,“我們晚上吃什麽啊?”

☆、第 6 章

莫郁華和李子木相處的很融洽,就連家務李子木都主動承擔了一部分。莫郁華覺得兩個人就好像相處了很久一樣的感覺,很自然很切合,她微微覺得有點詫異,跟吳江說。

吳江從病例中擡起來,笑“你這是動了心?”

莫郁華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轉頭看了看周圍沒人註意他們才放開大嘴巴的某人,“這麽公眾的場合你就不能不胡說,再說了我們才認識幾天。”

吳江倒是懂她,面部神經癱瘓的莫醫生在出國兩年後竟然治好了病,會對著犯了錯的流轉小醫生春風和煦一般的笑說“下次註意了!”他估計這是目前全院上下所有護士的談資,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吳江只好放低聲音,說“你這是動了心嗎?”

莫郁華無奈,翻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認真一點嗎?”

吳江擺出一副“好吧好吧,我聽你的”樣子,正經的問道“你是對李醫生一見鐘情了嗎?”

莫郁華簡直想掐死某人,“你看我像一見鐘情的人嗎?”

吳江看她,聳肩,收拾攤在護士臺上的病例,“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啊?你身後還站著你一見鐘情的對象呢!”

莫郁華受了驚嚇,猛地轉身,高大的男人穿著過膝的黑色風衣立在她身後的不遠處。

周子翼很疲憊的樣子,像是一夜沒睡,胡渣都冒出來了。

莫郁華發現不是李子木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周子翼沒看出她的異常,只是懶懶的靠在護士臺也不說話,閉著眼養神。

早晨七點,正是人多的時候,凡是經過都要看兩人一眼,莫郁華只好拽了一下周子翼的衣服示意他跟著她走。

到了辦公室,周子翼癱在兩人座的皮沙發上,動都不肯動一下。

莫郁華一邊泡茶一邊問“怎麽了?”

“嘉軒發燒了,我照顧了一夜,保姆剛剛過來。”周子翼沒睜眼,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嘲笑道“我都老了,熬了一夜就不行了。”

莫郁華手頓了一下,想說要不要自己找找相熟的醫生,但一想周家的孩子必然是兒科主任親自過的手,只好不說話沈默著讓他睡覺。

周子翼睡得難受,兩條大長腿沒有支撐都伸了出來,翻了身說“郁華,幫我倒杯白開,你這有胃藥嗎?”

莫郁華看他手放在胃上,喉嚨溢出壓抑的□□聲,她蹲下來看他“怎麽了?要叫醫生過來嗎?”莫郁華碰了一下他的額頭,不燙,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

周子翼睜開眼睛笑她,“你不就是醫生嗎?”看見她皺著眉頭又安慰她說“沒關系的,可能是太累了,給我一片奧美拉挫就好了。”

莫郁華把人扶起來坐好,倒了開水放在他手裏,囑咐他慢點喝等她去拿藥。

周子翼白著臉點頭,有人關心他,他覺得很好。

莫郁華從樓下藥房拿了藥,又去餐廳買了飯才上去,想著周子翼難受只買了白粥撒了一點白糖。

“好點了沒?我買了飯回來。”莫郁華推開門,周子翼正靠著陳潔潔身上睡覺。早上溫柔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毛茸茸的鍍上了一層金邊,莫郁華不得不承認,很美好的一幕,帥哥美女,只是她剛剛走的急了,這麽驟然停下來只覺得發冷,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陳潔潔側過頭看她,小聲的有點愧疚的說“真是麻煩你了!”

莫郁華笑,“哪有?都是同學。”她聲音不低,周子翼好像才從睡夢中驚醒一樣,揉了揉眼睛,問陳潔潔“嘉軒好點沒?”

“睡著了,燒也退了,阿姨給餵了一點白粥。餓了沒?樓下還有你的一份。”

周子翼恩了一聲,蹭了蹭陳潔潔的肩膀才不情願的擡起頭,準備出去,才看到站在門口的莫郁華,他好像沒站穩身形晃了一下,幸好身邊的人扶了一把,。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周子翼的喉嚨幹澀,發出的聲音有點刺耳。

“你睡醒之前。”莫郁華說的直接,也不管兩個人的神色,將藥遞給他,神態自然的說“把藥帶上,飯前吃。”

周子翼還沒從胃疼中緩過勁,卻又覺得胃疼的更厲害了連帶著心臟都難受,他接過藥,客氣的說了謝謝,莫郁華也客氣的說沒事。

周子翼出門的時候正好撞上了一個醫生,他連頭都沒擡的就往前走,陳潔潔跟在後面尷尬,說“對不起啊,他有點難受,實在是不好意思!”

