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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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連翹

大土場上,張膏藥的兒媳也在看熱鬧,她發現了人群裏有半皮店的老板娘王香枝,理發店的劉青萍,就過去和她們說話。張膏藥的兒媳問元老三到底被打成怎樣了,劉青萍說把元老三往車上擡時她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把衣服都漿了,眼珠子吊著。張膏藥的兒媳渾身一哆嗦,說:呀呀,咋下手恁狠的?!要打往屁股上打麽,就是打斷一條腿還能接的,這眼睛瞎了今輩子不就完了?王香枝說:要說能打的,元老三比拉布能打,但聽說元老三在屙屎哩沒防顧。劉青萍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元老三把人打慣了,沒想最後被人打了,這就像你那公公,治燒傷的自己卻被燒死了。張膏藥的兒媳正要說話,瞧見馬連翹也走了過來,馬連翹是頭上包了個帕帕仰著臉往薛家的院門口張望。張膏藥的兒媳不願見著馬連翹,走到了劉青萍的左邊來。王香枝就問馬連翹:人送走前還沒醒來?馬連翹說:誰醒來沒醒的?王香枝說:元老三呀。馬連翹說:元老三的事我咋能知道?!王香枝也不說了,拉了張膏藥的兒媳和劉青萍走到一邊去。馬連翹便又和別人說話。這當兒有人在放鞭炮,一枚小炮仗濺過來,炮仗皮崩了馬連翹的手背,馬連翹說:你眼睛哩,往我身上放呀!那人說:咦,你也在這兒?馬連翹說:你都在這兒我就不能來?!那人說:你該來,來探探風聲,現在帶燈主任和換布拉布在院裏說事哩,你不去聽聽?馬連翹說:書記鎮長不來派個帶燈來?她帶燈長得漂亮是來給換布拉布耀眼哩還是來敷衍了事做個樣子?那人說:馬連翹你咋這樣說話?馬連翹說:我就這樣說話!張膏藥的兒媳沒忍住,嘟囔了一句:說話咋就像刀子。馬連翹說:你說誰的?張膏藥兒媳說:你嚼換布拉布你就嚼換布拉布,你別捎帶著帶燈主任。馬連翹說:我就嚼她帶燈了!你算個啥東西呀,幹了人家的活拿了人家的錢,人家被打得爛柿子一樣了你倒來這兒高興地放鞭炮哩!張膏藥的兒媳說:我哪兒放鞭炮了?馬連翹說:你沒放鞭炮你不在陳大夫那兒待著跑來幹啥?張膏藥的兒媳口笨,說不過馬連翹,就朝地上唾了一口,轉身要走。馬連翹卻跳近去說:你唾誰?呸地一口唾在張膏藥的兒媳臉上,兩人手腳並用打了起來。她們先在撕打,眾人並不在乎,婆娘們打架能打出個什麽呢,只是說:打啥哩打啥哩。並不阻攔。等馬連翹採住了張膏藥兒媳的頭發,竟然採下來一把,還抓住衣領往下扯,扯開了一道口子,眾人就看不下去了,把張膏藥的兒媳拉開,圍住馬連翹指責。馬連翹說:幹啥呀,吃人呀?我知道這兒都是薛家的勢力,可我能來,我誰都不怕!眾人被激怒,說:知道你不怕,元家兄弟用叛著你,你能怕誰?無數的手指指著她,無數口的唾沫唾在她臉上,馬連翹終於也怯了,就往外走。但她已經走不出去了,這邊把她一推,推到那邊,那邊把她一推,推到這邊,七推八推地,有人拿手在她臉上抹,立即無數的手都往她臉上抹,接著就是在身上抹呀,抓呀,擰呀,瞬間裏衣服被扯成條條,兩個奶露出來,奶頭子也被擰掉了。

帶燈和竹子聽到院門外吵鬧一片,又聽說是馬連翹被圍著打罵,跑出來看時,大土場上的人呼呼散亂,有人開始跑,爬上了附近的豬圈頂上,有人在翻廁所墻,趴上去了又掉下來,然後又跑,再跑到大土場中,緊張得竟站著不動,而已經攀上老槐樹上的人在喊:換布拉布,元黑眼來了!

元家兄弟又被撂倒了兩個

大土場上一喊元黑眼來了,屋裏坐著的拉布立即跳起來去拿那根鋼管,鋼管上還沾著血,拉布的媳婦用抹布在擦著,拉布拿鋼管時把媳婦掀了個屁股蹾,就沖出了廳房門。換布也急了,尋鐝頭,鐝頭不在跟前,把靠在門後的頂門杠拿了,又覺得不趁手,從廚房裏抄了一把菜刀,跟著沖出去。

