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越往裏走。她就越覺得如今的魔界顛覆了她的認知。不是說魔界現在是被妖界統治的麽。為什麽她還能看到這般繁華且安逸舒適的魔界。而且與記憶中的魔界似乎有些不同了。若說從前的魔界相當於如今的妖界。清冷靜謐。那麽現在的魔界就好比如今的人界。熱鬧繁華。若不是知道。她定然是不會認為這裏會是魔界的。同時又有些疑惑。魔界如此盛大。仙妖兩界的人會可能當成不知道麽。

便回過頭去。看著走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戰北辰。努了努嘴。道：“姐姐。魔界似乎變了呢。”或許。是因為姐姐做了什麽。瞞住了仙妖兩界的耳目吧。不然就真的解釋不通了。

戰北辰嘴角含笑。慢慢地走到她身邊。歪著頭沖她微微一笑。又愛憐般地輕撫著她的三千青絲。語氣溫和。道：“小鳶兒覺得是哪兒變了。”她都已經萬年不曾來過魔界了。自然多少也會有些變化的。只是看著她迷糊的模樣。他倒是存了心的想要逗逗她。但也不會太過了。他可不想把小鳶兒氣走。

“哪兒都變了。比以前更熱鬧了些。也更繁華了許多。”阮清歡見他這般看著自己。像極了自己平日打趣別人的神情。便有些不大開心。但也不可能就因此生氣。無視了就好。

才走沒幾步遠。就看到一個身姿曼妙的年輕女子搖曳著她那纖細的腰肢朝他們走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女子有些面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

年輕女子只是略帶驚訝地瞥了她一眼。便看向了戰北辰。嬌嗲著說道：“陛下。這個女人是誰。”

嘖嘖。這聲音真的是讓她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也太嗲了吧。看來姐姐的後宮還是夠嗆的。不過這樣也好。享受嘛。

“滾。”戰北辰看到小鳶兒竟拿戲謔的目光看著他。便覺得很是不爽快。他可沒有任何女人。也不會有任何女人。這個年輕女子也不過是一個大臣的女兒罷了。又不是他後宮的。就怕因為她而讓小鳶兒誤會了。

“陛。陛下…”年輕女子似乎沒有想到魔帝會這樣呵斥她。即便是以前也不會這樣對她。不禁多看了眼他身側的女子。便被她的容貌給驚住了。好生美貌。尤其是她的這張臉。除了流鳶神女還能有誰。便故作驚訝地輕呼了聲：“流鳶神女。”

見她這般喧嘩。又是針對她的。阮清歡著實不是好脾氣之人。素手輕揚。便將那個年輕女子送走了。很是煩心地埋怨了句。道：“姐姐。你的妃子好吵。我把她送遠了你會不開心麽。”雖說這樣做了的確是清靜了不少。也舒服了些。但畢竟不是她的地盤。這會兒卻是有些後悔了。

戰北辰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個丫頭總是這樣迷糊。什麽叫做他的妃子。他連其他女子的手都沒有碰過好麽。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還是這樣淘氣。

將她攬入懷中。下巴靠在她的小腦袋上。低低地笑了笑。道：“怎麽會不開心。姐姐很開心。那個女人不是我的妃子。她只是一個大臣的女兒。煩人得很。日後還要靠小鳶兒來幫姐姐打發了她們。好不好。”聞到她身上的清香。他便又舍不得了。好想將她拆吞入腹。永遠都不分開。只是他明白這不可能。且不說別的。就說小鳶兒已經對男女之情麻木了。他也不可以去喚醒她的傷痛。

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小腦袋。力道正好。舒服極了。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個剛被家人趕出家門的流浪兒般。碰到這樣的溫暖自然是貪戀的。也幸好姐姐對她不會有別的心思。這樣讓她很放心。因為她的這顆破碎的心已經經不起又一次的踐踏了。會很疼很痛的。她不要再經歷一次。