醫生溫和的笑笑,說沒關系。看了一眼男人離開的背影,轉身進了神經外科的值班室。

莫郁華在喝粥,她值夜班還沒刷牙呢,只覺得口腔裏發澀,連著白粥都帶了苦味。

李子木不敲門進來,看她皺著眉頭喝粥,笑“是□□嗎?”

莫郁華認真的點頭,說“粥裏下了黃連,太苦了。”

“那就別喝了,收拾一下準備下班,我帶你去吃好東西!”李子木伸手把白粥拿過來,把快毒發身亡的莫郁華從椅子上拉起來推進洗手間,催她快點,不然吃不到了。

莫郁華從洗手間探出頭,問“那粥怎麽辦?”

“扔了唄,不然你還打算留下來去告院長啊!”莫郁華最受不了李子木一本正經的說笑話,她差點把牙膏沫子都吞了進去。但她很喜歡這樣的李子木,這樣她就不會陷在難過裏。

周子翼下去,嘉軒鬧了一夜這會正睡的沈。他坐在一邊讓阿姨把飯遞給他。

阿姨正收拾東西,擡頭不明所以的“啊?”了一聲。

周子翼口氣不太好,說“我說把飯遞給我。”

阿姨楞了,看了一眼陳潔潔,局促不安的站在那,“我忘記給您帶了,我出去給您買一份吧!”

陳潔潔站在窗前,聽見他們說話也沒動,背影高挑,柔順的黑發一直垂到腰際,看背影就知道人很漂亮。但周子翼卻一點都不想看見她的臉,他叫住打算出門的阿姨,說“沒關系,正好我要去公司,嘉軒有什麽事再給我打電話。”

“你不打算再上去一趟了嗎?我看她手裏提了兩份白粥呢,夠你喝的了。”

周子翼的步子頓住,深深的皺眉,他很累了,可是身邊人卻不會體諒。覆婚的時候他以為這一次真的可以恩恩愛愛白頭到老,可終究事與願違。他很討厭回憶那個早晨,陳潔潔形容憔悴的放著手機錄音,是他的聲音,“郁華,我好難受,幫我倒杯茶。”

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習慣的力量往往超乎人類的想象,就像他會在半醉半醒之間,習慣的去叫一個經常照顧的自己的姑娘。

陳潔潔很驚訝,驚訝於周子翼跟別人睡了。雖然他解釋了很多次,他們沒有,只是喝多了幾次莫郁華接過他。周子翼說這些話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惡心,利用別人對自己的心,卻又輕描淡寫的抹殺,所以在陳潔潔第N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終於爆發了“你他媽的是幹凈的嗎?”陳潔潔猛地擡頭看他,從驚訝到憤怒,最後歸於平靜,他們再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吵過架。一條跨不過去的裂縫橫在兩人中間,周子翼再也沒有喝醉過。

阿姨很有眼色的出去,帶上門。

周子翼捏著鼻根,說“潔潔,你要是覺得累了,我們可以先分開一段時間的。”

“分開?”陳潔潔嗤笑,“給莫郁華騰位置嗎?你想都別想。”

兩年,陳潔潔變成了一個偏執刻薄的女人,當初自己喜歡的單純漂亮的小女人變成了回憶,可就連最幸福美好的回憶裏也帶著欺騙。周子翼想,如果能回到兩年前,他一定不會跟陳潔潔覆婚,他所有關於愛情的記憶,都跟陳潔潔這個名字糾纏不清而又痛苦不堪。

周子翼打開門,阿姨正貼著門偷聽,他沒精力去理會,只是丟給陳潔潔一句話,“你覺得這樣過下去還有意思嗎?”

李子木不知道從哪弄來一輛小電動,人坐在上面一條大長腿支在地上,挑著眉毛對莫郁華說“帥嗎?”

莫郁華很認真的點頭,“帥!”

“本王看在你這麽誠實的份上,就恩準你坐上來吧!”