院門外已經出現了元黑眼,光著頭,只穿了件襯衣,襯衣襟是塞在褲腰裏的但沒系扣子,大肚皮白花花亮著。他舉著一把殺豬刀,喊:拉布,我拍懵瑁【屯院門裏撲。拉布不等元黑眼刀砍來,鋼管就先戳過去,元黑眼一躲閃,鋼管又摸著過去,元黑眼就倒在地上,還在喊:拉布,我X你媽!喬虎一直在後院裏收拾那些做窗子的鋼筋和鋁管,前邊一動靜,拿了一條磨棍出來,見元黑眼倒在院門口,又近去在元黑眼腰裏抽了一棍。拉布說:快到院門外!喬虎跑到院門外,元斜眼元老四元老五剛剛到了大土場東北角的廁所糞池邊,四人立即開打,刀棍交加,塵土飛揚。先是喬虎力氣大,一磨棍打得元斜眼跌進糞池,屎呀尿呀沾了一身,要往出爬,喬虎又來用腳踩元斜眼趴在糞池沿上的手,踩了一下,手沒松,再踩一下,手背上的肉沒了,手還不松,而喬虎的屁股上挨了一刀。戳喬虎的是元老五,元老五年紀不大,打起來號叫不斷,他嗨地一刀戳在喬虎屁股上,喬虎腿閃了一下,元斜眼就勢雙手扳住喬虎的腳,使勁一拉。本來是要將喬虎也拉倒在糞池裏的,喬虎卻倒在糞池沿,元老五元老四撲過來壓住喬虎,喬虎塊頭大,雙腳亂蹬,竟把元斜眼又蹬倒在糞池裏,半會兒沒有出頭。元老五又嗨的一聲刀砍在喬虎的腿肚上,說:挑懶筋,挑了懶筋!元老四拿的是彎嘴鐮,就在喬虎腳後跟砍,砍得肉花子血水子亂濺,又一勾一扯,懶筋斷了,喬虎慘聲地叫。元斜眼從糞池出來,唾著嘴裏的屎尿,說:你還知道疼?!拿腳狠踢喬虎嘴,踢得嘴成了豬宣頭。元老四說:大哥在院裏!先向院裏跑,還在門檻外,就見元黑眼倒在地上,黑血流了一攤,叫:大哥!大哥!拉布的鋼管就掄過來,兩人隔著門框打,鋼管和刀叮叮當當響,冒出了火星。帶燈和竹子壓根兒沒想到又一場毆打來得這麽快,打得這麽惡,要去阻止,已不能近身,就大聲吶喊:不要打!誰也不要打!帶燈的吶喊誰也不理,或者是雙方打紅眼了壓根兒就沒聽見。帶燈跑到院門口,抱了個花盆就扔到門檻上,想著使拉布和元老四打不成,但花盆嘩啦碎在那裏,並沒影響到他們鬥打。帶燈再去抱花盆,花盆下是個鋼模板,就把鋼模板扔了過去,拉布稍一遲疑,元老四已跨進門檻,拉布一彎腰拾了鋼模板,擋住了元老四的刀,另一只手裏的鋼管又把元老四打得退出了門檻。如此三四個來回,元老四一個旋子把鋼模板踢開了,自己肩頭上已挨了一鋼管,還是打進了院門。換布過來用菜刀砍了元老四右胳膊,門外的元斜眼元老五也同時沖進來了,五個人打成了一團,院子裏的花一下子七零八落,花架子倒在地上,小花盆到處滾的都是。

元黑眼一被打倒,院子裏的來人就都嚇呆了,往廳房裏廚房裏柴草棚裏亂鉆,鉆進去了還覺得不安全,想從院門口逃生,但院門口打得兇,逃不走,就又往後院跑。跑進後院的一些人卻害怕打架又殃及到後院,竟然又把廳房後門從外邊掛上了鎖,廳房裏的人就使勁搖門,喊:開門!開門!帶燈和竹子不停地喊,沒人聽,拿著一個臉盆,把臉盆都敲爛了,也沒人聽,院子裏一會兒是三個圍著一個打,那一個被打倒了又跳起來打散了三個,一會兒是一個攆著一個,被攆著的人跳上廳房臺階了,抓著花盆砸過去,沒砸住,卻把墻根盛泔水的甕砸上了,臟水肆流,將攆的人滑倒,被攆的人二返身過來就是一刀,血噴在墻上如是扇形。到處是花盆瓷片,花瓣漫空飛舞。帶燈是急了,跳到了院子中間,再喊:姓元的姓薛的,你們還算是村幹部哩,你們敢這樣打?!我警告你們,我是政府,我就在這兒,誰要打就從我身上踏過去!話未落,換布忽地撲向元老四,元老四急忙躲閃,便撞倒了帶燈,還一腳踩在了帶燈的腰裏。帶燈就勢抓住了元老四的後襟,喊:都快拉架!拉架啊!竹子這時在院門口,元老五把拉布打出了院外,竹子就要關院門,喊:拉布你跑!但院門沈重,沒關上,拉布又打了進來。聽見帶燈在喊讓拉架,竹子一時趕不到帶燈身邊,就對著站在墻根的人喊:拉架啊,拉架啊!墻根站著曹老八、牙所的曹九九,王采采的兒子,還有尚建安。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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