“好啊。”她揚起笑臉。看了他一眼便就鉆進了他的懷抱。姐姐的懷抱真的好溫暖。就像家人一樣。又從他的懷裏鉆出。伸出小手來。道：“擊掌為誓。”她是一定會幫助姐姐的。而且打發那些個癡心妄想的女子也是她喜歡做的事兒。並且樂此不疲。

“真是個小丫頭。”戰北辰無奈地笑了笑。只得同她一樣。伸出一只手來。與她的小手合並在一起。完成了三擊掌。

這樣的事哪裏會需要她來做。不過是怕她被悶壞才隨口一說的。而且宮中女子並不多。

二人又攜手走了一段路。已經進了王宮。便就沒方才市集上的那般熱鬧了。有些清冷。阮清歡有些悶悶的。忽然又想到方才的那個年輕女子。還是覺得很眼熟。便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姐姐。方才的那個年輕女子我是不是以前見過的。我覺得她好面熟。”

她是真的覺得有些奇怪。妖界認識的也就是落落一個女子。魔界認識的女子幾乎沒有。但是方才的那個明顯就是見過的。否則她才不會覺得她熟悉。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嫌撐得慌。

戰北辰聽了她的話。便停了下來。凝眸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道：“她還有一個雙生姐姐。便就是仙界的湘妃。面貌十分相似。你自然是會覺得面熟的。”這些話他本就不會對她說的。畢竟如今他的修為已經可以說是三界中無人能敵了。保護她是絕對不成問題的。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將她卷進來了。

仙界的湘妃。那不就是宛若姐姐麽。她的雙生妹妹又怎麽會在魔界。且還是魔界大臣的女兒。這其中或許是故事的。而這個故事與姐姐有關。

“如今的湘妃並非是真正的湘妃。她是我在仙界的耳目。”知道她已經猜到了一些。既然如此還不如他來把話說完。這樣也更坦誠些。只是這般的行為有些不光明。他也怕小鳶兒會怪他且從此不理睬他。

原來是這樣。若是換做以前她是一定會覺得姐姐這樣做是不厚道的。但是如今的她早就不再是當年的她了。那樣傻得可笑的日子早就過去了。也自然是能明白他的用意的。姐姐身為魔帝。每一個舉動都事關著整個魔界的興亡。馬虎不得。要做的也就會更多。從前是她不懂事。也很慶幸姐姐沒有放棄她。

“嗯。姐姐也是為了魔界著想。我能明白的。”她點頭。至少在這一刻她是懂事了的。當然。身子都已經不清白了。那種事情她也是做過了的。又還有什麽是不懂的。

戰北辰看著她。松了口氣。還好她沒有誤會。卻在下一刻見她有些體力不支的模樣。趕緊將她扶住。輕聲問道：“怎麽這樣虛弱。”

說著便已經抱著她飛去了宮殿中。而阮清歡已經昏睡過去了。

待到了宮殿內。忙將她放在軟榻上。蓋好錦被。探了探她的額頭。並未發熱。便叫了王宮中醫術最好的來看。

“啟稟陛下。神女並無大礙。只是消耗體力活多。哦對了。神女初經人事。陛下切記莫要房事太久。”顏大人自然是不知道魔帝不清楚這些事的。還以為流鳶神女是與他們的魔帝雙修了。便也替魔帝開心。

整個魔界的人都是知道的。魔帝喜歡流鳶神女。這在魔界早就不是秘密了。

房事。戰北辰楞了一下。小鳶兒竟是與冥世珩做過那種事了麽。除了是與冥世珩。他不會認為還有其他人。只是小鳶兒為什麽會將第一次給了那個人。想到這裏。不禁有些心酸。卻又不能說些什麽。不論小鳶兒的第一次給了誰。他還是會守著她一生一世。

擺了擺手。不願讓人看到他的失敗。道：“本帝知道了。你下去吧。”他會等。一直等到她願意接受他的那一日。再與她道明心意。

顏大人應了聲便就趕忙退出去了。他可不能耽擱了魔帝與神女的好事。

整個宮殿又變得淒冷起來。戰北辰坐在她身邊。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又是俯身輕淺一吻。貪戀地看著她的容顏。不管過了多久。他都看不厭這張臉。若是老天待他公平。就會看到他滿心的苦澀。只是那又如何呢。總是不會給他一絲希望。哪怕是一日的幻想。