“謝謝王爺!”莫郁華配合的回答,坐在後座上,抓著他的衣服,說“王爺我們可以出發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枝椏落在地上,空氣中還帶著些微的涼意,李子木回頭朝著她笑,“抓緊了,掉下進去可就沒早飯吃了。”

周子翼看著遠去的小車,手心裏的膠囊被自己焐熱,表皮發軟,他用紙巾把汗擦掉然後把藥放在胸口的內袋裏,這是他剩下的唯一的東西。

李子木帶她去吃腸粉,在一個深巷裏面。頭發花白的老爺爺帶著老花鏡細細的看了半天,試探的叫他“子木?”

李子木一挑眼皮,說“您叫誰呢?”

老爺爺一巴掌就拍了過來,大笑“哎呦,還真是你啊!小兔崽子這麽多年都不知道回來看看,陳堯還知道時不時的來坐坐呢!你個小沒良心的!”

李子木一臉委屈的樣,揉肩膀,說“我這不是忙嗎?”

老爺爺興奮的沖裏面吆喝一句“兩份腸粉,兩碗艇仔粥,一份煎餃,”回頭不客氣的罵他“忙什麽能忙成這樣?綰綰出國了還可以原諒一下,你就在眼前還不知道來坐坐,當初就屬你吃的多!”

李子木被教訓也不生氣,厚著臉皮嘻嘻哈哈的往前湊,“我這不是來了嗎?我還帶人來了呢,您也沒說給我留點面子!”

老爺爺的目光一瞬就變的和藹起來,笑盈盈的看著莫郁華“這是你女朋友啊,真好看!”

莫郁華嚇了一跳,急忙解釋“不是,不是,是同事!”

老爺爺失望的哦了一聲,李子木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什麽,老爺爺恍然大悟的樣子招呼他們座,眼睛一個勁的偷看莫郁華。

小店藏在深巷裏,也沒招牌,掛了一快木板在墻上,寫著蒼勁有力的四個大字“秘密基地”。莫郁華一臉疑惑的問李子木。

老爺爺笑呵呵的搶話,“這是他們三個掛的,”老爺爺陷入回憶,臉上露出柔和的光,“當初他們三個常常跑來吃腸粉,日子久了,就非要在我這掛個牌,後來我家招牌都沒了那塊木板還在,附近的人都還以為我家就叫‘秘密基地’呢!小年輕還跟我打趣,說是我這名字起得好!老爺爺嘆了一口氣,眼角溢出水光“哎,一轉眼就過去這麽多年了,什麽都變了。”

李子木拍拍他的手,安慰說“都會變得嘛!”

老爺爺嘆氣,“也是!”正好又來了人,老爺爺轉身去櫃臺。

早飯上來,果然要好吃的許多。李子木得意的說“不錯吧!當初我高中的時候常常來!”

“跟陳堯和綰綰嗎?”莫郁華雖然不認識,但還是記住了名字。

“是啊!”李子木笑,“這是我們高中的後面,我們三個常常翻墻出來吃,綰綰翻不上去,陳堯就在下面給她當墊腳的,我就先翻過去來這要腸粉。有一次他兩看我翻過去就偷偷跑回去上課了,害我一個人吃了兩份,一份沒吃完還打包了,翻墻回去還被主任逮住,星期一大會上還點名批評了呢!他兩那時候可壞了。”

莫郁華跟著笑,她有點小羨慕。

李子木給她夾煎餃,笑“以後我帶著你!”

莫郁華擡頭,李子木的笑容揉進了陽光,她的心臟突然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完可以寫評論嗎?這樣書的關註度會增加的~謝謝各位了!

☆、第 7 章

元旦那天,李子木回家過節,正好蘇韻錦約她吃飯,莫郁華高高興興的去了。

晚上三個人去了左岸,程崢用鼻子哼唧“還要吃貴的?哼哼。”

對於這句話,莫郁華嗤之以鼻,人家章粵能收你錢啊?就算收了,你舅舅能不收拾你姐啊?白吃還這麽多話,鄙視你!

當然說是這麽說,可這一點都影響莫郁華的胃口。要了一份白灼基圍蝦,一份香煎鵝肝,一份奶油野菌菇湯,甜點要了提拉米蘇。

程崢看她這架勢,嘖嘖咂舌,“你是多久沒吃過飯了?”