愛而不得。得而不愛。這就是他們四個人之間的命運。似乎是怎麽也逃不過。呵。多可悲。

便就這樣撐著額頭在她身畔坐了一下午的時間。不知不覺中竟有了些睡意。眼皮略有些沈重。正要睡去時卻見小鳶兒的睫毛微微地顫了顫。便沒了睡意。

“姐姐。我這是怎麽了麽。”她分明記得兩人還在漫步著的。怎麽這會兒就睡到了他的龍床上來了。不禁覺得耳根子有些發燙。她沒有做出什麽事態的事來吧。若是那樣。可就是形象全毀了呀。便有些懊惱。怎麽就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麽了呢。

那個時候的她似乎還在為冥世珩的事而傷神。如今一想起他多少還是有些受傷的。不過更多的則是放下。糾纏了三生三世了。不。仔細算起來應該是四生四世了。也的確是該放手祝福了。即便是再恨再怨也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沒有必要再去為了這麽一個荒唐的理由而傷害自己。雖然。她不能做到真正的忘記。怎麽說也是喜歡了這麽久的人。

“沒什麽事。顏禦醫來給你看診過了。只是太過勞累了些。多休息一會兒也就沒事了。”他並不打算去問她為什麽要與仇人發生關系。因為他是明白的。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又何嘗不想做那個當局者呢。明明是他先遇見她的。卻不能讓她喜歡上他。大抵是因為他還不夠好吧。

再者。即便是她已經算是冥世珩的女人了。但只要她一天沒有嫁人他都會一直等下去。只要他愛的是她。那就夠了。

阮清歡並不相信他說的話。見他的目光閃躲。很明顯就是在說謊。但也隱隱猜到了些。便道：“姐姐。你不適合說謊。還是別勉強自己了。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不會介意的。”

又在他的幫助下坐起了身子。拿了一個抱枕當靠墊靠著。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不過比起剛才算是好了些。

顏禦醫這個人她也是知道的。從前也有過一兩次見面。聽說原本也是為神仙。還是因為在人間積善且醫術高明才破格飛升成仙的。卻在升仙後沒多久就淪為了魔界的一員。至於是為什麽。卻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說這個幹什麽。姐姐只是心疼你。小鳶兒。你好好休息吧。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他淡然一笑。並沒有因為她的話有絲毫要說的打算。不過就是發生了那種事。只要小鳶兒願意。他也還是願意娶了她。只是這輩子他與她可能只會是兄妹的關系了。

戰北辰站起了身子。替她拉了拉錦被。笑道：“我就在外間屋子裏。你快休息吧。”她的脆弱他都看在眼裏。卻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來替她分擔。即便是身為她的“姐姐”。卻也還是不能夠管得太多。封澈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麽。愛慕一旦被發現了。剩下的就只能是疏離和回憶了。他做不到沒有小鳶兒在身邊。即便是要送她出嫁也還是可以用“姐姐”的身份時常去探望她。且還能有一絲不被看好的希望。不像封澈。只能永遠地被拒之門外。

“嗯。”阮清歡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便也就只有點了點頭。朝他莞爾一笑。那笑容在他看來卻是那麽的虛弱。又道：“姐姐你放心吧。我又不是生病了沒力氣。再說了你這王宮還能有什麽別人派來的細作不成。若真的有。那我也還是不怕。萬事都有姐姐。不是麽。”她故作俏皮地笑了笑。裝作很是輕快的語氣。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只是她的虛弱都被他盡數看在眼裏。

既然她不想讓他擔心。他便也就裝作什麽事都沒有就好了。便點了點頭。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轉身就走出了內殿。心裏多少也有了些安心。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不怪他要擔心。畢竟她的愛慕者是那麽多。換了是誰都會一樣。

見他走了。阮清歡這才不再緊繃著一顆心。靠在軟綿綿的抱枕上。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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