莫郁華埋頭還在研究菜單呢,隨口丟了一句“沒吃過這麽好的!”擡頭對著服務員微笑,“再加一份今天你們主廚推薦的,謝謝!”

這可把程崢氣的不輕,感情不是你掏錢就這麽宰我啊!我起早貪黑的畫設計圖我容易嗎我?我北京上海的飛過來飛過去的容易嗎我?雖然,最後我表姐不要錢,但,但,但我表姐賺錢也不容易啊!

蘇韻錦也郁悶啊,這兩個人見面總是要拌幾句嘴,就像沒長大的孩子一樣,還偏偏每次都給程崢氣的夠嗆。趕緊把禮物拿出來遞給莫郁華,打斷兩個人。

“怎麽兩個盒子?”莫郁華問她。

蘇韻錦還沒回答呢,程崢就冷哼了一聲,蘇韻錦笑,說“本來我給你買了一個包,不過程崢說買雙鞋更好一點,所以就又買了雙鞋!”

程崢繃著一張臉,不說話。但那神情分明是在說“沒良心的,還坑我!我多好一人啊!還不過來抱我大腿?”

莫郁華笑笑,主動拿起手邊的水壺給他填滿,“謝謝程崢大人賞!”

某某人這才微微一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飯間蘇韻錦講在巴黎的趣事,程崢在一旁補充,說到興起蘇韻錦拿出手機給她看照片,兩個人在埃菲爾鐵塔下擁抱,在巴黎聖母院前留影,在不知名的小酒吧裏點一杯天藍色的雞尾酒,看得出兩個人過得很幸福。莫郁華很羨慕,有個人可以陪你終老是一件幸運的事,可惜她屬於不幸的那群人。不過她也不會抱怨什麽,陳默說過,上帝給你命,你負責命運,所以好壞都是自己的事,怪不得別人。她從莫名其妙的情緒中出來,笑著對服務員說“你好,再來一份提拉米蘇。”不幸的人是需要甜點來安慰的。

待莫郁華心滿意足吃飽喝足,三個人往樓下走恰好撞見了熟人。

李子木臂彎裏挽著一個嬌小可愛的清純小姑娘,不過二十歲剛出頭的樣子,穿一件嫩粉色韓版大衣,小巧的下巴被白色的狐貍毛衣領包住,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莫郁華離得不遠,她看見小姑娘乖巧的依附在李子木身上。李子木正側頭跟身邊的一個男人說話,很高興的樣子,時不時地露出一點笑聲,她也跟著笑了幾下,她想,李子木真的是一個很奇特的人。

莫郁華回去拆了禮物,包包是Hermes Kelly Bag,空間很大,都可以用裝書。鞋子是JIMMY CHOO的春季新款,很閃的樣子,莫郁華換了鞋子站在鏡子前拍了照片發給陳默,陳默應該是午覺睡得不錯,很快的就給了回覆:天哪嚕!就是我昨天逛街的時候看上的那雙,真漂亮!你快脫下來寄給我!後面綴了恩多個感嘆號加表情。

莫郁華笑,脫了鞋子放好,給陳默回了一個:我要睡了,晚安!

陳默在那頭送上了無數把滴著血的菜刀!

莫郁華在這頭放肆的笑。

莫郁華第一次遇見陳默是在聖三一學院的讀書館,陳默站在梯子上取書,書大概是寬15長20高5,封面是木質的,可能是放久了書頁都有點發黃。她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當時瘦小的陳默沒拿穩書正正好砸中了底下的莫郁華。

陳默急忙從梯子上下來,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說“你怎麽沒說走快一點啊,看見書下來還不走開,我是用來砸那個小帥哥好不好?這麽好的艷遇都讓你給毀了!”

莫郁華捂著腦袋,暈暈的說“我是中國人!”我聽得懂。

陳默翻白眼,“我又不瞎,看的出來!這麽土,多半是中國出產的書呆子!”所以這些就是說給你聽的。

金發藍眼的小帥哥聽到這裏的動靜,客氣的問“Can I help you?”然後主動去看莫郁華的腦袋,手剛碰到她的頭頂就被莫郁華推開了。帥哥尷尬,看著自己的手,自我安慰似得笑了兩下走了。

莫郁華也沒搭理花癡,直接繞開人往前走。

陳默卻急忙拽住她的胳膊,“哎,你別走啊!我還沒賠你錢呢!”

“沒關系,不用了。”莫郁華很疼,懶得跟她計較。

陳默卻不行,拽住不讓她走,說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就算今天把人砸死了也絕不會推脫責任,她是一個社會責任感很強的人。

莫郁華用冷冷的眼光看她,撿起地上那本書顛了顛,說“既然你這麽有責任感,我也不用你賠錢了,你站著別動讓我砸一下就好了。”

陳默直接被嚇軟了。

兩人熟了以後,說起第一次見面的事,莫郁華表示真的特別想拿書砸死某個花癡!

但其實莫郁華很感謝陳默的,因為她,她有了很多新奇的經歷甚至第一次把自己藏得隱秘的傷口給別人看。她覺得遇到陳默是上帝的恩賜。

莫郁華睡得很好,夢見李子木對著她溫柔的笑,她問“你笑什麽呢?”李子木說“因為我很開心啊!你開心嗎?”她還沒回答呢,就被電話鈴聲吵醒了。

是周子翼,喝的爛醉,打電話連自己的位置都說不清,最後服務員看不下去了拿了電話說了地址。

莫郁華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才有點後悔,他都有老婆了,自己還去幹嗎?正準備說掉頭回去,卻從後視鏡裏看見司機剽悍的的面容,算了,命重要。

莫郁華想把人送回家,卻又不知道怎麽走,只好在樓上開了房,她沒覺得這有什麽,雖然很容易讓人誤會,但是陳默教給她,能讓你討厭的人不痛快的事情就是可以做的事,她很討厭陳潔潔,所以這是可以做的事情。

周子翼很重整個身體都壓在她身上,一直在小聲說著什麽她也沒精力去聽,酒店走廊鋪了厚實的地毯,昏黃的燈光籠出一種暧昧,周子翼炙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頰。她想起上一次周子翼住酒店的事,如果那時候發生點什麽會不會有什麽不一樣呢?但是誰也回不到過去,莫郁華搖搖腦袋把這個大膽的想法丟出去。

莫郁華把人丟在床上,周子翼喊熱難受的去拽領帶,她沒辦法只好過去幫忙。她的手發燙,碰到周子翼的時候他難耐的恩了一聲,無端的生出了一種暧昧遣倦。

莫郁華看著男人俊朗的面容忽然生出了一種恐怖的念頭,她回不到過去但是如果這一次自己大膽點……她顫抖著把周子翼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精瘦的白皙胸膛若隱若現,莫郁華連呼吸都不敢了,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她連接吻都沒有過,她惶恐的擡頭看人,周子翼卻睜著桃花眼看她,莫郁華差點嚇得跌了下去,周子翼極快的伸手把她抱在懷裏,緊緊的摟在胸前,用下巴蹭她的腦袋,小聲而委屈的說“潔潔,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我和她沒什麽的,潔潔,潔潔……”

莫郁華安靜的趴在他的懷裏,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完可以留下評論嗎?謝謝支持~

☆、第 8 章

莫郁華很討厭用表情來表達自己的感受,但陳默受不了,說“簡直就是和一個機器人生活在一起!”然後扯著她的臉對著鏡子跟她說“這是笑,這是哭,這是悲傷,這是郁悶!”

她牽強的拉動面部肌肉,每個表情都僵硬的好像被糊了一臉膠水的樣子,陳默嘆口氣,一本正經的扶著她的肩膀,說“當你表達生氣的時候,才會有人說對不起;當你表達悲傷的時候,才會有人安慰你。會哭的小孩有糖吃知不知道?”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漂亮,不生動,手術刀一樣的沈默表情,的確沒有人可以忍受。她扯著嘴角對著陳默笑,“我會聽你的。”

陳默教的很好,此時的她正坐在黑暗裏,用眼淚表達悲傷。莫郁華很仔細的去回憶她和周子翼之間的事。她很難受,自己好像是得了一種頑疾,從十六歲到三十二歲,漫長的覆蓋過了她二分之一的生命。她沒想過治愈,不過時不時疼一下不喪命就不礙事,她把這些說給陳默聽得時候,陳默很鄙視的說“他沒讓你死,也絕對沒讓你活。”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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